301.第298章 捅马蜂窝

握着沃尔沃的方向盘,边学德说:“三哥,你这车后面带个T,开着确实带劲儿。”

边学道扭头看了一眼坐在后面的王家榆,跟边学德说:“还是你机灵,这理由都能让你找出来,我确实有点儿坐不住了。”

边学德笑嘻嘻地说:“我贴心吧。说,想去哪?”

王家榆一听,得,这哥俩原来是待得难受了,不是为了买鞭炮。

边学道说:“算了,也没啥地方好去,看大伯家缺啥买点啥,兜一会儿就回去,我有点儿困了。”

边学德一踩油门说:“得嘞。”

边学道扭头跟王家榆说话:“还记得我吗,小时候抢过你手里烤地瓜那个。”

王家榆抿着嘴想笑,忍了两下说:“记得。”

边学道问:“毕业后在哪工作呢?”

王家榆说:“燕京。”

边学道“哦”了一声,转了回去。

跟王家榆说话,纯粹是出于礼貌,毕竟现在大伯家的人,王家榆是身份最尴尬的一个。

到了市里,先买鞭炮。

王家榆记得出门前姐姐说的话,就跟在两人身边一起挑。

哥俩礼炮礼花买了两大箱,搬进后备箱,边学德伸手摸钱包。

王家榆见了,没用姐姐给的200,从自己兜里拿钱递给卖鞭炮的老板。

边学德说:“干啥?我俩买东西还能让你掏钱?”

王家榆说:“不是,我姐让我带钱来的。”

边学德说:“那你带回去吧。”

没让老板接王家榆的钱,边学德拉着老板去一边找钱。

王家榆走过去说:“真是我姐让我交钱的,要不我都不跟来了。”

边学德说:“嫂子没跟我说,我不知道,你先带回去,我跟她说。出来就出来了,我看着你们几个挤在厨房我都上不来气儿。”

见王家榆还要给钱,边学德说:“三哥,你拉着她点,嫂子跟咱们见外,真是的。”

边学道笑着拉王家榆的胳膊,说:“别争了,回去我俩跟嫂子说。”

王家榆看老边已经和边学德把钱结完了,说:“行,咱们一会儿去……”

“砰……咣!”

“啊!”

三个小年轻在路边人行道附近放二踢脚,因为离边学道、王家榆几人很近,在身后,又没提前提醒,王家榆被吓得一声惊叫,躲的时候,脚底一滑,摔坐在地上。

边学道当时也被吓了一跳,所以没反应过来拉住王家榆。

边学德正往回走,被声音吓得一缩脖,然后就看到王家榆惊叫一声摔倒,不远处三个小年轻笑嘻嘻地往这边看。

“我~操!”

砸车那次是对方人多实力强,边学德知道自己怎么都斗不过,才认怂。他一个人在外面当了多年学徒,平时也不是善茬子。

边学德顺手从鞭炮摊上抓了几个大号二踢脚,一个一个扔过去,边扔边骂:“CNMD,大过年想作死是不是?”

三个小年轻躲过边学德扔过来的二踢脚,钻进了街边的一个门市。

边学道把王家榆拉起来,冲边学德说:“算了,几个小孩。”

却不想,他刚说完,从门市里出来五个人,向边学德走来。

五个人里有刚才的三个,还有两个看上去岁数大一点的。

很显然,对方以为边学德是一个人。

边学道把王家榆拉到摊位后面,从大衣兜里摸出一个铁指虎戴在右手上。

这玩意是唐根水给他的,说这个近身斗殴时有奇效。一直放在车里,今天鬼使神差地就带在了身上。

对方五个人围住边学德,问他:“你装你妈了个逼啊!”

边学德也不说话,直接一脚踢向对方看上去最瘦的。

五人中最高最壮的嘴里喊着:“我~操,你还敢动……哎呀!”

边学道在他身后,一脚踹在他腰眼上。紧跟着,边学道戴着铁指虎的右手,一拳打在刚才放二踢脚的一个小年轻的肩膀上,然后他脚步不停,换个目标,一拳,再换目标,一拳,再换目标……用脚踢。

边学道不敢用右拳了。

他第一次戴铁指虎打人,不知道用这玩意最好戴着手套,他打别人疼,他的手也疼……

真心疼!

对方五个人,几乎是一下一个,就都被边学道给放倒了,铁指虎的杀伤力十分惊人。

刚才卖鞭炮的老板都惊呆了。

随后看到边学道手上的家伙,心说这位是混道上的?怎么随身带凶器。

边学德开始爽了。

五个人挨个踢了两脚,指着王家榆说:“我看见你们从哪个店出来的,我告诉你,我姐要是摔坏了,我跟你们没完。”

边学道摘下铁指虎,抖着右手缓解疼痛,跟边学德说:“带她上车。”

当着外人面,边学道没说王家榆名字。

周围一堆人,眼巴巴地看着边学道三人上车,扬长而去。

旁边一个门店的服务员问老板:“老板,他们开的啥车?”

老板:“沃尔沃。”

服务员:“得多少钱?”

老板:“几十万吧。”

服务员:“啊……”

坐在车上,王家榆还有点惊魂未定的感觉。

这哥俩,也太能打了。她这个时候才想到,这两人回到家里天天一脸笑嘻嘻的,在外面不定什么样呢。

边学德问王家榆:“家榆姐,没事吧?用去医院吗?”

王家榆说:“没事,地上有雪,不怎么疼。刚才……你们跟人打架,不会有什么事吧?”

边学德听了,一脸不在乎地说:“有事?有啥事?我以前学车的时候,几个车厂的学徒经常为了抢活打架,都见血骨折了,也没啥事。”

王家榆看着边学道说:“你比他大,你劝劝他。”

边学道笑呵呵地说:“那几个混子,天天就拿吓人取乐呢,见什么人说什么话,碰见这种,打他一顿立刻老实,你给他脸他就能上房。”

边学德原本就怕边学道嫌他爱惹事,从上车开始就在心里打鼓。听边学道这么说,边学德放心多了,一个劲儿地说:“对,对。”

碰见这哥俩,王家榆无语了。

开了一段,边学德问边学道:“三哥,去哪?”

边学道说:“找卖补品的店,给大伯买点人参、海参。”

这次,王家榆想抢着付钱也付不了了,她带的钱不够。

三人一顿采买。

后来连后座上都塞了一些东西。

从超市里出来,边学德问边学道:“三哥,你说那几个小孩每人给多少红包好?”

边学道从后视镜里看了王家榆一眼,说:“这玩意随意,给多少也是他们家大人经管。你要想多给,给完红包,私底下再给五十、一百的,也就行了。小孩子,手里钱多,不是好事。”

边学德听了,叹着气说:“别提了,都是惨痛回忆。小时候别人给我压岁钱,我一分钱没花着,都充公了。”

三人到家。

招呼人往屋里拿东西。

几个小孩看见新买回来的巧克力、奶糖、蛋卷、酸奶、杏仁、果脯,眼花缭乱的,高兴得跟什么似的。

边学义一边搬东西一边说:“你俩把超市抢了?”

吃完饭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耐不住几个孩子软磨硬泡,边学德先给他们放了一箱3寸100发的礼花。

整个村子都惊动了。

村里不少孩子连跑带颠来到大伯家门口,看院子里正在放的礼花,连带着他们也看到了停在院子里的两辆车。

家里的年轻人都到门口看礼花了,大伯坐在炕上靠着墙,看着窗外的边家子弟,看着礼花“通通通”地从自家院子里喷出,照亮一角夜空,劳累了一辈子没什么成就的大伯,本已平静的心忽然对生命生出强烈的眷恋,他强烈感觉到,如果自己就这么走了,会错过好多东西。

除夕到了。

边学道的手机,从上午就开始响个不停。

经历了昨天的事,王家榆跟边学道熟悉了点,见他一直在小屋里打电话,进去给他送过两次水果和零食。

林琳用眼神示意边学德跟她出去,找了个没人的地方,问边学德:“王家榆是不是对三哥有意思啊?”

边学德一听就摇头:“不可能,王家榆比三哥大。”

林琳说:“单娆也比三哥大。”

边学德说:“那不一样。”

林琳眼神儿怪怪地问:“有啥不一样?”

边学德想了半天,说:“三嫂是什么出身?王家榆是什么出身。老话说:从小没爹娘,终究命不强,她……”

看见林琳已经立起来了的眼睛,边学德忽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自己女朋友也是从小没父母,跟着姑姑长大的。

这事闹的,大过年的,这不作死呢嘛!

边学德语无伦次地开始圆话,可是怎么圆都圆不上了。

林琳眼睛泛红地说:“好你个边学德,终于把你心里话说出来了,你还没怎么样呢,就存了这个心思。”

边学德急得,大冬天的脸上都出汗了,一个劲地说:“姑奶奶,小宝贝,我错了,我胡说八道。”

两人正纠缠不清的时候,大门外来了三个头上剃着青皮的男人,冲着院子里喊:“谁是边学义,边学义,出来!”

对方的口气很不善,一听就不是来拜年的。

大过年的有人在家门口这么说话,换谁都不能惯着对方。

边学德现在就站在外面,在屋子里的三兄弟推门都走了出来,接着边家的四个女婿也跟了出来。

大门外的三个青皮立刻就傻了。

我~操!

这是捅了马蜂窝了啊!

边学德最愣,顺手从院子里拎了把铁锹,绕到后面就把三个青皮堵住了。

302.第299章 沈馥搬走

边学仁平时不爱说话,但遇事一点不怂,站在最前面问两个青皮:“你们找边学义干什么?”

边学义上前一步说:“我是边学义,谁让你们来的?”

两个青皮硬撑着说:“吕……吕大波。”

边学义说:“今天过年,我放你仨走,我记着你们了。”

见两个青皮一路小跑跑远了,边学道问边学义:“谁是吕大波?”

边学义说:“村里一个恶霸,从小打爹骂娘,踹寡妇门,他哥娶媳妇后,他总偷看嫂子上厕所,他哥跟他吵,他把他哥打残废了,没用上一个月,有人看见她嫂子衣衫不整从家里跑出来,第二天就喝药死了。”

“后来因为借钱不还,恶意伤人,判了几年,去年刚放出来,不知道谁给他出的主意,瞄上村长的位置了。他知道我也想争这个村长,最近总来找事儿,这三个就是来恶心我的。”

边学德说:“还有这种贱人?三哥,怎么办?”

边学德知道边学道手底下养着一票打手,这种时候不用,啥时候用?

边学道跟边学义说:“先回屋吧。村长一定要争,需要啥咱们再研究。姓吕这个人渣,他再来嘚瑟,你打我电话。”

边学德一听,兴奋极了,跟在边学道身后说:“三哥,别等了,这几天就把事儿办了吧。”

边学道看着边学义说:“这两天有时间,你带我看看这个姓吕的住在哪。”

边学义看看边学德,又看看边学道,心说怎么说话比我还像混子?

……

因为长时间通话,手机已经发热了。

好几个人问“学道去哪了?”

边学德和林琳告诉他们:三哥在小屋打电话呢。

包括边爸边妈,都不能理解边学道怎么这么多电话。

边学道也很郁闷,有心关机,又怕耽误重要的电话。

尚动的、敢为的、智为的、松江的、燕京的、成者的、寝室的、生活中认识的,只要来了电话,最少是三五分钟。

趁着嗓子还清亮,边学道把该拜年的电话都打了。

这时他算理解了,为什么大官有秘书,巨富有助理,这他妈都是帮接电话用的。

王家榆昨天出去摔了一下,当时感觉没啥事,隔天除夕就开始疼了。

大家看她疼得直咬嘴唇,问她要不要去医院,王家榆不肯去,说贴个膏药就行。

大伯家地方是大,可是人来的也多,数来数去,就边学道打电话的小屋没人。

王家敏让边学道出来一会儿,她扶着妹妹进去,把膏药贴在腰椎附近。

然后王家敏一脸歉意地走出来跟边学道说:“学道啊,让家榆在小屋躺一会儿,她腰疼得厉害,前面几个孩子跑来跑去的,不肃静。”

边学道一百个不想别人听他打电话,可是没办法。

就算他不怕冷,想出去打也不行了,手机早没电了,都是插着充电器用呢。

能咋办?

自己说话注意点吧。

王家榆似乎也知道边学道肯定不想别人听他打电话,盖着被躺在炕上,头发盖着耳朵,看样子已经睡着了一样。

刚挂断李裕的电话,杨浩的电话到了。

杨浩对着电话第一句就是:“老边,你救了我一命。”

回家冷静了几天,杨浩想明白了,要不是边学道找人拦着他,他这辈子就完了。

到后来,边学道都有点麻木了。让他清醒过来的,是徐尚秀回复了他上午发过去的拜年短信。

徐尚秀的短信只有几个字:新年好,万事通。

看了短信,边学道立刻精神抖擞地给徐尚秀拨了过去。响了六七声后,徐尚秀接电话了。

“在家?”

“嗯。”

“伯父伯母都挺好的?”

“嗯。”

“春节出去玩吗?”

“没打算。”

“你腰不好,别总坐着,看一会儿电视就站起来。”

“嗯……嗯?”

“过节少吃油腻的,多吃青菜。”

……

听到这,一直没睡着的王家榆都有点受不了了,对面是谁?这边学道怎么这么鸡婆?他女朋友?

晚上。

看见电视里沈馥出场了,单娆拨通了边学道的手机。

“喂,娆娆。”

单娆问:“看春晚呢吗?”

边学道说:“没有,有点累,休息呢。”

单娆说:“你搭档上春晚了,不去看看?”

边学道说:“人家是专业的,我是玩票的。”

说到这一句,单娆知道自己不能再咄咄逼人了,一改语气说:“怎么样,在家玩的高兴吗?我感觉我最近好像有点儿胖了。”

边学道说:“胖?前阵子看你还那样啊,没胖啊!”

单娆问:“我要是胖了,你还会喜欢我吗?”

边学道深知,这个时候,这个问题,坚决不能动摇,也不能进圈套,他用坚定的口吻说:“你胖瘦我都喜欢。”

屋子里的王家榆彻底迷糊了。

这个是女朋友?刚才又是谁?边老三这人够乱的啊!

12点的钟声即将敲响,边学道电话又响了。

董雪在电话里大声跟他说:“哈喽,你在哪呢?”

“春山。”

“我在香港呢,马上开始除夕倒数烟火汇演了,人好多,特好玩!”

边学道问:“跟家人一起去的?”

“啊!我们过来三天了……”

“当!当!当……”新年的钟声敲响了。

然后电话里的董雪大声叫了起来:“啊……你看你看……那边……好漂亮……”

董雪的声音太大,边学道身边的人都听到了。

拿着电话离耳朵远一点,等董雪说完了,边学道说:“小姐,我又不是没见过放礼花,这么大声干吗?”

董雪依旧很大声:“啊?我怕你听不见……”

见边学道收起电话,二姐边静坐过来问他:“女朋友?”

边学道说:“不是,一个同学。”

边静刚要说话,边学道电话又响了,是单娆。

边学道这次得出去说了,拿着电话起身向外走去。

院子里,边学义、边学德和几个姐夫,一起给孩子们放礼花,整个边家大院,灯火通明,一片欢声笑语。

……

过了初五,传来消息,大伯同意去燕京看病。

边学德不能去香港了,他得回燕京给大伯看病打前站。

好在去年边学道把港澳通行证给办了。

从春山回到松江,第二天边学道就带着唐琢飞香港,到证券公司开户。

本来唐琢在家过年过的好好的,谁喊也不出来,边学道一个电话把他叫出来了。

说起来,还是边学道给百度老板打电话那一次给唐琢的震撼太大,他觉得这人办事的门路很特别,所以他想跟在边学道身边摸摸底。

好奇心嘛,男人也是有的。

边学道到香港时,董雪已经回松江了。

跟唐琢在香港待了一周,马不停蹄返回松江。

俱乐部已经开业好几天了,好多事要边学道处理。

疲惫地回到红楼,沈馥在家,沈老师的气色看上去也好了不少。

吃饭的时候,沈馥带着喜色和一点小得意跟边学道说:“我妈在电视上看到我了。”

边学道夹了口菜说:“高兴吧!”

沈馥吃了一小口饭:“嗯,高兴!蔡姐除夕后半夜给我电话,说老太太在电视上看见我,可高兴了。”

边学道说:“老人都希望儿女有个好前程,就算不大富大贵,也能衣食无忧、平平安安。沈老师在春晚上看到你,知道你又站起来了,心情肯定好,心情好,没准病情也能缓解。”

沈馥点头说:“是这样的,谢谢你。”

边学道起身去厨房又盛了一碗饭,回来坐下说:“你还是多想想下一步怎么包装自己,怎么应付媒体,怎么跟新的圈子打好交道吧。”

沈馥放下碗筷说:“已经有商演和广告意向找到工作室了。”

边学道说:“这是好事,你现在必须保持曝光度,把这股热度保持一段时间,什么颁奖礼啊、晚会啊、代言啊,只要能露脸,能上都上,累肯定是累,对了……”

边学道说:“你有没有要好的朋友啥的,你现在需要一个贴身助理,可靠的、机灵的、懂规矩的……”

边学道还在整理思路,沈馥忽然说:“我要搬走了。”

边学道看着沈馥说:“哦,地方找好了吗?”

沈馥说:“找好了,离学校不远。”

边学道问:“上春晚也没钱,你手头宽裕吗?”

沈馥说:“比以前强多了,而且我觉得,我再住在这里,不太方便了。”

边学道觉得也好,单娆在燕京,他在松江,要是让单娆知道自己房子里还住着个女的,虽说岁数大了一点,还有婚史,可这玩意实在说不清。

既然沈馥主动提出,边学道也算对得起她们母女了,就没有挽留。

在边学道心里,还有一个想法。

沈馥已经成名了,一个离过婚的女人,跟男搭档住在一个屋檐下,如果被挖出来,这对沈馥来说是致命的。

所以,于情于理,他都不能挽留。

沈馥新租的房子,离学校不太远,小区环境安保都不错。

让尚动开来一辆别克帮着沈馥搬家,边学道才知道,沈馥在春晚登台,久无联系的沈家亲戚出现了。

当初落难时,沈馥不好意思求人家,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样子。现在成名了,亲戚找上来,沈馥对亲戚态度都还好。

看着沈馥和颜悦色地迎来送往,边学道在心里感慨:这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女人,终于在心理上成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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