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你连死在我手里的资格都没有

王二狗被这一巴掌都给打傻了。

徐鹿的根底他已经摸清楚了,只是一个轻功高明,武功平平之辈而已。

他连自己震动的内力,都抵挡不住!

哪里有本事可以给自己这样一巴掌?

可方才出手,却每一招每一式都在对方的预料之中。

显然是完全看穿了自己的招式,以至于自己处处受制于人。

最后这一巴掌更是处心积虑,简直可恶至极。

周围的嬉笑之声,声声刺耳,每一声都宛如一把刀子一样戳进了他的心口。

他知道自己今日会败,却全然没有想到,竟然会败在这样一个无名小卒的手中。

一时之间只觉得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

猛然抬头,看向了那仍旧还在嬉笑的徐鹿:

“今日不杀你,难消我心头之恨!!!”

沉腰坐马,猛然运转一口丹田之气,双拳翻腾之间,层层罡风自他两臂而起。

骤然一步向前,撕扯风声呼啸,裹挟在拳头上的千钧之力悍然而至。

徐鹿瞳孔猛然收缩。

当即身形一晃就要躲开,可是心念一起之间,却又发现四面八方,避无可避,躲无可躲。

这一拳仿佛涵盖了天地四方,将他每一个可以闪避之处,都尽数封死。

眼看着这一拳已经到了跟前,正不知所措的当口,就听到轰然一声响起,宛如自亘古而来的悠远钟声昂扬。

一个金色巨钟的虚影将他笼罩在了其中。

正愕然之间,王二狗的拳头已经裹挟风雷,悍然而至。

哐!!!!

巨大的鸣音轰然四散。

徐鹿眼看拳头到了跟前,下意识的眯起了眼睛。

然而从眼皮缝隙之中,仍旧可以看到拳头打在了虚影之上的王二狗满脸错愕之色,竟然再也不得寸进。

王二狗虽然不知道这金钟虚影从何而来,然而暴怒之下,哪里去理会这么许多?

内力翻滚,孤注一掷!

就见到那金色虚影微微泛起波澜一刹。

下一刻,他就只觉得翻江倒海一般的大力骤然翻卷而至,尚未来得及多做斡旋,就听到咔嚓一声响,手臂骨骼断裂,碎骨直接戳穿了血肉,更有一股强大的力道直接席卷周身经脉。

一时之间口中鲜血狂喷,整个人便已经倒飞而去。

身形跌落地面,他脸上仍旧夹杂迷茫之色,猛然间便想要挣扎而起,却发现自己已经是身受重伤。

仅仅只是凭借那徐鹿,绝对做不到这一点,他怒声喝道:

“苏陌……苏陌!?”

苏陌轻轻摇头,并未理会此人。

倒是杨小云冷笑一声:

“好一个王二狗,倒是未曾想到金刚风雷拳,王鼎生……竟然还有一个名字叫二狗?”

此人先前出手,从未动用过本门武功。

如今激怒之下,这才用出了看家本领,却是被杨小云一眼窥破。

这哪里是什么名不见经传的王二狗?

根本就是金刚风雷拳王鼎生!

若说此人,却也算是大有来历。

据说王鼎生出自东城,少时出家于一处寺庙之中,自幼学了一身的佛门武功。

长大之后却不想继续吃斋念佛,流连这三千红尘,想要还俗……

可是如此一来,必然会被追回这一身武功。

最终索性私自逃离,改名换姓入江湖。

却也不敢在东城停留,一路奔波到了西南一地。

不过纵然如此也仍旧是被本门高手追击,此后辗转如何却是不为外人所知。

只知道,此人销声匿迹了一段时间之后,再一次出世却是拳法大成。

最终打出了一个金刚风雷拳的名号。

在当时也算是名极一时。

只是不知道为何,这人在鼎盛之时忽然急流勇退,再也不见踪迹。

有人说他是被本门追拿,捉回了东城。

也有人说他是遇到了对头,被人打死在了江湖道左。

总而言之众说纷纭,然而此人销声匿迹到现在,已经足足四五年的光景了。

却没想到,再一次出现,竟然会在这锦阳城中!

并且用‘王二狗’这样一个名字,来挑战苏陌。

王鼎生听到自己的来历被杨小云叫破,脸色越发难看,只是怒视苏陌:

“你……好厉害的护体神功!

“今日之败,可谓是技不如人……你杀了我吧。”

苏陌轻轻摇头:

“猫狗之流,连死在我手里的资格都没有。”

只是这话说完之后,却又感觉不太吉利……

这话怎么听上去都不像是一个正派的人该说的,而且这种旗插下之后,总有种会被人打脸的感觉。

不过话都说出口了,也懒得再收回来了。

却是让旁边的人听的瞠目结舌。

东荒第一高手的孤傲可见一斑!

实则也是如此,苏陌一招没出,只是护住自己身边的人而已,便已经让王鼎生生死两难。

如此人物,王鼎生确实是连死在他手里的资格都没有。

一时之间,周围不禁议论纷纷。

可以想见,这句话不日之间就要传遍江湖。

苏陌这会想要把这话收回来显然已经不可能了,索性便对曾有望抱了抱拳:

“曾盟主,我这还有要事在身,便少陪了。

“来日有暇,必然亲自前往拜访。”

“不敢不敢。”

曾有望如梦初醒,藏在眸光之下的波澜尽数藏起,可是再想要说点什么,一时之间却又无法组织语言。

只能看着苏陌带着众人扬长而去。

王鼎生还要纠缠,众人从他身边路过,他用仅存的一条完好手臂,抓住了甄小小的脚踝。

本想让这大胖子停下脚步,但是下一刻,整个人就被这大胖子带着往前扑腾了好几下。

他本就身受重伤,经此一折腾,一时间痛不欲生,只是凭借倔强这才抓着甄小小的脚踝不放。

甄小小若有所觉的低头看了一眼,微微点头,猛然飞起一脚:

“走你!”

呼啸一声,王鼎生越过人群,眨眼就不知所踪。

甄小小手搭凉棚看了两眼,奈何人太多,她也不知道有没有砸到什么人,砸到什么花花草草之类的。

心中叹了口气,只感激这地方不是紫阳镖局。

砸坏了也就砸坏了,至少大当家的不会减了自己的伙食。

眨眼之间苏陌一行人已经不见了踪迹,围观者的议论却是纷纷扬扬。

曾有望脸上的阿谀之色尽去,站在当场一时之间眉头紧锁,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

现如今的苏陌,自然不需要再去住地字号房间。

三间上房一开,他自己独占一间,杨小云和甄小小一间,最后一间则是胡三刀和徐鹿。

这一路往客栈走,徐鹿算是找到了谈资。

跟胡三刀絮叨了半条路的功夫。

甄小小则老老实实的进了房间,只等着开饭。

苏陌则跟杨小云坐在了一处。

“今天这个王鼎生,来的怕是有些玄虚。”

杨小云单刀直入,此时此刻房间里也只有他们两个人,自然不需要绕圈子。

苏陌笑了笑,没着急说话,只是随手给两个人倒上了茶。

伸手将其中一杯推向了杨小云,杨小云查探之后,方才抿了一口。

就听到苏陌说道:

“今日之事,确实不是偶然。

“曾有望是落凤盟第四盟主,更是这锦阳城的城主。

“位高权重,非同小可。

“然而今天这姿态低的让人觉得滑稽,他甚至还想要当场给我跪下,你敢相信?”

杨小云点了点头,她自然也看出来曾有望今日那双手抱拳,屈膝就要下跪的模样。

不过这一点就更加古怪了:

“纵然你现如今已经有了东荒第一高手之名,曾有望也绝不至于如此屈尊降贵。

“毕竟他曾有望也是落凤盟的第四盟主。

“哪怕武功不如,却远远不到跪下这种程度。

“他不单单只是代表他自己,尚且还有背后的落凤盟。

“除非……你是落凤盟大盟主,方才有这样的可能。”

“小云姐,你说如果今日曾有望当真跪下,此事传出之后,人们会如何议论?”

苏陌抬头看向了杨小云。

杨小云眉头轻轻一扬:“会说你已经入主了落凤盟?并且,成就高位。否则的话,断然没有这样的可能。”

“便是如此。”

苏陌的手指在茶杯上轻轻地摩擦了一下,微微一笑,举起呷了一口:

“而这样一来,你说谁会最高兴?”

“……魏如寒?”

杨小云下意识的想到了这个名字:“他一直想要扯虎皮拉大旗,将你拖进落凤盟内。

“你我虽然想要倚重落凤盟,却绝非是这般倚重之法。

“除非你真的娶了魏紫衣,否则的话,这笔买卖绝不合算。

“回头世人皆知你入主落凤盟,可实则你仍旧只是一个外人,落凤盟的东西你半点动弹不了,反倒是他们有事,却可以顺理成章的拿你来震慑宵小。

“所以,如此看来,此举一出,最有利之人非魏如寒不可。”

苏陌点了点头:

“小云姐所言极是。”

杨小云听着话顿时觉得心里舒坦,但是却又皱起了眉头:

“但是……总感觉哪里不对。”

她忍不住看向苏陌,却见到苏陌脸上满是笑意,看上去颇为欠打,不禁怒目而视。

苏陌只好收敛笑容说道:

“不对之处,只在于小云姐小看了魏如寒。

“自始至终他都未曾就我跟魏大小姐之事,大做文章。

“又岂会在这个时候,忽然扯出如此一幕,败我对他的好感?

“虽然外界对我跟魏大小姐之事,传的沸沸扬扬。

“可落凤盟内对此事的了解却比外界要多。

“知道并不是他们口口相传的那么回事。

“这个关头曾有望忽然闹了这么一出,实则是离间之计。

“只要我恶了这魏如寒,魏紫衣借我之势勉强达成的三足鼎立之态,刹那间就得土崩瓦解。”

杨小云一愣:“可是……可是这不是表面上的局势吗?实则……”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口,但是两个人都知道,落凤盟之事到了现在,实则已经是没有任何悬念了。

按照立场而言,曾有望这一举动,是对吴道忧和花前语有利。

可问题是,吴道忧,花前语,本就是魏如寒的人。

现如今整个落凤盟距离一统,只剩下了一步。

那此举岂非莫名其妙?

苏陌轻轻转动茶杯:

“这便是魏如寒的棋局了。

“其实,在这之前我一直都挺好奇。

“魏如寒明明已经大局在握,为什么却始终遮遮掩掩。

“营造一个紧张氛围出来。

“现如今我倒是明白了……他想要钓的这条鱼,实则就在这落凤盟之内。

“只是这条鱼隐藏极深,搅动风雨,让魏如寒寝食难安。

“昔年魏奇峰惨死横河之畔,魏奇雄消失在了万里冰川,包括第三个孩子,吃鸡蛋被噎死……

“极有可能都跟这条鱼有所关联。

“如果魏如寒不能在自己死前,将这条鱼给抓出来,宰杀下锅。

“他必然是死不瞑目的。

“而这条鱼在这落凤盟内如此大弄玄虚,所为的无非便是这四城三河两湾之地。

“但是现在,无论魏如寒是否承认,我和魏大小姐的事情,确实已经被很多人流传于口中,对于我们的关系,以及东城之行,津津乐道。”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眉头皱了一下,继而叹了口气说道:

“无论这其中真相究竟如何,总归让人觉得,我必然是魏紫衣身后的一位强援。

“这一趟出门之前,前往城主府拜访魏如寒,本就是表达一番态度。

“只论私交,不论其他。

“魏如寒其实也乐得如此,虽然他有更多念想,但就目前而言,这一切都恰到好处。

“而纵观整个落凤盟现如今的真实状态来看,不会有人对此持任何反对态度。

“毕竟,落凤盟实则大局已定。

“唯一看不得这一切发生的,便是魏如寒想要钓起来的这条鱼了。”

杨小云听到这里,方才是恍然大悟:

“魏如寒隐藏真实局势,知道真相的人,只有寥寥数人而已。

“甚至连魏紫衣都瞒着,就是为了钓这条鱼?

“让对方觉得,这一趟便是有机可趁。

“如此方才敢出来搅动风雨?”

苏陌轻轻点头,至今为止他已经大概看明白了魏如寒的这一局棋到底是怎么下的了,也看到了其后此人会出什么样的手段。

他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点:

“老魏头这个饵,下的有点狠了。

“不过阴差阳错之下,如今鱼儿已经露头了。

“依我看,这落凤盟内的盟主大会,不需要等几个月之后了。

“此事恐怕会在咱们返回落凤盟之前就有定论,而等到咱们回到了落凤盟之后,这件事情就该尘埃落定了。

“嗯,今天晚上我们去拜访一下这位曾有望吧。”

“要不要拿下了?”

杨小云顿时眼中闪烁光彩。

苏陌却是哭笑不得:“老魏头钓了一辈子鱼,总算是让这鱼儿咬钩了,实指望这条鱼能够帮着他找到鱼群。

“结果却被你一棒子给打死了,这还得了?”

“哈哈哈。”

杨小云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些老江湖,一肚子的花花肠子,着实是绕的人脑袋都晕了。还不如直接动手,来的干脆利落。”

“你以为魏如寒不想?”

苏陌轻轻摇头:“丧子之痛,图谋基业之恨,这老头一辈子都快要恨疯了。

“却仍旧强忍着这份怒恨,坚持将这一局棋下到现在,不正是为了找到真正的幕后黑手,一泄心头之恨吗?”

“这倒也是……”

杨小云点了点头,却又问道:“那既如此,咱们去拜访曾有望做什么?”

“当然是要让他以为,他已经得偿所愿了。”

苏陌笑着说道:“今天晚上我们要做的事情,便是随意谈笑。然而但凡提到魏如寒,或者是魏紫衣,都避而不谈。

“态度到了就可以了,有些话说的太明白了,反而不足以取信于人。”

杨小云当即点头,反正苏陌说什么都是对的就是了。

“至于这王鼎生……”

苏陌眉头也皱了起来:“我倒是怀疑,当真只是一个巧合。

“他应该是跟这曾有望没有什么关系,但是……却可能和另外一个人有些关联。”

“谁?”

“大掌柜。”

苏陌笑着说道:

“他既然隐姓埋名,自然不是为了扬名立万所以才来挑战我。

“不过,他的武功不弱。再加上没有名气,骤然出手,若是跟我拆解个三五招,那回头这话传出去也就不太好听了。

“堂堂东荒第一高手,被一个跟一个叫王二狗的打的有来有往。

“传出去……我这名头,似乎也就没有那么吓人了。”

“而如此一来,原本被你名头所震慑的那些人,心思必然活络。”

杨小云顿时恍然:“这位大掌柜的出招了!”

“没错。”

苏陌轻轻点头。

“那我们该如何做法?”

杨小云当即握紧了龙渊枪。

“你可曾注意到徐鹿?”

苏陌忽然问道。

“嗯?”

杨小云一愣:“这一路过来的时候,他还在跟胡三刀吹牛,对了,吹到一半他怎么没动静了?”

苏陌摇了摇头:

“因为他已经去找王鼎生了。

“不杀他不仅仅只是因为,他没有死在我手里的资格,更重要的是……

“对方亲自送上来的鱼儿,我怎么能随随便便就一棍子打死?

“总得看看这条鱼出自何处,是否有鱼群还在暗中隐藏。

“否则的话,岂不是白白浪费了他们的一番美意?”

杨小云听的连连点头,不免想到了一句话:

“还是你老奸巨猾啊。”

“……”

(本章完)

第267章 白袍剑手

是夜。

锦阳城并未因为天色已晚,就抹去了白日里的喧嚣。

大街上仍旧是车水马龙,百姓们纷纷走出家门,来到街上,享受另外一种安宁繁华。

三五好友相聚而坐,说说家长里短,谈谈江湖传闻。

尤其是今日,更是平添三分谈资。

“金刚风雷拳王鼎生,数年之前,这人名声也是非凡。

“据说他少年时在寺中学了一身金刚般若的神功,拳法大成之后,出拳有风雷齐动。

“此后行走江湖,不能说未曾遇到对手,却也鲜有与之敌者!

“没想到竟然改名换姓,化名王二狗,现身于锦阳城内,来挑战东荒第一的苏陌。”

“确实是让人意想不到,按理来说,此人若想成名,根本就不需要多此一举。

“又不是初出江湖的无名小卒,何至于触这个霉头?”

一家酒楼之中,几个至交好友,正在喝酒闲谈,随口就提起了这件事情。

“这谁能知道?”

角落之中一人轻轻摇头:“不过要说这苏陌是当真了得,王鼎生一身武功非同凡响。然而却连他身边随便跳出来的一位,都有如此造诣。

“硬生生给了这王鼎生一个响亮的耳光……

“不过若仅此而已却也罢了,毕竟丢人的是王二狗,不是王鼎生。

“偏偏他的身份却又被那紫阳镖局的副总镖头给叫破,这一下……一世英名,尽付流水了啊。”

“尤其是那一句,你连死在我手里的资格都没有!

“好一个紫阳镖局总镖头,好一个东荒第一,好一个苏陌!!”

谈起此事,当即有人举杯:“仅此见闻,便当浮一大白!”

“请!”

众人举杯畅饮,一饮而尽,都有些微醺之意。

当中一人却是眉头紧锁:

“不过我却听说,今日在场之中,有高手看的出来,苏总镖头身边出手的那位,凭借本身的本事,想要在王鼎生的手里占下便宜,那绝无可能。

“他们说……是有人在暗中指点,就是要落这王鼎生的脸皮。”

“哦?那不用说了,暗中指点之人,必然是苏总镖头无疑。

“王鼎生满嘴喷粪,打他一个耳光都是轻的。

“而且,出手那人虽然武功似乎差了点意思,但是一身轻功,若是一意周旋,王鼎生怕是连他的衣袖都摸不到。

“却不知道是什么人?”

这问题问出来之后,在场几个朋友却是面面相觑。

一个能答上来的都没有。

却听到隔壁桌有人笑着说道:

“此人我却是知道。”

众人一愣,当即循声望去,却是隔壁一桌坐着的一个闲客。

见此微微抱拳,笑着说道:“诸位仁兄请了,在下偶然听到诸位谈论此事,本不愿打扰,不过说起此人的身份,却是搔到了痒处。这才冒昧搭话,还请诸位莫要见怪。”

“不怪不怪,还请兄台解惑。”

那人哈哈一笑说道:“此人有一个名号,唤做惊鸿飞雪,不知道诸位可有印象?”

这一桌的几个却都是好事之人,闻听‘惊鸿飞雪’四个字,都觉得耳熟,但是一时之间却想不起来。

忽然有人哎呀一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是那徐贼!”

这一句说出来之后,在场几人也都反应过来:

“惊鸿影落,飞雪不惊!?原来他就是徐鹿!

“怪不得有如此轻功,果然了得!”

听到这徐鹿之名,在场众人总算是明白了过来,这轻功高手果然是有来处的。

只是却又不禁皱起了眉头:

“惊鸿飞雪四个字听来固然是有些许风雅,可是这徐鹿终究是个贼。

“这却是如何到了苏总镖头的身边?

“苏总镖头是开镖局的,自从他正式接手这镖局以来,屡屡做出大事,名震江湖,紫阳镖局有口皆碑!

“这一个贼忽然到了身边……却是为了什么?”

“这倒是难说得很了。”

又有人笑着说道:“徐鹿虽然是个贼,然而只偷东西,不伤人。虽然可恶,却也罪不至死。

“许是哪一次栽在了苏总镖头的手底下,苏总镖头起了惜才之心,这才将其留在身边,想要让他重归正途吧?”

“此言大善!”

几个人当即又连连点头:

“苏总镖头自出江湖以来,玄机谷内诛杀幽泉教的恶贼,一趟东城之行,更是将这幽泉教主和永夜谷的夜君,尽数诛杀。

“可谓是一身肝胆,仁义无双!

“他既然将这徐鹿留在身边,想来是另有用意,倒是让人佩服的很啊。”

隔壁桌那人闻言也是笑了起来:

“诸位言之有理,不过说到这里,却不知道几位清不清楚另外一件事情?”

“什么事?”

几个人闻言都是一愣,当即支棱着起了耳朵听他说话。

就听到那人笑着说道:

“这位苏总镖头,为什么忽然之间来到了咱们锦阳城?”

“我以为是什么事情?”

当即有人笑了起来:

“今日苏总镖头跟曾城主言谈之间,已经说得清楚了,他老人家来此乃是借道。

“是有镖物在身,应该是有人在紫阳镖局押镖,他这才亲自护送。

“说到这里,却又不得不佩服他了。

“他这一身武功盖世,已经是天下第一人。

“却仍旧不忘初心,以镖局为念,可为吾辈之楷模。

“诸位将来无论是在哪一方面出类拔萃,但终究不能忘本啊。”

余者纷纷点头。

隔壁桌的那位似乎一时无语,却是洒然一笑:“那诸位可知道,苏总镖头护送的是什么东西?

“他可是东荒第一高手,亲自护送之物……那必然非同凡响。”

“这……”

听到这里,几个人却是有些迷糊了。

但是一想却又觉得好奇。

“兄台知道?”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纷纷询问。

那人笑了笑,随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这件事情却是说来话长,诸位既然知道这惊鸿飞雪,可见都是见多识广之人。

“当知道那义气千秋!”

“义气千秋计书华!”

几个人果然肃然起敬:

“若说当今天下,让在下等人佩服的,除了这位横空出世的苏总镖头之外,这计书华绝对算得上是一号人物。”

“没错,此人重义守信,交友满天下,只恨不能与之相识一番。”

隔壁桌的那位听到这里,却是叹了口气:

“诸位就算是想要跟这人认识,怕是也不可能了。”

“啊?”

“为何如此说?”

那人抬起头来,看了他们一眼:“因为他死了。”

此言一出,不仅仅是这一桌的人瞠目结舌,整个酒楼的二楼但凡听到了这话的无不色变。

同时看向了那人,更有人脸色惨白,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手中酒碗都要拿捏不住了:

“你说什么?计兄……计兄他……死了?”

“没错。”

那人轻轻点头:“他死了,就死在紫阳镖局!”

“嘶!!”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计书华的名头虽然不如苏陌如今这般如日中天,然而对于在场众人而言,却更有不同。

此人武功平平,但是义气深重。

江湖之上到处都是朋友,纵然是今日这酒楼之中,也有认识计书华的。

闻听噩耗,更是悲从中来。

当即有人飞身而起,到了此人跟前:

“你,你……你快细说究竟,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为何会死在紫阳镖局?

“他……他又因何而死?

“难道……难道……”

说到这里,这人脸色惨白,已经有些绝望了。

他心中最担心的便是计书华死在了苏陌手里。

倘若如此的话,那纵然是有心报仇,却是无力杀贼了。

“莫要胡思乱想。”

知道消息的这位连忙说道:“此事跟苏总镖头绝无关系……反而是计书华计大侠,实则是前往紫阳镖局求救。”

“啊?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哎……你们有所不知。”

那人微微沉吟,这才开口说道:

“诸位都知道,计大侠交友满天下,无论是武林高手,亦或者是贩夫走卒,哪里都有他的朋友。

“前段时间,他便于一处,偶然遇到了一个朋友。

“此人也是江湖之上异人,对于江湖名利从不在意,只是喜欢遍走奇山异地,领略山河风光,搜集奇珍异宝。”

他刚说到这里,就听到有人立刻问道:

“仁兄所说的,莫非是那位【四海云游客,闲云半壁天】的冷天云?”

“正是此人。”

那人立刻点头:“这位四海寻幽客,想必知道的人并不多。

“此人探地寻幽,眼光极其毒辣,无论是什么奇珍异品,都难逃此人法眼。

“然而此人却跟计大侠相识已久,这一次偶然相遇之后,却将一件东西托付给了计大侠。

“那却是一件江湖难寻的异宝……更是武林之中,多少人可望而不可得的宝物。”

说到这里,他环视一圈,发现众人都在看他,这才将那东西的名字说了出来:

“星海遗砂铁!”

……

……

就算是锦阳城这般繁华的夜幕之中,也有灯火无法触及之处。

一条窄巷之内,漆黑夜幕笼罩,正有一人靠着墙壁,勉强打坐。

骤然之间,打坐之人睁开了双眼,就见到在黑暗之中走来了两个人。

这两个人身材不高,却各自穿着一身白色的宽袍大袖。

步履平缓,却又无声无息。

“……是大掌柜让你们来的吗?”

打坐那人正是王鼎生。

来着对视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王鼎生似乎松了口气:“这苏陌……”

他的话刚说到这里,瞳孔猛然收缩。

两柄短剑无声息之间,就已经穿透了他的咽喉。

紧跟着这两个身材略显矮小的剑手,便是各自一个旋身,长剑于夜色之中一闪而逝。

各自收入袖袍之下,唯独王鼎生的头颅激飞而起。

待等落下的时候,正好被两个人接在了手里。

一人拎着半边发丝,转身离去。

寂夜沉凝,唯独剩下一具无头尸身留在当场,触目惊心!

而就在他们刚刚离开不过片刻,一个人影无声之间出现在了王鼎生的尸体跟前。

先是看了看这无头尸身,又看了看那两个白袍剑手离去的方向,不禁龇牙咧嘴:

“这都什么人啊……”

此人不是旁人,正是徐鹿。

今日往客栈走的当口,他本谈兴正浓,就听到苏陌让他去的暗中盯梢王鼎生。

王鼎生被甄小小一脚踢飞,不过此人身受重伤,倒是不难寻找。

很快就被徐鹿找到,当即暗中盯着。

这一盯就到了现在。

本以为不会出现什么波澜,却没想到,这波澜一起,便是如此棘手。

“这尸体放在这里,若是让人认出来了,会不会误认为是苏总镖头下的手?

“不过我还得跟着这两个人,看看他们到底在弄什么玄虚……带着一具尸体,终究……

“哎,罢了罢了。”

心中念头闪烁,却是得赶紧做决定,否则的话,那两个人都走远了,再想要追是追不上的。

回头再惹了苏总镖头不快,不给自己解药,那岂不是得活活疼死?

当即不再多想,伸手将王鼎生那仍旧从脖颈断口处汩汩流血的尸体抱在怀中,飞身而起,于夜幕之下循着那两个人的踪迹追了上去。

至于这尸体……

血终究有淌尽的时候,回头找个没人的地方一扔也就完了。

若是正事办完,还记得,那就回来给他挖个坑埋了。

如果忘了……那就只能依靠游荡林间的野狗了。

这种事情虽然残酷,可这不也正是这江湖的常态吗?

而这一追之下,倒是让徐鹿有些惊讶。

这两个身材不高的剑手,竟然是有一身不弱的轻功。

虽然徐鹿抱着一具尸体,追踪他们也仍旧绰绰有余。

可单以轻功而言,却又不知道超出了寻常江湖中人凡几。

再加上方才这两个人出手击杀王鼎生所施展的剑法。

干脆利落,狠绝至极。

轻功和剑法皆属高明,倒是让徐鹿在心头给自己提了个醒。

他虽然轻功无双,可终究于攻伐二字上,没有丝毫造诣。

跟胡三刀吹牛是吹牛的事,但是为什么能打王鼎生一个耳光,他自己最清楚不过。

若是追着这两个人能够寻到跟脚,那自然是得去告诉苏总镖头。

可若是寻不到,还被他们给发现了……

那自然是脚底抹油,转身就跑。

总不能逞英雄一般的自己冲上去吧。

那不是英雄,那是自寻死路。

徐鹿从来都是一个能够拎得清的人,知道自己的深浅,绝不会贸然去做超出了自己能力范围之外的事情。

就算是今天主动出手戏弄王鼎生,也只是看不过他恶语伤人。

这才仗着轻功戏耍一番。

当王鼎生想要跟他大战三百回合的时候,他想都没想就打算退下。

若不是苏陌暗中传音,绝不会有白日里惊鸿飞雪,狠抽金刚风雷的一幕。

心中杂七杂八的念想泛起了许多,一前一后这三个人却是早就已经离开了锦阳城。

只是在穿过一处密林之后,那两个白袍剑手却不知道为何,竟然又调转了一个方向。

徐鹿只能继续跟着……然后就发现,他们重新回到了锦阳城。

“……”

徐鹿险些没气的破口大骂,这是遛人玩呢?

心中一时之间倒是有些惊疑不定,是不是自己已经被他们给发现了?

所以才会绕这么大的一个圈子?

但是很快他就发现,是自己想太多了。

这两个人之所以绕这个圈子,只是以防万一。

若是有人跟踪他们,寻常人轻功未必能够追得上,追得上的经过那密林一绕,极有可能会忌惮林中另有玄机,不敢跟着进去。

纵然是进去了,也极有可能被他们察觉。

经过了这一层层过滤之后,他们才敢确定身后已经无人跟随。

这才重新返回了锦阳城。

于锦阳城灯火所无法笼罩之处,两个白袍剑手身形飞纵落下,徐鹿一路跟的越发谨慎,却是忘了自己怀里竟然还抱着一具无头尸身。

这场面看上去多少有些荒诞诡异。

终于,那两个白袍剑手在一处院落之前停了下来。

这院落不小,其内布局雅致,显然不是寻常人家。

两个白袍剑手直接飞跃墙头,进了院落之中。

开始的时候,徐鹿以为这院落之中隐藏的便是他们的接头之人。

但是很快他就发现不对。

这两个人虽然对院落之中的地形极为熟悉,探入其中,全然没有丝毫陌生。

可是却小心鬼祟,显然是不想让人发现他们的踪迹。

前后不过片刻的功夫,这两个人就抵达了一处卧房门前。

随手在窗户上轻轻一按,再一推,窗户就已经被他们给打开。

两个人飞身进去,轻飘飘的落地全然没有丝毫声音流出。

他们就一左一右拎着一个人头,来到了床头。

床上一对中年夫妻已经安寝,白袍剑手各自对视了一眼,便拿起了那颗人头,用人头上的发丝,在那男子的脸上搔了起来。

这麻痒纵然是在睡梦之中,亦会感觉烦躁。

中年人伸手在脸上挥舞了两下,便自勃然:

“谁啊!?”

说话之间,猛然睁开双眼。

未曾看到那两个白袍剑手,打眼一看,却是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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