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为了艺术

“孩子,有件事得和你说。”

正在吃盒饭的钱宸,就被这么一句话打断了。

游本畅老爷子走过来。

非常抱歉的说道:“我今天联系了我那老友,已经住进医院了。”

“啊~”钱宸惊了。

他本以为新的系统任务手到擒来,毕竟只是登上戏剧舞台。

谁也没想到会突然发生这样的变故。

不过,这也怪不得人家头上。

年纪大了,生病进医院多正常的事情。

“您那位朋友,不碍事吧?”钱宸很快反应过来。

“最近南方降温,受了些风寒,只是年纪大了,身子骨太弱,似乎有一些并发症,应该是不要紧的,等回头他病好了出院,我再联系你去拜访,你看怎么样?”

游本畅打算自己去探访一下。

但是带着钱宸去就不合适了。

人家生着病,你带个陌生人过去,算什么事呢。

“没事没事,老爷子要去探望吗,我让人送你吧。”钱宸并不记恨,做人不能只顾眼前的利益。

“谢谢你了,孩子,有人会来接我。”游本畅摇摇手,心事重重的走了。

钱宸这边又陷入了困境。

尴尬了。

只有一个月的期限,不,现在是二十八天。

全身脱猫。

这个脱猫是怎么脱的呢。

是一撮一撮的掉。

还是唰一下猫全没了。

真要是发生那样一幕,我该怎么和人解释呢。

为了艺术牺牲?

人家《剑雨江湖》也没这要求啊。

而且苏兆斌都准许他留胡子了。

到时候不仅是胡子,连头发眉毛都没了,造型师第一个崩溃。

还有一件更严重的事情。

那就是这个全身脱猫,他是暂时的,还是永久的。

原理是啥。

刮掉还能再长回来。

拔掉就很难了。

万一是直接对毛囊下手,那再牛皮的植发也救不了自己。

钱宸高度紧张了起来。

这不是一个小任务。

不过,紧张也没啥用,一时半会,他还真找不到另外的突破点。

倒是金志杰老师似乎也有一些剧院的背景。

可这边游本畅老爷子没办成,那边就去找金志杰老师,这也太首鼠两端了一些。

容易两边都得罪。

焦灼啊。

钱宸不得不让基哥去衡店的“秦淮八艳”剧院跑一趟。

问问登台唱戏需要什么条件。

基哥很快回了消息。

必须是正规有资格的戏班子,不然你给再多钱都没用。

去公园唱倒是不受限制。

公园里也确实有不少唱戏的老爷爷老奶奶,可那不算舞台吧。

不然的话,完全可以冲上去唱。

最多就是被人当成神经病给抬下来。

这一整天,钱宸都有些魂不守舍,好在他只负责动作,没有亲自出演,所以倒也没出什么岔子。

2009年12月31日。

这一年的最后一天,游本畅老爷子离开了剧组。

钱宸送了又送。

依依不舍。

直到人家上了车离开,他还在痴痴地望着。

大爷啊。

我下回看见我,可能就看到一个没猫的男人了。

白斩鸡。

这一幕感动了不少人。

然而,钱宸还是没有找到突破口。

还有二十七天。

很多东西,你拥有的时候,你根本不把它当做一回事。

只有失去的时候,你才能体会到它的珍贵。

猫有毛用啊。

现在,它代表着一个太监的尊严。

游本畅走了,还有金志杰。

金老师不是上戏,也不是中戏的。

他是湾湾人,毕业于屏东农专畜牧科。

后来开始演话剧,表演电影。

不过,他在内娱还挺有地位,又擅长配音,说不准就能帮上忙。

可钱宸终于还是没有找金志杰老师问戏剧的事情。

有这么一道题:

如果一个小太监,求一个大太监办事。

大太监说过几天我就给你办。

可小太监等不及,又去求了另外一个大太监。

那么,请问小太监的结果是什么?

显而易见。

不过,钱宸在苦思冥想中,还真让他想到了一个主意。

打电话。

“万老师,我是钱宸。”

没错,万西为了拍摄《柳如是》,学了一段时间的昆曲。

这事差点给忘了。

突然想起来。

这不就是一个能够勾连上戏曲圈的手段吗?

以万西的身份,她找的老师自然不可能太业余,说不定都直接是剧团的老师。

“啧啧,之前我记得你喊过我西西的,怎么,这是有事求我吗?”

万西那边是本人接的电话。

说明这会儿没有开拍,不然接电话的就是助理了。

“哈哈~”钱宸尴尬一笑:“那都是开玩笑的,我对万姐可是非常的尊敬呢。”

“行了吧,以前动不动就喊西西,现在求人了就喊老师、姐姐,什么事情快点说,马上就该我上场了。”万西倒也不扭捏。

“我记得你跟人学了昆曲。”

“是有这么回事,你也想学吗?”

“那倒不是,我想登台唱戏,现在找不到门路,万姐能帮我介绍一下吗?”

那边沉默了片刻。

然后才开始回应:“手机号码短信发给你了,就说我介绍的就行,至于能不能成,我看有点悬。”

“多谢多谢,回头请你吃饭。”钱宸大喜。

“谢就算了,举手之劳,就是吃饭这个事,是客套呢,还是来真的?”万西笑问。

“那必须是真的啊,万姐什么时候来衡店,提前打个招呼。”钱宸毫不犹豫。

您可是挽救了我全身的猫猫。

两人愉快的挂断了电话。

娱乐圈混的就是人脉,多一个朋友就多一条路。

万西那边给了号码,还给导演请了一会的假。

给老师打电话说明了一下情况。

免得人家拒接。

钱宸拿到电话和姓名之后,先查了一下资料。

发现对方果然是剧团的。

姑苏昆曲剧团。

电话打通,那边语气果然不算太好。

“刚才西西给我打电话了,看来你们关系不错,不过,昆曲不是谁都能唱的,更不可能随随便便就能登台。”

这位老师觉得钱宸在侮辱她的职业。

你如果是来学昆曲的。

那双手欢迎,传统曲艺没落,哪怕你是来附庸风雅,我们都愿意配合你。

但是你要登台。

这个就让人很气恼了。

“张老师,我其实已经学了很多年昆曲了。”钱宸只好胡扯。

不过,这也不算胡扯。

厂公要学昆曲,不教可是要掉脑袋的。

“您老师是哪位?”那边直接问了一句,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下。

钱宸又被问住了。

我老师是哪位?

说出来怕您不知道,又怕您知道。

(本章完)

第61章 昆剧的好苗子

“我老师是教京剧的,跟着学了几年,放弃了京剧开始学昆曲,所以老师不让我报他的名字。”

钱宸随手就捻来一个理由。

作为一名太监,一名资深太监,撒谎纯属基本功。

而且,还必须是对自己有利的慌。

我是叛徒。

叛徒没人喜欢。

但是如果是背叛了京剧投向了昆曲的怀抱。

那还是可以稍微原谅一下的。

张老师果然不再追问钱宸的老师是谁,不知道还好说,知道的话,你还帮忙,那就属于门户之争了。

“即便如此,您没有登台经验,也不好安排,我们要对观众负责。”

“张老师,不用给我安排特别重要的角儿,我就是想先感受一下舞台的氛围,随便一个配角就行。”钱宸的目标就只是登台。

“这登台就是角,哪有主配,我们昆曲不流行这种说法。”

张老师那边似乎又不怎么开心了。

“要不这样吧,我给您唱一小段,您给点评一下。”

钱宸又祭出了杀手锏。

说的再多,不如做出来给人家看看。

“请!”

请开始你的表演。

张老师还真来了兴趣。

她很想知道这位上来就要登台的人——听起来岁数不是很大的样子——到底有什么本事。

又师承哪家。

京剧,那也是非常熟的。

钱宸开腔,对着手机就这么来了一段。

他人在车子里,所以也不用担心被别人听到。

那边沉默了一会,缓缓的问道:“请问您唱的是哪一段,为什么我没听过。”

“《斑竹记》里的一段。”

那边这一次沉默的更久。

如果不是还能听得到呼吸,还有翻动东西的声响,钱宸都怀疑对面睡觉了。

“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张老师不是很确定的问:“是汪元亨的《斑竹记》吗?”

“是的,汪元亨,云林先生。”

“这……这不是已经失传了吗,失传几百年了。”

张老师非常的不淡定。

她设想过钱宸会唱什么经典选段。

也猜测过这个年轻人会不会唱的非常好。

但是绝对没有想到自己会听到这样的失传曲目,而且似乎很成熟的样子。

哪怕只是清唱,也能听得出不是残本。

雾草。

失传了?

咱家两个月之前还听过,听到中途,跳上台子把大官生给赶下去,自己唱了个尽兴。

“您不知道这剧目失传了吗?您老师是谁?”

本来打算装糊涂。

不准备知道钱宸跟谁学的戏。

但是现在不行了啊。

这可是失传的曲目,好说歹说也有四五百年了。

如果能确定下来,昆曲剧目又多一出。

而车里的钱宸,大冬天的脑门子上都出汗了。

比他出现在贵妃床上,然后被万岁爷当场抓包,还要更让他胆战心惊。

我该唱《牡丹亭》的。

唱《西厢记》也行啊。

我特别的会。

我唱什么《斑竹记》啊,我……

但是他毕竟经历过大阵仗,多少生死关头都经历过去了。

“我老师找到过一个残本,但是他怀疑这个残本是后人杜撰的,所以创作出来之后,只在小范围流传。”

为了彻底断掉追溯的可能,钱宸又叹息说道:

“我老师早年移居海外,回来过了几年又走了,所以没什么人知道。”

张老师果然是有些信了。

二十世纪初期,在国计民生艰难和京剧发展的双重压力下,一度兴盛的昆曲逐渐衰落。

在昆剧重镇姑苏,著名的“四大坐城班”先后解散。

昆曲差点失传。

后来,一群老辈艺术家鉴于全福班老伶工年老力衰,后继无人,大家集资在姑苏五亩园开办昆剧传习所。

缓了一口气之后,传习所也没了。

直到解放后,才获得新生。

1956年周传瑛、王传淞演出了经过整理改编的昆曲《十五贯》,轰动一时。

也就是传说中的“一出戏救活了一个剧种”。

不过,后来还是有不少戏剧大家出走海外,慢慢地消逝在大家的视线里。

钱宸给的理由非常充分。

现代很多剧目,都是后人复原和改进的。

“那真是可惜了,您老师是一位大师,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进一步复原《斑竹记》这出戏,我听着,质量真的非常好。”

“这个,我觉得问题不大。”钱宸擦擦额头的汗。

唱给万岁爷听的曲,质量能不好吗?

这下子玩大了。

不过,还真有点儿刺激。

咱家这四百年前穿越过来的人,身后岂不是矗立着一座金山。

不过,辨别是一件很耗时间的事情。

哪些失传,哪些没有失传。

也没有个信息提示啊。

“您大概什么时候有空?”那边张老师问。

“张老师,您别客气,您叫我钱宸就行。我现在人在金华,您那边什么时候方便的话,我过去请您一起吃个饭。”

钱宸当然是希望越快越好。

不过,为人的礼貌必须有,还是让对方确定时间比较好。

“那明天怎么样,你明天有空吗?”

张老师这才改口,不您您您的称呼了。

梨园弟子都比较遵守传统,在没有叙出辈分之前,不会以长辈自居。

“明天可以的,明天上午九点钟,您看怎么样?”

那边自然没有什么不妥的。

实际上,张老师今天就想见到钱宸呢。

挂掉了电话。

张老师走出了书房,客厅里,她班里的学生,还有她的父母,已经等了有一会了。

“张老师好,真是对不住。”

“唉。”

“对不起,老师。”

都是歉意满满的姿态,然而却无比的坚决。

“孩子学了这么多年,就这么放弃多可惜,之前可是说好了拍完戏就回学校的。”张老师叹了口气。

有些无力。

“对不起老师。”还是那句话,女生深深的鞠了一躬。

“好吧,你自去娱乐圈,只是不要迷失了自己,自身功底硬,才能走的远。”

张老师看着她。

这个女孩是她很看好的。

01年开始学习昆曲,到04年考入戏曲学校,到现在已经学了八年。

本来是个好苗子。

可惜还是经受不住娱乐圈的诱惑。

“谢谢老师,我会永远记着老师们。”

“唉,你现在结束学业,只能拿结业证书啊。”张老师的心淡了下来。

强扭的瓜不甜。

看到了娱乐圈的繁华,又怎会甘心继续苦练已经日渐没落的昆曲呢。

再看看刚才和自己通电话的这位钱宸小伙。

传承海外戏曲大师,想方设法的都想要登台表演。

这才是昆剧的好苗子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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