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无法撤销,没错就是他(5k)

温言看着手中的鬼骨,整个阿飘都烧的消散了,最后还剩下了一张嘴,还真是嘴硬。

十七颗透明的牙齿里,有各种画面,从一个女人洗尿布,到骑着自行车,载着一个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小孩,行走在冬日的大街上。

再到简简单单的一日三餐,照顾冬夏冷暖,看起来都很普通。

只是看到这些普通却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画面,温言长叹一声。

来自于鲁婧母亲对鲁婧的爱,已经被夺走大半了,这速度可真是快,要是再晚个几天时间,恐怕就会被完全夺走。

此刻看着这一颗颗牙齿,能在他的火焰之下,完好无损,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将被夺走的东西还回去。

他拿着鬼骨,来到鲁婧旁边,将鬼骨凑到鲁婧旁边,触碰到鲁婧了,也依然没什么反应。

温言看了看跟在后面的童姒。

“你能看出来什么吗?”

童姒化出重瞳,看着那一颗颗半透明的牙齿,摇了摇头。

“已经固定死了,这不是普通的金银,被夺走了还回来就行。

夺走了就是夺走了,哪怕刚才那个阿飘已经死了,也还不回去了。”

温言又看向蒙安,蒙安也摇了摇头。

“虽然这看起来像是一个个被固化的梦境,实际上还真不是。

这是一刀刀不会立刻致死的刀伤,但最后人失血过多而死的时候,不能说前面的一刀刀没用。

这是一种不可撤销的伤害,并不是寻常意义上的夺取。”

温言拿着鬼骨,长叹一声。

“一不小心把他给烧死了,应该稍微留点手。

我现在是有点理解,为什么传说中,很多正道人士,抓到恶鬼,都不杀。

我看故事里,还在宣传这是慈悲,这是在教化。

我看啊,那就是直接杀了不解恨。

就得镇压在山顶光照最好的地方,天天去逼逼叨,诵经超度个几十年。

钝刀子割肉,割个几十年,再给净化掉了。

还能落得个慈悲为怀的好名声,被人称颂。

故事里一直都有答案,可惜,我理解的晚了。”

温言满心遗憾,后悔自己怎么就没多看点书,多学点东西。

要是能早点的理解其中深意,也不至于现在觉得有点后悔。

童姒站在旁边,眼神都变得清澈了起来,微微低着头,装作没听到。

他被温言的解读给吓的浑身发紧,是真敢说啊,真不怕这话传出去,被某些人听到。

蒙安一脸懵逼,那些故事是这么理解的吗?

嘶,不能想了,越想这种邪恶的东西就越是往脑子里钻。

温言拿着鬼骨,心里总有一种烦躁感,这就是已经造成的伤害,没有办法挽回了,也还不回去了。

若只是能看到伤在身体上的刀口,他还不会这样,可这种伤害,却可以被他直接拿在手里,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

就在这时,一只有着大大尾巴的松鼠,连蹦带跳的来到二楼。

“蒙医生,烈阳部的人出现在附近了。”

大松鼠躲在门口,看到温言,眼里都浮现出一点畏惧。

温言的阳气爆发实在是太过于猛烈,前台妹子虽然没什么阴煞之气在身,可被冲击到之后,还是没法维持幻化了,只能化出原形。

蒙安看了看温言,自觉自己知道了一个超级大秘密,那这种情况,肯定得帮温言遮掩一下,不能让别人都知道温言就是拓跋武神。

他给了温言一个你懂得的眼神,立刻随手拿了一件白大褂穿在身上。

“我去应付他们,你们不用担心。”

温言看了看趴在门口,探出脑袋,眼神里还有些畏惧的大松鼠,听声音,应该就是之前的前台妹子,他招了招手。

“不好意思,波及到伱了,你这受伤了吗?”

“没……没事,没关系的……一会儿就好了……”

温言伸出手,点了过去,那大松鼠浑身一僵,动也不敢动,紧跟着,就见一缕阳气加持到其身上。

大松鼠瞪大着眼睛,连忙向着远处奔走,赶紧回到了一个房间里,化作了人形,重新穿上了衣服。

一楼的沙发上,蒙安已经落下了卷闸门,坐在那里等着了。

等到了感觉到有人靠近了之后,蒙安想了想,揉了揉自己的脸,他的脸上便开始浮现出短短的黑白色绒毛,脑袋也化出了一部分本相的特征。

听到外面有人敲门,他在窗边向着外面看了一眼,跟烈阳部的人,有过接触的熟面孔,他拉起了卷闸门,带着一部分本相,先发制人。

“发生什么事了?有什么东西在城内作乱吗?竟然都惊动了拓跋武神。”

“没事,我们只是例行巡逻,你这里没事吧?”

“我这没什么事,正在给一个患者治疗,被逼出了本相,幸好患者睡着了,不然被看到了,又是个麻烦。”

“没事就行,今天就关上门吧,有什么情况,可以直接联系我。”

来人是蒙安的客人,之前打过交道,随意问了两句,看到蒙安被波及的样子,就没多问了。

毕竟,他们的任务又不是来缉凶的,而是在方圆十几里范围内找一找,看看是什么东西被拓跋武神剿灭了,他们给帮着处理下后续。

至于帮忙干架这种事,他们压根就没想过。

也就是看那恐怖阳气,爆发起来之后,很快就收敛,他们觉得事情已经解决了,才敢这么放松。

门外的几个人,很快就走了,蒙安重新落下卷闸门,还给上了锁。

重新来到楼上,看着还在沉睡的鲁婧,而温言手握鬼骨,坐在一旁拿着手机沉思。

温言查了一下这个鲁婧最近一些天的记录,她应该是前几天回家的时候,在路上被大嘴阿飘盯上的。

温言以自己的权限,察看了一下通话记录,她之前跟她母亲,是每天晚上都会有一次通话的。

每一次都是十几分钟到半个小时不等。

而大前天,通话记录显示,不到一分钟,前天和昨天,都只是有好几次未接通的记录,后面还有不到一分钟的回拨记录。

温言大概都可以想象到,本来就是在失眠,睡着了就做噩梦,这种时候,连母亲都不接电话了,她心里压力更大。

温言看着那一颗颗牙齿里的画面,很普通,但他小时候,也的确最羡慕这种普通。

他已经没法撤销被夺走的东西了,但是温言心里不太想看到,本来和和美美的母女俩,一个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开始变得冷淡,一个随着时间流逝,渐渐的生出别的情绪。

他看着病床上的鲁婧,想要直接将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对方,又觉得这样可能不太好,把一个普通人给卷入到这种世界里。

但是不说吧,他心里不舒服。

他坐在旁边,靠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他出现在迷雾里,来到了鲁婧的梦境里。

这里支离破碎,整个城市,都像是化作了一块块碎片。

鲁婧蜷缩成一团,蹲在一块悬在半空中的碎片里,那是一个房间的一角,她正面对着墙壁,像是在躲避。

温言飘了过来,换上了尚未消失的演绎法。

他一伸手,身上的衣服,便化作火焰颜色的宽衣大袖,面容也化作了慈眉善目,头戴羽冠的样子,脑后甚至还有两圈圆光,如同大日在徐徐照耀。

他脚踏碎片,一步一步走来,伸出一只手,拍在了鲁婧的脑袋上。

“一切都过去了,从今天开始,你不用再担心了。

你心中的梦魇,已经消失不见。”

暖暖的大日光辉,照耀而下。

温言加持在自己身上的暴烈大日,他本身还维持着爆气状态,不说对托梦有没有用,起码对温言自身是有用的。

而且,他的托梦,没法直接伤害到别人,但是也毫不影响他用嘴炮输出。

这是在蔡黑子那经过验证的。

暖暖的阳光落下,这里破碎的世界,开始缓缓的回落。

蜷缩在墙角,将脸埋在膝盖里的鲁婧缓缓的抬起头,有些茫然的看着温言。

“神仙?妖怪?”

“我是谁不重要,我只是有些话,需要告诉你。”

温言的声音里,就仿佛加持着烈阳的暖意,徐徐吹来,不燥不刺眼。

“你遇到了一个恶鬼,他偷走了你母亲对你的爱。

虽然那恶鬼已经死了,但他造成的伤害,却已经没有办法撤回了。

你懂我在说什么吗?”

鲁婧有些茫然的眼睛里,忽然亮起一道光,就像是燃起了希望。

“不是我妈烦我了?”

“不是,怎么会呢,她已经熬过了最繁琐最困难的日子,把你送进了大学。

怎么会在这种时候,忽然开始烦你了?

最多也就是等你放假回家,三天之后,才会在嘴上烦你两句。

你母亲对你的爱,一直都没有变过的,只不过现在有一大半都被偷走了。

我希望你能明白这一点,她其实没有变。

只是有人从你这里偷走了东西,最终表现出来,受到改变的是她而已。”

“那我妈还能恢复吗?”

“那我就不知道了,我只是想让你知道真相,之后的事情,你要怎么做,你心里怎么想,那就只能看你自己了。”

鲁婧的表情,从吃惊,到坚定,渐渐开始有了转变。

这里破碎的世界,开始重组,天空中飘着的大量碎片,开始重新组成一个城市。

温言笑了笑,心满意足了。

梦境世界里就这点好,做梦的人,不会对一件事生出本能的怀疑,看到牛在天上飞,梦到自己在天上飞,都会觉得这是正常的。

只有等到醒来的时候,回想起这一切的时候,才会反应过来,那是假的。

“已经造成的伤害无法挽回,却可以尝试着去弥补,而这件事,没有任何人可以帮到你了,只要靠你自己。

你的母亲,可能已经不记得,或者不在乎你小时候发生的事情了。

但我希望你能记得。”

“她只是病了,对吗?”鲁婧的眼中带着一丝期待。

“你只需要记着,她对你的爱,并没有减少就行了。”

温言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梦境里。

他睁开眼睛,站起身,伸出一根手指,点在了鲁婧的脑袋上,为其加持了阳气。

“愿你能坚定的走下去,愿大日的光辉,为你照耀前路。”

该做的都做了,温言已经没辙了。

按照烈阳部的规矩,他的确是不能如此轻易的告诉鲁婧事情真相的,幸好他不是烈阳部的人,他觉得鲁婧有权利知道,他也觉得自己应该告诉她,那他就说了。

蒙安站在一旁,眼神里都带着点尊敬。

眼看温言转身,似乎想要问什么,蒙安立刻道。

“放心吧,这比当面告诉她的效果还要好,就算她以后会忘记具体的话,她也不会忘记自己内心的感觉,以及要做的事情。”

“意思是,梦境里真的可以左右人的想法吗?”

“直接左右是不可能的,梦境是灵魂世界的延伸,没有人能在不伤害的情况下,直接作出什么更改,但若是顺着对方的心意,的确可以在内心里对一些想法,作出加强暗示。”

听到这话,温言暗暗松了口气。

这就代表着,他说的话,的确是契合鲁婧本心的,所以那里破碎的世界,才会开始重塑。

挺好的,至少自己救的人,绝对不是一个白眼狼。

温言从蒙安这拿了一个布袋子,将鬼骨装上,最后看了一眼还在沉睡的鲁婧,带上童姒,转身离开。

开上车,路上还看到了烈阳部的人,对方发现是温言之后,就远远的打了个招呼,也没拦下温言问什么。

几分钟之后,他的电话响起,风遥打来电话。

“问你个事,拓跋武神出手,是干掉了什么东西?你知道吗?”

“嗯?”温言一愣,一时没明白风遥这话是什么意思。

“呃,你正好在附近,竟然都没去看看吗?”

温言念头一转,立刻瞪大了眼睛。

好家伙,不会是把我当成拓跋武神了吧?

他当时以暴烈大日加持自身,怒火上涌,再加上自身本身的阳气也在爆发,心意与心火交融,所有的一切,都达成了前所未有的统一。

那一瞬间的爆发,的确远超他平日里的阳气强度。

但这种强度,跟拓跋武神动辄覆盖几十里地的阳气相比,也是没什么可比性吧?

念头飞速转动,温言面色一正,立刻道。

“我当时正在忙着处理那个鲁婧,她的情况有点严重,我没来得及去看看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吧,估计有什么东西招惹到拓跋武神,几秒钟就被蒸发了。

要是有问题,肯定早跟烈阳部联系了。”

“说的也是,可惜了……”风遥叹了口气,还是有些遗憾,不能跟拓跋武神接触一下,聊一聊,要是能随便聊两句,他的工作又会好做一大截子。

“那个女大学生没事了吧?”

“没事了,只是麻烦了点而已,问题不大,已经解决了。”

挂了电话,温言再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日期,心说,张学文的嘴恐怕都快笑歪了吧?

张学文要是不请他吃一个月大餐,恐怕都得良心不安!

上次就看张学文其实挺担心日期的事情,这次好了,无意之中,一下子先给张学文当了次救场的大爹。

温言看了看时间,开着车向着城外而去,准备回家吃饭。

……

到了下午,鲁婧终于迷迷糊糊的醒来,她感觉好像只是刚睡着了几分钟,怎么一睁眼,一个白天的时间都快过去了。

她从病床上下来,整个人的精气神似乎都得到了大幅度的恢复,她觉得这个诊所里的医生,有没有本事另说,至少这个地方就特别棒,那张病床都特别舒服。

走出病房,前台小妹看到她,立刻露出笑容。

“你醒啦?要喝点水吗?”前台小妹接了一杯水,递给鲁婧。

“谢谢……”鲁婧喝着水,脑海中就莫名浮现出一些东西,就像是刚刚睡醒的时候,还能记起来梦的一部分。

片刻之后,她跟蒙医生告别,走出了诊所,才急急忙忙拿出手机,打给自己的室友,室友骄傲的告诉她,今天点名,但是室友从别的班拉来个朋友帮她点名了,不用担心被记一笔。

另外,有个男生,悄悄送来俩洗干净的内裤,问她要不要。

鲁婧大窘,赶紧说不要,她拿着手机,准备叫车回学校的时候,犹豫了一下,收起了手机,步行来到了地铁站,乘坐了一个多小时地铁,回到了家里。

家里面空空荡荡,她的母亲也不在家,她在家里坐了会,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开始在冰箱里翻东西。

半个多小时之后,大门打开,一个中年女人进来,看到厨房里手握菜刀,认真一下一下切菜的鲁婧,微微一怔。

“今天放假了?”

“恩,放假了,想家里的饭了。”

鲁婧母亲脱掉外套,看着鲁婧的动作,越看越不顺眼,最后有些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起开起开,笨死了。”

鲁婧母亲将鲁婧推到一边,洗了手之后,手握菜刀,切菜干脆利落,拍个蒜都是拍一下,随手捡走蒜皮,再剁几下,几秒钟就给准备好了炒菜用的蒜子。

鲁婧站在一边,干笑一声,她刚才剥两颗蒜都剥了半天。

“还笑呢,笨死了,你这么笨手笨脚的,以后还怎么嫁人啊。”

“我不嫁人了,等毕业以后就一直陪着妈。”

她母亲翻了个白眼,嘴角却还是露出了一点微笑。

“嘴上说的好听,你以后指不定就跟对门家的孩子一样,找个外地的,嫁到外地享福去了。”

(本章完)

第248章 十七分之一,第二幅灵魂画(5k)

一顿简简单单的饭,连肉都没有,米饭还因为鲁婧按照电饭煲上的标准线加的水,反而导致米饭里水汽有点偏多了。

鲁婧却吃的挺开心的,经过一天的休息,一次非常安稳的觉,让她觉得自己差不多恢复精力了。

她不太记得做梦时的大部分东西了,只是模模糊糊的记得,好像有一个穿着赤色长袍古装,慈眉善目的老神仙,绽放着暖暖的光芒,跟她说了很多话。

她记得她的母亲被什么阿飘给害了,得了一种她不记得的病,所以最近越来越冷淡,连她的电话都不接了。

然后别的,她也记不清楚了,只记得那时候她自己是怎么想的。

她的妈妈照顾了她二十一年了,疼爱她了二十一年,她也要疼回去,她相信,一定会好起来的。

吃完饭,鲁婧收拾好碗筷,麻溜的洗完了碗,看着换好衣服要出门的母亲。

“妈,你出去跳广场舞吗?”

“我跟人约好的,过些天有广场舞比赛,拿第一的话,一人一件羽绒服,说是能扛得住零下二三十度的那种好羽绒服。”

“噗……”鲁婧没忍住,笑出了声:“禹州哪用得着穿这种羽绒服啊。”

“你懂什么,不跟你说了,我走了。”鲁婧母亲都打开门了,想了想,还是顺口说了句:“伱晚上饿了自己去蒸两个馒头。”

鲁婧走上前,一把抱住自己的母亲,将脑袋放到她母亲的肩膀上。

“输了也没事,我有一千八的奖学金,我给你买一件。”

她的母亲伸着手,眼中带着一丝无措,她似乎有些不太习惯这样。

感受着鲁婧的拱着脑袋,她的脑海中,忽然想起来一点东西。

那年鲁婧才三岁多的时候,她骑着自行车,带着鲁婧去上班。

她把鲁婧包裹着严严实实的,自己却忘了带围巾。

禹州的冬天虽然不是特别冷,但最冷的那几天,清晨的时候骑自行车,却还是挺刺激的。

她被冷的缩着脖子,等到了上班的地方,鲁婧就这么抱着她的脖子,一样拱来拱去,说是给她暖暖。

她都忘记好久了,现在却忽然想了起来。

这些念头一闪而逝,她看着鲁婧的样子,感受着女儿身上好像带着的暖意,那热乎乎暖暖的感觉,让她心里都生出一点她也说不清楚的感觉。

她犹犹豫豫,最终还是伸出手,顺势抱了鲁婧一下。

就这么一下,她就立刻伸手拍了拍鲁婧的后背。

“赶紧起开,我要迟到了。”

望着走出家门的母亲,鲁婧继续道。

“我等下就坐最后一趟地铁回去了,明天早上还有课。”

“知道了知道了,真是的,回来之前也不提前说一声,下次你别做饭了,做个饭跟打仗似的。”

鲁婧母亲叨叨了两句,快步离开。

鲁婧望着母亲的背影,擦了擦眼角,咧着嘴笑了起来。

……

已经回到了家里,刚吃完晚饭的温言,正准备拿着那块大嘴鬼骨,去再找人请教下的时候。

再次看到那块鬼骨的瞬间,就微微一怔。

其中一颗透明的牙齿里不断变化的画面,静止了下来,定格在了某一刻。

他也再次看到了提示,而这也是他极少数时候,会看到的针对物品的提示。

“窃宝鬼鬼骨。”

“鬼骨里,蕴含着一位母亲对女儿的爱,包括但不限于,曾经的酸甜苦辣,难以忘怀的珍贵回忆,那一刻内心里最真挚的情感。

只是人们最不可抵挡,无法量化的东西,就是情感。

纵然被夺走了七成,也无法影响到总量超出一百,亦无法影响到剩下的三成继续壮大。

被夺走的七成,外人是无法干涉的,造成的伤害,已经无法挽回。

但,完全不影响其主人,重新将其弥补回去,重新从三成向着百分百迈进。”

“如你所愿,你的心意,化作的光辉,在她和她的母亲渐行渐远的时候,为他们指引并照亮了她们之间黑暗的路面,让她向着她的母亲迈出了坚定不移的脚步。”

“你的心意、力量、能力、行动,在使用临时能力心火期间,达到了超出临时能力限度的契合。

最高瞬间契合度400%。

你自行领悟到了心火的力量。

获得固定能力:心火。”

“当鲁婧重新找回被夺走的母爱,或诞生出新的母爱,重回100%时,你可获得额外固定能力:演绎法。

当前进度:1/17。”

温言摸了摸自己的心口,难怪之前装备了一次,再卸掉之后,依然能感觉到心中有一团火在燃烧。

那不是可以看到或者真的有火,是他可以自己感觉到,点亮了之后,就再也没有消散。

原来之前就已经有了。

他仔细看了看提示,这次的描述,不是额外固定能力,就是简单的固定能力,没有前缀。

而固定能力,和额外固定能力,他现在总算是找到明确的区分点了。

固定能力,就是来自于他自身,他自己去领悟的。

但问题又来了,他第一个固定能力我是你爹,怎么来的?

温言都不太想得起当时在想什么了。

甚至都不记得他的灵魂,到底是怎么给出去的。

温言想了想,再看看心火的提示,他就不是太在意了,吾心吾行贯彻一致,那就不用管其他的了。

他倒是对最后的那句提示很感兴趣。

这是他遇到的第一个,不需要他去攻略的提示,他只是去引导着鲁婧,开了个头,剩下的事情,就不需要他管了,而且,他也管不了。

他挺欣慰的,倒不是因为达成目标之后,会有一个额外固定能力。

纯粹是觉得心里一下子舒服多了。

他之前对于无法撤销,无法挽回这种夺取伤害的事情,颇有些耿耿于怀,颇为后悔太过于暴怒,直接将大嘴阿飘给烧成了渣,就该盖个镇恶塔之类的东西,将其镇压在里面,慢慢炮制。

现在发现还可以由鲁婧自己去弥补,温言心里就舒服多了。

不需要百分之百,只要能恢复到九成,应该就跟以前没太大区别了。

至于能不能到100%,随缘吧,无所谓了。

他看了看这个大嘴鬼骨,琢磨着,后面找个机会,送给鲁婧算了。

他留着这东西也没什么用,最多就是当个任务进度查看器用,再要么就是当个收藏,或者是当做材料。

想到了就干,这鬼骨被他煅烧过,现在看起来就像是一块普通的灰色骨头,一点阴气鬼气都没有。

本来还想刻个字,防止丢失,或者是被什么东西偷走。

最后实在没找到合适的工具,就以指甲在鬼骨后面刻下了一个“温”字。

然后打印出一张纸条,找了烈阳部的物流,直接将东西发出去。

送出去了也好,省的他今天是正在气头上,觉得那个进度不重要,心气顺了更重要。

万一后面哪天,就会忍不住了来看一下进度,再看一下。

算了吧,从一开始就别惦记着,省的心里有落差。

招来了人,付了钱,将货送走,温言就不再管了。

本来准备继续去后院练拳了,小僵尸黏着他,没辙,温言就一手抱起小僵尸,一手拎起来雀猫。

“我提前给你说,你要是不锻炼一次,我就扣你一天的外卖。

两次,我就扣你一周的外卖。

三次就一个月!

你信不信我一个电话,以后都不会再有人往这里送外卖了。

我只要在家,你就别想偷懒,我不在家,我也会看监控!”

雀猫还没开口,温言就先把雀猫给堵死,偷懒的路也给堵死。

说完之后,雀猫就一脸绝望,抬杠都没力气了。

温言随手发力,将雀猫抛向了远处高空,顺便让雀猫活动活动身体。

单手抱着小僵尸,温言去隔壁串门。

张老西还在扶余山特训,还没回来,不过这也正常,这才一个月吧,哪有那么快的。

来到裴土苟家里,闺女最近倒是越来越乖巧,越来越努力,看到温言来了,就会赶紧问好。

温言抱着小僵尸,来看了一眼傻儿子。

傻儿子四仰八叉的睡的香甜,明明都睡着了,在温言靠近之后,脑袋都会向着温言这边歪过来,然后嘴角就开始流口水。

温言略有些担心,这傻儿子别给整出来条件反射了,以后看到他就流口水。

老太太拿出小手巾,给傻儿子擦了一下口水,将其摆好。

她似乎是看出来温言的疑惑,随口道。

“小孩子流口水很正常,不用管了。”

一边说,老太太还一边伸出手,将小僵尸抱了过去。

小僵尸穿的喜庆,除了肤色不太正常之外,就是个标志的小棉袄,老太太抱着小僵尸,问东问西,就跟逗小孩儿似的,嘤嘤嘤和咿呀咿呀也没什么区别,反正也不需要听懂。

小僵尸面对老太太的时候,比在温言这还要乖巧。

跟着温言的时候,小僵尸偶尔还会没大没小的闹腾一下撒撒娇。

在老太太这,那就是标准的别人家的闺女,让老太太给稀罕的不行。

聊了会儿,温言也没看到裴土苟回来,随口问了句。

“老哥还没回来吗?单位里没晚上加班的情况吧?”

“去隔壁城出差了,听说是那边人手紧缺,被借调过去参加个什么东西,按天给算钱。”

“殡仪馆借调的?”

“恩,说是少则三四天,多则一周就回来了。”

温言本来想给馆长打个电话问一下,想了想,算了,就让馆长晚上睡个好觉吧。

馆长年纪也大了,经不起他的惊吓。

他现在很会体贴人,虽然还是觉得馆长对他有偏见,但他还是秉持着尊老爱幼的精神,公开翘班了。

晃晃悠悠的溜达了一圈,温言又继续在小区里溜达。

裴屠狗也没见到人,估计是跟着裴土苟去出差了,温言在家,那就接手了巡视的活。

一路来到东边边缘,就看到吴庭昇家里,小吴站在窗边,对着他招手。

他站在门口等了等,就见小吴穿着居家服,挽着袖子,拿着一张画,急匆匆的从里面冲了出来。

“温叔叔,温叔叔,送你的。”

温言接过画一看,水平比之前竟然有了明显进步。

画上画着一座座房子,房子上方,有一轮太阳,在照耀着光芒。

看起来依然是很简单的画,但是笔锋进步了不少。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温言竟然从一幅画上,感受到了太阳晒到身上的感觉。

这是一幅有灵魂的画。

温言有些吃惊,这才多久啊,小吴竟然就又画出来一幅有灵魂的画了。

“你画出来过第几副这种画了?”

小吴笑的有些腼腆,有些不好意思。

“这是画出来的第二幅,我还是画不好。

这是给弟弟的,但是温叔叔说,不能给小孩子乱吃东西。

就先给温叔叔了,等弟弟长大点了,给弟弟。”

温言有些惊愕,也有些欣慰,真是个好孩子,他叮嘱过一次,小吴就记在心里。

但是小吴很显然也能感觉到,傻儿子就是嘴馋,想吃,又不敢随便给喂,怕是都等了好些天了,终于等到机会送出来了。

他伸出手,将画递给了小吴。

小吴摇了摇头,不要。

温言好言好语,轻声道。

“这是不是送给我的?现在是我的了?”

小吴点了点头。

“那这是我的东西了,我送给你的,你不能推辞,知道不?”

小吴眼中有些茫然,一时被温言给绕进去了。

“这是我送你的,请你用的,你赶紧用了。”

温言伸出手指,点在了画上的太阳上,给加持了一点阳气。

霎时之间,画中的太阳,便仿佛要化作真实的跳出来了一样。

温言只是触摸到,就感觉到了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就像是画中的太阳,本来是有灵魂,却没有躯体,他给加持了烈阳之后,就有躯体,一下子就变得完整了。

他触摸到的瞬间,烈阳的进度,便连续跳了三下,跳到了63%。

他看了看还在茫然之中,还想试图绕出来的小吴,笑了笑道。

“赶紧自己用了吧,你知道应该怎么做吧?”

“啊,知道。”

“我送你的,你不能拒绝,得听话,快点。”

小吴还是有些犹豫,他想送出去的,想送给他那个小弟弟想了好些天了,一直没敢送过去,就是怕小弟弟自己偷偷吃了。

听到温言催促,还没绕出来的小吴,就只能听温言的。

他伸出手,接过了画,将画缓缓的抱在怀里。

下一刻,温言就看到画中的灵魂,渐渐的没入到小吴体内,用来修补小吴自己的灵魂。

一轮温和的大日,落入小吴的脑袋里,开始修复他的灵魂。

那一瞬间,他就感觉小吴的眼睛,都变得明亮了一些。

“回去睡觉吧,晚上起风了,别感冒了,画我很喜欢,我就拿走了。”

“啊,哦……”小吴愣愣的看着温言将那张已经没有了灵魂的画带走,他站在原地挠着头,还在想,怎么绕出来。

温言拿着失去灵魂的画,心情大好。

没想到,小吴都准备了这么久了,要不是他今天过去,小吴恐怕会一直等着见到他为止。

这孩子也是个实心眼,害怕傻儿子没忍住给吃了,都不敢给拿出送到温言这边,因为要先路过傻儿子那。

温言一琢磨,就觉得这八成就是真相。

巡视了一圈,温言回到家里后院,带着灰布,来到后院,继续练拳。

“来,让我看看你的极限。”

温言在后院练拳,家里一切如常,陈柒默看到温言在后院练拳,也会安心的回到自己房间学习。

另一边,温言以烈阳部物流送出去的东西,也已经到了禹州。

因为是温言寄送的,还是寄给鲁婧的,消息传到风遥这,风遥一看送的东西,就赶紧让给送过去,别过夜了。

过夜的话,他都觉得可能会出幺蛾子。

哪怕这鬼骨,是给一个普通人的,应该是没什么危险。

鲁婧还在宿舍被舍友打趣,说是今天那男生,鼓足了巨大勇气,冒着被人当成变态的风险,可谓是勇士。

电话响起,听说是有快递,鲁婧便连忙以这个为借口,赶紧下了宿舍楼。

到了门口,看到对方的装扮,还背着一个大箱子,鲁婧心里就暗暗一惊。

对方从一个像是外卖箱一样很厚的箱子里,取出来一个纸盒,交给鲁婧。

“我没买什么东西啊……”

“这就是你的,专门送来的,其他的,你不要问我,我也不知道,你先确认下东西有没有问题。”

鲁婧打开纸盒子,里面是一块灰色的像是骨头的东西,下面还有一排牙齿,十几个水晶牙,十几颗灰色的牙。

鲁婧拿起里面的纸条。

“这东西送你了,那些牙齿里,有你所珍视的东西,愿你早日找回丢失的东西。

另,保存好,不要丢了,若是丢了,立刻打这个电话。”

鲁婧看到这句话,立刻就明白了什么,她拿起鬼骨,一眼就看到其中一颗水晶牙里,好像有一副画。

一个女人,抱着一个包裹着严严实实的小孩子。

只是看了一眼,那袖珍的模糊画面,其实什么都看不清楚,但她却近乎本能的知道,里面的那个女人就是她的母亲,那个小孩子就是她。

“我能问问,这是谁寄给我的吗?”

“不要问我,我也不知道,我只管保证送到,确认没问题,请签个字。”

鲁婧签了字,自己抱着纸盒子,站在宿舍楼下,脑海中不由的生出一个念头,她不是遇到神仙了,是遇到什么帮到她的人了。

她拿起手机,给她的母亲打了个电话,响了半晌,依然没人接。

她有些失望的时候,电话被回拨了回来。

“死丫头,又有什么事,我这边跳舞着呢。”

“哦,我后天放假,要回家吃饭。”

“行了行了,知道了。”

“妈,我……我想吃鲈鱼豆腐煲。”

“我看你像豆腐煲,洗鱼最烦了,行了,知道了,挂了。”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鲁婧没忍住,眉飞色舞的笑了起来。

她妈前面两天,可是都不接她电话的,后面看她打的多了,才回个电话,但也仅限于确认人还活着,没出车祸。

她紧紧地抱住盒子,转身回宿舍,脚步都变得轻快了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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