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1.第511章 赵家人

“你在犹豫什么?”

杨丰看着贾似道,带着一丝冷笑说道:“你害怕你的亲信不满,因为他们失去了一个捞钱的机会?”

“国师明鉴,弟子,弟子也很难啊!”

贾似道擦着冷汗说。

“这就是你始终只能看着大宋腐烂下去空有无数良策,却无法付诸行动的原因,你也在腐烂下去,你也是这满朝奸佞中的一个,但华夏之民乃昊天上帝选定的此界之主,我却不能坐视这个国家继续这样在一**佞之徒的统治下,最终一天天腐烂下去直到被异族的铁蹄踏烂。虽然我认为赵昀和你还可以救药,但如果连你们也无法救药那么我就只能自己动手,你回去告诉赵昀,我受昊天上帝之命下界拯救的是华夏正朔,但不是他赵家人的江山,这华夏之地乃华夏之民的土地,而非一家一姓的土地,如果他们赵家人无法让华夏恢复昊天上帝原本赋予他们的使命……”

杨丰顿了一下。

“那我也不介意代替昊天上帝再另外选一家!”

他一脸霸气地说道。

说话间他的手往桌上一拍,那手掌下的桌面瞬间化为齑粉,如烟尘般撒落在地。

“弟子,弟子遵命!”

贾似道吓得跪倒在地,战战兢兢地叩首说道。

“起来吧,我还是相信你的!”

杨丰说道。

这就可以了!

他得先明确他和大宋朝之间的关系,他来拯救大宋江山并不是因为这江山姓赵,而是因为此时的大宋是华夏正朔,但这华夏并非一家一姓的华夏,也不是老赵家专属,你们赵家要是有能力管理好,那么我就帮你们,如果你们老赵家管理不好,那我就不介意另外换一个,反正我是代表昊天上帝而来,这天命在谁我说了算,我说天命在你们赵家就在你们赵家,我说天命不住你们那么就不在你们。

你们能干就干,不能干就滚一边去!

可怜贾似道被他恐吓一番,心惊肉跳地赶紧回临安,紧接着又去很委婉地转告了赵昀。

而赵昀还能怎么办?

实际上他知道杨丰那本忠奸录上第一个把赵构列为奸的时候,就已经明白自己请来的这就是个太上皇,这是位必须小心伺候的大爷,不过他也没有选择的权力,尤其是贾似道向他描述了一下蒙古那碾压般的强大实力后,他更是很清楚哪怕这是个太上皇也必须得好好伺候着……

太上皇不是皇帝,太上皇不会要他老赵家江山,但忽必烈那边解决了内部的问题后,是肯定来要他江山的。

杨丰是他的依靠啊!

总之就在第二天早晨,杨丰亲自为他女徒弟做了早餐,并且带着侍女送进人家闺房的时候,赵昀也在特意召集的早朝上,和贾似道一唱一和,亲自确定下了经界的计划,并且全权交给了贾似道来负责。尽管有大臣提出,这时候战争刚刚结束,应该重点关注江西两淮京湖等地的恢复重建,而不是去搞什么暂时不必要的经界,但被赵昀毫不客气地驳回了,这件事情就这样确定下来。

而紧接着临安城一个小道消息就悄然传播开,说之所以经界,是因为国师那里花费太多,朝廷财政不足,对国师无比追捧的贾似道才搞经界敛财的。

甚至有传闻还要加赋呢!

然后,然后杨丰的麻烦就来了!

“哼,这是示威吗?”

国师看着远处西湖南岸冷笑道。

此时在他视线尽头的**塔下香烟缭绕,无数善男信女的簇拥中,大批僧侣正在念经,这是据说临安某位归隐林下的前高官召集,由临安士绅共同出资邀请各大寺庙的高僧,共同在**塔下举行法会,为大宋祈福,祈求国泰民安妖邪不侵……

呃,或许就是给妖邪看的。

和那边的热闹相比,他这边就很冷清了,除了那些学生们抱着圣谕书的朗朗读书声,整个昊天上帝宫,甚至整个孤山都一片冷清,倒是他的女徒弟依然欢快地在菜园子里,领着一群小女孩跟着那些女人看她们种菜。虽然什么土豆西红柿肯定没有,但茄子黄瓜之类蔬菜这时候还是有的,这些女人闲暇之余按照杨丰要求开垦了不少荒地,全都种上蔬菜甚至还养了鸡鸭猪羊之类,整个孤山正在由原本的皇家御园变成一个小小的庄园。再加上湖边的捕鱼陷阱和无数荷花菱角之类,倒也让这里的日常所需很大程度上自给,遗憾的是至今还没和小倩联系上,要不然让她弄些种子玩仙种游戏也是很不错。

不过杨丰的收弟子计划却进行得很不顺利,或者说他教的东西并没什么吸引力,至少对这时候的人来说是如此。

他又不教四书五经。

这时候那些读书人的目标无非就是科举靠状元,然后东华门外唱名,而科举考的是经义,策论,都是从四书五经里面抽某个命题,再由士子们围绕这个命题写文章,那么首先必须得是四书五经,杨丰不教四书五经,他这里只教他编的那些圣谕书,科举又不考他教的东西,这样还有个屁的吸引力,反正那些儒生肯定不会找他求学。

然后普通老百姓也没兴趣,普通老百姓都忙着养家糊口,谁来跟他学那些扯淡的东西?

至于把自己家小孩送来……

谁家小孩启蒙的目的不都是为了以后考科举,虽说最终识字以后干了什么还不好说,但最初的目的依旧是为了考科举,杨丰不教四书五经也就没有任何吸引力了,直到现在他正式的徒弟也就他的女徒弟一个,至于他女徒弟……

他女徒弟不考科举。

可这种模式并不能成为样板啊!

谁都明白升国公主跟着他当徒弟只不过是一种皇室和他关系的象征,但那些大臣士绅们可没兴趣把自己家女儿送来给他祸害,他又不教三从四德,看看升国公主跟着他都野成什么样子,人家公主当然不愁嫁,他们家的女儿还想保住好名声以后嫁个好人家呢!别说那些大臣,就是已经算是与他狼狈为奸的贾似道,都没敢把自己儿子和女儿送来给他祸害,毕竟升国公主是越来越没有个淑女的样子了。

“国师误会了,这样的法会常有,那**塔下有佛舍利,故此临安的善男信女也多在此处办法会。”

他身旁的阎贵妃娇笑着说。

“误会?”

杨丰冷笑一声。

很显然这是那些士绅嫌他多事,和光头们一拍即合,向着他展示肌肉了。

不过他也没有理由发飙,毕竟他当初规定了是三里內,而**塔距离孤山超过了三里,只是中间隔着的不是陆地而是湖面而已,他如果拎着大棒上去就明显过分了……

呃,不用拎大棒了。

就在这时候他脑子里小倩的声音终于响起。

“你在哪儿?”

杨丰问道。

“还在海上,美国人应该和墨西哥达成了协议,美国海军战舰在下加利福尼亚和墨西哥西部领海布防,大型声呐探测船正不断用主动声呐轰击海底,我还在继续南下,以后不一定会始终保持联络,他们的反潜机还在这一带巡逻。”

小倩回答。

“那就别去南美了,向西横穿太平洋到菲律宾去!”

杨丰随口说道。

“明白!”

小倩回答。

“还有,先给我办一件事。”

杨丰露出一丝狞笑说道。

“国师,国师?”

他耳中突然响起阎贵妃的声音,他停止和小倩的交流,然后将目光转向了阎贵妃。

后者正一脸好奇地看着他,他脸上那诡异的笑容,让这个女人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但她却忘了两人实际上是在西湖岸边,她一步退空,惊叫一声整个人立刻向着湖水倒下。杨丰的右手如闪电般探出,一下子把她拽进了自己的怀里,阎贵妃下意识地想搂住他,但紧接着意识到不妥,双手同时向后一撤,为了稳住身子,双手胡乱地向着他身前一抓,左手抓住了他胳膊,右手却抓住了某个特殊的东西。

阎贵妃愣了一下,那张俏脸瞬间通红,就像抓着条蛇一样忙不迭松手,然后急忙向后退,但却再一次踩空……

“贵妃,你准备玩几次?”

杨丰直接把她搂在怀里,让她感受着那雄壮,然后无语地说道。

“多,多谢国师!”

阎贵妃用颤抖的声音低着头说。

说完赶紧离开了他的身体,低着头站在一旁,脸色艳若桃花,双眼却不由自主地转向杨丰的某个部位,虽然隐藏在衣服下,但就凭刚才那一握,她也已经可以直接在大脑中描绘出形状,她的身体在轻微地颤抖着。

“贵妃,请抬起头来,我请你看一场好戏!”

杨丰淡然地说道。

阎贵妃这才从魂不守舍的状态清醒然后疑惑地抬起头。

杨丰朝她淡淡的一笑,紧接着抬起手向着前方一指,很随意地向下划了一下,阎贵妃惊叫一声,眼看着一道如流星般的亮光在蓝色天幕划落,瞬间在**塔上方出现了一个隐约的光点,几乎同时那光点处一道瀑布喷涌而出如白练般撞向了**塔……

512.第512章 我不为乱,何人敢乱?

从百米高空跌落的海水,犹如千百吨重巨锤般,在一片惊恐的尖叫中瞬间撞在**塔的塔顶,然后飞溅成壮观的浪花,而在这浪花中,这座刚刚重建不过百年的高塔,从顶部开始层层解体,化作无数瓦砾与碎木伴着浪花坠落向地面,砸在那些正在诵经的大师中间,转化为冲击的洪流。

整个**塔四周一片末日。

那些正在诵经的大师们,那些乱七八糟的法器,还有聚集的那些善男信女们,统统都在这夹杂瓦砾的海水冲击下翻滚着冲向西湖。

“异端!”

杨丰鄙夷地说道。

“以伪为真,以虚为实,世人愚昧才使这异端横行,看来本仙任重而道远啊!”

他负手而立,看着在海水冲击下逐渐消蚀的**塔,一脸神仙的高傲说道。

就在同时风吹动他的鹤氅,在背后翩然舞动,阳光照在他身上,仿佛一层淡淡的光晕笼罩,那阎贵妃虔诚地跪倒在他身旁,向着她的神灵叩拜。

海水的冲击持续了三分钟,三分钟里小倩通过一个大约三平方米的通道,向这边输送了近两千吨海水,这些海水挟着从一百多米高空坠落的强大势能,轻松将**塔拍成了一堆瓦砾然后冲进西湖。当三分钟后天空中的蓝色光门突然消失后,这座著名的高塔只剩下底座和几块残垣断壁,同样四周那些正在举行法会的大师和善男信女们也绝大多数被冲走,好在这一带的树木救了他们,除了不多的几个外绝大多数都被树木挡住。至于冲进西湖的那些,也都被附近看法会的渔船给救了起来,毕竟这里的人绝大多数会水,最终实际上只死了几十个,而且并不是被淹死的,而是离得近被那些砖石之类砸死的,所以死的全都是大师和掏钱主办法会的士绅。

包括那名作为发起人的归隐高官。

他是被海水中带过来的一条大鲨鱼给砸死的。

说到底不过两千吨海水而已。

如果在一条河道中倾泻而下,那么肯定会对沿途造成巨大伤害,但**塔就在西湖边一个小半岛上,海水落下后向四面八方分散经过树木阻滞后紧接着进入湖水,这样的环境两千吨海水威力就不够看的了。

当然,这对于临安百姓心理的冲击力量可就堪称巨大了,虽然没有证据表明这是国师干的,但只要有脑子的就都能猜到,法会就是针对他,不是他出手反击还能是谁?之前杨丰除了给阎贵妃母女美容一下,并没有公开显示过神迹,临安百姓对他的理解只限于传说,但现在临安百姓终于明白了这不是传说,这是真正拥有超越凡人能力的神仙。就在水淹**塔之后,无论是临安的士绅官员还是那些大师们全都老实了,毕竟他们其实也知道自己的斤两,别说是这种超自然的力量了,就是来一队普通士兵,真要是玩横的他们也得乖乖缩回去,他们敢挑衅只是因为他们无知,但他们却不是傻子,以卵击石的事情他们是不干的。

同样朝廷对经界的非议声也迅速消失了,就连那些言官都闭嘴了,话说哪天半夜自己家也砸下条几千斤重大鲨鱼可不是玩的。

而且人家国师还不用负责任。

毕竟谁也没法证明,这种事情就是国师干的,真要是哪个言官激怒他被弄死那都是白死,连冤都没有地方伸去,连告都没地方告去,说到底他们嚣张只是因为他们知道对手得守规矩,哪怕他们在朝堂上指责皇帝,皇帝也没法杀他们,除非皇帝想成为昏君暴君,但国师弄死他们却不会有任何顾虑,朝廷的规则对国师没有任何意义,面对这样的对手那些言官很清楚自己该怎么做。

不就是经界嘛!这种事情又不是第一次搞,谁还没招对付是怎么着?

然而很快临安的士绅就发现事情没他们想的那么简单,因为贾似道紧接着就发出命令,鼓励各地百姓检举那些田产超标的官户,所有检举者不是向地方官员,而是到临安向孤山上的国师检举,然后留在孤山上由国师负责保护等待以后查实。如果真得查实,而且检举额超过千亩,将在成都赏赐百亩良田,再加一百贯钞,由国师负责安排送往成都,在那里还会得到一处房产一头牛和一季的种子还有半年口粮,总之可以保证到那里就能安家过上正常生活,这一切都不是朝廷赏赐,而是由国师赏赐,他们的孩子甚至还可以得到免费教育,总之彻底扫清所有检举者后顾之忧。

这个命令让那些士绅们立刻悚然一惊,他们这才想起国师并不是孤零零一个人,国师后面还有一个属于自己的集团,还有成都周围十几个县的地盘和一支一万多人的军队,这支军队后面还有数以十万计的人口……

聪明的立刻意识到下一步会发生什么了。

“对,师宪是从我这里借人。”

杨丰很坦诚地说。

他一旁坐着的是这时候大宋的另一位宰相,左丞相吴潜,和贾似道一样也兼枢密使,此时的南宋官制是乾道改制后的,中书门下合并,左右丞相掌中书门下兼管尚书省,三省实际上合一,所有权力集于左右相,左右相兼枢密使掌握军权,毕竟以南宋国力不可能像北宋一样养那么多的闲人了,这样大宋朝廷的核心就是左右两个丞相,吴潜是左相,贾似道是右相,两人主管所有军政事务。

这个人是官宦世家,应该算是有才能的,他是个水利专家,中国最早的水文观测站就是他在宁波它山堰搞的,而且他还是最早组织沿海军民联防抵御倭寇的……

呃,这时候已经有倭寇了。

应该说这时候的儒生很多都还是有一定才能的,毕竟科举制度这时候还没堕落到八股文时代,这时候的儒生还没完全脱离古儒的范畴,宋儒也不是鞑清时候的儒,甚至都不同于明朝的儒生。这个阶层的腐朽也是经过漫长时间的,这时候只能算中期,还没到病入膏肓的地步,所以他们通常都有些实际的才能,并不仅仅是寻章摘句,比如贾似道就是进士,比如吴潜,比如李庭芝,甚至秦九韶这样的科学家也是儒生,后者也是正牌的进士。

“国师,经界确是必须,但国师应知道,师宪经界的目的,他是为了之后的官田赎买,国师如此助他,难道不怕到时候天下大乱?”

吴潜说道。

“天下大乱?官田赎买何以天下大乱?”

杨丰笑着说。

“以会子,度牒强购官户土地,与直接抢夺何异?朱文公有言,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非一人之天下,纵使官员犯罪,其财产君主尚不得轻易籍没,今师宪却欲夺强人之财,国师受昊天上帝之命而来,当代天申明正义主持公道,此时不禁之反助之,潜实在不解。”

吴潜说道。

“虽然我不喜欢朱熹,但他这话说的的确没错,天下乃华夏民之天下而非赵家人之天下,然而,我在大宋却没看到这一点,这天下之田的确不是赵家的,而是大宋百姓的,可我怎么没看见大宋百姓人人有其田?我看到的只是富者田连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官户田多者至几千几万甚至几十万亩,而那些客户无寸土可依,那么毅夫告诉我,那些客户不是大宋之民?他们为何没有土地?难道这就是大宋的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我看不是吧?这天下的确不是赵家人的天下,但也不是天下人的天下,而是士绅的天下,少数人的天下,至少我看到的就是如此。

师宪的确是强夺人田,我不会给他美化什么,虽然他给钱了,但本质上他就是抢夺人田。

但是我只看结果。

我看到的结果是,他把原本只有士绅拥有的天下,变成了天下人的天下,虽然他变成的是官田,但官田也就是天下人的公田,而不是士绅们的私田,从这一点上说,他做的虽然不够完美但已经比过去强了,既然这样我为何不支持他?”

杨丰笑咪咪地说。

吴潜默然了。

两人现在分歧已经如鸿沟般。

他们反对贾似道的理论依据是朱熹那句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但谁都明白朱熹那个天下人指的是士绅肯定不包括泥腿子,而杨丰支持贾似道的,也是同样的这一句话,但杨丰的天下人是指天下所有的人包括那些客户也就是佃户,他们的依据是这土地不能归皇帝一家,而杨丰的理论依据则是这土地也不能光是士绅的。

这就完全没法沟通了。

双方的立场根本不一样啊!

站在他们的立场上肯定得反对贾似道,可站在国师立场上,他也是肯定要支持贾似道的,虽然公田法是变私田为公田,但公田理论上却是天下人公有的啊!

“至于你说的天下大乱……”

杨丰顿了一下,然后一脸狞笑地说道:“我不为乱,何人敢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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