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嫁祸成道之劫于李长生

神人?

渊眼神微凝,无与伦比的气势从他那八丈身躯中爆发,刹那间阴气涌动如洪流。

仅仅是一个名字就让他毫不掩饰的做出防备。

“神人命宿,你是古之道门传人?”

面对渊的疑问,无面无相的人影并未否认,也没有直接承认,而是更正道:“传人称呼有些不恰当,古之道门如今已经不需要传承,因为自此以后古之道门将恒古长存下去。”

“应当称呼为古之道门中人……”

轰!

渊漆黑的眼眸中掀起了万千灵光,八丈高的巨大身躯仿佛映照出一道比肩山脉的身影。仿佛他只要轻轻向前踏出一步,大地将会为之倾覆断裂。

原本风平浪静的忘川河也随之掀起了惊涛骇浪,昏黄色的河面无限拔高,仿佛一座山拔地而起。

一掌拍出,忘川悸动,天地倾覆。

渊作为一个创立轮回的圣王,他无疑是圣王中的佼佼者,远超一般的圣王。有时候,想要辨别圣王之间的差距,可以从他们所走的道来辩证,道越难人越强。

对于天地的重要性越大分量也就越重,但相对而言难度也越大。

祖龙的雨水看似平平无奇,可涉及天地生灵,象征着生命与繁荣。

而轮回虽不如祖龙之道,但同样是天地运转的重要规则之一,忘川河在后世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轮回转世,给予天地众生重生,又能收纳天地浊气。

忘川河就像天地的肾脏,起到循环净化的作用。

唯一不同的是渊没有成道,轮回与忘川有他一份力,但绝大部分都是经过漫长演变逐渐形成。

可一位有机会成道的圣王,也足够恐怖。

命宿瞬间被拍灭,任他有万般道法,对于各种神通沾手即来。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渊抬手轻抚,忘川河又恢复的平。而他重新坐在轮回殿中,头顶平天冠,玄黑色的华袍熠熠生辉,仿佛一尊死后世界的帝王。

他也确实有这个志向,就看金身能否达成。

守门石像从愣神中恢复,开口询问道:“主子,他说可以帮您找回轮回,您为何要杀了他?”

轮回是自家主人的立身根本,但不知是不是天地复苏的缘故,只是现在都没有显现。他这个作为奴仆的也有些着急,很担心轮回就这样永远不出现。

毕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肯定是希望自家主子越来越强大,最好能恢复往日八万香火神的盛况。

按理来说自家主子应该是最关心这方面事情的,可刚刚却毫不犹豫的拍死了那个神秘人。

“他们为什么要帮我?”渊开口反问,随后自问自答的说道:

“古之道门从来不是和尚庙,和尚也不见得大公无私。或许他们真的想帮我,也有那个能力,但代价绝对不是我想承受的。”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更没有无缘无故的好意,特别是这个好意十分的巨大。

命宿所说帮自己拿回轮回确实很诱人,如果自己能够找回轮回说不定在天道重组之前成道,完成前世的夙愿。可越是诱人的东西越危险,对方帮自己必然打的某种算盘。

渊猜不出来,也害怕落入了圈套。轮回本是自己成道之基,稍有不慎就会被欲望蒙蔽,届时所有的顾虑都可以是成道的风险。

很多时候落入圈套都是自愿的,只是他在赌自己可以胜过他人。

“可是以您的实力可以轻而易举的杀死他。”石像还有些无法理解。

给他人下套他懂,在前世它就不乏听闻延续几百年的局,有为了突破的,有为了延寿的,有为了杀人的。世间有着太多太多的手段与法门不为人知,也有着太多拥有足够耐心的猎手。

但再了得的算计也需要实力实施,耐心再多如果没有尖牙利爪只能干瞪眼。

刚刚那个神秘人明显不如自家主子,一巴掌就被拍死了。如此实力手段再了得又如何,发现不对,直接一巴掌拍死即可。

以弱胜强永远是少数,很多时候弱者竭尽全力的去算计布局就是在赌强者露出破绽,然后拼尽所有去攻击破绽。而往往强者是极其敏锐的,就算露出破绽也可以在一瞬间收起来。

“如果他能被我一巴掌拍死,那也不配与我谈轮回。”

渊一句话给石像说沉默了,好像确实这个道理。

所以渊解决提出问题的人,与其给自己压力,不如给别人上压力。既然主动找上了,必然是有求于自己。

忘川古城重新恢复寂静。

又过了一日,正在修行的渊缓缓睁开眼睛,目光瞬间锁定位于几百里外的人影。

无面无相,无影无痕,无因无果。

他开口说道:“渊圣王,尔可还要轮回之大道否?”

与昨日相同的话,一字一音丝毫不差。

下一秒忘川河再次掀起了惊涛骇浪,高数百米的海啸瞬间将人影扑灭。

卒。

又过了一日。

命宿再次来到,这一次他再也没有像之前那般高调,而是默默的来到了忘川古城城门前。

守门石像打量着面前这道模糊的人影,身躯隐秘在昏黄的雾气中,无论用何种手段探查都无法感知到真身。

替身?化身?

“来者何人?”守门石像知晓对方的来头,但就是要问。

无他,杀一杀此人的气焰

“命宿。”

“何门何派?所为何来?”

“古之道门神人命宿,来此拜见渊圣王。”

“我这就去通报,还请在此静候。”

这一等就等了足足半个小时,厚重的城门缓缓打开,一座古朴的巨城映入眼帘。命宿走在古城之中,所见诸多空荡荡的庙宇,只剩下空荡荡的躯壳。

法则不存,真意消失。

这便是不成道的下场,昔日耗费心血的道场毁于一旦,只剩下一个空壳。

命宿踏入了一片漆黑的轮回殿,墙壁与地板是粗糙的黑石构成,没有任何精美繁华的雕刻与壁画,只是一抹神秘而朴实无华的墨色。

一个身穿黑色华袍,头顶平天冠,身高八丈,气吞山河的巨人端坐在中央。

渊,轮回圣王。

他眼眉微抬,似俯视,似打量的投来目光。

命宿微微拱手道:“渊圣王,吾上批卦算命,不知你有兴趣否?”

“说。”渊淡淡的吐出了一个字,威严的面容依旧无悲无喜。

但不知为何无形的压力宛如一座大山般油然而生,难以抑制。

“水出地而不流,命曰渊水。水出为源,水尽为穴。”

命宿这一批卦说者有意听者也有心,气氛产生了微妙的变化,那宛如大山般的压力仿佛正在朝火山转变,每一缕空气都带着让人难以呼吸的“瘴气”。

渊内心忽有所感,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明悟泛起,只是一个模糊的直觉。

这道批命前半段为真,后半段不为假。

前者是自己名字的由来,天地众生之归途,水进不出是渊,如此就是现在的忘川。

飞禽走兽之称谓只是名字,古之圣王之称谓是规则,是确确实实存在的事物。

真正让他在意的是后半段,命宿要是非常确凿的给自己定死,渊反而会没有兴趣。世间哪有命定之死,所谓命中注定不过是当事人的无力。

况且就算再无力,也有一线生机。比如某个更强的大神通者,从天而降好心出手帮助。

不为假,那就说明有可能。

符合卜卦的基本准则,凡事无绝对。

渊问道:“何为水出为源,又何谓水尽为穴?”

见对方询问,命宿嗓音中多了一分轻快,如果他有五官的话,或许会有些许笑容。

“水出之地是源,如今天地初开,这座道场利于忘川最重要的脉络上,起到一定调理阴阳的作用。您应该也是有意而为之,想通过功德成道。”

忘川古城并不是一座城那么简单,这是一座大能道场,本身承担着一定运转忘川的能力。再加上如今天地初开,阴阳未定,法则不明,渊此行此举皆有功德。

其目的不难猜出,就是想趁着天道未明,搏得一丝成道之基。

“这是非常稳妥且明智的策略,您进可成道,退可凝聚功德金身躲过量劫。”

命宿如同人们印象中的神算一般,仿佛什么都知道,而渊感觉到越来越明显的因果。

面前这个人正在用某种手段卜卦自己,令他疑惑的是自身防范此类手段的法门竟然没有起效。

渊没有说话,也没有为此感到惊慌或害怕,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蝼蚁之小的巨人的目的又如何?

命宿停顿了一下,随后话音一转说道:“而水尽为穴是您可能会失败,或者说大概率会失败,穴是用来埋死人的。随着天地的复苏,您会越来越吃力,您觉得自身的道行可以衡量亿万年之忘川吗?”

如今的忘川河也只是巅峰时期的一小段,就如同其他小世界一般。现在渊能够控制得住,不代表以后也可以。

这不是当初他所开创出来的忘川,而是一条流经了亿万年的众生之归途。

“然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话还没说完,忽然一道黑影将他笼罩,一只手伸了过来轻轻拍落。刹那间四方空域无处可退,极阴化阳,灼得虚空震荡。

命宿拼尽全力抵挡,可他的身躯面对这轻轻的一掌就如同黄油遇热刀,瞬间消融。

最终他只听到了一句话。

“言而有理,吾不喜。”

说的很有道理,也确实稍稍提醒了自己,但他不喜欢。

所以杀了他。

又过了一日,命宿再次到来,这一次他态度更加谨慎,然后他因为靠的“太近”,站的地方比之前多了一步被踩死。

命宿已经想骂娘了,但他毫无办法。

又一日。

命宿再一次回来,拱手弯腰道:

“拜见渊圣王,我来此并不是为了与您为敌,而是互利互惠。”

渊淡淡说道:“为何弯腰有余,可有不服?”

“……等等,单靠功德天道是不会将轮回交还给你的,因为这涉及到天地根基。强如祖龙也难以保持真灵,除非伱愿意化身轮回。有一个办法能搏得一线生机,就是欺天!”

命宿为了防止自己再次被拍死,几乎是一秒钟将所有话说完,嘴巴都要说瓢了。

下一秒巴掌在他头顶上停留,这一次他没有被拍死。

渊满意的收回手掌,给别人上压力是有用的。

他问道:“如何欺天?”

“化周天之变,点天灯,嫁祸避天。”命宿看到那巨大的巴掌又一次缓缓抬起,他连忙补充道:“古之道门有一道秘法,能够嫁祸天劫,混淆天机。”

“成道之劫离吾甚远。”渊声音中带上一丝不耐烦,如此自然不是心性使然,而是给对方上压力。

命宿赶忙说道:“并非嫁祸成道之劫,而是合道之劫,合轮回之道。天地是不允许有本我之灵掌握大道,但是却不排斥合道。”

“合道也需要渡劫,您要做的就是利用秘法嫁祸天劫给一位同等的强者。”

“有何限制?”渊询问道,他承认自己确实来了兴趣。

对方虽然没有明说,但以渊的底蕴与眼界大概能猜出如何实施。

一切建立在秘法可以嫁祸天劫,他可以把合道天劫嫁祸给他人。而合道之基仍然在自己身上,他人被合道了自己仍然存在。

哪怕天地反应过来,如果能保持全胜状态将会有许多操作的余地。

计划可行,但前提是秘法有效。

命宿如实回答道:“如果被嫁祸者拼尽全力逃脱,秘法极有可能失效。一者蒙蔽天机有时限,二一位圣王级别的强者只想着保命很难将其杀死。”

“你有人选?”

渊又放出一缕缕的威压,仿佛下一秒就要拍人了。

这个限制几乎将秘法废了,一位圣王铁了心想保命,哪怕是渊一时半会也难以奈何对方。最重要的是渡劫不是单纯的挨打,重点在渡。

“有,一个非常合适的人选。”

“谁?”

“在世仙李长生。”

命宿吐出了一个几乎让渊心脏猛然一跳的名字,而命宿本人身形微颤,紧接着变得模糊了许多。

屏蔽因果与天机是有代价的。

渊目光透露出些许寒意,道:“你这是想让我死吗?”

李长生打死大无圣王至今仍历历在目,渊比大无圣王强,他也有信心将对方打死,但绝对无法一招定胜负。而李长生可以一招击杀圣王,那绝对有能力打死自己,只不过出多少招的问题。

“他很危险,但也牵挂众多,可谓是一身累赘。你只需要将天劫嫁祸神州,他就会顶上去。”

命宿言语中充满了笃信,这一点不需要算卦,对方只是现在所展现的性子就是如此。

“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用。”他一边说一边掏出了两块玉简,“这是欺天嫁灾之法,这是屏蔽气机样貌之法,到时我会为你屏蔽天机。”

“李长生发现不了,就如同现在他发现不了我一样。”

两块玉捡漂浮在半空中,命宿身形缓缓的消失,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因果也随之消失。

他确实能屏蔽因果。

渊沉默了许久,静静的看着两门秘法。

他前几日所担心的还是灵验了,当大道摆在眼前,所有的担忧都会变成理所当然的风险。

欺天换日,无根生,这是两道秘法的名字。

(本章完)

第367章 长生劫

渊静坐在高台,不知过了多久,守门石像声音传来。

“主子,又到甲干天枝了。”

甲干天枝,是一个时间,忘川古城开闸放水的重要时间。开闸开的是奈何桥,放的是无情水。

死者之三魂六魄入忘川,其中必然夹杂着各种念头。而奈何桥的作用便是将其磨灭,免得庞杂的念头汇聚成一团,衍生出某种难以杀死的邪魔。

这是忘川古城中极其重要的部分与权能,其地位等同于轮回还存在时的三生井。可以说少了这一部分,整个道场将会出现难以弥补的残缺。

渊挥手将两个玉简收入袖中,一步踏出,瞬息之间便来到了忘川古城东南侧。

此地有古桥横跨忘川,长十余里,宽九十九丈,广不数尺,流而西南。

桥上青铜鬼狮屹立,云雾缠绕。

昔日有日游神与夜游神,率领八千阴兵日夜看守。有神兽六啼上通九天,下彻九幽防范生者跨过奈何。

如今只剩下通幽之主。

渊抬手轻扶青铜鬼狮,桥梁上那层薄薄的云雾忽然变厚,随后如同流水一般落入了忘川河。

无情水度有情人,河中那幻化成各种怪异扭曲人影的执念遇水而融,仿佛茶水倒下而产生的泡沫,转瞬即逝。

他上一次给忘川调节阴阳磨灭杂念还是,忘川古城创立之初。如今天地初开,许多事情需要他亲力亲为。

“得招收些阴神,石儿找时间你去凡俗一趟,挑一些英雄渡成阴神。”

为恶者可成煞鬼,为德者可成神。

不知是不是某种巧合,或者遵循着天地间不为人知的规则。不管是修行界还是现代,古往今来被封神者几乎没有恶徒,绝大部分都是有德之人。

修行界更是如此,能够成为阴神的非大德者不可。

其中的缘由很简单,唯有有德之人在死后方能受人供奉,香火供奉是阴神至关重要的一环,无德之人能有全尸便是冒青烟了。

“主子,凡间阴神我们恐怕招不到。”守门石像道。

“为何?”

渊疑问道,守门石像接下来的回答就变得有些犹豫,他回答道:“此前您跟我提过这件事情,次日我便分出心神降临凡间,然后被阴司拦截了。”

“阴司?如此不正好直接找她们便是,凡间阴司理应是古城犬牙。”

渊眼帘低垂,眸光中透露出一丝神异,黄泉忘川有感,名为通幽之主的位格荡平四方。

忘川三千里,不知多少邪魔尽垂首。

“生者吾不管,死者皆归吾,天下岂有非臣之民呼?”

“这……他们不听宣,他们只听一人的。”

“谁?”

渊微微侧过头来,守门石像顿时感觉压力山大。他刚想要回答,渊已经通过某种手段知晓的大概。

凡间阴司受他人册封,此人实力不俗,自己竟探查不出对方的身份。

守门石像小心翼翼的回答道:“他们说只尊仙法,听那在世仙的。”

“……”

渊望天无言,默默的收敛气一身气息与位格

打不过呀。

守门石像又说道:“阴司位格被夺,我们恐怕难以维系此地,我观那人之言不无道理。小的虽无法窥探天机,可对于驱邪避凶有些天赋,此行吉多凶少。”

渊摇头道:“吾与他无冤无仇,他是生者于理,吾不可加害扰乱阴阳。”

守门石像又道:“阻道乃生死大仇。”

守门石像真身是忘川古城之灵,它与渊一荣皆荣一损皆损。在他看来古之道门提供的办法值得尝试,哪怕冒着与李长生为敌的风险。

在成道之基面前,一切的风险都是可以接受的。

归根结底是命宿戳中了他们的痛处,按部就班调节阴阳只能合道,成道是不可能的。

成道本是逆天之举,是与天争命,又如何能靠功德成道?

守门石像明白这一点,主子不可能不明白。

“您说过天道消散,没有桎梏的现在是最有可能成道的时候。趁他未恢复巅峰,合道之劫足以灭杀!”

渊看着守门石像,对方虽无眼,可却能感受到神魂所散发出来的一丝丝执狂。

当好处足够大,一切的危险都可以变成能够承担的风险。

由于李长生是人类的缘故,渊转世以后对于人类这个种族多有关注,看过一些人类三魂六魄的记忆与执念。

有那么一群人就具备的这种特质,人类称之为赌狗。当一个人想赚钱就是上当受骗之时,脑子一热爹妈都拉不住。

如此何尝不能放到自己身上?

赌,天地众生之本性。

试试?

渊千钧一发之际连忙压下这个想法,他仍然觉得这个做法非大道。

并非完全畏惧李长生的武力,还有他的道。

阴阳有序,他作为通幽之主又岂能杀害生者?如此岂不是违背了生死轮回之道?

渊摇头朝着轮回殿走去,道:“吾闭关10年,若是十年后仍有机会再论。”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目前唯一的办法就是让机会流失,否则他怕在一次次纠结与犹豫中倒向古之道门。

守门石像见状虽心有不甘,但也不敢再多言。

成道一事至关重要,他可以提意见,但绝不能影响甚至强迫主子的意愿。

渊回到轮回殿,厚重的大门缓缓关闭,就在最后一丝缝隙即将合上时,外界忽然传来震动。

轰隆隆!

忘川古城之中,万千灵庙,一个个神位牌忽然出现在供台上。

忘川众神复苏了。

渊豁然回首,仿佛黑暗中有一双手又将他推出了轮回殿。望着万千灵庙,无数神位牌亮起,为首的十二主殿正沟通着凡间。

他能够感觉到神位传来熟悉的气息,顺着气息追溯凡间,一个个神祇如初生婴儿一般。

一个又一个不得不走入凡间的理由接连冒出来,仿佛是从量劫中伸出的魔爪,要将他拉入无尽量劫之处。

量劫就是如此,明知道是劫数,但不得不往里面跳。

有人自知,有人无知,最终谁也逃不过。

渊眸光深沉,审视自身并无发现任何问题,再审视天地一如既往的风平浪静。

太过平静何尝不是一种浪花?

“主子!回来了,他们都回来了!”

守门石像欣喜若狂的看着一个个亮起的灵庙,仿佛能看到昔日的荣光。

那时他们掌控轮回,天地生灵阳寿皆在他们一笔一画。

“主子我们得把他们接回来,免得被逮人害了。”守门石像恨不得直接飞出去。

刚刚转世是最为虚弱的时候,道行高深者或许能够通过某种手段保密,但无一例外都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七八年前就不少元婴道行的转世者死在枪下。

昔日同袍之命,不得不救。

“待吾去去就回。”

渊再也没有顾虑,大步流星的走出了忘川古城。他的目光直视远方,仿佛能看到一个人的背影。

轮回殿中,点点金光忽然乍现,通幽之主调节阴阳之功德汇聚成一道人影。

功德金身,可渡无量劫——

神州,一处山村的道观之中。

一位年龄30有余的女道长正扫着落叶,动作不缓不慢,如此下去恐怕扫一天都扫不完。

“江道长,你考虑得怎么样?”

这时一个身穿正装大腹扁边,有些秃顶的中年人满头大汗的从外边走进来。

他是一家房地产公司的老总,来到这道观的理由不是为了上香或求平安,而是要买下这块地。

“8000万不算少了,有这笔钱足够你出去建一个更大的道观广收门生。”

道教作为神州的本土宗教,历来就受到各种照顾。加上如今上清宫的存在,直接让道教在周地地位更是翻了几番。

但并不代表本土道观也跟着飞黄腾达,与之相反的是时代的尘埃砸到他们身上,许多道观被取缔。有的是加入了某个修行门派,有的是因为灵脉所在而被迫搬离,更有甚者是在早期被一些修士李代桃僵。

至今还存活着的道观少之又少,比如这里这个小道观。

一没超凡传承,二来门内没有出现修士。

以前道士更多的是一种身份,一种登录在宗教管理所手册上的身份,拥有法事“特许经营权”。但现在不同了,修士的出现直接挤压了原本宗教人士的环境。

官府出于社会安全的考虑,对于宗教管制越来越严格,甚至到了苛刻的地步。好像生怕他们暗地里搞邪魔歪道,恨不得给每个宗教人士戴上脚铐。

如此颇为偏激,但官府得为社会考虑,宗教简直就是邪魔完美的伪装。78年前基本大半的超凡事件都源自于宗教,甚至因为宗教孕育出了两个怪物。

一个是白莲圣母,一个是天父。

前者将神州搅得天翻地覆,直到在世仙出现才销声匿迹,因为仙人真的能把她打死。后者造成的影响更为巨大,几乎篡夺了西域庞大而璀璨的文明罗马。

这个小道观只是一个缩影。

只不过这个小道观看起来更幸运,虽然没有建在灵脉之上,但却在灵脉附近。同时恰好是一条小灵脉,没有被列为重点管制区域,道观不需要强制搬离。

得到内部消息的房地产公司第一反应自然是来度假村,哪怕只是一点点的灵气也可以卖上天价。官府也很喜欢用这种方法收割社会上的有钱人,然后再把钱分配给普通人。

以前还可以官商一杯酒,现在是士工农商,商人什么档次跟我官家人一杯?至于代表最广大百姓的工农,现在其实也翻身了,因为他们数量多且修士几乎都是从他们中走出来的。

再加上国运与国之重器,无形中给官府上了硬性指标。

“居士请回吧,多少钱我都不会卖的。”

姓江的女道长微微摇头,面对8000万没有任何触动。

她越是如此,房地产老总越是不敢轻易动。以前鬼神之事是信则有,不信则无,现在伱信不信他都有。

房地产老总可不敢惹一个道士,只能苦口婆心的劝诫道:“道长呀,8000万真的不少了。别看外边估值多少个亿,可那是房子与各种配套设施建起来后才有。期间得费多少人工与材料费?”

“居士请回。”

房地产老板最终无奈,只能打道回府。

女道士望向远方,一座座古色古香的度假山庄正在拔地而起。

真正有权有势的大人物早已将周遭的地皮包揽下来,没办法入局的只能从这小道观入手。

听说这些山庄地皮的竞拍价一平30万,随便一座山庄都需要耗资千亿。

贵肯定是贵的,完全超出了它应有的价值。但豪门世家不得不买,哪怕倾家荡产也要获得灵气资源,更要挤进修士的行列。

江梅看了一眼手机中刚刚打款过来的津贴,官府每个月给他发的钱又多了一千。其余还有杂七杂八的补贴,油价上涨了补,物价上涨了补,甚至是节假日都有最低工资补贴。

补贴对象是所有神州公民,虽然这些钱不多,但足够抵消大半的生活成本。

联想起远方的庄园,市面上那一颗堪比几十倍黄金的各类丹药。

江梅大概能猜出这些补贴钱是哪里来的,说白了割富人的韭菜,用他们的钱来涨国运。

当人心有了明确的价格莫过于此。

忽然一股微风吹来,将原本扫成一团的落叶吹散,不知何时一个模糊的人影站在江梅十步外。

“请问我该如何称呼前辈?金姆至圣?还是更久远的称呼。”

“姓江名梅。”江梅不咸不淡的回答,随后继续扫着被吹散的落叶。

命宿语气恭敬的说道:“江前辈,我有一条您的命卦,不知您是否感兴趣?”

一回生二回熟,有了之前的经验命宿这次非常的低调和恭敬。

这些强大存在杀不死自己,但绝对不是自己可以抗衡的。为了能够尽快达成目的,姿态放低一点也不是不可以。

“你能为我批卦?”江梅眼眉微抬,开始用正眼打量命宿。

无根无缘,竟然探查不出任何因果。

她又抬头望了一眼天,望了一眼地。随手掐起飘落的枯叶,向地上一投,叶落而碎,化作周天星辰排列。

“道门神人命宿,命也,宿也,皆指因果。”

以她的道行只能看到一点,随后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遮掩。这股力量无处不在,浩瀚无边,仿佛是天地在为他遮掩因果。

“何卦?”

“天地果,长生劫,日月星宿当坠邪。”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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