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第123章 老狗与老六

第123章 老狗与老六

天边最后一点余辉消散,屯里炊烟袅袅。

拖着狍子,戴松心情愉悦。

刘老六为了物尽其用,直接将整扇窗户都给拆了重做,为的就是将那整块儿玻璃通透的效果给发挥出来。

这会儿通过那锃亮玻璃,戴松隐隐看见屋里墙上贴的那些婀娜挂历。

也不知道住在他周围的人家看到了会如何想。

老狗正缩在窝里蛄蛄蛹蛹的不知道干啥,为了应付严冬,它的窝整体都被刘老六改造了一遍。

外围用劈开的柴火加固了好几圈儿,中间夹了些花花绿绿,那都是他不知上哪整来的破破烂烂的编织袋,内层也相当考究。

不仅被规整利索的柴火棍垫高了一层远离地面寒气,内里更是垫了不少破烂棉絮。

而老狗皮毛也是泛着光华,若是不张嘴露出那可怜的几粒烂牙,一点都没有垂垂老矣的样子。

看得出来,刘老六真的待它不错,就是不知道老六咋想的,竟然把换下来的窗户装在了狗窝上,

以至于老狗这会儿在里头和小母狗趴赛,都是全程直播的状态,看的脚边花菇摇头摆尾,跃跃欲试。

老狗啊老狗~

戴松边拖着狍子往家走边嘀咕:

一点碎棒槌换来了你晚年潇洒,我能帮你躲过一回,你可千万把持住了啊。

回到家,戴柏和戴树志都已经回来。

见戴松扛着两只狍子,戴柏兴奋地围上来。

现在戴松每次往家背猎物,他都要上来搭把手。

热心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怕戴松又整回来什么鞭啊炮的给他泡酒,那不就是霍霍他么!

他得提前把把关。

“呀!松子,又搞着两只麝啊!”

“哎呀!咋死了啊!”

“妈呀,可惜呀!诶?这只脑瓜上咋只有一个角呢?”

“哥,这白屁股的玩意儿叫狍子。它和麝最大的区别就是,公狍子的脑瓜上有角,麝没有,只有香囊。再说了,上次不是套到过一回吗?那会儿你好像还认识这玩意儿的。”

“昂~这不搞岔劈了嘛!明白了!”

戴柏一拍手,看了公狍子肚子下边,小小一根儿,好不起眼,悬着的心便也放下,乐呵呵地帮戴松接过肩上的布袋子。

“松子,这里头啥啊?圆咕隆的。”

“狍子胎。”

“那是啥玩意儿?”

正在一旁摘菜的江卫琴闻言,眼睛顿时一亮,在围裙上擦了擦湿漉漉的手,旋即从戴柏手里夺过东西,打开检查起来。

“呀!松子!这么多呢!你们今天上山整到多少狍子啊?”

“拢共碰到五只,我要了这只大青盖子,搭了只母的,另外三只母狍子的狍子胎我也都要来了,一个是头年(第一胎),另外两只都是常年的双胎,也不知道这只肚子里啥情况呢,妈,你会处理这玩意儿不?

会的话我就趁新鲜马上弄出来,不会的话我也就不急了,回头打听打听这玩意儿怎么弄,完了再处理,反正天冷,也不怕坏。”

“会!哎呀!松子啊,你这东西弄的好啊!咋上次带回来的狍子肚子里没有呢?”

“这你得问去山上问问那群狍子,为啥找公狍子不积极了。”

“净胡扯,你当我和你似的,有能耐上山啊?”江卫琴白了戴松一眼,旋即乐呵呵走到两妯娌身边。

“丽萍呐~这可是好东西!回头妈给你熬点狍子胶吃哈!小婉,你也一块儿吃~现在家里条件好了,要个老二也养活的起~”

汤丽萍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期许。

南春婉则是小脸微红,抿了抿嘴,偷偷看了戴松一眼便不再说话。

过几天就到那个日子,要是还夜夜折腾的话,可能都不用和狍子胶,盈盈就要有弟弟或者妹妹了。

屋子里一片祥和,只有兄弟俩是例外。

后知后觉的戴柏这会儿终于反应过来布口袋里装的是啥了。

虽然他认不出狍子,但狍子胎、鹿胎,这种玩意儿他知道啊!

喝了狍子胶的女人那能叫女人嘛?

简直是要人命的妖精啊!

“松子!你来你来!”他抓住戴松胳膊,二人来到角落。

“松子!不带你这么坑哥的啊!”戴柏满脸苦涩,“我真的!!!一点都不剩了!”

戴松也是面露苦笑,“我也是啊!”

这玩意儿他本就是给嫂子准备的,没成想整的多了连自家媳妇儿都沾光了。

这些天刚强度的征战他也是亏空得厉害,要是再配上这玩意儿,那怕是两个蛋子儿都得干缩缩了。

想到这,戴松也是皱眉琢磨起对策,不知怎么的,他突然想起老跑山人口口相传的一句话:

七步之内必有解药。

必有解药……有了!

戴松眼睛一亮,看的一旁的戴柏也莫名兴奋起来。

“咋啦松子,你有啥高招啊?怎么弄才能让咱俩休养生息一阵儿啊?”

“休啥啊哥,你不要孩子啦?”

“要啊,但总不能为了要孩子,把命都搭进去啊,松子,你当我每天在这看电视看到八九点是为了看电视吗?

你是不知道,天一黑,隔壁屋有多渗人啊!那家伙!进了屋,我下半身就不属于我了知道么!任人摆布啊!连条布片都不能夹啊!”

戴松嘴一抿,想笑,但怕哪天自己也沦落到这个地步,硬生生忍住笑意,指了指地上的狍子,

“哥,你看那是啥。”

“啥啊,狍子呗,你都和我说过了。”

“不是,你刚放地上的时候不是特意看了么!”

“嗯?”戴柏稍稍一怔,旋即恍然,“你说狍子哨啊!”

所谓的哨儿,指的就是这只小个儿的家伙事儿。

这类玩意儿没有鹿鞭虎鞭那么雄壮,就连和羊鞭比大小,都有些费劲。

叫鞭吧,不配,但吃了又有不错的效果,简单来说就是,溜直。

外加小小的怪可爱,和孩子玩的哨子很像,便取了哨这个字代指。

戴柏明白戴松什么意思了,原本欣喜的面容立马垮了下来。

“松子,我当你有啥高招呢,原来还是补枪补子弹,可这么小一个哨儿,也不顶事儿啊!”

“怎么会不顶事儿呢,这么个小玩意儿,整出这么多狍子胎,你还嫌它不顶事儿?”

“那我也不是狍子啊,狍子一年也就霍霍那么一段时间吧,哪有我这样,天天被霍霍的啊!”

“那你争点气,中标不就行了!能歇好几个月的呢!要是乐意,歇十个月都行!”

戴柏眨眨眼,觉得好像是这么个道理,旋即一握拳,

“嘿!行!拼了,我这就去小卖部弄两斤酒泡上!”

戴松点点头,然后突然拉住戴柏,小声道,

“哥,你和嫂子说,这几天休息,缓缓,天天整,子弹质量也跟不上啊!正好,狍子哨泡上以后,你就让嫂子等酒泡好吧,在那之前,你好好休息。”

“松啊!”戴柏握紧戴松手往小卖部走,“啥也不多说了!我孩子出来以后!先教他喊声叔!”

外头明月高悬,万里无云。

远在边境,黑江表面被月光映照的宛若银镜。

周围残留的少许味道证明昨晚有狼群从此经过,狼王呜吠一声,周围群狼后退,而它则独自上前,小心翼翼踏上了冰面……

与此同时。

刘老六开着他那辆摩托在压实的雪沟里往屯里开,今天不知怎么了,他常去的饺皮店竟然不营业,在镇上一连晃荡了好几条巷子,一个看中的都没有,各个都是王土豆子媳妇儿那个量级,那游泳圈儿,那褶儿,让他怎么够得着?!

为了方便在雪地里穿行,侉子他暂时拆了,借着卤素灯昏黄的光亮,他一路“弯弯绕绕”到了屯口。

可就在此时,前方突然出现了好多双幽绿的眼睛!

狼!

刘老六心中大惊,下意识猛拧了下油门和喇叭。

“叭”的一下子,车轮顿时打滑,旋即低速倒车,他整个人重重摔在雪地上,左手手腕一下就折成了7字形,顿时麻木。

手虽然麻了感觉不到疼,但他的波棱盖,胯胯轴还有肩背都摔的不轻。

也不知道是不是磕到了脑瓜子,刘老六此刻仅是连挣扎着站起来都做不到,稍微一站直,那便是天旋地转,两眼冒星,比喝醉了都想吐。

“啊呦!!!救命!”

看着滑出去的摩托,刘老六扯开了嗓子嚎叫。

这里离屯也就五十米不到,家门口翻车,也太特么背了。

只能希望有人听见呼喊,能及时过来救他。

而在那之前。

他匍匐到车边,将已经磕扁、正噗噗噗发着屁音的排气管拧下来放在怀里,边狂捏喇叭边大声呼救。

屯口。

累的够呛的老狗本在酣睡,隐隐约约好像听到了一声缥缈的喇叭声。

它猛地从窝里出来,院里空空荡荡。

可正当它以为自己听错了的时候,呼啸而过的风中再次夹杂了规律的喇叭声还有好几股复杂陌生,极其危险的气味,甚至还有刘老六的呼救声!

“沃~欧欧欧!”老狗仰脖,用沙哑的声音狂吠,旋即竖起耳朵倾听。

奈何它这边是逆风,声音完全传不到刘老六那边。

风中夹杂的声音不变。

老狗急了,呜哇吼叫着,狠力拉扯脖子里的绳子。

奈何刘老六给它用的是多股牛筋绳,弹性好的很,任凭老狗怎么折腾,这绳子一点损伤都不带有的。

“呜!!”

老狗发狠,张开嘴用后槽仅剩的几颗烂牙撕拽起牛筋绳,

它的年纪很大了,牙根早就松动,哪里咬的断这种绳子?不仅没咬断,嚼吧两下,还折损了一边槽牙,老狗吃痛,松口的时候更是被回弹的牛筋绳弹到了鼻子,痛的它浑身打颤,黄的黑的流了一地。

风依旧在刮,其中的声音越来越急促。

刘老六的处境肯定是愈发危险,老狗心急如焚,却只能在院子里上窜下跳。

“妈的!叫什么!再叫药死你!”隔壁屋传来了郭祖生的叫骂。

老狗不予理会,转着转着,它脑壳里突然灵光一闪,旋即在雪地里刨了下爪子,朝着狗窝侧面的玻璃猛地撞去。

哐嚓!

狗头创碎了玻璃。

看到好多碎渣被固定钉牢牢卡在窗框上,老狗呼了口气,奋力一跃。

“嗷嗷嘤嘤嘤嘤!”

它虽从遍布尖锐玻璃渣的窗洞里穿过,腰肋却中了一扎,玻璃卡在肋间,稍微动一下就疼的它浑身哆嗦。

但听到刘老六呼救的声音,它顾不上腰间扎着的碎玻璃,更不管牙龈的剧痛,衔住了那根该死的牛筋绳使劲在窗框上摩擦。

“呜!呜!!”

一下,两下……

绳子磨得它牙龈粉碎,身下破棉絮都染上鲜血。啪的一声响,牛筋绳终于断裂。

“汪!”

老狗惊喜,撒丫冲出屯子,可遥遥见到那只只饿狼,它便两股颤颤,毫不犹豫地夹着尾巴逃窜回来,沿着屯里大路小道,放声嚎叫。

老狗的吠叫很好辨认,沙哑低沉,一声比一声矮,就好像喊着喊着没气儿了,续不上来一样。

戴松戴柏一人拎着一壶酒,有说有笑往家溜达,远远的就听见它的叫唤声,然后看见拖着半拉绳儿的狗朝着他们奔来。

那狗边冲边吠,好不凶残。

戴柏往前一步,将戴松护在身后,做出捡石头欲咂的样子。

按理说大部分狗见此都要跑了,可唯独这狗,还是闷头前冲。

“嘿!这倒霉玩意儿!诶!松子,这不老刘家的么,你记得么,你小时候差点被它咬掉小鸡子呢!哈哈哈,嘿!我说!再狗叫我给你逼炖了!”

戴松满头黑线,但看着那冲到跟前,不顾伤势狂晃尾巴的老狗,他脸色一变,

“不对,哥!这狗有情况!你看它身上有伤!而且它的叫得很急,我回来的时候还见它在窝里和小母狗趴赛呢,这会突然这样,里头有事儿!”

(本章完)

126.第124章 打狼亲兄弟

第124章 打狼亲兄弟

“啊?”戴柏挠头,“弟,你还能听懂狗话呢?”

戴松不顾上和戴柏多掰扯,“猎帮里有猎狗,咱家花菇也很机灵,相处久了,自然能看懂,你看,它这是要咱们跟着它去呢!”

“那咋整?”

戴松将酒交给戴柏,低头检查老狗伤势。

一枚尖锐碎玻璃扎入老狗侧肋,鲜血沿着外露的玻璃滴答滴答地打在雪地上,形成一个个赤色的凹坑,它舌头歪在一旁,剧烈的喘息,透明的涎水混着牙槽鲜血顺着舌尖淌出来,失去槽牙的牙龈就这么翻翻着,露出里面或黑或白的玩意儿,也不知道是牙神经还是下颌骨。

戴松抱起老狗往家跑,戴柏追在身侧,

“松子,这狗咋啦?”

“不知道!”戴松眉头紧皱。

他手长脚长,屯里的雪天天都被清理,这会儿就浅浅一层,他在上面疾步如飞。

二人赶回家,乐呵呵的大人们看两人表情凝重,顿时也紧张起来。

“呀!老儿咂!这狗啥情况?咋吐血了呢!不会是你打的吧!诶!这狗好像是刘老六家的啊!”江卫琴很是紧张,“老儿咂,你不能是想吃狗肉,打了它的主意吧!可不能啊老儿咂!这老狗虽说招不老少人嫌弃的,但也是别人家的一份子呐!这么整,人家不得上咱家和咱拼命呐!你快……”

“不是,妈,这狗咱俩碰见的时候就这样了。”戴柏急忙开口解释,堵住了老娘连珠炮似的嘴,“也不知道它咋搞的,松子说这老狗有事儿,就先抱回来了。”

看着戴松搂着老狗,小心取着它肋侧的碎玻璃,不止江卫琴,一屋子人都好奇起来。

小丫头本来正搂着花菇在正屋里玩野猪耳朵,听到奶奶说狗,也是哒哒哒跑出来,一看老狗呼哧呼哧,嘴里侧肋全是血,小眉毛顿时拧在一块儿,蹲到戴松身边,伸出小手指着老狗侧肋的伤口,

“爸爸~狗狗疼~”

“嗯!”戴松点头,手上试探的力道愈发轻柔,花了将近半分钟的功夫,才将这根三公分长的尖锐碎玻璃从老狗侧肋拔出来,旋即撒上药粉,用碎布条捆扎利索。

玻璃刺进去一半,肯定是扎透了它肋皮的,就算动物忍痛能力很强,可这一路又跑又吠,腔子都被扎透气儿了,也不知道这老狗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而老狗刚被包扎好,却立刻在屋门旁焦躁地呜咽起来,时不时地伸爪扒门,戴松挎上两把枪,抓了一大把子弹揣进怀里,给老狗打开门,老狗迫不及待地就从门缝里窜了出去。

“我跟它去看看。哥,你去找齐顺利。就说屯子里可能有事儿,让他多带点人,若是……可以的话,赶紧去老六家。”

他本想说,若是听到枪声,就往枪声处赶,没有枪声,则去刘老六家。

“啊?啥情况?”戴柏狐疑,心里隐隐也不安起来,旋即心一横,“松子,我和你一块儿去!”

“别闹哥,你去找屯长,我跟着它转转就行了。”

戴柏则是心意已决,不由分说地把酒放在灶头,准备和戴松一块儿走。

“我去给你搭把手,两个人也好有个照应,要是老六要啥事儿,咱兄弟俩也能直接料理他,不至于你一人儿麻爪。”

“爸爸~花嘟也想去!”

小丫头搂着花菇脖子,小花狗正昂首看着屋外夜色中的老狗,细长的尾巴晃的飞起。

“好。”戴松微笑中摸了摸小丫头的脑瓜,“那爸爸就借花菇一块儿出去~”

“嗯嗯!”

看着穿戴立整出屋的兄弟俩,屋里人不知咋地,都有些忧心忡忡。

之前老狗从家门口跑过叫唤的那动静他们也听到了,只是没想这么多,权当老狗又偷跑出来,和谁叫小母狗幽会,被发现了给打出来了。

可现在听戴松这么一说,便都感觉出来,那叫声根本不是干好事被打断,然后亡命奔逃的慌乱,而是一种要命的急迫。

“老憨儿,这么晚了,不能有啥事儿吧?”江卫琴眉毛拧起。

“应该没啥事儿,估计也就……”

他话说到一半,就被江卫琴怒气冲冲的眼神给噎住,脑子飞速运转,旋即试试探探道,“别骂别骂,我去找齐顺利嘛~”

可就在戴树志回屋拿衣服的功夫,南春婉却已经开门冲了出去。

汤丽萍见状,也是呆不住了,拿上南春婉的棉袄,急急忙忙追出屋外……

兄弟二人跟着老狗一路往屯口跑。

路上戴柏不知从哪里捡了根一米来长的柴火棍,墩上侵刀以后,形成了左斧右矛的战斗姿态,配上他热血的跑步姿态,不知道的以为兄弟俩只是要去干仗了。

而他这股气焰只是维持到屯口便消散了七七八八。

借着摩托的车灯,看清雪地上挥舞棍棒的人以及身周围着的动物,他说话的语气都开始微微发颤,满心犹豫要不要过去,

“松子~外头那五只啥玩意儿?那人是老六不?他是不是在喊啥?”

老狗和花菇都弓着身子龇牙呜咽,戴松皱眉填弹,“听不清,先别出去,那是狼,快叫人!”

“好好!”戴柏不敢磨蹭,将斧头侵刀往雪地上一放,应答着就往冲向刘老六对面的郭祖生家,

“郭祖生!郭祖生!出来救人!搭把手!救人!”

“谁啊!”郭祖生在屋里喊。

“出来救人!老六在外头叫狼啃了!快出来!搭把手!”

“卧槽!郭祖生睡着了!”

屋里一声惊叫,紧接着,灯火熄灭,没过两秒,玻璃后头的窗帘子也是刷的一下被拉上。

任凭戴柏怎么拍玻璃,屋里人都没了应答,与此同时,他的身后传来砰砰两声枪响。

扭过头,正好看见老狗踉跄着从戴松身边冲了出去,紧接着,端着枪的戴松突然骂骂咧咧,抄起地上的侵刀和花菇一块儿往屯外冲。

“松子!”戴柏顾不上见死不救的郭祖生,忙冲出院子捡起斧子,就看远处:

地上躺了着两具抽搐着的狼,其余三只,一只咬着老狗后脖颈,死死压制住孱弱的老狗,

另一只在和灵活的花菇缠斗,

还有一只,则咬着刘老六的屁股死命甩头,棉裤里的棉花被甩的漫天都是,就和下雪似的往下飘,而他则拼命挣扎,哪怕风声嘈杂听不见他的呼嚎,脑子里也自动脑补出了惨烈的叫声。

戴柏一下子犹豫了,双腿顿时就和陷进了泥浆似的难以迈动。

去啊!那是一条人命!

弟也去了!去搭把手啊!

戴柏在心中暗叫,下一刻,他看见屯口木牌楼两侧又冲出来四只灰狼。

埋伏!

他眸子巨震,想起刚刚戴松所说“先别出去”,原来就是在防这个,

同时刘老六的喊声在回忆中也清晰起来:

屯口还蹲了四只,别出来!别管我!开枪打!

他啪的给了自己一个大逼斗,心一横,呼喊起熟悉的拉大网号子,仿佛整个渔帮都在自己身后,朝着戴松狂奔而来。

听到身后渔帮号子,戴松扭头,就见四只苏毛灰狼扑面而来。

此起彼伏的呜吠围绕耳畔。

狼身上腥膻的气味混合在冰冷的空气中,激的双肺无比刺痛。

距离他最近的灰狼窜蹦过来。

微黄的獠牙间散发着腐肉的恶臭,拉丝涎水几乎喷到他脸上。

这一口,直奔他咽喉!

戴松深知狼的习性,从冲出来救老六的那一刻,便做好了被偷袭的准备。

此刻他丝毫不乱,忙横臂阻挡,同时自下而上朝着狼腹刺出一刀。

噗嗤,侵刀刺入狼躯又快速抽出。

被卤素灯“熏”的焦黄的雪地上被鲜血喷出个极不规则的血沼。

七八十斤的灰狼剧烈扭动,把戴松撞得身形微晃,也就是他后退一步稳住身形的功夫,另外三只灰狼已经冲到跟前,分别咬住了他的两条裤腿和持刀手袖口。

幸亏他早早将手缩进袖口,往后猛退和狼形成拖拽之势的同时,迅速换手持刀,朝着挂在右手袖口的灰狼侧肋就是一刀。

灰狼似早有预料,咬住袖口后只是拖拽并无甩头撕扯,见戴松换手,它的眸子更是紧紧盯住了戴松手中刀,见寒光刺来,它猛地一拧身子,扯破戴松大衣袖口的同时,那刀只在它侧肋留下一道十几公分的血口子。

“呜!嚎!”

灰狼龇牙吠叫。

裤腿上两只狼立马弓身发力,往后猛扥,力量之大,差点将戴松拖倒。

发布号令,这是狼王!

戴松站稳身形丝毫不慌,自打见老刘被狼撕咬,决定从屯里冲出来,这种情况他便已预料。

耳畔的渔帮号子在不知不觉间停止了。

他不去确认戴柏的位置和情况,忙挥舞侵刀,逼得三狼闪转腾挪。

而三狼配合默契,不论戴松如何驱赶,总有一狼能找到空挡,趁机过来咬戴松裤腿,就仿佛看透了戴松的路数一般。

即便它们忌惮戴松手中发出呜呜破空声的侵刀,

但只要悍不畏死地扮演着捕猎过程中各自的角色,相互照应,就不会在对抗中吃亏。

直到,又一道白刃突然从夜色中劈落。

戴柏一斧开了灰狼的瓢,积压在心口的话顿时咆哮出来,

“松子,我来帮你!”

戴松嘴角微不可见的勾了勾,对方是从小长到大的兄弟,他何尝不知道戴柏的小习惯?

突然没声音,指定是想着从哪个地方突然冒出来!

他一直驱赶三狼,牵制它们,等的就是这样的一个破局时机!

谋划偷袭的狼王被这冷不丁的巨大反转整蒙圈了。

它不过是想多搞点口粮,慰藉一下狼群,吃饱了就赶紧回去接小狼渡江。

四只狼,一个人。

怎么说都是优势在它。

就连被那人整死一只,它都算到了,剩下三只狼绝对可以将其稳稳拿下,但现在,背后突然劈下来的一斧子又带走了一只同伴,局面顿时变成了二对二。

从胜势变成优势,最后沦落到此番劣势,不说狼群成员,纵使是饱经风霜的狼王,在这个瞬间也迷茫了。

注意到狼王眼里的恐惧和恍惚,戴松抓住机会一刀刺出,侵刀捅进狼王喉咙旋即猛地一绞,

噗嗤——

鲜血如柱般浇洒到另一狼身上,顿时吓的它夹紧尾巴,四爪瑟瑟。

咔——

戴柏对着它就是一斧子,灰狼四爪猛地蹬直,倒在雪里不断抽搐。

短短十几秒的功夫,四只灰狼肃清,兄弟二人忙往刘老六这边赶,

就看见撅在雪地里的刘老六裤子都被撕破了,血刺呼啦的屁股蛋子暴露在空气中。

也认不出造成这伤口的是哪只狼,反正现在没狼管他,他就拿着一根变形的排气管,奋力敲打身旁三只灰狼。

“松开!松开老狗!松开啊!!”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