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仙人,活的!(二更)

对于田家高阶武师的担忧,冯君倒是没在意——他有退路在。

正经是,他很好奇,这厮为什么会这么说,于是他淡淡地问一句,“你有什么建议?”

高阶武师见他发问,勉力挤出一个笑容,“田家愿意为神医出力,向赵家堡施加压力,还请神医给我们一个赔罪的机会。”

他并不知道对方为何是神医,但是既然独狼这么叫,他也就如此称呼。

冯君大有深意地看他一眼,“施加压力……这就算你们对我的赔偿?”

“当然不是,”高阶武师赔着笑脸发话,“神医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开口便是,田家无有不从,至于说赵家堡,他们不自量力地挑衅神医,导致我田家子弟丧生……”

说到这里,他的眼睛微微一眯,阴森森地发话,“我田家本来还要找他们算账……若是敢不听我田家的话,赵家就等着哭吧。”

要说田家的底蕴,比赵家强多了,虽然他们不是止戈县本地的,但是邻县的,一旦行动起来,这点地域差别,基本上可以无视。

对于这种上杆子的巴结,冯君可以欣然笑纳,不过,怎么总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呢?

他想一想,皱着眉继续发问,“既然此事易办,那你此前还要告诫我们说,赵家可能动用官府的力量,这算是……强调一下你田家的不凡?”

高阶武师的嘴角,不引人注目地抽动一下:田家做人情,你也得让我们做到明处吧?

要不然,凭什么让你领情呢?

当然,他肯定不能这么说,于是只能讪讪地一笑,“这个……我们只是想让神医,感受到田家悔过的诚意,也证实一下自己的价值。”

这个理由,冯君倒是能够接受,哪怕是失足妇女做生意,也得先挤一挤沟露一楼大腿啥的,体现一下自身价值不是?

然而,他看一眼那名中枪倒地的初阶武师,又生出一些疑惑来,“田家可是死了族人,还是武师,你真的可以不计较?”

这个位面相当看重血缘亲情,若是族人被杀没反应的话,会严重影响家族凝聚力。

高阶武师嘴巴一张,才待说话,郎震重重地咳嗽一声,“咳,你想明白再说。”

这位侧过头,不满意地看向独狼,我说话,轮得到你警告?

他皱着眉思索了十来秒,看向独狼的眼神,才变得柔和一些,“族人的死,我们当然很痛心,可这件事怨不得神医,真要怪,也只能怪我们利令智昏有眼无珠,惹了不该惹的人。”

冯君若有所思地看一看他,又看一看独狼,轻咳一声,“好了,起身吧,该治疗的治疗一下,老郎你打扫一下战场。”

高阶武师终于从地上站了起来,他先查看了自家那名初阶武师的伤势,然后取出丸药,喂对方服食下去——他是田家顶尖的存在,使用的丸药,比族中其他武师要强一些。

安顿好了族人,他又走上前请示,“神医,我可以协助打扫战场吗?”

冯君淡淡地看他一眼,“打扫战场这种美差……你觉得我可能交给你吗?”

打扫战场不但是郎大妹最喜欢的,也是所有的武修都喜欢的,尤其是现在,场里可是躺着一名先天高手呢,身上绝对少不了好东西。

高阶武师意识到这一点,也忍不住颤抖一下:若不是见机投降得快,我现在也是躺在那里,身上的财物,大概也会成为别人的战利品吧?

他讪讪地一笑,“神医,我只是想帮忙而已,您若是需要财物,我田家可以提供。”

“唔,对了,我还没有要赔偿呢,”冯君这才反应过来,然后走到一边,选一块石头坐下,又摸出卷烟,用打火机点着。

他惬意地深吸一口卷烟,慢条斯理地发话,“说说吧,田家有什么能令我动心的东西?”

他已经隐约猜到,对方为何前倨后恭了,也正是因为如此,独狼才会警告对方——你小子不要乱说话啊。

事实上,他猜的一点都没错,这名唤作田阳猊的高阶武师,也看到了冯君在战斗中,瞬间消失的情况。

注意到这一幕的,总共只有罗问道、田阳猊和郎震三人。

赵家堡的人不在场中,离得太远了,而且战斗场面非常混乱,兔起鹘落的,他们看不清。

而场中战斗的人,也都在亡命地捉对搏杀,不克分心。

比如说,邓家两兄弟双战一名初阶武师,哪里敢走神?

田阳猊能注意到冯君,是因为他腿上中枪,没命后退,生怕对方再来一枪。

而郎震注意冯君,就更正常了,他的对手被冯君击退,他获得了宝贵的休息时间,自然要关注神医的动向。

闲话少说,当田阳猊发现,对方竟然能凭空消失的时候,他的反应跟罗问道一模一样,只觉得背心一凉,豆大的汗珠瞬间就冒了出来:尼玛……这是仙人?

对于别人在仙人遗泽里得到的机缘,他可以毫不犹豫地出手抢夺,但是,人家已经修炼有成的话,他是绝对不敢下手的。

对方消失的时候,田阳猊心中还有一些侥幸心理:万一只是一种古怪身法呢?

但是冯君在瞬间又现身了出来,并且抛出了一件物事之后,田阳猊毫不犹豫就向后暴退——仙人,绝壁是真的仙人!

他的修为本来就很高,后退得又快,所以TNT的爆炸,对他的伤害还真的不是很大。

然后,他又见证了先天高手的陨落,震惊之余,心中还忍不住要吐槽一下,翻译成蓝星话,大致的意思就是——有灵兽的刺,却非要使用凡俗兵器,您这么装逼,会被雷劈的!

等到冯君向他冲过来的时候,他毅然决然地选择了投降。

这不是怕死不怕死的问题,跟勇气也无关,他最担心的是田家的下场——冒犯传说中的仙人,死全家很正常,而且天上地下,没人救得了你!

事实上,在这个位面里,只要不是不共戴天的大仇,投降也不算是多么耻辱的事情,打不过了,那我就认栽了,并不是每一场冲突,都要打一个你死我活,才算分出胜负。

没错,很多时候,这个位面也讲究适可而止,就是郎大妹的那句话了:再坏的规矩,也总比没有规矩好。

所以认输或者投降,都是单腿点地,意思一下就是了,而不是屈辱地双膝跪倒。

田阳猊认输了,但是田家另一个武师,还是有点不服气:死人了啊,咱老田家啥时候吃过这种亏?

直到他狠狠地瞪了一眼过去,那为才服软——应该是事出有因吧?

简而言之,为了保住家族,田阳猊毫不犹豫地投降了,投降之后,他就又生出一些希冀来,好不容易碰到仙人了,活的!为什么不为田家争取一份机缘呢?

然后,他就受到了郎震的警告,这时他才反应过来:怪不得独狼鞍前马后地服侍这位,原来也是有同样的想法。

这种心态他能理解——简直太能理解了,于是他果断地选择装聋作哑。

仙人来到俗世,最讨厌什么?当然是讨厌凡人的纠缠,搁给是他,他也烦。

听到对方问自己家里有什么,他仔细想了想,很悲哀地发现:还真没什么可以打动仙人的东西,唉,枉我还觉得,田家在世俗界,发展得已经不错了呢。

跟仙人相比,简直什么都不是嘛。

他考虑了半天,终究是不敢拿普通的黄白之物来亵渎仙人,而田家虽然也有那么一点关于仙人的信息,他又不敢随便道出,所以犹豫一下,只能硬着头皮发问,“您想要点什么?”

冯君皱着眉头想一想,沉声发问,“你家有灵石……仙晶吗?”

在凡俗社会里,仙晶是禁忌话题,但是不管什么样的社会,特权阶级都是客观存在的,一旦到达了某一个层面,有些禁忌话题,也能谈论一二。

田阳猊并不认为,自己没有资格谈论这个话题,也不意外对方的发问。

不过,田家确实没有这东西,他只能苦笑一声,“这个真没有,家里没有先天高手的话,就算有仙晶也保不住。”

冯君的眉头微微一皱,“连仙晶都没有,那你家真的没什么东西了。”

“我能帮着您收集这些滑石!”田阳猊慌了,忙不迭地叫了起来,“以阁下的尊贵,何必把心思放在这种区区小事上?我田家愿意代劳!”

见到对方提出的是这种条件,冯君也有点扫兴——你家就没有别的修仙物品了吗?

可是这问题,他还不能直接问,只得摇摇头,意兴索然地发话,“我不会无休止地收石头的,你想帮着收,那也随你,不过……因为你们的到来,我的房子塌了,给我重修几间。”

盖……盖房子?田阳猊听到这话,愕然地张大了嘴巴,你跟我提的,是这种小要求?

就连田家,也不会把盖房子当成什么大事,只有升斗小民才会在意。

不过转念一想,他又释然了:人家可是仙人啊,仙晶这种东西,没准人家也不会很在意,就跟我们看待盖房子一样。

正经是我们田家,在人家的眼里,估计也是升斗小民,才会把仙晶当回事。

(本章完)

第146章 私下论排名(三更求月票)

然而,就算田阳猊摆正了态度,把自己当做了升斗小民,他还是有点不想盖房子。

于是他尝试着出声劝解,“这里盖房子没问题,但是有点过于荒凉了,若是阁下不弃,田家愿意为贵客提供居所,在这里收滑石的事,交给我们就好了。”

说白了,他还是想将仙人请到自己家里,也好时时刻刻供奉。

所谓关系,可不都是走动出来的?古今皆然。

但是冯君又怎么可能占他这种便宜?这里固然是荒郊野外,但是……动静小呀。

他有巨大的秘密,在他拥有足够的自保能力之前,不可能让别人知晓。

如果再吸引几个先天高手过来,他可真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今天那个罗问道,他对付得就相当侥幸,别看他最后赢了,但那是他冒险赌对了,错了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下一次遭遇先天高手,他猛然消失,对方若是想也不想就暴退的话,TNT也不管用不是?

说来说去,他对付顶尖高手的办法太少了,这种现状,短期内不可能发生根本改变。

他倒也考虑过,再回现实社会之后,想办法出一趟国,土国、黑洲甚至是斯波地区,那些战乱纷频的国家,买一些威力巨大的热兵器。

此前他是着急摸索奇遇,也着急赚钱脱贫,顾不得考虑出国,但是现在的话……看起来也没啥出去的必要了,高阶武师在几十米的近距离内,都扛得住子弹!

先天高手的话,那起码得反器材枪才行吧?

然而他心里非常怀疑,就算费尽千辛万苦,弄来了反器材枪,也未必打得中先天高手。

这个位面的修者,不但防御高,敏捷也高,再加上远超蓝星人的感知能力,他没有理由对反器材枪盲目自信。

因为这种种考虑,冯君认为,自己目前还是待在这里比较好一点,不要去别人的地盘。

至于对方怀疑他是修仙者,他不会很介意,事实上,他很喜欢这个美妙的误会,只要别人不公开讨论他的仙人身份,他也乐得装聋作哑。

疑似仙人的身份,能带给他太多的便利。

所以他很干脆地发话,“我只会在这里住,你就直说吧,多长时间能帮我建好房子?”

见他的声音变得冷厉了起来,田阳猊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三天……三天时间可以修建好木屋,十天之内,修建好滑石房。”

玉石……做的房子?冯君闻言,也是颇有点意外,哥们儿倒是看过红楼梦,但是真没想到,自己还有“白玉为堂金做马”的一天。

他微微颔首,“那就十天好了,无须用木屋过度。”

他是吃惯了苦的,撇开在蓝星界的日子不提,只说在戈壁滩和河谷里,他就独自生活了好几个月,那里的条件,可是比这里恶劣多了。

“谨遵阁下吩咐,”田阳猊恭恭敬敬地回答,心中的一些疑惑,至此也有了答案:身为仙人,竟然如此地低调,难怪我们这次会撞正大板。

冯君吩咐完,也懒得搭理他,走到没勒顶的房屋旁,开始检查发电机的好坏。

田阳猊摸出一个海螺一般的东西,大约有半个拳头大小,走到了郎震身边。

郎震刚刚打扫完战场,心情不错,侧头看一眼此人手上的物事,眉头微微一皱。

他当然识得此物,乃是传递消息用的传音螺,但是无法传递语音,只能传递声响。

传音螺是公母相伴,公螺可以发出声响,一般的人耳听不到,只有母螺听得到。

此物价格昂贵,只有比较大的势力才会使用,通常用来示警,通过事先约定的螺声长短,来传递不同的消息。

郎震看到此物,很不客气地发话,“神医对你们网开一面,你最好能懂得珍惜。”

“这是必须的,”田阳猊的双眼,笑得眯成了一条缝,“我这不是知会你一声,要跟其他人联系了?”

知会我?独狼秒懂,于是眼睛一眯,好奇地发问,“你在周边还有接应?”

传音螺传递消息很隐蔽,但是距离有限,开阔地带也不会超过二十里地。

“有备无患嘛,”田阳猊笑嘻嘻地回答,“做事要留点后手才好,你走镖的时候不也一样?”

郎震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田家能走到今天,果然是盛名之下无虚士,佩服!希望你们能一直这么走下去。”

这话可不仅仅是恭维,田阳猊听得很明白,尤其是后半句,警告的味道很浓。

所以他点点头,很光棍地表示,“我明白你在意什么,在神医原谅我之前,我是不会离开的,宁愿做一个人质,所以才要别人通知田家,尽快派人来给神医盖房子。”

独狼见他说得明白,于是也微微颔首,“盖房子是一方面,最好尽快把赵家堡的事情解决了,我想,你和我……都不希望神医不开心,对吧?”

田阳猊笑了起来,笑得后槽牙都快露出来了,“没错,谁让神医不开心,咱们就让他伤心。”

两人含蓄地交换了意见,下一刻,田阳猊就拿着传音螺吹了起来。

不多时,远处有两匹快马驰来,低声跟田阳猊说了几句,然后将死去的初阶武师的尸体放在马背上,转身又疾驰而去,脸上也没有露出什么不豫之色。

郎震眨巴一下眼睛,不解地发问,“族人死了,你家人怎么不生气?”

田阳猊看他一眼,淡淡地发话,“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只要是公平战斗而死,没什么需要生气的,等你的家族大了,你就知道了……太在意族人的生死,不是爱他们,是在害他们。”

独狼眨巴一下眼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这话说得对,成长总是要接受考验,太护着他们,只会让他们变得弱不禁风……你田家的家风真的不错。”

田阳猊也不知道这话算不算奉承,只能苦笑一声,“学艺不精,怨不得人,希望他的死,也能给族人一个警示,不要总以为家族会护着他们。”

就在这时,旁边有人插话,“你俩的话我爱听,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没有人能随随便便成功……很多人以为,一味护着就是爱,真是太可笑了。”

却是冯君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

其实他对这个话题,非常有感触,在他看来,蓝星界的现实社会中,很多家长关爱孩子,都把孩子爱废了,将来成才不成才的不好说,起码目前就爱出了很多熊孩子。

温室里长不出参天大树,孩子经历的磨练越多,才越能勇敢地面对生活。

在这一点上,手机位面的理念,更符合他的胃口——成长必须要付出代价,被呵护的成长,只能增加将来倒伏的概率。

一个家族想要长远发展,就必须硬起心肠,对族人经历的苦难,要选择性地忽视。

就算是死了人,只要是公平地战死,族里也不会出头,这态度看起来有点冷血,不近人情,事实上,这才是生存的大智慧。

听到他这么说,田阳猊眼珠一转,笑着发话,“神医的感触似乎很多啊。”

冯君倒也不掩饰自己的情绪,事实上,此刻他很有倾诉的欲望,“没错,我见过了太多被宠溺坏的孩子,偏偏那些家长,还以为是爱。”

田阳猊干笑一声,“其实也就是我们这些小家族,骄纵不起孩子,正经的大家族,资源无数,骄纵几个……倒也正常吧?”

很显然,他以为冯君说的家长,都是仙人的家族,资源多了,当然就没太大的生存压力。

冯君看他一眼,很认真地摇摇头,“我说的不是资源,而是一种培养后代的态度。”

说完之后,他转身离开了,田阳猊沉默片刻,才看一眼郎震,试探着发问,“神医看起来,很反感骄纵啊。”

郎震看着他,大有深意地笑一笑,“当然是这样……要不然你以为呢?”

人家为了磨练自己,专门出来在红尘历练,否则的话,你遇得到他?

田阳猊耷拉下眼皮,思索了一阵,大致也整理出了一些头绪,然后抬眼发问,“对了……你怎么叫他神医?”

“他的医术很高明的,”郎震正色发话,“我知道你在琢磨什么,不过我要先警告你一句,若是你敢坏了我的机缘,今生我跟你田家……不死不休!”

田阳猊笑了起来,笑容灿烂无比,“机缘?你的机缘,何尝不是我的机缘,我也不能多保证什么……公平竞争,输了的话,我无怨无悔!”

“好样的,我就佩服敞亮人!”郎震抬起了独臂,竖起大拇指,笑着发话,“不怕告诉你,我现在的优势,可是比你大得多哦。”

“多个师兄,对我来说无所谓的,”田阳猊的话,也是越来越露骨,“只要你不碍着我的事,我田某人自有报答。”

照理来说,他身为高阶武师,这么跟初阶武师说话,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但是独狼是何许人?想当年,他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近些年是有点颓废,但依旧有傲气藏在心里,“碍你的事?呵呵,你想多了。”

田阳猊没有在意,他终究是大家族里出来的,身上有的不仅仅是草莽之气,他眼珠一转,“既然是这样,你我何妨同心协力,先帮神医处理些俗务?以你所见……他现在需要什么?”

独狼闻言,先是一怔,然后才哭笑不得地看着对方,“原来你有的……不止是敞亮!”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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