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62.第1294章 吾皇圣明

第1294章 吾皇圣明

果然,不出大家所料。

弘治皇帝道:“这新政的宣教,关系非同小可,非要熟悉新政,对新政和新学有所了解的人不可。卿等都是朕的肱骨,是国家的栋梁,朕看,这是你们的专长。朕平日见诸卿,都是忧国忧民,现在这穷乡僻壤之地,百姓不知新政为何物,生活困苦,长此以往,可不成哪。继藩,你拟一个名册,请这些卿家,就辛劳一下,任巡学官,赴云贵、交趾、河西、辽东等地巡学吧。”

“……”

保留了他们在京里的官职,以钦差的身份去巡学。

这是一个好主意啊。

一方面,这些人反正在京师也是闲着,那就让他们到云贵、交趾、河西、辽东去,那里许多地方,都是交通断绝,教化的难度大,他们都在朝廷的骨干,让他们去,再好不过了。

如此一来,京里少了人叽叽歪歪,他们毕竟是带着先进的经验去的,若是宣教没有成绩,只怕一辈子也别想回京,到时,肯定卖力的很。

弘治皇帝欣赏的看了陈丰一眼:“陈卿家公忠体国,思朕所思,想朕之所想,令朕欣慰,朕得陈卿,如虎添翼。”

陈丰:“……”

陛下对他的夸奖,让他心里咯噔一下。

他觉得,自己可能活不过今晚。

至少,他能感受到无数凶狠的目光朝自己身上投射而来,他打了个寒颤,却无奈的道:“臣惭愧。”

却在此时,外头有宦官匆匆进来:“陛下,太子殿下到了,就在县城之外。”

此时,一切尘埃落定。

弘治皇帝龙颜大悦。

自己的儿子,已有许多日子不曾见了。

弘治皇帝喜出望外道:“继藩,沈卿家。”

方继藩和沈文二人出来:“臣在。”

弘治皇帝道:“你们去迎他进来。”

“遵旨。”

方继藩很遗憾,不能亲自把毛纪送去精神科,好生的进行治疗,说不定,这位毛纪先生,得的还是比较罕见的脑疾,说不定,还要恭喜毛纪,终于能够得偿所愿,喜提一个拥有自己的名字的脑科疾病,从此青史留名。

譬如,毛纪认知障碍症?

听说太子来了,方继藩心里爽朗起来。

于是,和太子的老丈人沈文二人一路出了昌平县城。

这县城之外,朱厚照领着浩荡人马来。

一千多昌平卫,个个明火执仗,倒是齐齐整整,有几分模样。

朱厚照打马在前,远远看到方继藩,乐了,翻身下马来:“老方,哈哈哈……你果然来昌平了,本宫就晓得……”

二人对视一眼,信息量很大。

从朱厚照动身去昌平开始,一场针对毛纪的阴谋就已经展开。

太子抵达昌平,让人误以为表面是练兵,实则却是对昌平的发展,有所意图,再到西山书院和太子里应外合,做出勘探地形的姿态。

此后,使这些昌平的士绅们入瓮,再最后,则是收网,一网打尽。

沈文绷着脸,在一旁咳嗽。

朱厚照才注意到了沈文,立即打起了精神:“呀,见过沈学士,沈学士,你好呀。”

二人名义上不是翁婿,却是实际上的翁婿,朱厚照对待他的态度,是相当尊敬的。

沈文便朝朱厚照行礼:“太子殿下,下官有礼。”

“不必客气。”朱厚照笑嘻嘻的道:“正好,本宫有事正要找沈学士。”

他笑嘻嘻的看着沈文。

这让沈文有一种不太妙的预感。

朱厚照道:“沈学士,是这样的,前些日子,我带将士们操练,你也知道,朝廷给的钱粮,有胜于无,本宫不能让他们白白辛苦吧,因此……本宫下了许诺,每月额外给他们一些银子开销,皇帝也不差饿兵是不是,这个道理,沈学士一定懂得,可是本宫银子不够……要不,沈学士,你再借我几万两银子……”

沈文:“……”

他怒了,偏偏在朱厚照面前,又发作不得,耐着性子道:“殿下呀,陛下的内帑,不是有银子吗?还有齐国公,齐国公他有银子啊。”

朱厚照瞪着他,一副宛如智障的模样,不禁气咻咻的道:“你说的这是什么话,父皇是我亲爹,方继藩是我亲兄弟呀,我怎么能借他们的钱?”

沈文:“……”

朱厚照道:“就几万两而已。”

“我没银子。”沈文咬牙切齿。

“还说没有。”朱厚照生气了:“方妃说的明明白白,沈家在老宅,还有万亩桑田呢,现在丝价这么贵,去岁的时候,卖的丝,都有几万两银子了,这还不止呢,还有……”

沈文脸色变了,忙道:“好,好,好,借,我借。”

哄住了朱厚照,沈文有一种好像家里进贼的感觉,于是在一旁愁眉苦脸,长吁短叹。

方继藩和朱厚照许多日子不见,亲昵的不得了,一路嘻嘻哈哈,至了行在。

朱厚照进了行在,给弘治皇帝行礼。

弘治皇帝笑吟吟的看着朱厚照。

他心里清楚,毛纪这件事,定是太子和方继藩合谋的。

太子果然长大了。

已经懂得如何对付毛纪这样的人了。

不再只是单凭武力,而是动用脑子。

弘治皇帝不露声色,微笑:“你来了,正好,这里许多人都在夸奖你呢。”

“呀。”朱厚照兴高采烈的道:“父皇,不知他们夸奖儿臣什么。”

“夸奖你和继藩开新政,利国利民,算是为我大明,做了一件好事。”

朱厚照眉飞色舞:“这不算什么,儿臣还会织毛衣,还会修机器,还能……”

弘治皇帝压压手,这个儿子啊,就是不谦虚。

若是谦虚一点,嘴巴牢一点,其实也挺好的。

弘治皇帝微笑:“朕命你来此练兵,如何?”

朱厚照道:“儿臣幸不辱命,这昌平卫上下,都被儿臣管的服服帖帖。不只如此呢,老方弄的那一批火器,实在太有意思了,这事儿,别人来,肯定办不好,懂机械的,带不了兵,带得了兵的,又不懂这火器的构造和原理,更遑论如何改进了。儿臣恰好,什么都懂,这一个多月来,将这火器配合着士卒,进行操练,发现了三十多个问题,有十七个改进的意见。同时,根据改进的火铳,又配合了新的操练之法,使这火器,能够发挥出最大的威力,昌平卫现下,已是士气如虹,再不是当初,一群病怏怏的模样了。这既有儿臣的功劳,也有老方在后勤上的配合,还离不开沈学士的赞助之功。”

朱厚照自称自己有功劳,弘治皇帝能够理解;方继藩有功劳,弘治皇帝也能够理解。

这沈文……有个什么鬼功劳?

他不理解。

沈文脸色变了,下意识的道:“殿下,不是说好了是借,没说赞助呀。”

“这是一样的道理。”朱厚照道:“本宫在为你表功呢,你别害怕。”

沈文晃心慌的厉害。

自己不只是有女婿,还有儿子呀,我儿子咋办?

弘治皇帝微笑:“太子看来,对练兵颇有几分心得,朕知道,自正统以来,边卫大多荒废,已没有了战斗力,因而,绝大多数的卫所,都已经裁撤,军户重新整编,送去了黄金洲屯田。可是,京畿和边镇的卫所,尚且没有裁撤,这昌平卫,朕从前听人奏报,说是散漫惯了,已无战力,太子有心整肃,朕也算是放心了。”

朱厚照笑嘻嘻的道:“陛下,儿臣还想好了,现在昌平卫,得带他们出去涨一涨见识,不能总是待在这昌平,儿臣想好了,要亲自带着他们,去天津卫走一走,天津卫有大船,无数的舰船进出,不只如此,天津卫还有巨大的操练之所,正好,可以让他们施展的开。”

昌平卫驻在山地上,营地狭小,确实不适合大规模的演练。

朱厚照现在要请命,弘治皇帝微微一笑,父子许多日子不见,他心里怀着宠溺的心思:“你既想去,那去便是了。”

朱厚照兴冲冲的道:“父皇去不去,亲眼见识见识也好。”

弘治皇帝踟蹰,今日太子对自己也亲热了许多啊。

怎么感觉……有什么鬼呢?

可细细想来,弘治皇帝觉得惭愧,想来是因为父子太久没有相见的缘故吧,朕怎么会这般怀疑自己的儿子。

弘治皇帝看向众臣,此时,他才有一种大权在握的感觉。

朝中暂时再没有人敢于顶撞自己了。

弘治皇帝道:“朕这一路,来了昌平,本想要见识见识,人们所传扬的教化之地,可现在,是乘兴而来,只怕,要败兴而归了。太子练兵,事关着国家社稷,这是一丁点都马虎不得的,朕是他的父亲,索性,就去天津卫一趟吧,去见识见识,看看太子练出了什么兵马,也看看继藩有什么能耐。若是练得好,朕要好好的赏赐他们,噢,对了,还有赞助了太子的沈卿家。”

沈文吓得忙道:“陛下,陛下,不是赞助,是借贷,要偿还的那种。”

“都是一样的道理。”弘治皇帝微笑:“不要太较真。”

沈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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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295章 一千二百七十章:雄心壮志

百官们此刻,听着朱厚照胡吹。

又听说,还要去天津卫观武,于是……一个个露出了苦瓜脸。

这天寒地冻的时候,跑去观武,这不是吃饱了撑着吗?

一群丘八,有什么好看的。

可现在,他们发现,自己已经没有选择的权力了。

这个风口浪尖,还要表现自己抬杠的才能,几乎等同于找死。

弘治皇帝一言而断,既是决定下来,大家只好纷纷道陛下圣明。

这倒令方继藩摸了摸鼻子。

感觉这些该死的大臣,有抢自己饭碗的嫌疑啊。

论起溜须拍马,方继藩其实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他可能比萧敬这老家伙好,可大明的文臣,哪一个不是万里挑一的人精,当初,他们是放不下身段,还想维持一点所谓的风骨,所以他们身上的才能,还没有彻底的发掘出来。

可一旦破罐子破摔,真不要脸了的话……

方继藩觉得未来的竞争,将会很大。

以后要勤练练才好。

弘治皇帝担心朱厚照一路远来,虽这家伙还是一副兴趣盎然的样子,父子多日不见,也有许多话要多,却还是打发了朱厚照滚去休息。

朱厚照美滋滋的告了辞,拉着方继藩便出了行在,萧敬早给朱厚照安排了宅邸,朱厚照扯着方继藩,似乎有话要说,待进了宅邸,左右无人,他方才激动的背着手:“这火器,很有意思,你这长铳,很有意思啊。”

方继藩见他如此激动,不过倒也可以体谅,毕竟……朱厚照虽然爱好广泛,可是这么多年来,始终如一的,依然还是他的军事。

方继藩笑道:“我那练兵步操之法,不知殿下操练的如何。”

“很有效果。”朱厚照道:“简直就是太有意思了,昌平卫现在已有了一番模样,已经能够做到号令如一,你这法子,倒是很有几分意思……不过……”

朱厚照顿了一下,他看着方继藩:“有一件大事,我想和你说,可是,又不想和你说。”

方继藩:“……”

朱厚照叹了口气:“你可知本宫为何要去天津卫?”

方继藩道:“太子殿下想要让陛下见识一下新军的厉害。”

朱厚照摇头:“若要见识,在昌平不是可以吗?老方,你近来是不是脑疾犯了,越来越糊涂了。”

方继藩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殿下,你别吓我。”

朱厚照拍了拍他的肩:“你可以选择不听。”

方继藩脸上阴晴不定,最后咬了咬牙:“听,殿下,你说罢。”

“那我说了,你坐稳了,还有,这时你别喝茶,免得你呛着了。”朱厚照托着下巴,他很关心方继藩。

方继藩下意识的手向后拉,却发现后头空空如也。

他紧张之下,想拉安全带来着。

只是可惜,这个时代,没有安全带。

朱厚照随即,从袖里掏出了一份信笺:“你自己看吧。”

方继藩打开了信笺,一看之下,陡然之间,一切都明白了。

这是自海外送来的一封密报,是经了四洋商行之手送来的。

而写这书信的人……是王细作。

王细作这狗东西,还活着。

书信之中,王细作俱言自己出海之后,很快得到了西班牙人的信任,他甚至回到了佛朗机,在马德里,与西班牙国王有过面会。

西班牙国王,显然对他很满意,赏赐了他一袋金子,不只如此,还有意册封他爵位。

当然,王细作对这些,一点都看不上。

他早已被汉化了。

迄今为止,他无时无刻的不在佛朗机,想念着京里的美食,想念着自己十几亩地的宅邸,想念着齐国公曾许诺给他,替他还的房贷,是否会兑现。

他一次次的散播着大明不堪一击的言论。

西班牙人曾袭击新津,新津之战得手,这令西班牙人意识到,大明更像是一个泥足巨人。

当然,数艘舰船的覆灭,在王细作的一次次的鼓动之下,也让西班牙人放松了警惕,他们认为,这支小规模的舰队,理应是遭遇了风暴。

不管如何。

西班牙人膨胀了。

他们膨胀是有理由的,毕竟他们的舰船纵横四海,他们的军队,打遍天下无敌手,他们不将任何非佛朗机人放在眼里。

鉴于汉人在美洲大陆,越来越多,产生了巨大的竞争压力。

西班牙王国里,一场远征,在去年伊始,就已经开始谋划。

他们的作战计划非常简单。

王细作作为向导。

通过教会,与葡萄牙人进行斡旋,希望得到必要的协助。

而葡萄牙人对于大明在西洋的扩张姿态,早已忧心如焚,对此,乐见其成。

而后,将会是一支舰队,迅速的通过西洋,利用他们的快船优势,搭载着两千多名士兵,抵达天津卫。

王细作告诉他们,天津距离大明的都城不过百里,只要攻破天津卫,就可迅速的杀至大明的皇城,而后,一举破城,到了那时,整个大明,便都臣服于伟大的西班牙王国之下。

天知道西班牙人吃错了什么药,居然……他们相信了。

于是,一支庞大的舰队,早已上路。

这一封密信,是经过特殊的手段加密之后,先让人送至葡萄牙人所在的吕宋殖民地,而后,再经四洋商行,送到京来的。

而之所以方继藩没有接到这封书信,理应是自己来了昌平,刘瑾那狗东西,便让人快马加鞭,先送住址明确的朱厚照手里。

方继藩倒吸了一口凉气:“殿下,这信,是半年前发出的,而发出的同时,西班牙的船队,也已大致出发了,也就是说……极有可能,他们……已顺着洋流,快抵达东洋了?”

“正是。”朱厚照道:“他们极可能已经过了交趾,甚至,已经过了交趾,若是快一些,这些日子,到了天津卫,也不一定,他们理应在葡萄牙人的地方,进行了补给,现在是要一鼓作气,袭天津卫,而后,袭我大明京师。”

朱厚照忍不住龇牙:“这些人疯了吗,才两千多人,就敢登上陆地,和我大明作战,我大明可是带甲百万啊。”

方继藩深深的看了朱厚照一眼:“兵贵精不贵多,这一点,西班牙人近百年来,连年征战,他们非常懂这个道理。何况,我大明虽是带甲百万,可京畿一带,真正可用的兵马,也不过七八万人,太子殿下,你可知道,西班牙人这些年,征战四海,往往动用的,都是以数百人,或是千人,击溃数万,甚至十数万大军的吗?西班牙人给人的印象,历来是他们的舰船厉害,可其实……并非如此,他们能够区区一小国,而布武天下,仰赖的,却是他们的步兵,正因为他们的步兵,总是以一当十,在王细作的鼓动之下,他们方才有如此的信心,认为两千人,足以远征大明。”

朱厚照听罢,倒是想起,从一些佛朗机人的俘虏口中知道西班牙和葡萄牙王国,确实有在西洋和黄金洲,以数百上千人,击溃数万甚至十数万大军的战例。

在西班牙人眼里,大明,也不过是比满腊加人和印第安人要强一些些而已。

何况,此次是奇袭,又有一个优秀的向导,十分了解大明的情况。

呃……

王细作……真是个神人哪。

卧槽……这样都能忽悠的上。

方继藩看着这密报,哭笑不得。

“我有王细作,可抵一百套宅子,我想好了,此次他立了大功,我赏他三十亩地。”方继藩不禁道:“不过殿下……你到底有什么打算?”

“简单。”朱厚照道:“先瞒着父皇,这封密报,你知我知,若是有第三人知道,老方,你便是害了我,你不可出卖自己的兄弟啊。”

方继藩像吃了苍蝇一般:“……”

“先让父皇去天津卫,时机成熟时,再密报父皇。天津卫关系重大,绝不容有失,可你也知道。若是父皇不在天津卫,是断然不会将重兵陈列在这天津卫门户的,百官们为了不容有失,一定会收缩所有的兵力,以逸待劳,想要在京师和佛朗机人决战。天津卫现在有这么多的船坞,正在建造蒸汽机船,这蒸汽机船,并没有制造出来,便连第二艘,也还要等到明年三月才可下水呢。”

朱厚照道:“所以,我们必须得在天津卫,一举将这些登岸的贼子,统统拿下,一个都不准放走,本宫需要有足够的兵力,切断他们的所有后路,只有父皇在那里,随驾的,才有数万骁骑和金吾卫官兵,这才足以短时间之内,将这些该死的佛朗机人全歼。你懂本宫的意思吗?”

方继藩懂了。

朱厚照所求的,不是京师的绝对安全,而是让这群远道而来的朋友,在最短时间之内,统统击垮,一个不留。

他要的是一旦完胜,绝不容有任何的闪失。

可是……陛下何辜啊,成天被你糊弄?

朱厚照认真的看着方继藩:“老方,你要相信本宫,本宫等这一日,等了太久太久了!”

第四章,大家早点睡,第五更可能会更的有点晚,明天早上起来看,还是那句话,双倍月票,五一活动,大家支持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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