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寻找线头

解剖室里,空气弥漫着古怪的味道,让人呼吸都觉得有些困难。

柳景辉说的容易,他自己都觉得麻烦。

专案组更是焦头烂额。

六具尸体的凶杀案,上级的问询和压力从来就没有停过。

要不是清河市唯二的两名白衬衣亲自打电话到省城,限时破案的命令说不定都要落下来了。

真到那个时候,市局上下也都不用睡觉了。

老婆们都只能独守空房。

肝才是对的。

但是,说一千道一万,玩的再花,你也得破案不是?光是一个劲的在外面摸,又能怎么样?

正常生活,是不能学着电影来过的。

如果说开始两天,专案组上下还在熟悉案情,搜查线索。那到了第四第五天,还没有积极消息传过来,稍微懂点刑侦的领导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硬不起来!

而且,很可能是吃药都药不起来的大问题。

否则,就会开口说话啊,至少喊个压脉带。

所以,在案发后的第五天,局长也坐进专案组的办公室了。

一时间,专案组上下,表情都是扭曲的。

清河市刑警支队的支队长沈飞鸿同志,也终于想起了柳景辉,好容易送走局长,立即邀请柳景辉来开会。

烟雾缭绕的会议室,大家都露出了真诚且尴尬的笑容。

沈飞鸿主动递烟,道:“柳处,咱们现在卡壳了,您得给我们些建议啊。”

柳景辉心道,我以前倒是给了你们建议啊,你们也没听呐。

当然,事实证明,他之前给的建议也没什么用就是了。不过,破案嘛,就是在黑暗中前行,伱不摸到三更半夜,怎么可能就摸到想要的?

柳景辉常年在外面破案,早就习惯了各地警务的不同作风。有想法的警务领导多了,而且都有很强的掌控欲,只是有的能破案,有的不能破案罢了。

沈飞鸿不算最糟糕的那种,也有破案的能力,只是遇到的案件太复杂罢了。

换个小点的现发命案,人家说不定自己就侦破了。

回过头来说,小点的现发命案,他也见不到柳景辉。

“可以先基于水库查起来。关于水库的水文资料,历年的水位,咱们应该有资料了吧。”柳景辉也没想着怼人,心平气和的说了起来。

重案组的石队长的年龄跟他差不多,也在旁边点起一根烟,往旁边呼了一口,道:“我们请了一位水文专家,据他说,这边水库自建设以来,水位就没有低到这里的……内部的水流的情况,研究资料也不多,总结下来,凶手要是懂得利用水库的水流啥的,那就不止是本地人了,还得是精通水性,住水边的那种。”

“但咱们也不知道凶手有没有这么懂。”柳景辉表示明白。

石队长点点头:“确实没办法证明,但我觉得,凶手在水库周边生活和工作的可能性还是非常大的。”

“哦?”

“我们走访目击者,尤其是周围喜欢钓鱼的人,我们问了不下300人。”石队长强调着数量,道:“一个看到的都没有,也没有传说,也没有消息。”

寻找目击者是每个案子都可以做的,本案的效果按说是更好才对。

那么大的尸包,丢进水库里面,多少会有些动静的。白天太显眼的话,晚上抛尸也有可能被人看到。

而且,凶手又不是抛尸一次。

石队长在前次会议上,就提出过类似的疑问,现在更是加强语气,道:“俗话说,走的夜路多了,总会遇到鬼。那么多的钓鱼佬,就没有一个听到水库里的声音,说明凶手选的位置绝对好,这不是用眼睛看看就能选到的位置。”

“有可能就是运气好,第一次丢那里了,没被发现,后面就跟着丢进去了呗。”旁边是清河局的另一名老刑侦,作为反对派,他也是几次反对以水库为中心的搜索和侦查。

这是典型的刑侦方向的争夺了,柳景辉已经见识过一次了,现在依旧无法做判断。

两人说的都有道理,尤其是后面的老刑侦,他的话听着像是在抬杠,但实际上,连环杀手不就是这么回事。

这东西跟做生意创业是一样的。大家都是拿很重要的东西出来博的,所以,事前肯定都是有过自认为完备的调查研究,并付诸实践的。

而最终的结果,有些是跟实力有关的,有些就是跟运气有关的。

一个人用错误的认知选择了一个错误的地点,开了一家错误的店面,结果他因为种种机缘巧合,他赚钱了,有没有可能?

太有可能了。

一名凶手用错误的认知选择了一个错误的抛尸地点,结果他没被发现,有没有可能?

还是很有可能的。

这时候,老刑侦又补了一句:“这个水库是附近居民生活、饮用和灌溉用的主要水库,周边熟悉它的居民很多,你不好查。另外一个,大家祖祖辈辈生活在这里,更不会把尸体丢到里面去。我们在农村破案的时候,也没有人把尸体丢自家水井的道理。”

“1234和56,可是在两个区域发现的,说明凶手选了两个地点,两个地点都没发现,而且第二个比第一个还隐蔽,这就说明不是运气好,不是意外找到的抛尸地。”石队长坚持自己的观点。

柳景辉插话道:“56不是冲过去的吗?有问过那个水文专家吗?”

石队长道:“问过,不是冲过去的。就是另外找地方抛的。”

柳景辉赞同了一句,不等石队长露出喜悦的表情,又道:“但也不能说明凶手就是水库周边的人。凶手应该是了解水库的,这点我们都同意。我觉得恰恰应该综合你们两人的想法,凶手并不是水库周边的人,但了解水库,这样的人,肯定也有不少吧。”

石队长沉默片刻,道:“那也太巧合了。”

老刑侦亦是沉默不语,显然不是很赞同柳景辉的结论。而且,从他的角度去看,这也没法查,总不能一个人一个人的问过去:你对清河的佰川水库熟不熟?

柳景辉暗叹一声,其实推理的问题就是这样,大家都可以基于一些事实去做推理,但在推理的过程中,并不是最大概率事件,就是真相。

这时候,就需要更多的证据来辅助了。

或者,换一个思考的方向,看看两者是否能有交集。

“交通工具,调查的怎么样?”柳景辉问。

“水库自己的车,工作人员的车,经常送货过来的车,我们都查过了。”这次说话的是陈队长。

“水库边的车辙,停车的位置,能找到吗?”这是柳景辉上次提出的想法,凶手多次到水库来弃尸,应该是有固定的路线和停车点的。

这就好像一家人出门来露营,稍微有点计划感的人,都会考虑路线和停车位的。

出门弃尸的人,应该比带着家人出门更有计划感一点,否则,你随意停车到路边,指不定就有路过的人想帮你一把,或者更惨,直接来了交警或水库的工作人员。

陈队长被晒的黝黑,“恩”的一声,道:“那边一溜都有停车的地。地块又散,种玉米的,种向日葵的,还有芦苇,还有树,有的地方,枯水的时候,越野车可以压着芦苇地往里走,还有专门过来玩的。”

“玩越野车的这帮人?”

“问过了,也不像,基本都是外地来的,省城过来的之类的,对水情应该不熟悉。而且,一般人都是来几次就换地方玩去了,连续来三四年的都少见,那种8年前来玩过,三年前还来玩的,很少。”陈队长的这个思路还是很清晰的,一下子将越野一族们清了出去。

“从受害人的生活轨迹方面考虑呢?1号是来出差的,她到清河市的路线是有迹可循的吧。5号是学生,两人的交集点是哪里?”柳景辉继续提问。

“就是咱们清河了。”

“具体的路线呢?”

“现在都说不清楚了。”

“3号呢?还筛不出尸源吗?”

“筛过才知道,一见到晚要蹲着的工作,那是真不少……”

真相不可能自己跳出来,现在就属于专案组的头脑风暴时间了。

用另一种说法,就是漫无目的的寻找线头中。

……

江远在2号和4号间来回走动了好一会。

总计6具尸体,1和5都算是找到了尸源,3号虽然尚未确定,但总是有一个寻找的方向了。

剩下的246里面,6号只有上半身的骸骨,且是凶手后期所为,缺少可用的线索。

2号和4号,在骨头的痕迹方面,实在有些匮乏。

要说起来的话,就是两人应该都拍过X片。

因为2号的肱骨有骨折,4号做过牙齿矫正,这两者,肯定都是要拍片的。

理论上,江远可以再给骸骨拍一次X光片,然后对照医院留存的X光片,来判断死者的身份。

但是,这里面有一个很麻烦的地方,是成批量的找医院要X光片,是很困难的。拿回来更不行了。

如果确定的知道是哪一家医院的话还好,但就国内的环境来说,清河市的人跑去长阳市看病,应该也很合理。

万一再遇到个1号那样的,直接是出差或游走型的受害者,再万一是个外省的,那又如何比中。

好在肱骨骨折和牙齿矫正,这两种都倾向于本地治疗。

牙齿矫正是需要常年多次的,外地治疗,负担重也麻烦。

肱骨骨折又是急性病,一般人摔折了胳膊,肯定是就近就医的——就怕他是在外地摔断的……

在反复核查,没有其他的鉴定点的情况下,江远还是就此找到了王澜。

王澜其实也能看到这两个鉴定点,但是,跟江远的顾虑类似,4号尸体的牙齿还好比对,肱骨骨折的X光片,医院是否能拿出留存都难说。

“没别的办法了?”王澜见江远都提出来了,也不心存侥幸了。

江远点点头,道:“我能想到的就这个了。”

“肱骨的X光片,你能审完吗?牙齿我可以来做,肱骨我也做不了。”

“能。”江远也只能坚持下来了!

(本章完)

第195章 绘图

第六日。

江远跟着王澜,顺便带上王钟当司机,挨着清河市第一人民医院,第二人民医院的顺序磨过去。

案子进展到这一步,真的就变成了水磨工夫。

江远无聊的打起了哈欠。

王澜也有点被江远给影响了,只是她不太好意思明目张胆的的打哈欠露出牙槽,就用洗的发白的手遮一下,很快也是哈欠连天。

开车的王钟感觉都要被影响了,打了两个哈欠,连忙道:“江法医,这次好像还是你第一次参与排查吧。”

“呃……好像吧,我也没做几个案子。”江远有点回忆不起来了。

他其实做了不老少的案子,至少比王钟这些年做的案子加起来都要多。

王钟哈哈一笑,道:“其实我们以前做案子,经常四处跑的。老刑警都说案子是跑出来的,带的我们跑断腿。”

“一个医院一个医院磨的这种,我是真的没遇到过。”江远摇摇头。他们每到一个医院,就要找影像科之类的,要求看他们的X光片。

有的医院好一点,能够直接看到成片,有的医院就要医政科之类的填写各种东西,再看到的X光片也是不全的。

好在2号和4号都有确定的年龄和性别,将前者稍微放大一点,再往前筛选10年,最后再把失踪人口的名单核一下,得到的X片数量也不会太多。

当然,为了看4号的牙齿图片,说不定又要单跑一趟牙科之类的,大半天下来,也就看了两所医院。

好在清河市的医院并不多,感觉上很快就能看完。

糟糕之处在于,如果看完了还找不到匹配的X光片,三人说不定还要跑一趟长阳市,那边的医院可就多了,工作量直接拉满。

在这种有点担心,又有点畏惧的心态下……

在接下来的清河市前进区医院,江远意外的看到了与2号相符的X光片。

“就这个了。”找到人了,江远的情绪出奇的平淡,并没有想象中的狂喜或者更激烈的情绪。

也许正是因为找到了,当这种确定性出现了以后,此前因为不确定性而产生的惊惶,就全都失去了味道。

“朱进。男。朱家庄人……6年前失踪的。”王钟看了医院的报告,又翻过去搜内网。

因为临时借调进了专案组的缘故,王钟的手机也得到了省厅给的权限,一会儿,将案子都给翻了出来。

“这位就是朱家庄的农民,活到现在的话,也就是40出头,没想到现在还有中年人愿意在村里种地的。”王钟是绝对的年轻人,说话也相当年轻。

王澜正好也是四十出头,直接取了王钟的手机过来看了,才摇头道:“在村里做事,也不一定是种地,也许是做养殖什么的,确定了的话,我打电话通知沈支队。”

江远应了,在王澜打电话的空挡,示意王钟给医生做个笔录。

医生哪里记得6年前的X光片,肱骨骨折这种小手术,也是记不起了。

虽然如此,王钟的情绪还是很好。

如此一来,1、2、5共计3具尸源,就算是搞清楚了,平均2天确定一个尸源,速度并不算慢。

剩下的3号估计也能很快有眉目,46就要看接下来的进度了。

正想着,就见王澜兴高采烈的回来了。

“4号不用咱们去查了。”王澜乐呵呵的道:“也是中午的消息,尸源确定了。”

“怎么查到的?”江远讶然。

“线粒体DNA。”王澜说着,向那医生道谢一声,拉着两人出门,然后小声道:“我们局长直接去了省城,催着省厅的DNA实验室做的。否则,估计还得排一两个星期的队。”

“这么夸张?”王钟讶然。

“线粒体DNA只有省厅能做,他们的活多着呢。而且,我们局长是把比对的范围扩展到全省了。也幸好是扩展到全省了,否则,比对不出来了……”

尸体腐烂的程度太深,正常提取DNA是很困难的。像是这种弃尸数年的,通常要从骨髓中提取了,但成功率也不高,往往需要做很多次才能做出来。

DNA跑一次差不多就是一天的时间,除非让DNA实验室的人加班,不睡觉的情况下,一天才能跑两趟。

所以,做这样的DNA是非常耽误时间的。

就目前来说,DNA鉴定其实是细分成三种的。

一种是最寻常的常染色体DNA鉴定,一种是Y染色体DNA鉴定,第三种是线粒体DNA鉴定。

这里面,Y染色体是男性家族遗传,父子爷兄是共用一套Y染色体的。

线粒体DNA是母系家族遗传,外婆母亲姐妹是共用一套线粒体DNA的。

Y染色体DNA鉴定,现在经常被用来做族群内的犯罪侦查,像是白银案的凶手,就是用Y染色体鉴定,锁定了他的叔叔,接着才锁定了其本人的。

线粒体DNA鉴定的优势,则在于线粒体的存活力强,往往能够在高度降解的环境中保持活性,从而被鉴定。杭洲杀妻案,丈夫报警妻子失踪,最终,就是在小区化粪池里,冲洗出了皮肤组织和残留的内脏,继而用线粒体DNA鉴定,证明属于其妻子,才锁定了犯罪事实。

DNA仪和质谱仪的鉴定方式类似,都是在纸带上画出一条曲线来。

曲线的波峰和波谷一致,就是鉴定匹配,否则就是不匹配。期间,还要处理杂峰的污染。

根据DNA实验室的实力和技术员的能力,这几具尸体的后续的DNA鉴定过程,恐怕要好些天的时间。

翌日。

专案组开大会。

柳景辉显的神采奕奕。

经过数日的争夺,柳景辉同志已经占据了话语权的上峰。

今天更是如此。清河市局的支队长沈飞鸿只是说了几句话,就将位置让给了柳景辉。

作为省厅来的干部,柳景辉就不用做那么多前戏了,他粗暴的打开话蹄,道:“经过分析,我们现在将几名受害人的情况,印发成册,发给大家……”

柳景辉自己也打开白皮小册子,道:“在这里,我特别强调一下2号和3号。”

“2号,朱进,男,朱家庄人,6年前失踪时35岁,身高一米七。2号的特别之处在于,他是在家务农。朱进租了亲戚的土地种玉米,总计有四五十亩,另外,朱进夫妻养了4头母猪,通过生仔猪赚钱。”

“从我了解的信息来看,朱进因为养猪的缘故,放弃了外出打工,日常活动区域较窄,主要是朱家庄和附近的村镇集市,县城都很少去。”

“不过,朱进失踪当日,是骑着摩托车出去的,这里是要考虑摩托车拓宽的距离,另外,摩托车的去向,也可以作为一条线索,予以考虑。”

柳景辉将案情细细的掰碎了,像是名夜场老手似的,很快说服了与会众人。

再介绍了几句具体的情况,柳景辉又说到3号。

“根据江远江法医的分析,我们认为, 3号的职业,是需要长时间下蹲和负重的。经过我们对失踪人群的筛查,以及DNA比对,现查明,3号死者,名叫余军,男,38岁,清河市人,10年前失踪,失踪前,为清河市紫峰山煤矿工人……”

会议室里,顿时传出嗡嗡的议论声。

10年前失踪,意味着凶手的杀人时间,又提前了2年。

清河市局的几名领导的表情更是难看。

有凶手潜伏作案10年之久,一点消息都没有,要说失误似乎也谈不上,但要再说社会治安优良,似乎也说不出嘴了。

不过,凶手流窜周边数市,几个市局一起丢脸,就显的没有那么垮了。

“接下来,根据现有情报,我们有如下计划……”柳景辉由此安排了起来。

江远也认真的听着。

虽然在江远看来,推理这种东西很不靠谱,但如果有足够的信息,单纯的做逻辑推导,还是能够得到一些有用的结论的。

柳景辉不停的安排人手,做着类似于核查的工作。内容细致到两人小组的程度。

江远很快就理解了柳景辉的操作。

在无法通过尸体直接锁定嫌疑人的情况下,柳景辉似乎想要分析出,凶手所在的区域。

这是一个有点笨,但非常有效的方案。

因为按照现有的判断,凶手是需要电锯或油锯之类的设备来分尸,而且,是从10年前开始,就拥有此类装备。这样的人家或单位的比例肯定不高。

如果能够划定出凶手所在的区域,哪怕划定的范围很大,几千几万户都没关系,几百名干警撒出去,有很大的概率找到人。

其实,这也是民警的祖传破案手艺。警察为什么不喜欢做小案子?因为有些小案子要破起来,理论上也得这样子搞。

江远听着柳景辉的安排,看着手册里的受害人信息,再抬头,瞅着柳景辉的手臂在地图前挥舞,突然产生了很强烈的绘画感。

曾经获得的素描技能,虽然“只有”LV2,但是让江远升起了强烈的直观的绘图的感觉。

会议桌中间,就堆着本地区的地图册等物品。

江远俯身捞了一本回来,就用随身携带的钢笔,就地画了起来。

他画的是几名受害者的生活的区域。

他的线条打的很准,就像是画素描一样。而在他的脑海中,就好像有多个小人,在大地图上跑图。

将他们跑过的地方用双重阴影标记,可能跑过的地方用单线条的阴影标记,就像是做静物素描一样。

很快,地图的大部分都变成了黑色和阴影状,但在黑色与阴影环绕间,一条绵长的,空白的,洁净的地区,出现在地图上。

这样的结果,让江远也有些意外。

仔细去看,空白区域长十多公里,宽四五公里,像是条肥嘟嘟的白蚕似的趴在地图上。

白蚕的头尾,恰是两个镇子。

头部是章山镇,距离水库有二十多公里,尾部是李场镇,距离水库有三十多公里。

章山镇属于清河市,李场镇属于建江市。

“搬家了?”江远的脑海中,不由跳出这个想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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