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3章 一份电视剧剧本

第3章 一份电视剧剧本

村上伊织忙了整整一天,其实挺疲倦的,只想赶紧回家舒舒服服泡个热水澡,好好休息一下,但她的家教不错,突然被人拦下了也没有烦躁,只是奇怪的打量了千原凛人一眼,微笑问道:“您好,请问您是?”

“初次见面,我是一名自由编剧,名叫千原凛人,请多多关照。”千原凛人入乡随俗,一板一眼端正行礼,而村上伊织怔了一下,自由编剧吗?那就是无业游民比较好的说法吧?

她心里想着事儿,但还是客客气气回了礼,做了自我介绍,然后奇怪地问道:“千原桑找我是有什么指教吗?”

“指教不敢当,只是想冒昧问一下,村上小姐是不是准备开始向制作人努力了?”千原凛人十分专注的望着村上伊织,但说话依旧十分客气。

村上伊织有些古怪的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但这也不是秘密,便笑着说道:“确实有这件事,不过这有什么问题吗?”

东京放送TEB准备增开卫星频道了,那节目数量自然要扩充,需要更多的制作人,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她不想错过,至少也要努力试试——和她有一样想法的人很多,根本不稀奇。

而千原凛人是通过和保安闲聊打听到的,这些人虽然不起眼,但小道消息知道的却不少。他又关心地问道:“这当然没问题,不过村上小姐的资历还不够吧?有成功的把握吗?”

曰本职场到了二十一世纪仍然有着浓郁的论资排辈风气,更不要提二十世纪九十年代了。据他了解,村上伊织实习+入职,也不过四五年的时间,这时候想当一个节目的一把手,确实是资历太浅,显得太过年轻。

更何况,她还是位女性,放在曰本九十年代的职场,想上位更是难上加难。

听他这么问,村上伊织脸上的笑容一敛,眉头微皱,但很快又重新笑了起来,“我确实需要更多的学习,成功的把握不高,但事在人为,我想尽力试试……千原先生问这些到底是有什么事?”

她有点不耐烦了,千原凛人则深吸了一口气,认真道:“我能帮你,村上小姐。”

村上伊织吃了一惊,一瞬间脸上公式化的含蓄笑容都消失了——这位年轻男子是东京放送TEB某个派系的外围成员?是某位大佬的子弟?

我的能力被某个高层注意到了,要吸收我加入派系?

是报社派还是本土派?或者是银行派?报社派最有可能,听说他们最缺基层制作人员……

一瞬间村上伊织就谨慎起来,她出身普通,正愁没派系支持,在很多关键事上没人替她发声说话,马上客气问道:“帮我的意思是指……”

千原凛人左右看了看,发现“前女友”近藤爱理正在不远处疑神疑鬼——她总觉得很奇怪,明明以前这前男友在她面前都是很老实的,根本不敢甩脸色——便笑道:“这里不是详谈的地方,如果不介意,我可以请村上小姐喝杯咖啡吗?”

这里是东京放送TEB的大门前,人来人往,确实不是说事儿的地方,村上伊织沉吟了一下马上同意了——虽然对方是名陌生男子,但东京放送TEB周围都是东京繁华所在,不会有危险,那无论对方说什么,听一听至少不会有损失,要能是个机会,那就赚大了。

但为了更加安全一点,她直接含笑提议了地点:“去COKC吧,那里比较清净。”

千原凛人轻握了一下拳,他做了好几个计划,设计了五套说辞想弄到一次长谈的机会,没想到这位村上小姐这么好说话,轻轻松松就同意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顺利就好!

他马上伸手虚引,和村上伊织一起往咖啡厅走去,只留下“前女友”近藤爱理继续在那里困惑——不是来纠缠我的吗?

那废物移情别恋了?

呸,真是可耻啊!

她甩了甩小提包就进大门了,反正只要千原凛人别在这里闹她就满足了,没必要管他去干什么。

但,只是两年多的时间,一个人可以变化这么大吗?

真的好奇怪!

…………

COKC是家咖啡厅,全称是一大串法文单词,主打手工现磨咖啡,而村上伊织是这里的常客,点单时还被服务生问候了几句。

千原凛人坐在她对面也不心急,借着咖啡厅暖色调的灯光好好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位村上小姐。

村上伊织大概二十五六岁的年纪,一米六左右的身高,样子秀美,瞳色纯净,妆容得体,明显受过良好的教育,有一种知性之美。头发微微烫过,有点小波浪的感觉,身上穿着一件浅银灰色的小外套,但样式有点怪异,肩部明显加了又宽又厚的垫肩,这让她看起来肩和男性一样宽大厚重,让人感觉很强壮——秀气知性的脸、不算高的身材再配上倒三角很强壮的体型,怎么看怎么别扭。

不过千原凛人对曰本还是挺了解的,知道这是什么原因。

曰本现在在搞男女平权运动,鼓励女性从家中走出来工作,这是从八十年代中期颁布了《男女雇佣机会均等法》开始的(那时疯狂往中国卖电器,劳动力严重不足),只是效果一直不好,超过80%的城市女性还是在家里当家庭主妇,直到九十年代才开始有了村上伊织这样的女性职场精英出现——村上伊织把自己打扮的看起来很强壮,大概是想用这种方法表示自己和男性一样强而有力,可以承担一样的责任。

当然,时代的局限性仍然存在,上千年的传统不是开玩笑的,曰本又没出过伟人搞过妇女解放运动,那村上伊织身为一名女性又不想当花瓶当辅助,非要和男性正面争夺职场资源,想出头肯定阻力重重。

没错,情报准确,这就是自己需要的人。

村上伊织点好了咖啡,这才很客气地问道:“千原桑说能帮到我,是指什么呢?”

“是指这个。”千原凛人说着话从随身公文包里取出了一叠纸摆到了桌面上,缓慢的推到了村上伊织面前。

村上伊织低头看了看,奇怪问道:“这是什么?”

“一份电视剧剧本。”

村上伊织顿时大失所望,加入派系有大腿可抱的美好幻想瞬间破灭,差点起身就走了,但她多年来受到了的教育不允许她这样无礼——女性始终是比男性要弱势的,哪怕不高兴,也要尽到起码的礼仪,绝对不能甩脸色,不然风评会严重下降。

但她也没有打开看的想法,只是勉强微笑道:“千原桑该不知道吧,我们一般不接受外来剧本,就算是知名的漫画、畅销书,也是由我们的编剧自行改编……也许你该去制作公司试一试?”

千原凛人听的连连点头,他当然知道,要是不知道何必这么麻烦来堵村上伊织?

他微笑道:“我不想去制作公司,村上小姐来都来了,再多花点时间也无所谓,对不对?请看一眼吧,拜托了!”

曰本电视节目制作和别的国家差别很大,别的国家一般都是制播分离,比如像是电视剧,都是制作公司做好了,然后卖给一家电视台首播,或是干脆卖给N家电视台一起播,但曰本的情况完全不一样——曰本电视剧的制作是由电视台独立完成,独占放送权,仅本台以及同网的地方合作电视台可以播放。

这个制作节目的部门,一般被称为制作局,从电视剧到综艺节目,从真人秀、新闻热点专辑到科普教育片、历史纪录片,都是由制作局来制作的,五花八门,无所不包,甚至有的制作局还会养着画师制作动漫作品。

当然,曰本也确实有制作公司,不然村上伊织也不可能那么建议,但一般都是由某家大型电视台控股参股,实际上是电视台的附属企业,还是要听电视台的话,而且制作类型往往单一,不适合长久发展。

加入制作公司不如直接加入电视台,千原凛人的目标可不仅是制作电视剧——电视剧仅是他进入这个圈子的敲门砖。

千原凛人没向村上伊织详细解释,只是又轻轻推了推剧本,而村上伊织沉默了一会儿,缓缓拿起了剧本。

这就是所谓的沉没成本了。在路上递上去,八成村上伊织敷衍几句就拔腿走人了,但这人都坐下了,咖啡也点上了……

不过她也没多认真,千原凛人这种人这几年并不少见——自从九二年初泡沫经济破碎后,整体经济指数连创新低,到了现在九四年底了也没止住,企业不裁员就算有良心了,更不要提招更多的人,这导致现在就业率十分萎靡,都开始催生御宅族或是啃老族了。

特别是在东京都这种高物价地区,你没有一份可以提供住房、交通等补贴的工作,仅靠打零工是很难生存下去的——完全没有安全感,特别朝不保夕。

大概这位千原桑就是想找工作想疯了……

她这么腹诽着,翻开了剧本,准备大概看一看就提醒一下千原凛人——编剧不是那么好干的,制作局里的编剧哪个不是从助理编剧、分集编剧、台词编剧、创作编剧一路干过来的,起码也要边干边学个七八九年才能干到主创编剧,你这才二十岁出头,即不是业界大佬的亲传子弟,又没从业经验,怎么可能创作出打动人心的作品?

你有那生活底蕴,有那人生经历吗?

你当拍电视剧是儿戏吗?什么垃圾剧本都能拍?制作一部电视剧,制作费都是要过亿的!

早点放弃不切实际的“梦想”,踏踏实实,一步一个脚印,先从打杂做起才对!

但她看着看着,有点挪不开眼了。

(本章完)

4.第4章 反转剧

第4章 反转剧

故事开始在一辆缓慢行驶的巴士上,桥本夫妇正带着女儿美保要去乡下医院探望病危的母亲,而妻子说话刻薄,很不想去,对婆婆要离世表现的漠不关心。

桥本先生小声劝着,桥本太太更加不高兴了,一个劲表示照顾那老太婆应该是长子的责任,轮不到当次子的老公,更不用说她了。

他们的女儿美保是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有着一双纯净的大眼睛,看起来就是个善良的孩子。她不想听父母拌嘴,默默挪到了巴士后排坐下了,望着窗外陷入了对奶奶的回忆。

她记忆中没有奶奶的样子,只是听父亲说起奶奶抱过还是婴儿的她,很希望能亲眼见见奶奶,不过又很担心奶奶的病情。

医生说,奶奶撑不了多久了,也许只有一两天的时间了,这真是太可惜了……

她有些伤感。

很快他们一家人就赶到了乡下医院,医院略显破旧,氛围相当阴沉,似乎预示着某种不祥的征兆。一位胖胖的护士接待了他们,很热心的带着他们去探望桥本老太太,而推开了病房的门,病房里更是让人感到诡异,美保虽然很想见见奶奶,但脚步一时迟疑,有点害怕进去了。

桥本夫妇两人一无所觉的进入了病房,钻进了帘子后,很快发现美保没跟上来,便转头不高兴的命令她快点进来。

美保很乖,鼓起勇气走进了病房,掀起了病床前的帘子,看着骨瘦如柴、昏迷不醒的奶奶有些害怕——她的奶奶就像一具包着皮的骷髅一样,身上生气全无,看在人眼中颇有些令人不寒而栗。

但她父亲催促道:“美保,快握握你奶奶的手,你小时候她还抱过你呢!”

美保看着那瘦骨嶙峋的手迟疑着没动,她父母也没再管她,和病床边的护士客套了起来,而美保只是呆呆看着奶奶的手,突然发现那手轻微动了一下。

她吃了一惊,连忙向母亲说道:“奶奶的手动了!”

她母亲看了她一眼,并不相信,训斥道:“那怎么可能,不要胡说!”

这时候主治医生过来了,把美保的父母叫出了病房,在走廊里告诉他们:“老人身体已经不行了,这两天尽量多陪陪她。”

美保的母亲不太高兴,并不想在婆婆身上浪费时间,絮絮叨叨的抱怨起来,开始找理由。

阴森的病房内只剩下了美保一个人,她呆呆看着奶奶,越看越害怕,转身想出去找父母,但突然这时听到一个声音:“请等一下,美保……”

美保吓了一跳,慌忙后退时不小心摔倒在地,但那个声音很轻柔的继续说道:“美保,不要怕,我是奶奶……来这边,来奶奶身边。”

美保犹豫了一会儿,小心翼翼掀开了帘子,却发现奶奶依然昏迷不醒,但她却能听到奶奶在轻唤她的名:“美保,不要怕,是奶奶,快过来。”

美保呆了一会儿,很奇怪为什么自己能听到奶奶说话,忍不住问道:“真是奶奶在说话吗?为什么我能听到奶奶说话呢?”

“是哦,好奇怪,好像只有美保能听到。”奶奶笑着答了一句,“大概是奶奶要死了的原因,所以才能发生这种事吧……”

“奶奶……奶奶要死了吗?”

“是啊,奶奶只能活到明天晚上了,之前我灵魂出窍听到有人说起过。”

美保有些伤心,慢慢跪倒在床边握住了奶奶的手,而奶奶笑着用虚弱的声音安慰她:“不要伤心,美保,死亡并不是一件可怕的事情,只是……”

“只是什么,奶奶?”

“只是好遗憾,好想看看我自幼分开的弟弟。”奶奶声音轻柔又虚弱,“美保,能把身体借给奶奶一天吗?我想去看看他。”

美保吓了一跳,本能就觉得不妥,迟疑着摇头:“不,不行!”

“但真的想看一眼他,不想带着遗憾离开人世。求你了,美保,帮帮奶奶好吗?”

“不,不……”美保更加害怕了,慢慢离开了病床前,退到了帘子外面,转身想去找父母,但奶奶的声音仍然在耳边响起:“不行吗,美保?好遗憾,真的好想见见他,好想知道他过的好不好,好想再和他说一次话……”

“不过没关系的,没关系的。美保,以后就见不到了,你要照顾好自己。”

“再见了,美保……”

美保步子停下了,纯净的大眼睛中满是犹豫,但渐渐的,小脸上的表情坚定起来,慢慢又走回了帘子内,轻声说道:“好吧,奶奶,我帮你,但你一定要按时回来。”

昏迷中的奶奶似乎动了一下,用虚弱又欣慰的声音说道:“谢谢你,美保,明天下午五点我一定回来!”

“我相信你,因为你是我奶奶!”

…………

桥本夫妇和医生交谈完毕,并不打算留在这儿陪伴母亲到最后一刻,直接进来叫美保走人,但发现美保在病床前趴着睡着了。

两个人把美保叫醒,美保看了一眼病床上仍然昏迷不醒的“奶奶”,只听到耳边传来了满是痛苦的童声:“好疼,好疼啊,奶奶,我好难受,奶奶,我好难受……”

桥本夫妇推了美保一把:“和奶奶告别,咱们要回去了。”

“不要走,爸爸妈妈不要走,我好疼,好疼……”童音继续回荡,可惜桥本夫妇听不到,只是催促“女儿”赶紧离开,不然要赶不上公交车了。

美保在心里默默说道:“美保,坚持住,明天下午五点我一定回来!”

她跟着桥本夫妇走了,病房的门慢慢合拢,只留下别人听不到的童音在回荡:“不要走,不要走,我好疼,爸爸妈妈,不要走,我好害怕,好害怕,求求你们,不要走……”

…………

第二天,美保装了便当背上书包出门去上学,但在路上拐了个弯便奔着车站去了。她的同学很奇怪,远远叫道:“美保酱,你要去哪里?”

美保没答话,直接跑掉了。

年轻的身体没有丝毫疼痛,这让她感到很愉悦,路遇一座石桥时,看到了桥面上有孩子画的“跳房子”格子,忍不住直接跳了起来。十岁的身体柔软又轻巧,力气好像用不完,她跳完后快步跑了起来,途经一个小公园时,嗅着青草的独特香味,可爱的童颜上慢慢绽放出了纯净的笑容。

她坐到了一块大石头上,用手绢包了几块小石子做了个沙包,玩起了童年时的抛沙包游戏,还轻轻哼唱着古老的童谣:“一个两个三个,用布包起来,十七八岁的姐姐,手上拿着花和香,姐姐要到哪里去……

她唱到这里,猛然记起了什么,抬头看了看太阳,面色严肃起来,开始向着车站奔跑。

她乘了很久的电车,最后到了一个偏僻的町区,找了一会儿后又钻进了一户人家的院子里。

房子的推拉门开着,一个中年妇人正在给一个卧床的男性老人喂粥,但老人总是不肯咽,流得脖子被褥上都是。那妇人很生气,大声责骂起了老人,接着电话铃声响起,那妇人又恨恨的骂了几句“老不死的”,然后就去接电话去了。

美保慢慢靠近环廊,脱鞋进了房间,轻轻柔柔跪坐在老人身边,仔仔细细端详了一会儿后握住了他的手,柔声说道:“真夫,是我,我是知子。我来是想告诉你,我没有生你的气,你父母决定了你的婚姻对象,你也没办法的,我理解,我从没有生过你的气……”

老人愣愣望着她,先是困惑,接着眼角慢慢流出了浑浊的泪水。

美保轻轻帮他拭了拭眼角,表情更加温柔了,轻轻拿起了碗舀了一勺粥,慢慢吹凉了喂给他,而老人轻轻张开嘴吞咽了下去,然后用力想说句什么,可惜什么也说不出来。

美保用小手慢慢抚摸了一下他的脸,然后继续温柔的喂粥,小脸上的表情十分平安喜乐。

这时去接电话的那位妇人回来了,很吃惊的发现了美保,接着一脸怒容的问道:“你是谁家的孩子?”

美保愣在了那里,接着那妇人上下打量了她一会儿,又满是怀疑地问道:“这个时间你为什么没有去上学?你是怎么进来的?你想干什么?”

美保爬起身来嚅嗫了几句想要离开,但被那妇人一把抓住了,直接扭送到治安所交给了警察。

等美保妈妈赶到了治安所时,美保正被一个女警员监护在办公室里。美保妈妈很生气,先翻了翻美保的书包,接着用力就给了美保一个耳光,怒骂道:“逃学还偷钱,你想干什么!疯了吗?”

女警员吓了一跳,连忙拦住美保妈妈,但美保妈妈不依不饶,还想再揍美保几下,女警员只好和她扭成了一团,等女警终于安抚住这位愤怒的母亲后,回过头来却发现美保已经不见了。

她连忙追了出去,可惜美保已经跑没了影。

美保逃出了治安所,叫了一辆出租车赶往乡下的医院。这时天色已经渐渐的黑了,美保坐在车里很担心,在心里默默说道:“美保,坚持住啊,一定要坚持住啊!”

但不料路走到一半,出租车司机停下了车,转头满是怀疑地问道:“你有多少钱?”

美保拿出钱包给出租车司机看,司机皱了皱眉头拿走了她所有的钱:“你的钱只够坐到这里。”

她被赶下了车,但这时时间已经明显超过下午五点了,她咬了咬牙开始抄近路翻山向着医院方向奔跑。山路很难走,偶尔树枝会划过她的小脸,偶尔她又会被山石绊倒,一路跌跌撞撞十分狼狈。

终于,她在天色完全黑了时赶到了医院,那里真正的美保已经痛苦了二十多个小时,只能用着别人听不到的虚弱声音呻吟:“奶奶,快回来……我好怕,我不想死……奶奶……”

“美保”扑到了床前,伸手去握那瘦骨嶙峋的手,轻声道:“对不起,美保,让你受苦了……”

…………

看到这里,村上伊织忍不住松了一口气——很好的短剧本,符合主流价值观,亲情、信任、努力,而且灵魂交换的创意更是很好,场景也不多,对演员演技没太大要求,总体成本很低,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太短了,顶多也就拍二十分钟左右,根本撑不起一季的剧情。

可惜了,她有些遗憾的准备把剧本合上,猛然发现后面还有一个场景……

灵堂?这是最后再狗血一把,让美保在奶奶灵前哭一哭吗?

感觉有点多余啊!

虽然确实是个有天赋的编剧苗子,但还是缺乏经验吗?

她肚子里嘀咕着,但手忍不住继续往下翻。

…………

时间线跳到了三十年后,灵堂里的美保已经是个中年美妇了,乌发盘成发髻,身着黑色丧服,而灵堂上摆着的遗照正是美保的妈妈,也就是桥本夫人,表情麻木且痛苦。

美保低头行礼送走了来吊唁的客人,转头望向遗像,面无表情,画外音在响起,“父亲因食物中毒去世二十多年后,母亲也过世了,走前十年躺在床上一动也不能动,尝尽人情冷暖,走得和奶奶一样痛苦,真是太让人……”

她怔怔望了一会儿遗像,慢慢转回了头,看了看空无一人的灵堂,嘴角慢慢有了丝丝笑意,拿出了手绢系成了个球,放在手里轻轻抛着,嘴里低声哼唱起了古老的童谣:“一个两个三个,用布包起来,十七八岁的姐姐,手上拿着花和香,姐姐要去……”

…………

一瞬间,村上伊织这个九十年代的男女平权精英都忍不住背上汗毛直立了!

这什么意思,身体还了还是没还?该不能奶奶在最后关头背叛了吧?不想死?要报复儿子儿媳?

说好的温情和信任呢?结局反转了吗?有些难以让人接受啊,这么好的孩子莫名其妙就被害了,还是被自己相信的人?

好人没好报,好难受!

不过,这剧本,确实有点意思!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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