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记者的狂轰滥炸后，一行人坐车前往东京帝国饭店。
尽管依旧是灯光如昼，尽管依然是霓虹闪烁，但和往日的氛围截然不同，之前人山人海，车马盈门，想要订到宴会厅都需要靠人脉走关系，如今却是冷冷清清，人烟稀少，多数包厢都空空荡荡。
显然，泡沫破裂所带来的经济危机虽然才刚刚开始，但负面影响已经波及社会的方方面面。
就比如角川春树，此前一有庆功会，准会出现他的身影，但现在却不见踪影。
“角川会长让我代为道歉。”
奥山融解释说，角川书店和角川映画都受到经济危机的冲击，角川春树疲于应付，分身乏术。
“理解，理解。”
方言笑了笑，单单是这一两个月，日经225指数就已经下跌了两三千点，痴迷于股市和汇市投机的角川春树怎么可能还有心思关注电影的业务，惟一可惜的就是不知道到底赔了多少钱。
赔得越多，角川历彦王者回归、重新上位角川书店话事人的机会也就越多。
到那时候，电击文库等二次元品牌并入角川书店，自己就可以趁机入主全日本前五的出版集团。
就在自己陷入思考的时候，奥山融轻轻地敲了下酒杯，示意自己要简单地说个开场白。
巴拉巴拉，三言两语里除了在庆祝松竹投资的《入殓师》获得金熊奖外，就是万分地感激方言为松竹、为角川映画、为日本电影创作了一部如此用心的电影剧本，并且号召全场所有人向他鼓掌。
“哗哗哗。”
掌声此起彼伏，几乎要把整个天花板都要掀翻。
方言在众人的起哄声中，不得不登台，随口发表对柏林电影节金熊奖的获奖感言。
“电影艺术一直有着跨越国界、沟通心灵、增进友谊的特殊作用。”
“在一开始的剧本写作中，我选择在日本最为受偏见和误解的神秘职业，入殓师，因为这个职业是最能代表日本有关“死亡”文化和思想的，当然在电影中，不完全都源自日本的传统文化。”
“我也试着把华夏，乃至东亚儒学文化圈里的生死观加入其中，所以在当时，电影节就有评委有媒体评价说，这是一部非传统日本风格的日本电影，这句话说的其实一点儿都没错！”
“我觉得中日之间不管是电影，还是文化上交流，今后都可以借鉴下《入殓师》。”
“………”
看着他滔滔不绝的样子，栗原小卷眼神复杂，心事重重。
松坂庆子静静地陪着闺蜜，既不出声，也不打扰，更绝口不提三人昨晚的所作所为。
过了一会儿，方言发表完演讲，从台上走了下来，同时大厅内响起了舒缓悠扬的舞曲音乐。
松竹公司的男男女女，两两配对，在中央空旷的舞池里跳着交谊舞。
栗原小卷见方言径直地往自己这边走来，一时手足无措。
松坂庆子却从他的眼神中，读出了给他们两人一个独处空间的意思，双眸里闪过狡黠之色。
“啊！”
栗原小卷感觉自己的后背被闺蜜推了一下，整个人差点飞扑到方言的怀里。
“跟我跳支舞吧。”方言主动相邀。
栗原小卷面色羞红，睫毛颤动，但却并没有拒绝，把手伸出来任他握着。
两人已经不是第一次一块跳舞，之前中日电影文化交流活动的时候，便是长期的舞伴。
方言张了张口：“那天的事……”
栗原小卷连忙打断：“别说了，那天我们喝的都有点多。”
方言凝视着：“只是喝多吗？”
栗原小卷抿了抿嘴，一言不发。
方言道：“可是庆子告诉我的答案却不是这样的。”
“庆子！”
栗原小卷一个激灵，猛地抬眸。
“她把所有事都告诉我了，包括你的心意。”
方言叹了口气，“我这才知道原来你并不完全是为了演艺生涯而坚持独身主义。”
栗原小卷身躯颤抖，双腿一软，虽然没有无力地栽倒，却也慌乱之中不小心踩到他的脚。
“对不起，疼不疼？”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这心意的？”
方言更加单刀直入。
栗原小卷沉默了会儿，终于缓缓地说出口：“就在北海道。”
“拍《情书》的时候？”方言依稀记得那次松坂庆子和栗原小卷都在。
“我看到你和庆子在一起，就在想你们既然可以在一块，为什么我就不行呢？”
栗原小卷幽幽地叹了口气，“只是我比庆子晚了一步。”
方言道：“你怕影响到我和庆子？”
栗原小卷见已经摆在明面上，干脆就大大方方地承认自己怕介入以后，会破坏三人间的感情。
方言道：“不过你可能想错了，你不是来拆散我们的，你是来加入我们。”
“我……我……”
栗原小卷愣了下神，就在恍惚之际，舞曲也恰当好处地结束。
两人在心里都有一种意犹未尽的感觉，余光里就见到松坂庆子双手负背，笑盈盈地走来：
“我来的是不是不是时候？”
“不，你来的正是时候。”
若非场合不允许，方言早就学李寻欢一样，左手抱着孙小红，右手搂着惊鸿仙子。
松坂庆子左看看他，右看看栗原小卷，“看样子是说开了，”
栗原小卷嗯了一声，然后凝视着方言的侧脸，一种化不开的浓情在眼眸里荡漾。
松坂庆子露出姨妈笑：“那真的是太好了，我们干一杯吧！”
方言没好气地白了眼，“这次可不要再像酒会那回一样，你们再把我灌醉给带回房间。”
“不会啦，今晚我们少喝一点。”松坂庆子玩味地眨了眨眼，“是吧，小卷酱？”
就在三人重温那晚的风流荒唐之时，松竹和角川映画彻底开足了媒体机器的马力，几乎在整个日本大肆地宣传《入殓师》，而且专门做了一期有关“入殓师”的职业专题介绍，以致于本来对“入殓师”这个职业，乃至这个电影名感到忌讳的观众，都不由自主地对片子产生浓浓的兴趣。
在经济萧条的寒冬里，日本的电影业却因为《入殓师》，似乎并没有进入凛冬。(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