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瞎子’算命(求月票)

到了下午,是主妇们最无聊最清闲的时候。

田太太和前楼好婆大吵一架,气喘吁吁的,一边骂着一边回来。

家中窗户的玻璃无缘无故的碎了,她怀疑是自己在此间方圆三百米的死敌秦好婆干的。

‘不对哦’!

田太太放下蒲扇,露出犹疑之色。

秦好婆那个人她是晓得的,这事情要真的是秦好婆做得,那女人只会得意洋洋的承认,断不会没勇气招认的。

田太太心中琢磨着,便又来到了楼上,看那碎玻璃的窗户。

阳光的照射下,窗户外面似是有阴影,她信步走上前,看过去,就看到了房檐下直挺挺的躺着几只死老鼠。

‘妈呀!’

田太太吓的尖叫。

缓过神来,又骂了几句,这才找了火钳子,将死老鼠夹进箩筐,扔了出去。

坐在一楼的亭子间,田太太想着突然破碎的窗户,想着那死老鼠,有些心神不宁。

丈夫现在不在家,孩子们在学校里上课,女佣出去买菜了。

她翻出丈夫看得报纸,胡乱翻看着,却是只看得懂戏院的广告,其余的版面上,那些字就那样在那里看着她,她仔细辨认了好一会,终究还是不认得,自然没得意思。

正感觉无聊的时候,便听得外面传来了‘叮叮叮’三声很有节奏且抑扬顿挫的敲击声。

田太太心中一个激灵。

果然,随后便听到了如泣如诉、悲悲戚戚,好似轻轻在人的心尖尖上哭泣、刺挠的三弦声。

田太太对这声音自是熟悉,这是算命的瞎子经过。

‘横竖无聊,且不如唤了瞎子进来说说话,排排八字’?

田太太心中想着,便几步走到门后,拉开门,“算命的,进来吧。”

戴着小圆墨镜的算命瞎子闻声‘看过来’,“贵府上有贵人,且头前领路。”

闻听此言,田太太心中欢喜。

瞎子跟着田太太进门,来到了亭子间,寻了个椅子,慢慢磨着,仔细小心的坐好。

“敢问太太,算男命还是女命啊。”

“男命。”田太太不假思索说道,虽然她对男人管得严,甚至动辄打骂,但是,男人是家里的天,男人遭了秧,这个家的天便塌了。

“且细细道来。”

“我家男人,田岱,三十二岁,大清光绪三十三年,丁未年四月初三丑时三刻,你给排排。”

算命瞎子手指屈了屈,口中念念有词。

表情肃穆,很是说了一通算命的术语,什么天干地支,堪破命理,指点阴阳。

然后熟练的把三弦弹起来,嗓音嘶哑且有节奏的唱起来,“适才男命相报,乃玉帝殿前星宿座下童子下凡,此男命呀,不愁吃,不愁穿,钱财入户,福气进门,命里富贵双齐,宅门降仙运,一辈子富贵安康且受用呀!”

田太太闻言,心花怒放,直拍手叫好。

“男命算了,算算女命。”

却是看到算命瞎子突然颦眉,说了一声,‘奇怪来哉!’

“怎么了?”田太太心中一慌,急忙问道。

“命里注定,男命金童,女命玉女,白头偕老,多子多福,生前羡煞鸳鸯,死后同归星宿座下一对金童玉女,只是——”瞎子摇摇头。

三弦继续弹起来,“只奇怪,哪里来的魍魉妖狐,偷入贵门,暗夺女命福贵,长此将往,女命陨,看那妖狐呀,登堂入室呀,贵子贵女遭嫉害,男命迷了眼呀,好好的一家子,就这么……”

“册恁姥姥!”田太太一拍桌子骂道,“好你个瞎子,竟拿话吓我,想要骗我钱。”

瞎子停止弹三弦,二话没说,也不要算命钱,拎起三弦,起身就走,走了两步,扭头,用那瞎眼四下看,最后似是看了一眼二楼的窗户,然后叹口气,摇摇头,就要离开。

“大仙留步!”田太太心中猛然一个寒颤,学着那戏文里喊道。

瞎子没有停步。

“大师,五块大洋!”田太太急切喊道,“求大师救我全家。”

“你可知我刚才说了什么?”瞎子转过身,‘看向’田太太,问道。

“有狐狸精进门,要害死我,还要害我孩子,吸干我男人阳气。”田太太道。

瞎子看了这女人一眼,心说总结的真到位。

不过,绝对不能顺着她的话。

“不是狐狸精,是妖狐,你家里有妖气。”瞎子说道,“还有,若是男命心甘情愿,妖狐不会吸干男命阳气,会留他半条命,否则会遭来天谴。”

“狗男女!”田太太骂道,急问瞎子,“大仙刚才为什么看我家窗户。”

“我不是什么大仙,只是芸芸众生一解苦救难青鸾人。”瞎子摸着下巴胡须说道,“至于说为什么看那窗户,女命心中自然知晓,何必难为我,须知天威煌煌,多言多错。”

然后,看着女主人惊恐和焦急的样子,终于长叹一声,说了句:妖狐潜入,明镜挡煞,镜碎五毒入。

田太太惊恐万分,至此,千信万信!

“那妖狐之气,便在贵府后院仓物房。”瞎子掐指算了好一会,表情无比凝重,说道。

……

贝当区,夏侯远家隔壁。

洪太太看着那戴着小圆墨镜的瞎子,心中暗道一声可惜。

这瞎子年轻时候,指定是一个精壮帅气的小伙子,现在便是年龄大了些,依然令人有些心痒痒,把持不住。

“太太,请自重,若是不算命,我便离去。”瞎子摩挲着洪太太的手,正色说道。

“算,自然算的,算女命,生辰八字我刚说了的。”洪太太白了一眼这道貌岸然的瞎子,心中更加喜欢,因为夏侯远死了而伤心的心情都好了很多。

小道士心中暗骂,乔春桃那混蛋怎么打探的情报,这哪里是悲春伤秋的主妇,这简直是吸精血的女妖精。

“适才女命报来,乃天庭王母架下五仙女下凡,一生不愁吃,不愁穿,绫罗绸缎不缺,黄金玉石不少,恩……”

小道士停顿片刻,微微皱眉,“此女命,唯缺同列仙班之男命,不对呀——”

小道士‘看着’洪太太,“依据命相来看,女命前些日子琴瑟和谐,棋逢对手,颇为自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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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660章 找到了!

春风得意楼。

“今天这羊肉不错。”程千帆拿起手绢,擦拭了嘴角,洁白的手绢上,沾了油污,被小程总随手丢在桌子上。

“确实是好吃。”豪仔放下啃干净的大骨头,抹了一把嘴巴,嘿嘿笑着说道。

然后他推开雅间的门,走了出去。

不一会,楼下传来了豪仔的声音,“人呢,去个人收拾一下,上一壶好茶。”

“好嘞,这就去。”楼下的伙计赶紧答应一声。

小程总是得罪不起的贵客,自然要伺候好,不过,小程总不喜欢有人在雅间外面候着,东家便安排一个机灵的小伙计在一楼随时候着。

很快,一壶上好的西湖龙井沏好提了上来。

“下去吧。”豪仔接过茶壶,摆摆手将小伙计赶走。

等脚步声走远后,豪仔又轻轻拉开门瞄了一眼,确认外面没有人偷听,这才关上门。

……

“帆哥,没人了。”豪仔说道,他刚才出去,表面上是喊上茶,实际上仔细检查了周围,确认没有可疑之人。

“查到什么了?”程千帆问道。

“赵长庚是浙江温州人,三年前来上海,是皮森洋行的副经理,家里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豪仔说道。

“还有呢?”程千帆点点头,轻轻押了一口茶,问道。

豪仔说的这些都是很容易查到的表面情况,如果豪仔只查到了这些,这会令他失望。

“属下还查到了一件特别有意思的事情。”豪仔说道。

“说说看。”程千帆扫了一眼楼下的街道,看到袁开洲的车子摁喇叭过去了,车窗落下,袁开洲向他做了个并不规范的敬礼手势。

程千帆则是微笑着,拱手回礼。

“属下查到赵长庚前些日子去过贝当区虾皮巷。”豪仔说道。

“噢?确认了?”本来靠在椅子上的程千帆身形一正,表情严肃问道。

因为夏侯远正是住在贝当区虾皮巷。

“确认了。”豪仔点点头,“弟兄们暗中打探到一个细节,赵长庚那天在虾皮巷买香烟,似是买到了假烟,一转眼卖烟卷的小贩就不见了,赵长庚气的跺脚骂。”

“赵长庚出现在了虾皮巷。”程千帆沉吟说道,他手中擎着茶杯,蓦然问道,“有打听到赵长庚和夏侯远之间有接触没?”

“没有打听到。”豪仔摇摇头,紧接着解释说道,“不是他们两个没有接触,是弟兄们没有打听到这方面的情况。”

程千帆点点头,豪仔的解释是非常有必要的,同样的一句话,却可能是两种意思,必须解释清楚,这一点在特工工作中尤为重要。

……

赵长庚,疑似被软禁的上海站特工。

夏侯远,日军特务部西村班的特工。

程千帆在琢磨,这两个人,甚至可以说是完全敌对之人,他们之间会产生何种联系?

虽然豪仔报告说并不知晓赵长庚和夏侯远之间有无接触,但是,当这样两个身份特殊的人在同一个地点出现,这本身就足以引起警惕和各种猜测。

程千帆拿起桌子上的烟盒,取出一支烟。

豪仔划了一根洋火帮程千帆点燃。

程千帆轻轻吸了一口烟,身体后仰,一只脚翘起来,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陷入了沉思。

赵长庚的情况,他了解不多。

反倒是夏侯远的情况,他这边掌握的更多一些。

在假设这两个人之间有某种联系的情况下,无法从赵长庚身上取得进一步的突破,程千帆选择琢磨情报更多的夏侯远。

夏侯远是西村班的特工。

这个人在西村班的级别和地位,程千帆并不知道,不过,从夏侯远死去之后西村尾藏的态度来看,夏侯远本身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夏侯远手中的那个首饰盒。

这说明什么?

说明夏侯远其人在被上海特情组干掉之前正在参与某项秘密行动!

不对,以西村尾藏对此事的重视程度来看,夏侯远这个人在这个秘密行动中应该是有着特殊或者是重要的作用的,而并非是无关紧要的参与者。

日特机关中的这样一个‘秘密行动’的重要参与者,和上海站的一名秘密特工之间,会发生何种联系?

手头上掌握的情况太少,程千帆一时之间也很难有进一步的分析。

但是,单单是这两个人的身份本身,就意味着这件事绝对不简单。

……

“帆哥,会不会是赵长庚暗中投日了?”豪仔问道。

“可能性不大。”程千帆摇摇头,从他那一天的暗中观察来看,赵长庚已经投靠日本人的可能性不大。

程千帆了解日本特务机关,倘若赵长庚真的投靠了他们,那么他们当日对于卢兴戈这条送上门的肥鱼不会无动于衷的,即使是不秘密抓捕,也会暗中派人跟踪。

卢兴戈并没有被跟踪,这个细节说明赵长庚没有投靠日本人。

当然,也可能赵长庚确实是投靠了日本人,但是,日本方面决定放长线钓大鱼,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所以他们没有派人跟踪卢兴戈。

还有一个引起他关注的细节。

按照他的观察,以及皮蛋当时提供的情况,赵长庚确实是传递了情报出来。

卢兴戈也顺利的拿到了情报。

这似乎又佐证了赵长庚没有叛国。

程千帆弹了弹烟灰,又抽了一口烟,然后将烟蒂在烟灰缸摁灭。

“帆哥,小道士。”豪仔轻声提醒说道。

程千帆扭头看下去,就看到一个人影没入人丛中,从背影看是小道士。

“走吧。”小程总随手抓起一把瓜子,边嗑瓜子,边走。

“是!”豪仔摘下礼帽,熟练的大手一扫,将瓜子花生扫落帽子里。

……

约莫二十多分钟后,小程总和豪仔一起,转转悠悠来到了一处说书场。

上海滩的说书场,以城隍庙最多,因为此地是上海滩说书场的发源地,可以说,早年间那些说书的好手,大多集中于此。

小程总来的这家说书场,名字叫做群玉楼。

一楼大堂里,众多听客正听得如痴如醉,有的看似是在打瞌睡,但是,听得精彩处,有人拍手叫好的时候,此人定能及时跟上。

也有侧耳静听,听得精彩处绝不吝惜掌声,却绝少会打赏几枚镍币的精细鬼。

小程总上了楼梯,一路上起身拱手行礼之人络绎不绝。

程千帆一律微笑以对,碰到相熟的‘在帮老人’,还上去寒暄两句,说一声这位的消费他请,赢得一阵啧啧赞叹声和整齐的大拇指。

到了二楼,东家早早将雅间备好。

小程总这边刚刚落座,上好的茶水,精致的小食就摆放好了。

甘草梅子、金花茶、茨菇片、糯米饼、嘉兴粽子、熏田鸡、熏蛋、藕粉、风味别致,要什么有什么。

机灵的小伙计问了句,是否要找姑娘陪着听书。

看到小程总下意识扶了扶腰子,说今天就免了,小伙计点头退下后,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

……

群玉楼的雅间很有私密性,贵客想要看说书人抑扬顿挫的表演,可以拉开帷布,自然一览无余。

若是只想要听说书,又不想被闲人窥视,便拉上帷布,再放下梁上吊着的一排木板,正好可以完全遮住,形成一个私密性很好的雅间。

然后按了按钮,墙上的电喇叭便可以听到楼下说书人的声音。

虽然大多数时候,这声音有些失真,但是,这幅关门听书的腔调着实不错,故而很多富贵人家颇为喜欢。

大约半小时后,豪仔出去转了一圈,回来的时候,房门虚掩。

不一会,一个人影拉开门,闪身进入,随手关上了房门。

进来的是小道士。

……

小道士一身短打装扮,戴了礼帽,敞开衣襟,嘴巴里叼着牙签,一幅在帮的砍杀汉子做派。

“擦掉。”程千帆抬眼看,指着小道士的脖子说道。

“啊?”小道士发愣。

“口红印。”程千帆摇头笑说。

然后他便看到小道士涨红了脸,说了几句‘他什么都没做’、‘这是不小心蹭上的’、‘不是女人啃得’之类的话。

豪仔捂着嘴,憋着笑,最后没有憋住,噗呲笑出声,被程千帆瞪了一眼后,转过身去,捂着嘴巴。

“说说吧,打听到什么了?”程千帆扔给小道士一支烟,问道。

他也觉得颇为有意思,上海特情组这边是安排小道士假扮成算命瞎子去夏侯远隔壁家的洪太太那里打探情况。

路大章那边制定了一个获取首饰盒的计划,也是以瞎子算命的方式来执行。

却是没想到,两人都想到一块去了。

路大章那边的行动,是利用田岱的家里婆信命理的特点。

小道士这边的情况则略有不同,这位和夏侯远有偷情之举的洪太太也信算命,不过,她只信长相不俗的瞎子。

……

“那位太太确实是和阿元有苟且之事。”小道士说道。

阿元便是夏侯远,小道士很谨慎。

程千帆点点头,他看出来小道士有一闪而过的‘羞’色,没有问小道士具体怎么打探情况的,他要的是结果。

“那位太太说,阿元曾经告诉她,他最近有一件大事要办,事成之后,就让太太和先生离婚,阿元要娶她为妻。”小道士说道。

“大事?”程千帆心中一动。

思忖片刻,他问,“阿元说娶她为妻,你觉得这话有几分可信度?”

“假的。”小道士说道,“这位太太自己都知道是假的,她也说了,知道是假的,但是她就是喜欢听。”

“知道是什么‘大事’吗?”程千帆问道。

“具体不清楚,只有零星的情报,不知道有没有价值。”小道士摇摇头,“我判断是阿元很谨慎,没有透露更多的情报。”

程千帆便瞥了小道士一眼,看来这小子把那位洪太太吃得死死地,这话里还有一个蕴含意思是那位洪太太不会有隐瞒。

“什么零星的情报?”程千帆问道。

“属下旁听侧击,暗中打听到夏侯远所说的‘大事’,似乎和一个访客有关系。”小道士说道。

“访客?”程千帆眼中一亮,问道,“具体点。”

“按照那位太太所说,是有一日阿元家里来了一位客人,客人走后,当天晚上两人幽会,阿元说了句‘好事找上门’,说要干一件出人头地的大事情了。”

‘出人头地’?

程千帆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考虑到夏侯远的汉奸特务身份,他思考片刻,将这个‘出人头地’自动翻译成了‘立功受奖’。

访客。

好事找上门。

立功受奖。

程千帆点燃一支香烟,轻轻抽了一口,随后便没有继续抽,他现在在尽量控制抽烟,若兰怀孕了,闻了烟味不舒服,他不想一身烟气的回家。

……

“阿元家里来访客是哪一天?”程千帆想到了一个关键问题,问道。

“七月初一。”小道士想了想,又掰了手指计算,说道。

“确定?”程千帆表情严肃问道。

“没错,是七月初一。”小道士说,“那位太太记得清楚,说七月初一鬼门开那天的事情。”

小道士说话的时候,心中哼了一声:姦腐银妇。

当时他假称必有人做了那不检之事,才会导致这姻缘被生生斩断。

洪太太便脸色煞白,吞吞吐吐说了两人那天幽会恰逢鬼门开。

程千帆扭头看向豪仔,“你记得那位先生是什么时间买了假烟的吗?”

“我想想。”豪仔赶紧说道,他皱眉思考,“应该是七月初一,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我还要去查证一下。”

“越快越好!”程千帆表情一沉,说道。

“是!”豪仔恭敬点头,“是属下失职。”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件事只是诸多情报线索中的一条,并非他没有记住时间,而是手下打探情报的时候没有这么精细。

但是,豪仔知道组长的脾气和性格,组长待他们极好,犹如对兄弟一般,这是豪仔所见过和听说过的最好的长官,不过,组长对他们也要求极为严格,没有做好,就是没有做好,最好还是不要狡辩。

程千帆将还在燃烧的烟蒂摁灭,他的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尽管还有具体时间需要进一步查证,但是,他心中已经有八九分确定:

他之前的推测得到了证实——

赵长庚和夏侯远之间的联系点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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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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