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飞不知道哈西姆怎么跟卡大佐说的。
不过有了‘飞毛腿’加持，卡大佐明显没有在意瓦西里的死。
这件事就像没发生过一样，轻飘飘就被揭过去了。
就在第一批四枚导弹在甜津港装船起运的时候，瓦西里已经开始在8270厂主持复刻‘红眼睛’的工作。
该说不说，瓦西里的能力相当强。
原先在稣鹅就是高级工程师，是实打实的技术人员，并不是行政岗位。
刚一上手就展现出了很深的技术功力。
本来这个项目杜飞让李庚负责。
现在瓦西里一来，等于把李庚给挤下去了。
李庚当然不服气。
但仅仅第一次见面，聊了一个多小时，李庚就被折服了。
甚至公开说，自己水平不如瓦西里，年纪比他还小的瓦西里可以当他的老师。
杜飞明白，这是瓦西里在树立权威。
他的来历不明，还是个外国人，想要在杜飞这里站稳脚跟，必须展现出过人的价值。
李庚就是他的跳板。
虽然是技术出身，但他毕竟不是一般家庭出身，瓦西里很懂得分寸。
如今杜飞麾下的技术人员，肯定是以孙奇文为首，其次就是谭志高、杨通。
再次就是李庚、李副厂长、一大爷，但真正顶事儿的就一个李庚。
李副厂长岁数大了，一大爷则是工人出身，科研能力不行。
再往下是钱胜、赵东方这两个大学生，再加上8270厂和拖拉机厂原先的技术骨干。
瓦西里过来，要直接压倒孙奇文就显得太霸道了。
而且孙奇文不是白给的，是种花顶尖的科学家，有名望、有资历、有能力。
就算瓦西里的能力更强，也不能一来就喧宾夺主。
谭志高和杨通压根儿不在8270厂。
所以李庚就成了当然的人选。
只要压住了李庚，在技术上瓦西里就是8270厂仅次于孙奇文的二号人物。
李庚当然不甘心。
无奈人家能耐在那儿，不服不行啊！
更何况人还是杜飞亲自带回来的，肯定不能用排挤打压之类的手段。
李庚嘴上没说，晚上回家却直揪头发。
他媳妇看的直皱眉，却也没什么法子。
正在这时，李副厂长来了，一进屋就看见儿子乱糟糟的头发。
笑呵呵道：“怎么，又揪头发呢？”
李庚脸一红，这是他从小养成的习惯，讪讪的叫了一声“爸”。
一旁的达莎见公公来了，赶忙去倒杯热水。
放到李副厂长面前道：“爸，您劝劝李庚吧~”
李副厂长笑呵呵点点头：“达莎，先回屋去，我跟他好好说说。”
达莎“嗯”了一声，转身走了。
李副厂长喝了一口水，仍笑呵呵道：“心里不痛快，不甘心，是不是？”
李庚闷头没吱声。
当初他来8270厂，是冲着这边的发展潜力来的。
之前孙奇文一来，直接把他压下来没问题。
孙奇文毕竟岁数大了，最多几年就干不了了，到时候这个位置还是他的。
还能趁着这几年，多跟孙奇文学点东西。
但瓦西里不一样，岁数比他还小，能力也不用说。
真被踩下去，可就没出头之日啦！
李副厂长却不慌不忙道：“要不，咱找个人，把那毛子弄死？”
李庚登时一震，满脸不可思议的看向父亲：“爸，你说啥呢！”
李副厂长道：“说啥？说你呢！既然不敢把人家弄死，你个大老爷们儿，在这儿哭唧唧的给谁看呢~”
李庚哭丧着脸道：“爸，我不是那意思。”
李副厂长道：“那伱是什么意思？我就问你，人家水平是不是比你强？”
李庚点头。
“这不就得了。”李副厂长道：“人家比你强，还不敢把人弄死，那就认栽，甘拜下风，有那么难嘛？”
李庚无言以对。
李副厂长接着道：“小庚，你别忘了，他再厉害也是个外国人，你活了这么大岁数，怎么家里外头还分不清了？瓦西里再厉害，到头了也就是个总工程师。”
李庚眨巴眨巴眼睛，心说这还不够吗？
李副厂长却恨铁不成钢道：“咋还不明白？你以为你老子当初为啥死乞白赖让你过来？就为一个总工程师？”
李庚不傻，恍然大悟道：“爸，你是想让我……当厂长？”
李副厂长道：“要不然呢？杨厂长岁数不小了，他还能干几年，等到他一退了，谁有资格当这个厂长？我比他岁数还大，老易是个大老粗，也没这个念想。孙奇文倒是够格，却是书生脾气，没有管理经验，而且岁数也不小了。你自个算一算，还有谁能顶上？”
李庚皱眉道：“难道不会从外边空降一个？”
李副厂长嗤笑道：“从哪儿空降？咱们厂子，包括整个公司，都是杜经理一手干出来的，没有他点头，谁能插进来？”
李庚点了点头。
李副厂长语重心长道：“小庚啊~爸说这话你别不爱听。你很聪明，知道努力，不然也达不到今天的水平……但科学研究不是你努力聪明就行的，必须是老天爷赏饭吃。”
李庚一阵默然。
按说他燕大毕业，去过稣鹅留学，学校比瓦西里的顿涅斯克大学更好。
到现在俩人的水平却差了一大截。
李副厂长道：“小庚啊~听爸一句，做人别跟自个较劲，有时候把位置摆正，比努力更重要。”
李庚思忖着点了点头。
忽然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他有技术能力，如果能上下协调，统筹生产，等过几年，杨厂长退了，到时候他李庚，资历能力都足够，还真有希望当上这个厂长。
李庚不由一拍大腿，转悲为喜。
到第二天，就有了李庚说，瓦西里的水平非常高，能当自己老师的话。
这一招以退为进，虚怀若谷，相当漂亮。
连杨厂长都意外，李庚有这种气度。
本来瓦西里来了，杨厂长有些担心李庚的心思，打算找机会跟他谈一谈。
至于杜飞这边，把瓦西里塞过去，就没管后续。
那是杨厂长应该操心的事。
杜飞只管要结果。
撂下杨厂长从甜津打来的电话，杜飞不由想起瓦西里。
瓦西里去8270厂已经有些天了。
没耽误时间，立即开始对‘红眼睛’导弹拆解复刻图纸。
山寨并不是种花独有的技能。
当初独国人山寨英国的技术，后来美地山寨英果和独国的技术。
稣鹅也是通过二战后，获得了独国大量图纸和科研人才，科技水平突飞猛进。
所以，瓦西里干起‘皮尺’‘复刻’的工作相当熟稔。
杜飞打过去，电话是钱胜接的。
如今他和赵东方都被分到瓦西里手下工作。
很快瓦西里被叫过来，听杜飞询问进度，立即道：“经理同志，我也正要跟您汇报一下。”
杜飞一听，来了精神，问道：“电话里能说明白吗？如果需要，我可以过去一趟。”
瓦西里连忙说“不用”。
他不是没在机关待过的小白，从城里到8270厂，十几公里远，让杜飞过去，开什么玩笑。
虽然是杜飞主动提的，他却不能答应。
如果真想去，根本不用问，直接去就完了。
他真顺口答应了，等杜飞到了却没什么成果，岂不是坐蜡了！
瓦西里组织了一下语言：“这几天，在李庚同志和小钱、小赵的帮助下，我们已经把导弹的结构图纸画出来了。”
杜飞没想到，效率还挺高。
瓦西里说话也滴水不漏，把李庚、钱胜、赵东方都提到了，一个没漏下。
杜飞一笑，心说瓦西里还挺会做人。
问道：“情况怎么样？”
瓦西里沉默几秒道：“大抵结构上问题不大，但电子元器件方面……”
杜飞早就料到，并不意外，问道：“能解决吗？”
瓦西里肯定道：“能!两种途径，第一种，降低技术标准，放弃对速度较高的目标……”
虽然说的有些拗口，说白了就是放弃固定翼飞机，只打速度较慢的直升飞机。
杜飞想了想，也不是不能接受。
正常来说，固定翼战斗机很少会到低空执行攻击任务。
北海道那种情况，纯粹是欺负游击队没有防空手段。
在技术条件有限的情况下，做出取舍不失为一种没办法的办法。
杜飞也不急着表态，接着问道：“第二种呢？”
瓦西里道：“第二种办法，干脆放弃单兵携带，改成多联装车载发射。不用考虑体积和重量限制，用晶体管代替集成电路，还能增加导弹射程和装药量。”
杜飞心头一动。
这哪是两种办法，分明是两种不同的导弹呀！
没想到瓦西里竟能通过一枚‘红眼睛’搞出这么多道道。
旋即念头一转，便想明白了。
问题的关键不是红眼睛导弹，而是瓦西里这个人。
尤其瓦西里提到的第二种办法，令杜飞的眼前一亮。
把导弹放大，装到发射车上，这可就不是单兵防空导弹的价格了。
利润率一下就能放大好几倍。
如果两三辆导弹车，再配一辆雷达车，就能号称是导弹防空连。
这可就是成编制的装备，价格还能再上一个台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