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吾乃剑神

而在柴府大门对面瓦房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身穿宽袍,满头银发的漂亮女子,浓妆艳抹,极尽妖娆,在洛阳三艳里面最具媚态的荣姣姣,同她一比也成了清纯姑娘。

楚平生想起尤鸟倦昨日所言,想来这银发女便是抚养婠婠长大的银发艳魅旦梅了。

“呵,来了这么多人,还真是热闹呢。”

“绍儿!”

柴慎急得不要不要的,结果儿子还在那边阴阳怪气,要知道王世充、元文都等人正愁找不到借口收拾柴家,榨取钱财呢,如今儿子硬闯洛阳城,还杀死看门卫兵,岂不是正好给这些人递刀子?

“为什么杀人?”

“他们要搜我的马车,我不许,于是起了争执,便把他们杀了。”

“就因为这?”

柴慎快给他气死了,看来儿子还不知道,柴家已经不是原来的柴家了,杨侑在王世充等人的胁迫下将他一撸到底,现在是白身。

“当然。”

楚平生点点头,朝车厢斜了一眼。

老话讲知子莫若父,尽管柴绍自从去了一趟晋阳,行事风格就一百八十度大变样,但这个眼色还是让他立即明白过来。

柴绍跟谁一起失踪的?

皇后娘娘。

这么说来,皇后娘娘就在车里?

但……前几日朝中流传,萧皇后不是在宇文化及手上吗?还同意了那对父子的请求,立杨广的侄子杨浩为帝?并且指责在洛阳拥立杨侑的王世充,长安拥立杨侗的李渊是乱臣贼子,一边又同势如破竹,一路北进,占领临安和苏州的沈法兴议和。

柴绍没有骗他的道理,这也解答了儿子为什么死活不让卫兵搜查车厢,不惜当场杀人。

假如皇后娘娘现在马车里,宇文化及那边是啥情况?

元文都眼见那杀死守城卫士还一脸不以为然,搞不清状况,似乎不知道柴家已经失势的公子哥如此嚣张,猛一挥手,下令道:“给我把他拿下。”

两名立功心切的士兵听说,提刀便上,去抓楚平生的衣领,要把他从车上拽下来。

未想布帘一荡,他竟缩回车里。

原本坐在车辕上的黄毛黄脸车夫瞬间暴起,双手前推,一人一掌,那两名士兵如断了线的风筝飞出去,撞中旦梅脚下房屋后墙,脖子一歪,眼睛一瞪,死了。

元文都和王世充皆一脸凝重,他们都没看清马夫是怎么出手的,两名强壮的头兵就这么死了。

看来……城门口那些人都是这个车夫所杀。

“哼。”

便在这时,一声冷哼响起,荣凤祥飞身而起,落在银发艳魅身边,手捻胡须看着扮做马夫的尤鸟倦说道:“柴家背后的高人我当是谁,原来是你,尤鸟倦,你以为你穿了一件马夫装,我就认不出你了吗?”

尤鸟倦?

银发艳魅旦梅无动于衷,应是早就认出马夫的身份。

荣凤祥的女儿荣姣姣,青蛇帮帮主任恩、王世充、元文都四人则是脸色一变,魔门八大高手里的尤鸟倦?柴家的后台竟是逆行派?

跟随荣凤祥父女一起到场的油腻老者碰碰青蛇帮帮主任恩的胳膊:“尤鸟倦是谁?”

“沙天南,你连尤鸟倦都不知道?”

“不知道。”

“魔门八大高手听说过没有?”

“略有耳闻。”

“尤鸟倦就是魔门八大高手里的一位。”

沙天南看看穿着马夫装的尤鸟倦,又瞧瞧扑闪着一双老眼,看起来也有点懵的柴慎:“这么厉害的人物,怎么扮成一个马夫?”

任恩心想对呀,尤鸟倦怎么说也算一号人物,逆行派在魔门中再差,那也比青蛇帮强得多的多,连他都不甘心为柴家公子扮马夫,何况是那样的魔门前辈。

就像是为了回答他的疑问。

车厢的帘子突地一荡,一道快若迅雷的剑气斩出,周围士兵只觉狂风扑面,站都站不稳,霎时间倒了一片。

任恩的头发和衣袂扬起,沙天南顿感面皮刺疼。

而位于剑气路径上的荣凤祥脸色大变,再也顾不上隐藏身份和实力,怒喝一声,身体暴退的同时,右手在上,左手在下,顺时针一转,自身修出的白色阳气和常年采补所得的黑色阴气形成一个阴阳鱼的罡气团。

相比之下,旦梅的反应就慢了一筹,身若幽魂向左一荡,身体平移数尺,然而她标志性的银发却被剑风俘获,剑气外围的剑芒将其绞碎,化作点点银丝散开。

噗!

剑气斩中阴阳鱼,生生劈入,罡气护盾好比一颗被戳破的水球,罡风大作,烈如刀剑,吹得屋顶瓦片乱飞。

哼!

荣凤祥惨哼一声,右手见红,两根手指转着圈飞上天空。

不是,搞错了!

尤鸟倦根本不是柴家背后的高人,他现在知道柴绍当初在尚书府为什么说他惹不起柴家了。

逃,赶紧逃!

此时此刻,他的脑海只剩这一个念头,连伤势都来不及检查,转身就跑。

咻!

便在这时,车厢帘布再荡,又是一道剑气射出,瞧这架势,里面的人摆明是要把他斩杀于此。

荣凤祥拼了老命,胸口瞬间气鼓如球,猛地喷出一口含血罡劲,身体前冲之势未尽,却是突然转了方向,朝东南斜飞。

“咦!”

车厢里传出惊疑之声。

就在所有人认为荣凤祥的自残绝招救了他时,那道一往无前的剑气突然拐弯,以近五十度的偏转切过,屋顶几乎被掀飞,砖石和瓦片的碎片四下飞溅,荣凤祥位于半空的身子一震,随着喷薄的鲜血,从左肩到右腹,整个人断成两截,又被狂风挟裹,变成两团沥落鲜红之物,啪嗒,啪嗒,掉进前方内史侍郎崔凡的府邸后院。

这一幕说来繁复冗长,其实极短,前后不到三个呼吸,荣凤祥就落了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其他人或许不知道这位赌场开遍洛阳城的荣大爷是什么来头,荣姣姣、王世充、旦梅三人心里跟明镜一样,堂堂魔门八大高手,排行第六的存在,竟挡不住车厢里那人两剑。

这……也太骇人听闻了。

尤鸟倦是楚平生的跟班,头号马仔,其实心里多少还是有一点不服气的,时常懊恼晋阳城外一战,便宜宗主如果不是手持神兵利器,想要击败他,总得费一番手脚。

现在他不这么想了,瞧瞧辟尘的下场,他被收做当小弟已经很好了。

洛阳商会的会长荣凤祥就这么死了?

任恩、沙天南、元文都……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而让看客们意外的是,洛阳双艳之一的荣姣姣,身为荣凤祥的女儿,居然无动于衷,只是怔怔地瞧着那辆马车,目光中全是难以置信。

旦梅看看半塌的房顶和被砖石土木掩盖的崔府下人睡觉的大通铺,手往后摸了摸,意识到原本及腰的银发如今只到肩膀的位置,且参差不齐,乱七八糟。

“你是谁?”

她用难掩恐惧,略带嘶哑的嗓音问道。

两剑斩杀魔门八大高手里的老六,他们阴癸派掌门祝玉妍也不可能做到这种事,或许只有邪王石之轩才有如此战力。

这时车厢的布帘又动了动,吓得旦梅全身的精神都绷紧了,心提到嗓子眼。

没有剑气迸射,不见凌空掌力,一个身着青衫,面容清癯,长髯及胸,带着一些儒雅气质的老者背剑而出,在车辕稍顿,冷冷地扫过在场众人,翩若鸿毛,徐徐落地。

旦梅、王世充、荣姣姣等人看了又看,发现根本不认识他。

但是毫无疑问,荣凤祥是他杀的。

这时马车中又走出一人,正是神色憔悴,感染风寒未愈的柴家大公子。

老者动也未动,柴家公子和尤鸟倦却朝车厢躬身虚拜,旁边的士兵只觉傍晚的阳光一晃,一个千娇百媚,又带着逼人贵气的绝代美妇出现在眼前。

“皇……皇后娘娘?”

任恩、沙天南、荣姣姣和在场的兵丁不认识萧美娘,王世充、元文都、柴慎这些人自然是认识的,前二者赶紧翻身下马,来到马车前躬身见礼,口称“皇后娘娘”。

在场士兵听说,纷纷躬身低头,一脸错愕。

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不是在宇文化及那里吗?怎么会在马车的车厢里?

她在这里,江都那边什么情况?

宇文化及使诈?

萧美娘没有理睬他们,看着病恹恹的“柴大公子”,和颜悦色说道:“柴绍,你感染风寒,身体不适,先回家休息吧。”

那位柴公子一揖及地,在图安的搀扶下走入柴府,往里面去了。

(本章完)

第526章 该我们柴家权倾朝野了

萧美娘这才转头望王世充和元文都二人说道:“宇文化及大逆不道,谋害皇上,祸乱江都,多亏了柴家父子掩护本宫出城,一路护送来到洛阳,如今尔等将柴府团团围住,意欲何为?”

元文都一听皇后摆出问罪的态度,再看看那两剑宰了荣凤祥的长髯老者,知道门口卫兵是怎么死的了,别说几个小兵,哪怕是他,应对不当被一剑砍成两截都是正常,忙把长袍下摆一撩,跪倒在地:“臣听闻城南有人闯关,以为是贼人来袭,遂带兵丁前往查视,万万没有想到是娘娘的马车,以致惊扰娘娘銮驾,臣知罪。”

王世充也跟着跪倒在地。

“娘娘,臣亦知罪。”

这老狐狸也看出来了,长髯老者刚才那一剑是为立威,目的便是为皇后露面造势。

说难听点就是杀鸡儆猴。

他很清楚,自己不是荣凤祥的对手,荣凤祥都死了,此时若不老实点,搞不好下一个斩的人就是他了。

萧美娘说道:“不知者无罪,两位爱卿是我大隋重臣,平身吧。”

二人听说松了口气,从地上爬起来。

“至于城门口发生的事……”

元文都忙道:“此事是城门郎失察,玩忽职守。”

萧美娘与长髯老者对望一眼,轻挥玉手:“回宫吧。”说完转身进了车厢。

“风先生,劳驾了。”

被她称为风先生的老者往车辕一靠,轻拍马臀。

马蹄声起,车轮缓慢旋转,碾着青石板朝前而去。

王世充和元文都赶紧带人跟上。

“柴将军,你也跟着来吧。”车厢后窗布帘微动,然后是萧美娘清冷悦耳的声音。

“是,娘娘。”

柴慎赶紧吩咐董成和管家侯平几句,跟着皇后娘娘的马车朝皇宫而去。

王世充和元文都两人的脸色超级难看。

早些时候,见到马车在柴府门口停住,他们很开心,认为可以在柴绍身上做文章,以此为突破点,吞并柴家的产业。

谁想搞了个大乌龙,便宜没占到,反而让城中百姓知道柴绍护送皇后娘娘回城了。

如今有皇后娘娘作证,杨侗怕是要被打脸了……

但……皇帝能被打脸吗?

不能。

可这件事一定要有人被打脸,皇帝不能打脸,那就得有替罪羊,这顶雷的人该是谁呢?

王世充不想做替罪羊,元文都同样不想。

与他们的心思不同,门口看热闹的人里,任恩想的是荣凤祥死了,联络宋师道的事情还做不做。

沙天南第一时间离开现场,因为他除了洛阳城有名的冶铁大亨,还是独孤峰的表弟,皇后娘娘没有被宇文伤找回,平安回到洛阳这件事,必须第一时间告知独孤阀的阀主,也好早做准备。

眼见风姓老者随皇后离开,柴家的人相继回府,荣姣姣这才想起去崔侍郎府上索要“父亲”的尸体。而银发艳魅旦梅比他们更早离开。

荣凤祥这个魔门八大高手之一被长髯老者两剑分尸,这件事影响太大,她必须立即回阴癸派,当面告知祝玉妍。

……

半个时辰后。

紫微城大内,仁寿殿。

扮做长髯老者的楚平生看着占地极广的隋皇宫,不禁心生感慨,故宫他去过,庆余年世界齐、庆两国的皇宫他更是轻车熟路,在射雕英雄传的世界还曾到临安皇宫一游,然而甭管是明清的故宫,庆国的皇宫,南宋临安皇宫,都无法与隋都洛阳的紫微宫相提并论。

杨广……不愧是古代的基建狂魔。

“宗主,你这易容术……”

尤鸟倦见他站在殿前远望,带着谄媚的笑容靠过去。

魔门可不像道门讲规矩,当老大的喜怒无常是标配,一句话说得不中听,一件事干得不合心意,搞不好便会被一刀宰了,今日看到新宗主杀荣凤祥的利落劲儿,再想想自身所中生死符之毒,尤鸟倦心里的恐惧又添三分,有拍马屁表忠的机会,自然不会放过。

当然,这并不单纯是拍马屁,事实却是如此。

从马车拐过街角,一个叫金安的书童钻进车厢,到王世充、元文都带人围住柴府,连半盏茶都没用了,金安就成了病恹恹的柴大公子,柴大公子则变成了曾经承西梁萧家人情,因听闻宇文化及弑君的消息,进而出山保护萧皇后的风清扬,风老前辈。

“少废话。”

楚平生瞪了他一眼。

拍马屁拍到马腿上,尤鸟倦很郁闷。

“往后一段时日,你和丁九重就暂时呆在洛阳吧,帮我照看皇后和柴家人。”

尤鸟倦疑惑不解:“宗主可是要远行?”

楚平生没有说话,只是望向飞马牧场的方向。

昨日婠婠将徐子陵重伤,虽然情节相较电视剧里因为抢夺金丝甲打伤徐子陵有些出入,但是伤势大差不差,何况师妃暄也受了伤,就了空在场的情况,想来会带徐子陵前往鲁妙子隐居之处寻求治疗。

婠婠应该会跟着吧,得知鲁妙子的隐居地点后十有八九会把这件事告诉她的师父,祝玉妍为了找到石之轩一定会去,那到飞马牧场插一脚,便很有必要了。

若是以柴绍的身份暴露实力,必然会吸引各方关注,这种情况下搞小动作,找乐子的话会比较麻烦,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暂不摊牌。

“行了,进去吧。”

楚平生注意到宦官带着杨侑登基后号称洛阳七贵的王世充等人与柴慎一并走来,便吩咐一声,倒背双手进入仁寿殿。

萧美娘斜倚凤榻,偏头向里,两侧各立一位宫女,年仅七岁的杨侗坐于凤榻前面的小圆凳上,两眼和鼻子红彤彤,皇冠戴得歪歪扭扭,看样子是哭过了。

萧美娘听到外面的脚步声轻转螓首,看得出来,她也抹过泪水,眼角还有一缕湿痕。

这倒也可以理解。

站在她的立场,男人死了,两个儿子也死了,仅剩的两个孙子,一个被王世充等人挟持,才七岁便坐上龙椅,成为傀儡,另一个更可怜,才六岁就给李渊推上皇位,在长安当了傀儡皇帝。

楚平生记得正史里杨侑和杨侗当皇帝都十几岁了,以致后者做了两年傀儡皇帝,心生不甘,起了反抗王世充的念头,然而这里只有六七岁……

看来不只萧美娘用得是野史小说的人设,杨侑和杨侗的年龄也变小了。

当然,这种变动对楚平生而言是无所谓的,这本就是大唐英雄传的世界,又不是隋唐正史的世界。

“王世充那些人来了。”

听到他的提醒,萧美娘忙蘸掉眼角的湿润,正襟危坐,摆出母仪天下的端庄姿态。

楚平生注意到自己说“王世充”时,杨侗打了个哆嗦,看来这小皇帝比他预想的要早熟许多。

踏踏踏踏……

伴着轻而急的脚步声,穿着红色袍子的宦官进来禀报一句,退出不久,王世充、元文都、段达、卢楚、皇甫无逸等人联袂而入。

见礼毕,萧美娘吩咐看座。

早有宫女和宦官把准备好的凳子搬进来给几人坐。

萧美娘说道:“陛下被宇文恶贼谋害后,你们心向大隋,拥立侗儿登基,本宫甚慰。”

“此是臣份内之事,若非担心李密、朱粲之流趁机进攻洛阳,动摇我大隋根本,臣必在江都与宇文狗贼血战到底。”

王世充急忙起身离座,献媚表忠。

黄门侍郎赵长文长了一对招风耳,眼珠子忽来忽去,多少有点贼眉鼠眼的意思:“王尚书所言甚是,我等累受皇恩,没世难忘,辅佐陛下治国安邦乃份内之事,不足挂齿。皇后娘娘吉人天相,平安回到洛阳,实乃天佑大隋。”

左骁卫大将军元文都、司空段达、兵部尚书皇甫无逸等人也跟着拣好听的说。

待几人表忠完毕,萧美娘突然话锋一转,望小凳上坐的杨侗说道:“皇上,我听说你把柴将军的爵位和官职都下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禀太皇太后。”

杨侗指着粗眉大眼,紫髯如戟的段达说道:“是……是司空……大人谏言,宇文化及叛乱时,柴将军父子也在当场,可他……他非但没有护驾,还……还先一步逃了,此是大罪,当斩……不过念在柴家往日功绩,可免死……但……当免除官职与爵位……以……以儆效尤。”

一个七岁的孩子,话都说不利索……

楚平生轻轻摇头,在心里感叹造孽啊。

萧美娘望向段达:“司空大人,可有此事?”

段达不敢否认,躬身说道:“确有此事。”

萧美娘说道:“不知先帝遇害时,司空大人在何方?”

段达皱眉说道:“臣当然是在洛阳。”

“你既在洛阳,怎知江都之事?”

“启禀太皇太后,是臣与王尚书叙话时所知。”

萧美娘声音渐寒:“既是王尚书所言,为何王尚书不向陛下参奏,却要你来做?”

段达两手一抱,毫不畏惧来自凤榻上的责怪,大声说道:“此是身为臣子的义务,由谁出头并不重要,所谓法不阿贵,臣……也是为了大隋江山社稷着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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