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 稳定下限

这一刻的曹操彻底放下了心中的一切包袱,一心只想以战取胜。

“命令曹仁速速有序撤军!撤往十里林方向。”

“命令夏侯惇、夏侯渊放弃船只,率军埋伏于十里林两侧的树林内,准备伏击。”

“命令曹洪、李典各率三万大军于十里林东西两侧驻军,待敌人抵达十里林后夹击切断徐荣和关羽军的联系。”

“命令曹纯率领虎豹骑埋伏于十里林北侧的演马坡,待开战后自后袭击敌军后军。”

“命令朱灵率五万大军于十里坡南侧大张旗鼓,作出正面强攻状。”

一道道命令自曹操口中道出。

其实他早已准备好了这一战。

所有将领都放下了心中的担心,斗志满满的领命而去。

他们相信自己的主公。

……

十里坡以北,徐荣和关羽军正一前一后的追击着溃逃的曹仁军。

看着那散落各地的粮草军械,以及仓皇狼狈的曹军,二人心中并无半点大意。

“曹操用兵绝不会那么简单。”

他们都坚信这一点。

因此,即便曹仁演的再卖力,他们依旧是不紧不慢的追击着。

以小股骑兵轮流衔尾追杀,如同小刀割肉一般,不断的肢解着曹仁军。

“该死!”曹仁此时的心情糟糕异常。

他没想到这二人竟然如此的耐得下性子,始终不上钩。

追击他的骑兵虽然不多,但战力却是不俗,每每都能狠狠的咬掉他一大片兵力,然而他却无法回头反击,只能默默的忍受。

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诈败可能就要变成真败了。

诈败这种操作本来风险就很大,士气没了很难再鼓起来。

他有意丢下来的物资,齐军却像是没有看到一般,难道他们对战功一点想法都没有吗?曹仁心中满是不解。

要知道,那些物资之中可还有着不少细软。

只要这些追兵弯下腰、偷偷伸个手就是一笔不小的财富,可竟然没有任何人这么做,扰乱追兵阵型的计划完全落空了。

齐军的军纪,当真可怕。

殊不知田泽在对于军队改革的过程中,早早的便察觉到了军中存在的这一问题。

抢人头、抢战利品,虽然能够激发士卒的士气,但也很容易被敌人利用,扰乱阵型、消弭斗志。

若是士卒怀揣着大量的金银,他还会拼命的追杀吗?大家都在抢东西,你傻愣愣的追击又能获得什么?

这是自古以来都一直存在的问题,而且屡屡被利用起来破敌。

然而,有一个人却很好的解决了这一问题,那就是戚继光。

倭寇劫掠百姓后,与官兵作战时经常会采取这种方法。

正面不占优势,就佯装败退,丢下大量的财帛,官军士卒见状自然疯抢,原本严密的军阵便会出现大量的破绽,所有人无心恋战。倭寇再回身反击,无往不利。

田泽借鉴戚继光的治军之法,严禁士兵私吞战利品,军中设立专门的物资收缴与分配制度,对军功制度也进行了改变。

在田泽看来,这种只能说是改变,而非改良。

因为在一定程度上,这降低了士卒杀敌的积极性,不如原本的激励效果。

但是,局势不同,对军队的要求不同。

两害相权取其轻,田泽对于军队的根本要求是稳,因此军纪一定要严,所以选择了这种方式。

类似的条条框框还有不少,在限制了士卒悍勇之气的同时,却也很好的稳固了士卒战力。

简单来说,就是降低了军队的战力上限,提高了军队的战力下限。

这样的齐军或许很难打出漂亮仗,但却基本不会出差错,很稳。

而在此时,这种稳的优势便一览无余。

曹仁的算计完全成了自找麻烦,非但未削弱敌人半分,反而害得己方士气再跌。

“看来,只能看主公的了。”曹仁心中泛苦道。

双方一追一逃,很快来到了十里林附近。

此时已是晌午,曹仁军和追军都已奔袭了半日。

哪怕双方的速度都并不算太快,但状态不免也有所下滑。

徐荣敏锐的发现了这一点,正准备让大军停下脚步,稍加休整一二。

就在此时,十里林两侧的山林之中,早已蓄势待发的夏侯渊和夏侯惇军杀了出来。

曹仁毫不犹豫的命令后军向着两侧的山林撤离。

一路上一直严阵行军的前军立刻调转方向,迅速重整阵型后,向着徐荣军发起了进攻。

而在曹仁后方,无数的曹军纷纷涌现,声势浩大、遮天蔽日。

“尔等中伏矣!”

听到曹军的呐喊,徐荣丝毫不慌,沉声道:“不要乱,呈鱼鳞阵,就地防守。”

作为田泽麾下的第一名帅,徐荣可不是靠着资历当上来的,而是实实在在的本领。

若是曹仁有心观察之下,就会发现徐荣军行军的特殊之处。

即便是在追击之时,徐荣军依旧隐隐保持着动态阵型,非但随时可以就地成阵,而且每支队伍的行军速度都控制在一个稳定的区间,并留有一定的休整时间。

徐荣的命令一下,麾下士卒迅速行动起来,如同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转瞬间便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摆出严整的鱼鳞阵。

士兵们盾牌相连,长枪交错,在阳光的映照下,如同一面坚不可摧的钢铁屏障。

位于后方与朱灵并列而立的荀彧等人见此一幕,不禁心中一冷。

好可怕的军队!

多亏主公没有选择以徐荣部为主攻方向,否则的话……

只是,即便解决了关羽军,这支军队又该怎么办?

这一刻,荀彧等人深切感受到了庞大的压力,也明白了田泽为何那般重用和信赖徐荣。

仅是这行军与应变的能力,便足以惊世骇俗。

徐荣的领兵方式与齐军的作战模式可谓是珠联璧合,展现在他们面前的完全是一支人力不可敌的铁军。

这一仗,真的能赢吗?

荀彧等人心中不免生出怀疑。

然而,曹仁、夏侯惇和夏侯渊此时可没心思去想这些。

虽然知道自己是佯攻,但若不能给徐荣军造成足够的压力,便无法将关羽军钓出来。

尽管知道眼前这支军队不好惹,他们也必须拼命!

(本章完)

第532章 后发先至

曹军视死如归的杀向了徐荣麾下的大军。

夏侯惇一马当先,挥舞着长枪,嘶吼着冲向徐荣军的鱼鳞阵侧翼。枪尖闪烁着寒光,直逼前排盾牌手。

徐荣军前排士兵迅速将盾牌压低,紧密相连,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防线。长枪扎在盾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溅起串串火花。

夏侯渊则率另一路伏兵,从侧翼迂回。目光紧紧盯着徐荣军的侧翼,试图找到破绽。

然而徐荣的鱼鳞阵并非死阵,而是随着敌人的动向而动态的调整着,无论他处于何方,始终觉得眼前的敌人在对着自己布阵,令他始终未曾找到弱点。

曹仁指挥前军从正面强攻,士兵们呐喊着,如潮水般冲向徐荣军。但徐荣军的鱼鳞阵坚如磐石,一次次将曹军的进攻击退。

简单而又实用的三层阵,前排刀盾兵抵挡,中间长矛兵从间隙刺杀,后方弓弩手压制。看似一般却仿佛被徐荣用出了花来,无往而不利。

每一次交锋,都有曹军士兵倒下,鲜血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毛玠远远的眺望着徐荣军的方向,见此一幕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鱼鳞阵可以说是攻守兼备的一种阵型,各个小队之间相对独立,可以根据敌人的阵型弱点或战场形势变化,迅速调整攻击方向和重点。

在攻守两端都有着极为不俗的表现,机动性也不差,可以说是万金油的一种阵法,但是对于将领和士卒的素质要求极大。

不同的将领和士卒布下此阵,效果天差地别。

若是将领指挥不力、士卒配合不到位,鱼鳞阵会变得松散,容易出现防线漏洞。

而且鱼鳞阵的侧翼和后方的防御相对薄弱,在应对敌人的进攻时,一旦不能及时变阵,后排士兵缺乏足够的保护,很容易受到重创。

夏侯渊选择从侧翼袭击,就是希望能够打开缺口。

只可惜,他面对的敌人是徐荣。

对于鱼鳞阵早已烂熟于心的徐荣此时正有条不紊的指挥着大军变阵。

种种操作直看的曹仁和夏侯惇、夏侯渊头皮发麻。

在几次试探掌握了曹军的虚实后,徐荣很快便将三支曹军“引”入了阵中,实现反狙击。

兵阵、兵种的变换行云流水,甚至将弓弩手直接摆在了夏侯惇军侧翼不过五十步的距离,贴脸射击。

而当夏侯惇下令反击冲上去的时候,后方的刀盾兵和长矛兵又恰到好处的顶了上来。

原本的正面、如今的侧面,刀盾兵和长矛兵却又换成了弓弩手,同样的贴脸射击。

丝滑无比的操作,仿佛双方预演好了,相互配合的一般。

夏侯惇只觉得自己完全被敌人牵着鼻子走,无论下达何种命令、采取何种战术,都会被敌人预判到并瞬间采取针对性的应对之法。

而实际上,每个变阵和命令,都是徐荣在查看到场中局势,待曹军开始变阵后才下达的。

之所以能够达到这种不可思议的效果。

一方面是徐荣的应变能力过强、战斗经验丰富,能够迅速的找到应对之法,并在兼顾整体阵型的基础上迅速作出最佳的判断,下达命令。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齐军的军事素质和组织能力要远强于曹军,在接到命令后,用比曹军要少的多的时间提前完成变阵。

二者珠联璧合,才形成了这种后发先至的奇迹,给曹军一种被敌人玩弄于股掌之中的感觉。

“麻烦了!”毛玠沉声道。

徐荣的轮换作战之法固然精妙,却也有着破绽。

那就是一旦前军进攻时遇袭,而驻守的后军前往支援,二者便尽数失去了固守的优势。

当然,这一破绽只是相对而言,因为曹操军的战力根本无法正面击败两支大军。唯有各个击破,方有胜机。

而曹操的目标,便放在了关羽军身上。

因为徐荣军太稳了,稳的让曹操完全看不到短时间内将其击溃的希望。

所以,只得将目光放在相对而言攻高防低的关羽军之上。

要想快速击溃关羽军,就要攻其不备,而且牢牢的牵制住徐荣军。

于此曹操便布下了这瞒天过海之计。

佯装正面伏击徐荣军,逼关羽军来援,实则伺机偷袭关羽军。

这是曹操唯一能想到胜利的可能。

哪怕即使成功,最后可能只是惨胜,但也起码让曹操看到了希望。

可是如今毛玠发现,曹操精妙的谋划存在着一个巨大的破绽。

徐荣军,太强了!

就徐荣军如今的表现,真的需要关羽率军来援吗?

“希望郭奉孝不在关羽军中吧。”荀彧长叹了口气道。

如今的他们只能寄希望于关羽在接到消息后,未核定情况便急切之下来援了。

然而……

关羽军中,听闻曹军袭击徐荣部,关羽确是一惊。

郭嘉却站在了其身侧,微微一笑,按住了关羽心中的不安。

“果然,曹军的目标还是你,云长。”郭嘉眼中精光一闪道。

大军兵分四处,后方营寨与陈留城内的守军郭嘉并不担心,因为他们只需死守即可。

退一万步说,哪怕出了问题,只要两边不同时出错,便有足够的粮食用以稳定局面。

而对于关羽和徐荣这两支大军,郭嘉想也不想就选择了居于关羽军中。

原因很简单,徐荣根本不需要他担心。

田泽麾下众将,徐荣永远是最令人放心的一个,无论是从性格还是能力而言,都是如此。

郭嘉丝毫不担心徐荣会过于冒进,哪怕是冒进了,徐荣也有能力稳住局面。

相反,关羽这边是有破绽的。

作为田泽麾下最快的一把刀,过刚易折的缺点也非常明显。

若他是曹操,也会想办法对关羽下手。

在得知徐荣遇袭后的第一时间,郭嘉就将曹操的想法猜了个七七八八。

目光扫过手中的地图,郭嘉毫不犹豫的说道:“云长,派遣大军驻扎于土坡之上,列阵以待。”

“敌人,很快就要来了!”

关羽是智勇双全之人,虽然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但是听了郭嘉的话,很快便回过味来。

枣红色的面庞再度红了几分,眼中抑制不住的怒火,沉声道:“命令,大军于北部三里处就地列阵,中军布置防守,派遣哨骑扩大侦查范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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