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擦肩而过

寒风突如其来。

如芒在背。

在那一瞬间,整个候车厅都像被冰山所埋葬了一样。

所有人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被突如其来的寒意所冻结,紧接着,在恍惚中迸发的隐约雷鸣里头晕目眩,瘫软在了座位上。

死亡毫无道理的降临了。

在绝大的恐惧之中,甚至连尖叫都在肺腑中凝固,只有寒意扩散在肺腑之中,暴虐的雷鸣回荡在魂魄里。

当他们僵硬地在严寒中回头时,便看到角落中那个伫立着的背影,好像在目视死亡本身一样,眼眸刺痛。

艰难地合拢眼眸。

感觉到冰冷的血从眼角流下来。

只是幻觉,明明只是幻觉而已,可此刻的伤害却如此的真实。哪怕是手脚之上也在迅速地浮现冻结坏死的黑斑。

魂魄中回荡着震怒的雷鸣,意识昏聩。

只因为那个中年人微微地抬起了眼瞳,那一双灰色的眼眸就残忍地将这一切都要毁灭。

槐诗觉得好像自己又又又又又要死了。

但幸运的是,他早就已经开始习惯,只有死亡预感在魂魄中发疯的尖叫。

虚无之镜一片晦暗,什么都没有映照而出。

简单直白地告诉他一个结果。

倘若与这个人为敌,那么毫无任何的意外出现的可能,槐诗死定了。

沉重的负担在他的注视之下一层层地施加在了槐诗的意识中,好像按着他的脑袋,要将他溺死在无底的冰海里。

一寸寸的下沉。

死亡越来越近。

自始至终,槐诗一动不动,只是看着他。

“啊嚏!”

死寂骤然被打破了,灰西装的男人哆嗦了一下,脸色苍白地打了个喷嚏。可是那足以将任何魂灵灭杀的幻觉却骤然被驱散了。

“不好意思,有纸巾么?”

他尴尬地揉了揉鼻子,仰起头来,看向中年人,直到中年人挥了挥手,他身后的随从走上前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他。

“太谢谢了。”

灰西装的男人惊喜地擤了一把鼻涕,长出了口气。

“没必要这么大惊小怪,灰衣人,难道我犯得着欺负一个小孩子么?”

中年人嘲弄地瞥了他一眼,最后看向槐诗:“原本只是打算小惩薄戒而已,不过居然没有吓的尿出来,倒是还算是有点胆魄……”

说着,他伸手,拿起了桌子上的礼盒装洗发液,掂量了一下,便咧嘴露出古怪地笑容:“这么多年以来,我还是头一次从天文会的人手中收到礼物……不,就当做暂时放过你的’赎金’吧,风评,收起来。”

说着,将盒子丢给了身后的随从。

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过的年轻人端起了手中的盒子,端详着上面生发的两个大字,好像第一次见到一样,好奇地问:“父亲,这个东西有用吗?”

“当然没用啦,蠢货。”

中年人反手拍在他的后脑勺上,训斥道:“我早就用过了,都是骗人的……现境人的东西都是这么花里胡哨的,折腾到最后屁用都没有,害得人白白期待一场。”

“那我们还要这个东西干嘛?”

“这次不是要去香巴拉看你二哥么?顺手带的那一只鸭子路上就被我吃光了,两手空空的多不好。听说他最近也开始掉头发了,到时候把这个送给他,他不知道有多开心呢……”

“这么骗他不好吧?”

“蠢货,这叫父爱,怎么叫骗了!而且这些年他骗我们的时候还少吗……对了,你那儿还有多少钱?咱们换一班车坐。”

“……可车费好贵啊!”

“老子怎么教出你这个死抠门的东西,看到那个丧门星你还敢跟他坐一辆车,不怕英年早逝么?”

如是训斥和争论着,两人转身走向了月台,对话声渐渐远去。

消失不见。

直到五分钟之后,槐诗才从呆滞中醒来,感觉到冷汗刷刷地从背后渗出来。

听到了意识之中乌鸦充满敬佩的叹息声:

“你好勇啊,少年……以你这炉火纯青的作死能力,很快我就要比不过你啦。”

“啊?”

槐诗还没反应过来。

乌鸦轻声笑了起来:“你不知道刚刚跟你说话是谁吗?”

“……谁啊?”槐诗不解,旋即猛然从椅子上跳起,不可置信:“等等,刚刚他旁边的人……风评?”

那不是在金陵打了自己闷棍的那孙子么!

“是啊,是他没错。”

乌鸦怜悯地瞥了他一眼,“而刚刚和你说话,被你得罪了个彻底的人就是他的养父——整个现境最大的通缉犯、天国陨落的元凶,被誉为七位天敌之外第八位的无冕之王,天文会的心腹大患……以及,绿日的总BOSS。”

“妈耶!”

刚刚站起来,槐诗就感觉到双腿一软,几乎坐倒在地上。

瑟瑟发抖。

这感觉就好像习惯性地反复横跳了一波,结果特么的一不小心跳到了霸王龙的脸上,而且还在他嘴里跳了一整首新宝岛之后又踩着小碎步载歌载舞的离去。

等反应过来之后,才知道自己距离死亡究竟有多近的距离。

“你要往好处想。”

乌鸦安慰道:“这姑且也算是一重劫数,这么多年以来,天文会的人可没几个能够从他的手里活着离开的……你相当于在这里把自己的坏运气甩掉了一半!嘛,虽然至少还有一半就是了。”

“这还不是你搞得鬼么!”

槐诗大怒,顾不上跟她生气,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你干啥?”

“举报啊。”槐诗震声回答:“举报恐怖分子可是每一位天文会成员义不容辞的责任好么……”

“省省吧,没用的。”

乌鸦嘲笑:“如果真这么好搞定,他还算得上天文会的心腹大患么?只要他不进入现境,天文会根本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不,现在看来,那个家伙已经从现境晃了一圈出来了——原来如此,我懂了!”

“嗯?你怎么又懂了?”

槐诗瞪大眼睛,看着她,不知道她究竟又在琢磨什么。

“懂了你赃物的来源啊……这么一想的话我就明白了,原来如此,哈哈哈,傻仔,你这次黑吃黑可算是吃对了,你吞的是绿日的货啊!”

乌鸦乐不可支:“丁南柯那个家伙,应该就是绿日在现境的代理人之一了,哈哈,表面上是走私贩子,实际上暗地里是给绿日的成员……这新仇旧恨算起来,你在绿日那里的声望恐怕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程度了吧?说不定再过几年,就连天文会都要给你颁发一个’绿日克星’的头衔了啊。”

槐诗的脸已经绿了。

和绿日一样绿。

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未来惨死在某个犄角旮旯里的惨状,连动都不想动了。

“我现在回家还来得及么?”

“……你票都买了。”乌鸦怜悯地怕了拍他的头:“人家可不退的。”

槐诗沉默了片刻,痛下决心:“也就是五十万,咬咬牙,当丢水里算了。”

“等等,怎么是五十万?”

乌鸦察觉到不对:“不是三百万么?”

“……”

槐诗的表情僵硬了一下,下意识地躲闪着乌鸦的视线:“唔……这就有点……说来话长……你看,我寻思着,这四天三夜也不长……”

“嗯,然后呢?”

“然后我就觉得,何必为了贪图一时的舒适花这三百万呢,是吧?”

乌鸦皱眉:“所以?”

槐诗咳嗽了两声,不好意思地说:“所以我就……咳咳,买了一张站票。”

“……”

沉默,漫长的沉默。

乌鸦目瞪口呆,不知道是错愕还是敬佩,不由自主地感慨:“你可真是个小天才……”

“谁说不是呢?”

槐诗羞涩地别过头,感觉怪不好意思的。

虽然对这一点表示赞同,但他也知道,虽然自己什么都好,但唯一的缺点就是脸皮太薄,不太经夸。

但被吓了这么一场之后,他实在是有点受不了了。

发自内心的不想上车。

哪怕五十万美金打了水漂都不想。

眼看着候车厅里的人一个个的都这么凶神恶煞,甚至还有绿日的BOSS来了又走了,他实在害怕这又是一次什么全员恶人的生存游戏。

“这破车,该不会有那种只能有一个活着到目的地的隐藏设定吧?”槐诗发自内心地对此表示怀疑。

乌鸦无奈叹息:“我说,你是不是被迫害的次数太多了?导致产生了PTSD和妄想症什么的?”

“不,我只是……有一点大型载具恐惧症,你能理解吧?万一有什么幺蛾子,什么东方快车谋杀案,南方快车屠杀案之类的,我岂不是要遭?到时候来个炸弹,轰那么一下,我跑都跑不了。”

“……这时候你倒是给我把以前头铁的风格拿出来啊!”

乌鸦恨其不争的瞪了他一眼,“算了,给你一个建议好了。”

“嗯?”

“看到这个好像快要过劳死的社畜了么?”

在只经过了短暂一瞬的意识对话之后,乌鸦抬起翅膀,指了指旁边一脸苍白的灰西装男人,被称为灰衣人的中年社畜:“只要你一路待在他旁边,哪怕是整个车都炸了,你都不会掉一根毛。”

“这么厉害?”槐诗有些不可置信。

乌鸦点头,“对,就是这么厉害。”

“可,他究竟是什么人?”

用脚后跟想想都知道,能够和绿日的BOSS谈笑风生的绝对不是一般角色吧?

“emmm……”

乌鸦促狭地瞥了他一眼,“你真得想知道?”

“呃……”

槐诗犹豫了起来。

而注意到槐诗看过来的好奇目光,等待许久的灰衣人愣了一下,努力地挤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但却掩盖不住满满社畜疲惫之下的咸鱼气息。

……这一副随时都会过劳死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绝世高手的样子啊!

“所以啊,别纠结了,也不用知道太多,只要知道他对你无害就够了。”

乌鸦拍着他的肩膀安慰道:“实话跟你讲,这个家伙虽然不吉利了一点,但实际上是比谁都无害的那种类型。”

“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乌鸦断然地下达了结论:“唯独他是不会去试图伤害任何人的。”

罕见地得到了乌鸦如此严肃的保证。

这令槐诗安心的同时也再次狐疑了起来。

“你真的没有瞒着我什么吧?”

“没有没有。”

乌鸦的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这种事情我瞒你干什么?这次我可是足够尊重你的意见咯,把所有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你了。”

“真的?”

“真的真的!”

乌鸦瞪大眼睛,水汪汪的眼神里写满了诚挚:“我可以发誓。”

于是,槐诗终于放下心来,做好了上车的准备。

没有注意到,肩膀上的乌鸦悄悄地松了口气。

关于灰衣人,她确实是把需要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告诉槐诗了没错。

嗯,除了他其实是一个毁灭要素之外……

终于恢复了一点状态,重新砍了一遍小纲,我努力一下,明天恢复双更。

(本章完)

第391章 统治者

十五分钟之后,一截车厢在无形的引力拉扯之下,伴随着根本没有任何来处的汽笛声,从车站上进发了。

“就这?”

槐诗错愕地环顾着车厢内的景色:“说好的豪华呢?说好的尊贵体验呢?说好的他妈的美好回忆呢?”

他撮着牙花子,忽然想要拔出刀来磨一磨。

想要砍人。

如果不是这一节车厢里根本没有任何列车人员的话!

和预想之中的豪华列车、尊贵体验和无微不至的体贴服务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相似,不但车厢只有一截,就连车头都没有!

车厢内部……这特么完全就是拿着运货的列车改了一下吧?

没有空调、没有坐垫,就连窗户都是碎的!

好在椅子可以随便坐,反正也没什么区别,都是市场上五块钱一把的小马扎随便焊在了地板上。

而且还没焊稳!

哪怕买的是站票,这也太过分了吧!

这哪里值五十万了啊?

刚有人说了现境的人都是骗人精,结果在边境就遇到这么猖獗的恶意诈骗,连天文会的钱都敢黑!

自己好不容易贪墨一点贼赃容易么!

就这种货色,连一般都算不上,竟然还敢限免!

槐诗大怒,连炸了这车的心都有了……

许久许久,他才压下怒意,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没办法,计划总赶不上变化——大不了下一站下车好了。

关键是先得抱好大腿……

他缓缓地看向旁边马扎上坐着的灰衣人,早衰的中年社畜抱着自己的公文包,正靠在锈迹斑斑的车厢上,随着铁轨敲击的声音和车厢一起摇晃着。

看起来分外可怜。

太过分了!这群人,怎么能这么对待自己的大腿哥哥!

槐诗直接坐在了他的对面,嘭的一声,好像吓了他一跳,就在他一片茫然的时候,却看到面前的少年严肃的脸上忽然挤出了一个谄媚地笑容,伸手入怀。

“带郭,豁嘤料!”

一瓶还带着冷气儿的快乐水从他胸前的裂口中拿了出来。

“啊?哦,谢谢。”

灰衣人愣了半天,受宠若惊地借过,还没来得急开罐,就看到槐诗从马鞍包里拿出了临走之前房叔给自己做的饭盒,干脆利落地打开,浓香扩散开来。

塞进了灰衣人的手里:“带郭,呲鸡腿!”

“……啊,好的。”

然后,槐诗有掏了一下口袋,从怀里摸出了撞在铁盒里的烟卷,恭恭敬敬地展开,双手奉上:“带郭,抽这个,逮劲儿!”

“……”

一分钟后,左手快乐水,右手捧着盒子,嘴里还被塞了两根烟卷的灰衣人一脸懵逼地看到槐诗又从包里掏出了一袋子房叔爱心特制的盐水花生。

“大哥,呲划僧!”

等怀里塞了满满一堆东西的灰衣人艰难地将花生接过的时候,槐诗又变魔术一样地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把闲着没事儿捏出来的小提琴,热情地笑着:

“大哥,慢慢吃,我给你伴个奏……”

真是够了!

灰衣人的表情抽搐着,无奈地抓住了槐诗的手:“大兄弟,没必要,真得没必要……”

“大哥叫我小槐就行了,不要那么生分!”

槐诗抬手,认真地制止了大哥如此尊卑不分的行为:“正所谓在家靠父母,出门靠兄弟……你我兄弟二人一见如故,小弟只是略尽绵薄之意,请千万不要拒绝。”

开玩笑,槐诗还准备着等会给大腿哥哥捶背揉肩呢!

好不容易碰到一条这么好抱的金大腿,而且牛逼到能够和绿日的BOSS平起平坐,再放过的话还是不是人了?

你这个兄弟,我淮海路小佩奇交定了!

眼看着他越发热情的神情,灰衣人就愁苦起来:“就算你这么招待我,我也没办法为你做什么啊……”

制止了准备说话的槐诗,他叹了口气:“实际上我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退休人员而已……根本没有那位女士说得这么厉害,请千万不要对我抱有任何期待。

况且,就算没有我,以你的身份,也不至于在那里待不下去吧?”

说着,他小心地将快乐水和毛豆之类的东西放到膝盖上的公文包上,两只手抬起来,认真地拍了拍面前少年的肩膀,神情郑重。

“好歹要自信点,槐诗,不要对自己的评价太低。”

扶着少年的肩膀,他认真地说:“没必要依靠任何人,你已经是个大人物了。”

“啊?”

槐诗一脸懵逼,不知道为啥这位大哥对自己的评价会那么高。

不是说天文会走狗人人诛之的吗?

“总之,在到站之前还稍微有点时间。”

灰衣人用公文包端起槐诗塞过来的食物,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和煦的微笑:“这些东西太多了,我一个人吃不完,可以一起吗?”

如此诚挚的邀请,远胜过一切别有用心的接近与讨好。

槐诗愣了许久,苦笑着点头。

“好!”

就在两个人在车厢角落里有滋有味嚯阔落吃花生恰鸡腿的时候,槐诗却感觉到整个车厢陡然一震。

好像腾空而起。

当他愕然地从车窗里探出头时,便感觉到扑面而来的风,还有头顶缓缓接近的灰色海洋。

两道不断延伸的铁轨在这一节火车车厢的下面翘曲起来,斜斜地向着天空之中的海洋进发,引领着这一节车厢飞上了天空,驰骋在灰暗的天海之间。

在他们背后,石城的灯火已经被远远地抛开了。

槐诗甩头,吐了两片花生壳在风里,瞪大眼睛看着前面。

车厢在向前疾驰。

飞翔。

笔直地,向着海洋。

就好像是要直接撞破海面,冲入海中那样的,速度不减反增,越发地飞快。

飓风扑面而来,就好像有人在后面扯槐诗的头发一样。

快到让人反应不过来。

等槐诗的脑袋缩回了车厢里的时候,发型已经蓬乱的好像乞丐,用手扯了半天之后才勉强地捋下来。

这究竟是搞什么?

好似知道槐诗心里在想什么一样,乌鸦头也不回地说:“只不过是暗流迁越而已,不要大惊小怪啊傻仔。”

那你倒是提前解说一下啊大姐!

“我这不是正准备么?”

乌鸦回过头来,无奈叹息:“不要把想说什么都写在脸上好么,搞得我好像有读心术一样,怪不好意思的。”

那你倒是赶快解释啊!

“好吧,代为运营星辰号的远古旅游公司是万古投资的持股企业,而众所周知,万古集团则是存续院的马甲……因此姑且也算是面子大吧。

只不过,’远古旅游’百分之六十一的股份并不是万古投资用钱换来的,而是一张航行许可证。”

乌鸦停顿了一下,“许可证是由四十年前和这一片无尽之海中的恐怖存在——位阶凌驾于【冠戴者】之上的【统治者】利维坦所签发……

说起来,那时候祂正和同样身为统治者的’中东焰空之主·伊芙利特’打的不可开交,两个大群之主之间的战争牵动了四十余个地狱,甚至干涉到了深度二十以下的【凋零区】,局势最紧张的时候,甚至牵扯到了毁灭元素·灰……咳咳咳,扯远了,扯远了,刚刚说到哪儿了?”

槐诗生无可恋地叹了口气:“许可证。”

“对对,许可证。”

乌鸦尴尬地咳嗽了一声,继续说道:“但凡持有证书烙印的载具都能够凭借无尽之海的洋流在这一片海上任意穿行,洋流所至之处都能够无视深度和距离,只要几个小时,就能够到达十七条洋流所覆盖的任何地方。

十七条洋流,也就是说一共十七张航行许可,分别被十七个大型谱系、企业或者强者所持有,嘛,你就当做十七武海也没关系,这十七个势力就已经将整个无尽之海的航运和沟通彻底垄断了。

嗯,今天的乌鸦姐姐的边境常识小课堂就到这里了,有没有什么没听懂的?”

“除了知道拿着许可证可以进行海洋迁跃之外,其他的就没有一个听懂的。”槐诗漠然地说:“以及,你是不是又毫无征兆地甩出了一大堆新设定来了?”

“请把这个叫做循序渐进好么?总不能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朝你脸上砸一本八百万字的《地狱生存指南》吧?”

“……”

就在槐诗翻白眼的时候,只感觉到身体轰然一震。

窗外的景色已经被无穷尽的灰蓝色替代。

那是海水。

车厢已经在铁轨的引导之下砸入了海洋之中,正冲破了一层层海水的阻拦,向着黑暗的深处航行。

死寂里,只有远方暗流涌动的低沉轰鸣。

暗流迁跃开始了。

车厢里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感觉到心口处一阵沉甸甸的冰凉。

只有槐诗根本没有感受到周围古怪的氛围,已经站在窗口前面抬起眼睛,朝着外面眺望。

只能够看到一片舞动的灰蓝,渐渐昏暗,瞬息间,便被一片漆黑覆盖。

他什么都看不到,只能够感受到列车在疯狂地疾驰,就好像被无形的绳索拉扯着,速度越来越快。

车厢里已经有人站不稳变成了滚地葫芦。

灰衣人的动作却飞快,如同保卫什么珍宝一样一把抓住了食盒和袋子里的花生,张大嘴,还啃住了空中飞过的鸡腿,然后两条腿抬起,夹住了公文包。

狼狈异常。

但成功地捍卫了美食的尊严!

槐诗回过头正准备帮忙,可眼角的余光却瞥到了窗外无尽的黑暗——那一片漆黑,好像蠕动了一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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