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第203章 202: 匪夷所思

第203章 202: 匪夷所思

一家人忙碌了一天,总算围坐在桌前,吸溜吸溜地吃着能把嘴黏住的猪脚烧粉条。

周家明咬了一口馒头,“好吃!要是有白米饭下粉条更巴适!”

老爷子夹了一块瘦肉在他碗里,“你是老大,要好好带着弟妹读书,以后考了国家户口。

公家修楼房给你住,还天天顿顿吃白米饭红烧肉!不然和你老汉一样,这会儿了还在山上守土窑。”

赵慧芳附和道:“就是,伱看看人家小平,每天要割猪草还要放牛,每次都考你们班第一名!不好好读书,以后只有红苕吃!”

你以为我不想考第一名啊?第一名只有一个,有多难你们哪晓得?

周家明看了周怀安一眼,“李小平学习好,还不是要挖草药卖钱。我以后可以跟幺婶幺爸上山挖草药卖,一样挣钱买买肉吃。”

“咳咳~”杨春燕差点被粉条呛着。

周怀安听后眼珠子一转,“好啊!明天老子就要和你幺婶上山挖草药,不想读干脆就不要读了,跟我们一起上山挖草药去!”

“我倒是想去。”周家明看向赵慧芳,“我妈老汉不会答应的!”

“不怕,只要你能做到我的要求,幺爸跟他们说。”

“啥要求?”周家明跃跃欲试。

周怀安想了一下,“你……”

“老幺,我先跟他说。”老爷子打断了周怀安,对周家明说,“明天我们要做砖瓦坯,既然你不想读书,想和你幺爸他们挖草药卖。”

“明天先跟我们做一天转瓦坯,我们做到啥时候,你就做到啥时候,只要你做到了,以后就跟着你幺爸、幺婶上山挖草药去。”

“对,你明天跟老祖一起去做砖瓦坯,我干到啥时候,你也干到啥时候,还不喊苦。以后想干啥就干啥!”

周家明想起上次帮忙搬砖的经历,觉得干一天应该也没多累,“好,喊家亮明天帮我请一天假!”

老爷子点头,“是该先请假!”

周小倩说:“哥,你写张请假条给我们带去不就行了。”

周家明:“你们去和老师说一声也是一样的。”

周家亮看着他,“哥,那我们咋和老师说?说你要在家搬砖么?”

周家明下意识的摇头,“说我着凉了吧!”

“哦!”

几个大人对视一眼,都在憋笑。

吃过饭,周父看向周怀安,“你们明天去林场,记得带上口粮!”

“晓得了。”

杨春燕几个收拾了碗筷去清洗,周怀安点了支烟递给老爷子,爷俩坐在堂屋门口说话。

“老幺,你从山上回来,抽空去镇上帮忙问问怀兴的事咋样了?”

周怀安愣了一下,“好,我回来就去问。”见老爷子忧心忡忡的样子,又劝道,“爷爷,你别担心,大爸家也被骗了那么多钱,等公安查清楚了,就会放他们出来的。”

老爷子叹了口气,“咋不担心啊,他和你一样都是我的后人。你给我记住了,要挣钱还得脚踏实地去挣,没本事就不要想东想西,一家子平平安安的才重要。”

“晓得了!”周怀安劝道,“大爸和大娘说了陈丽梅家住在镇上,她妈老汉已经打听过了,怀兴他们的事不大,查清楚就会放出来。你累了一天,洗洗安心睡一觉,说不定他们明天就回来了。”

老爷子点点头,“我抽两杆烟就去睡,你去帮着把草药收了,明早还要去林场呢!”

“嗯,那你早点睡!”周怀安熄灭手里的烟,起身去了。

杨春燕几个收拾好后,又把阶檐上那些油菜杆挽好,才各自洗漱回屋。

周怀安踢踢踏踏地,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跑了进来,“燕儿,快拿张干帕子给我擦擦!”

杨春燕把帕子递给他,“又洗冷水澡,小心着凉!”

“嘿嘿!有点激动!”周怀安将帕子在头上搓了几下,转身把门关上,看着穿着碎花背心和花布裤子,坐在床沿边缝衣服的杨春燕。

连忙深呼吸,警告自己别激动,不然又像新婚那晚,临阵……

他调匀呼吸,踢掉鞋子坐到床沿边,嬉皮笑脸的看着她,“老婆,我们是先说你做的梦,还是先……”

杨春燕看了他一眼,将手里的针线和裤子放针线篓子里,放到柜子上面,坐到床上看着他,“还是先说我做的梦吧!”

周怀安忙坐到她对面,看着她,“你说!”

杨春燕说出了早就准备好的说辞,“我那天在追兔子摔了一筋头,头有点晕,就靠在树上眯了一会儿,然后我就梦到我一辈子发生的事!”

周怀安听后惊讶的看着她,“太匪夷所思了,和聊斋写的一样。老婆,你梦里,我没做啥对不起你的事吧?”

杨春燕没回答,看着他说道:“我也觉得匪夷所思,我梦到你把熊家的牛,撵下坎摔死的那天我没在家,等我回家马长贵已经把牛拉走了,只卖了三百块钱,老汉也大病了一场。

后来,哥嫂他们用自己的私房钱,加上卖牛卖猪的钱,就在我们新地基那修了三间茅草房,搬出去了。”

周怀安拍拍胸口,庆幸这是一场梦,哪晓得接下来的话,让他更难受……

“我们没钱修房子,就一直跟妈老汉住在一起。你一直都很内疚,也想修新房子搬出去,开春的时候和蔡二妹、二春、一丁还有大宽去山里找岩蜜。

最后遇到老熊你摔断腿,蔡二妹几个都受了伤,蔡家的人又来逼老汉拿医药费,我急着回娘家借钱……”

杨春燕望了望帐顶,将眼泪逼了回去,“爷爷、老汉相继走了后,你受不了打击开始酗酒,醉了就傻呆呆的,清醒的时候就拼命的干活,直到我们修了新房,搬进去后你留下张纸条,也没了……”

“燕儿……”周怀安觉得自己像是跟着她做了一场噩梦,不知为何明明晓得是梦,心却像刀绞般难受,红着眼圈呆呆的看着她,脑子里一片空白。

杨春燕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看着他木呆呆的样子,也不理会,侧身躺了下去。

周怀安缓过神来,吸了吸鼻子,上前将她将她拥在怀里,声音颤抖,语无伦次,“燕儿,别怕,那是梦!是梦,就是梦而已!

你别怕,从今往后打死我也不会去找崖蜜,我们的娃会好好的,爷爷、老汉…也不会,我也不会丢下你个人……”

杨春燕的眼泪也扑簌簌的往下落,转身拍打着他,“记着你说的,要是再和以前一样,我就不要你了……”

“好,不要我……我要是再和以前一样,不用你说,我自请下堂。乖,别怕了……”

周怀安一迭连声的应着,轻轻拍着她背心,温声安抚。

(本章完)

第204章 203:用一辈子来补偿

周怀安看着睡着了的杨春燕,回想着她说的话,有些不寒而栗。

脑海里回响着杨春燕平静的叙述声,想起她说到孩子时,抬头望着帐顶的样子,心里就像刀绞般的疼。

如果是梦,这定是老天爷在向她示警,难怪她变得老成了。

如果不是梦,自己不晓得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才能娶到这样的好老婆……

燕儿这辈子……唉!如果是真的,自己真的欠了她很多,不但欠她,还欠那个没来到世间的孩子,爷爷、老汉……

想到这,周怀安觉得自己罪孽深重,用一辈子来补偿都不够!

他辗转反侧怎么睡也睡不着。

活了二十多年,除了奶奶走的那次,还有结婚的头一晚失眠,这是他第三次失眠。

……

杨春燕一觉醒来,发现天已经大亮,扭头见周怀安已经起了床,忙下床换上衣裤,凑到镜子前,照了一下,发现眼睛还有些红肿。

一想到昨晚哭得稀里哗啦的,又有些不好意思,觉得自己回来后,身体变年轻了,人也娇气了。

昨晚她也不晓得自己几时睡着了的。不过,痛快的哭了一场后,心情也舒畅了。

她搓了搓脸,把刘海梳下来,才把头发绑好。

周怀安推门进来,见她已经起来了,“燕儿,快去吃饭,丁丁猫该来了。”

杨春燕点点头,“你们都吃啦?”

“嗯嗯!”周怀安柔柔的看了她一眼,得意的说,“我都去割了会儿油菜了。”

杨春燕嗔怪的瞪了他一眼,“还想我表扬你啊?起来也不喊我!”

周怀安摸了一下她还有些肿的眼皮,“我跟妈说你着凉了,头有点痛半夜才睡着,想让伱多睡一会儿就没喊你!你去洗漱吃饭,我把东西收拾好。”

他想到早上出去三嫂还问,是不是和春燕吵架了,听到她在哭。一家子住一起就这样,隔一堵墙就是人,说话做事都不方便。

“嗯!”杨春燕拿着搪瓷缸和牙刷出门,见从院门口到阶檐边都摆满了晒垫,里面不是草药就是油菜籽。

她去水井边洗漱后吃过饭,刚把锅碗收拾好出了灶房,就看到周一丁背着夹背一瘸一拐的走了进来,“腿好些了没?”

周一丁笑笑:“好多了,老幺呢?”

“来了!”周怀安提着水壶和馒头走了出来,“我灌点茶水路上喝!你吃过饭没?”

“吃过了。”周一丁看了他一眼,“走吧,等会儿太阳大起来了。”

“要的!”周怀安接过周一丁的夹背装进背篼里,拴上院门,三人一起从后院出去,看到周母在菜地里浇水。

“妈!”杨春燕喊了一声,“我们上山去了。”

“哦,你好点没?要不就在家歇两天,让老幺和一丁上山!”

“没事,睡一觉起来好多了。”

周怀安冲周一丁挤挤眼,“你看,和女人一起出门就是这样,唠唠叨叨的半天都走不出去。”

杨春燕白了他一眼,就早上那会儿看着还算稳重,才过了大半个小时就原形毕露了。

周怀安摸摸鼻子,三人一起穿过阶檐朝上山的小路走去。

周一丁的腿有伤走不快,上山后三人一路走走歇歇,杨春燕看到赶山鞭,鱼鳅串和田基黄那些都收到了背篼。

到了半坡,周一丁冲两人摆手:“不行了,我坐一会儿再走。”

“好,你坐会儿。”周怀安扶着他坐下,把水壶从背篼里拿出来递给了他。

杨春燕喝了几口水,这才看到荒坡上到处都是开着漂亮紫色小花的地丁草,“怀安,我去挖地丁草,种子熟了的采集起来给我。”

周怀安看了一眼,“那东西也有用?”

杨春燕点头,“这东西用处好不少,毒蛇咬伤、小孩长腮腺炎挖点回去捣烂了敷上也有用。”

周怀安把一棵蒴果掐下来放杨春燕的手帕里,“我发现山里的草药大多都可以治毒蛇咬伤,看来老天爷晓得山里蛇虫多,就弄了不少蛇虫克星长田间地头。”

杨春燕:“万物相生相克,还有传闻说毒蛇出没的地方,七步内必有解毒的草药呢!”

“山里真的有可能,你看这里不止有地丁草还有赶山鞭呢!”

紫花地丁别名野堇菜、犁头草、箭头草、地丁草等。

紫花地丁的主根淡黄棕色,有细纵纹。叶片灰绿色,边缘具钝锯齿,形状和犁头很像,两面无毛或被细短毛;花茎细长,花淡紫色,有细管状花距。蒴果长圆形或裂为三果爿,种子多数。

紫花地丁味苦、微辛,性寒;具有清热解毒,凉血消肿的功效;主治疔疮痈肿、痄腮,瘰疬,丹毒……毒蛇咬伤等。

两人把大棵的开了花的都采挖起来,没开花的就留下了。

三人一路耽搁,到了林场已是晌午。

周大庆听到响动从院子里走了出来,一见周一丁就忙上前看他的腿,“我看看好了些没有?”

杨春燕看着他着急的样子,这才明白以前周一丁老婆,为啥说她公爹是儿子奴!

想到这,她忽然想起周一丁老婆就是他三嬢家的侄女。性格爽利泼辣,应该就是他们说的朝天椒了。

“老汉,昨天你才看了的,这会儿老幺和嫂子都在,你等一下再看嘛!”周一丁不好意思的说道。

周大庆拍了他一下,“老幺和春燕又不是外人,你伤的是腿,又不是别的地方,有啥不好意思的。”

“别不好意思了!”周怀安忍笑道:“我们先进去看看狗子,你慢慢给叔看。”

杨春燕和周大庆打了招呼,跟着周怀安进了院子,见大黑和大黄趴在阶檐上晒太阳,看到两人来,还摇了一下尾巴。

杨春燕看了看狗子的伤,已经好多了,修复能力还不错。

周怀安揉了揉狗子毛茸茸的脑袋,“大黑,大黄,赶紧好了,我们进山打猎,抓了兔子烤了给你们吃。”

听到吃的,狗子抬头看了两人一眼,有心无力的趴了回去。

周大庆和周一丁走了进来,“老幺,春燕,我煮了饭还炖了些猪蹄子,你们吃了歇会儿。”

周怀安笑着客气道:“麻烦了大庆叔!”

“嗯!”周大庆看了他一眼,“好好干,让那些瞧不起你们的人看看。”

“我记住了。”周怀安认真的应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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