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1.第991章 西元前的超级流量(3)

第991章 西元前的超级流量(3)

“司马玄这次可真的是发达了……”

“可不是!还有那个续相如……啧啧啧……怎么就运气这么好……”

“那辛武灵不是更赚?小小的飞狐将军,不入流的偏将,陇右来的泥腿子,一下子就列侯在望……”

建章宫的回廊内,十余将军并排在在其中,彼此议论着。

柠檬的味道,飘出了起码三十里,让人老远就能闻到。

不怪他们酸,实在是朝堂内外的风声,有些不对劲!

大捷的消息,传递长安,张蚩尤的名声与威望,立刻就高涨起来。

鹰杨将军加英候的组合拳,更是震动内外。

而其身边的人,也跟着这热度,水涨船高,成为了全民英雄!

更全体都在天子那里挂了名,成为了天子经常关心的对象。

数日之间,宫里面就派出了好几波的使者,去这些有功大将之家,赏赐钱帛,慰问父兄。

前些天,司马玄的老父过寿,司马家的门槛都被道贺的人踏破了。

门外车水马龙,应接不暇,一时成为佳话。

自然不服和酸的人,也是随处可见!

特别是军方!

对于司马玄、续相如以及辛武灵,可谓是羡慕嫉妒恨!

不少人都觉得,这三个人也就那样,论起专业水平,可能还不如自己。

有着典型的我上我也行心理。

自然是疯狂吃柠檬。

私底下,都给司马玄等人编排了外号。

什么司马幽、续木如、辛武巫,都给安排上了。

而且,在长安的汉军高层里,传的很广。

甚至,连下面的小兵,也都听说了。

不过,这种口嗨,实际上没有任何作用,纯粹只能恶心人,而无法改变任何现实。

所以,将军们也都很苦恼。

“最多半月,张侍中就要归来……陛下,已经命北军各部,做好准备,届时为凯旋将士,举行大典,陛下可能会趁势大赦天下……”骑都尉杨远忽然将话题转移开,道:“届时,陛下可能会在宣室殿之中设宴,为张侍中以及有功诸将士接风洗尘,吾等想必都会受邀列席其中……”

他看着其他人,嘴角微微翘起:“诸位以为,届时,陛下会安排诸君坐在何处?而张侍中身侧,又会坐何人?”

这个问题一出,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之中。

没办法,那位张蚩尤,从前其实并不混军界。

他混的是权贵、学阀,好基友是上官桀、张安世这样的宠臣或者二代,往来的是董越、褚大这样的学阀。

与军方的交界,大约也就是因为上官桀的缘故,与陇右系有些关系。

据说,还曾在上官桀的宴会上,给很多陇右子弟上过课,讲过兵法。

不过,在那个时候,很多人都是当笑话看的。

觉得陇右将门真的是不要脸!

让一个宠臣,一个二十岁都不到的年轻人,给自家子侄当老师,一个个还拼命跪舔,花式吹爆,根本就是武将之耻!

哪曾想到,会有今天?

现在,当初曾在宴会上的将门之后,都是恨不得在自己脑门上贴上一个字条,上面用粗黑字体写上‘吾乃张蚩尤门徒’的大字。

仿佛只要蹭上这个热度,自身的身价和咖位就可以提示!

而现实却反馈了,似乎还真是这么一回事……

几个曾经在当初晚宴上听讲的年轻人,最近都获得了重用!

甚至有人,得到了‘武骑常侍’给天子看宫门的机会!

这便真的是刺激人!

其他派系内心,自是又酸又悔。

如今,被杨远这么一问,大家都不免疯狂的联想起来。

若能有机会,蹭到那张蚩尤身边,借机搭上关系……

那我是不是也有机会起飞?

司马幽那混蛋,在长安城里混了四五年,一点水花都没有!

靠着跪舔和靠近张蚩尤,得到了举荐为‘护乌恒都尉’‘乌恒将军’的差遣,然后就一炮而红,跟着张蚩尤刷了好大的战功!

这次回来,封侯是肯定的,食邑户数两千户起!

那续木如就更夸张了!

当初靠着胆大,带着几十人借乌孙兵,灭了扶乐国才封得一个一千户的城父候,之后就一点水花都没有,在长安城里近乎是查无此木的情况。

因为抱上了张蚩尤大腿,四个月不到的时间,就咸鱼翻身了。

不止名声大噪,成为了市井百姓口中的‘战将’‘豪杰’‘英雄’,还被人翻出了从前灭亡扶乐,扬威外域的事情,吹捧成了‘真丈夫’的代表,俨然化身为当代的要离、荆轲、豫让这样的古代豪侠。

让很多熟悉续相如的人,差点跳脚。

三人里,最强的还属辛武巫,毕竟是实打实的飞狐将军,虽然出生低微了一些,也没有什么太大战功和名声,但至少人家手里还握着一支野战军,多多少少有些名望。

但那又怎样?

反正,没有人觉得自己不如辛武巫,甚至可能还要比他强一点。

既然他们三个都可以,我为什么不可以?

只是想到这里,将军们悄悄的握紧了拳头,然后心照不宣的互相笑了一声,各自告辞而去。

…………………………………………

在建章宫的另一端。

钩弋夫人赵婕妤,小心翼翼的给小皇子刘弗陵穿上了一套崭新的衣服。

小小的皇子,粉雕玉琢,笑的非常开心,使劲的缠着自己母亲,用着含糊不清的奶音,嘟囔着:“嗯么,嗯么……”

但钩弋夫人的心思,却明显不在自己儿子身上。

因为,在往年这个时候,天子早已经带着随从,去了甘泉宫避暑。

但在现在,即使酷暑难耐,天子也没有选择离开长安。

这使得,她的枕边风威力大减。

甚至消退的干干净净。

唯一可以依靠的,就只剩下了小皇子刘弗陵在天子心里的分量了。

但……

小皇子,总有一天会长大!

赵婕妤实在是太清楚,她的丈夫,那位大汉天子的性格了。

对这位陛下来说,长大的儿子,便不需要再溺爱了,而是应该锻炼和磨砺,让其吃些苦头。

而这对赵婕妤来说,简直是噩梦!

她知道,自己必须求生了!

必须给她和她的儿子,找一个未来的依靠!

否则,一旦宫车晏驾,新皇登基。

曾经备受宠溺的婕妤与小皇子,就要成为无人关注的空气。

就像太宗的代王,先帝的诸子一样,默默无闻的在一个偏远的王国自生自灭,甚至可能还需要战战兢兢,小心翼翼的夹起尾巴做人。

不然,随时可能造反警告!大不敬警告!

然后,不是被人砍了脑袋,就是被人疯狂拉踩,拿来当声望机器!

抚摸着爱子可爱的小脸蛋,赵婕妤陷入了沉思中。

“可惜啊……”她悠悠的想着:“其实……本不必如此的……”

去年今日,她还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地位不断攀升,甚至可与卫皇后分庭抗礼的皇妃!

她的儿子,更是天子最喜欢的幼子。

是被多次赞许‘此子类吾,必成大器’的皇子。

甚至,已经有人开始投注和关注的对象。

然而……

现在一切都搞砸了!

天子甚至都有些厌弃自身。

想到这里,赵婕妤就忍不住轻咬樱唇,她记得一切的转折点。

她曾宠溺和娇惯的那个堂弟临武君赵良!

就是因为他,令天子认为,她这个婕妤不受本分,野心太大。

就是因为他,彻底破坏了原本描绘的剧本,使得天子,甚至都不愿去甘泉宫,令她不得不带着儿子,回到长安,回到这被卫氏控制数十年的宫廷内,每天伏低做小,早晚请安。

更是因他,令那位侍中从此疏远和远离了自己。

本来……

至少,还可以与之维持一个友好的关系。

甚至说不定,可以让其成为小皇子的蒙师,建立起特殊关系。

至少,在去年的甘泉夜宴上,对方虽然婉拒了自身的请求,但也没有拒绝的很彻底。

现在好了,人家如今乘风破浪,大势已成!

而自己这边,却因为那个纨绔子的原因,想要蹭热度都没有地方蹭!

更别提借势、造势了!

看看东宫的卫氏吧!

这些天来,宫里面到处都是‘汉得贤臣良将之佐,兴盛已是定数’‘古有姜尚,辅佐周武,而建功立业,兴盛一代,今有蚩尤,文武双全,辅佐太孙,必兴国家’的传说。

宫里面的宦官、宫女们,本就没有什么文化,听风就是雨。

被这些组合拳一洗脑,马上就变成了太孙系的死忠。

都觉得,大汉帝国与社稷的未来,都在太孙身上。

在这大势之下,连她身边的人,也受到影响,开始把屁股往卫家那边蹭。

“我不能在这样下去了……”赵婕妤轻轻的抚摸着自己儿子头上浅浅的毛发,爱怜的吻着:“我儿,你放心,为娘定然会给你想个法子的……”

“当初,那方士说过,为娘是要当皇后、太后的人,而你也一定会成为天子!”

但,想要破局,真的是非常艰难!

除非……

赵婕妤低下头,她知道,唯一的路,就是能让自己的儿子,与那位现在风头正劲,几乎承载了天下期望与希望的侍中官搭上关系!

最好是师徒,至不济也得重新获得对方的谅解与认同!

可惜,想要走通这条路,无比艰难!

因为,路上不仅仅有着赵良那块显眼无比,刺目非常的石头,更有着卫皇后、太子系以及太孙系的无数阻碍!

想要成功,几乎没有什么可能!

她正想着此事,她的贴身侍女,便走进来,禀报道:“夫人,方才郭令吏遣人来通知:陛下正在来此的路上,还请夫人做好迎驾准备……”

赵婕妤一听,马上就高兴起来,连忙抱着刚刚才学会走路和说话的小皇子,将之交给乳母,自己则坐到梳妆台前,招呼起来:“快快为我梳妆……再命人去将前庭的院子与道路都打扫一遍,洒上鲜花,务必要令陛下舒坦……”

“诺!”

半个时辰后,赵婕妤已经换上了她最漂亮的衣裙,戴上了天子过去最喜欢的簪子,还画好了最能展示她颜值特色的淡妆。

看着铜镜中,依然如少女般娇嫩的肌肤以及略带着妩媚的面容。

赵婕妤的心情,变得无比舒坦。

可惜,就在此时,一个宦官走进来,禀报道:“奴婢奉诏,来给夫人请安……陛下命奴婢来转告夫人,请夫人不用再等了……今夜,陛下将留宿长信……”

赵婕妤的脸色,瞬间就黑了下来。

铜镜里原本妩媚多姿的面孔,更是立刻变得狰狞起来。

啪!

梳妆台上的脂粉盒全部摔倒了地上,无数的胭脂水粉,散落了一地。

“夫人息怒!”所有人连忙跪到地上,顿首低头。

就连抱着小皇子的乳母,也是如此。

这却吓坏了小皇子,立刻就哇哇大哭起来。

………………………………

“朽木不可雕也……”长信宫中,天子听完了郭穰的耳语后,低下头来,微微的摇了摇头:“看来,钩弋夫人还是没有明白朕的良苦用心啊!”

“长此以往,汉家岂非是会再有淮南历王之祸?”他轻声低吟着,却让郭穰听得浑身战栗,忙不迭的跪下来。

端坐在一侧,陪着天子,欣赏着歌舞的卫皇后,看到这个情况,笑着起身拜道:“陛下,可是有事?若是国事,臣妾便先行退下……”

“小事!”天子笑着,拉着自己卫皇后的手坐下来,看着这个曾经芳华绝代的爱妃如今渐渐苍老的容颜与鬓角的白发,他忽然涌现出了柔情,笑着道:“不过是小儿辈在未央宫里找到了当年皇后给朕织的那双布履……”

卫皇后微微一楞,旋即笑道:“陛下若是还喜欢臣妾织的布履,妾身便给陛下再织几双好了!正好,张子重弄出来的毛料,很适合织履,冬天穿最是暖和……”

天子听着,内心感慨万千,忍不住道:“皇后贤惠,社稷之福矣!难怪诗云:茕茕白兔,东走西顾,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卫皇后盈盈俯首,拜道:“陛下缪赞,臣妾愧不敢当!”

黑话注解:玄者,幽远也,赤黑也,暗讽司马玄心机boy,无耻、不要脸!

相者从木从目,易有解:地可观者,莫可观于木,本来是指要勘察地貌,最好的办法是找一颗大树,到续相如身上,其实就是嘲讽他抱大腿……

至于辛武灵称作辛武巫就更简单了……因为在古汉语里,灵、巫可以做通假,而且在事实上,灵就是巫的从声字,特别是其作为名词尤其如此,这种暗讽,自是不言而喻

然后,今天就一更,明天二更保底,三更也有可能

(本章完)

1012.第992章 苏武归国(1)

第992章 苏武归国(1)

到得六月中旬,纵然是在遥远的极北之地,苦寒无人的北海之畔。

也变成了天堂!

鲜花绽放,锦鳞游泳,绿草如茵,流水潺潺,远方皑皑雪山,在阳光照耀下,烨烨生辉,风光无限好!

此时,北海的禽兽、飞鸟数量,也达到了极盛。

数以百万的鸟类与数不清的野兽、虎豹,在湖畔、溪流、密林之中徜徉。

而生活在此的人类,每一个人都在抓紧工作。

哪怕是原始森林里的生番野人,亦是如此。

握着手里已经掉光了牦尾毛,只剩下一根光溜溜的竹竿的节旄的苏武,矗立在这北海的湖畔,凝视着澄净无比的湖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子卿兄……”一个略微有些轻柔的男声,从苏武身后传来:“您在看什么呢?可是有什么绝妙的念头?”

来者在数十名武士簇拥下,走到了苏武面前。

他很年轻,可能不过二十三四岁,长着一张典型的匈奴男子脸,略微有些圆、大,鼻塌而粗,眉毛有些浓,身材不高,可能也就六尺五、六尺六的样子。

但,单以颜值、气质来说,他在匈奴人里,属于拔尖的!

身上隐隐带着匈奴人所不可能具备的文雅、稳重的气息,让人很难产生什么恶感。

“于靬王!”苏武微微一笑,作揖道:“大王怎么来了?”

对于这位匈奴单于的胞弟,苏武其实很有好感。

不止是因为此人自从来到这北海后,就一直伸出援手,在各个方面,资助着苏武,使得他可以安然度过去年冬天那个恐怖的寒冬。

更因为,这位于靬王是一个妙人。

他喜欢音律,胜过一切!

常常会来找苏武,谈论音律,讨教各种乐器。

而且,在这个过程里,并没有安什么坏心思,也从未劝过苏武投降。

他甚至尊重苏武对汉室与汉天子的忠诚,曾派人给苏武修理过节旄。

只是,今天这位于靬王的脸色却不是很好。

他叹着气,勉强露出笑容,对苏武拱手道:“恭喜子卿兄……您终于可以回去了……”

“嗯?”苏武不明所以,傻傻的看着于靬王,以为是对方出力了,正打算感谢,却听对方道:“子卿兄,此事与本王无关,乃是大单于亲自下的命令!不日,就会有人来迎接并护送子卿兄归国!”

苏武听着,莫名所以。

匈奴如今的单于,他是知道的。

且鞮侯的长子,名为狐鹿姑的家伙!

那不是一个善茬!

更非什么会发善心的人。

苏武知道,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就听于靬王说道:“不瞒子卿兄,此番,兄长能够归国,真的要感谢兄长母国出了一个英雄啊!”

“旬月之前,贵国的侍中官、建文君张子重,率军攻破了我国的龙城,封狼居胥山,禅姑衍山而走,掳走了我国右贤王奢离等贵种数百人及各部牧民数以万计……”

“其以不毁漠北羊盆为条件,与我国达成了协议……”

“其中一条,就是我主必须归还包括子卿在内的所有被扣使臣、被掳商人、军民……”

“如今,其虽撤军,然而……其手中却依然有着我国数百贵种……”

苏武听着,感觉像听神话一样。

什么时候,长安出了这么一个人物?

以侍中、封君之名位,就能率军攻破匈奴龙城,再封狼居胥山,禅姑衍山?

那个叫张子重的人,难道是霍去病再生,卫青附体?

看着苏武疑惑的神色,于靬王解释道:“不瞒子卿兄,本王现在得到的情报是,这位侍中官,乃是贵官的贵种之后,其先祖乃是贵国名臣留候张良!”

说到这里,于靬王就又是羡慕又是嫉妒的道:“真不愧是中国人物啊!如此贵种,在我匈奴,也必然是了不得的人物……”

苏武听着,摇了摇头,但却很能理解于靬王此刻的情感。

因为,对于匈奴人来说,什么王侯将相宁有种乎?那是狗翔!

匈奴畏服贵种!

甚至可以说,所有的夷狄皆是如此!

血统、血脉的贵贱,是可以直接决定一个人的下限与上限的!

一个很显然的例子就是卫律和李陵两个人在匈奴的地位与待遇。

卫律以乌恒人的身份从汉逃亡到匈奴,虽然得到重用,但那也是显露了才华与能力后,才被匈奴人慢慢接受、信赖。

就算如此,他的丁零王,其实也只是一个空架子。

不过三千多人的骑兵,在匈奴连别部都挤不进去!

就这,那些骑兵还都不是忠于卫律这个丁零王的,他们真正的主子和效忠对象是句犁湖单于嫁给卫律的那位居次。

李陵就不一般!

因为出生显赫,血统高贵(飞将军李广之孙,秦代名将李信之后,其祖先可以追溯到老子一脉),故而一到匈奴,就直接是以坚昆国为封地。

单于所嫁的妻子,更是单于的胞妹,地位高贵的居次!

而且,嫁过去后,崇拜非常,贴心不已,比中国妻子还要贤惠几分。

更是以坚昆王兼任右校王,成为匈奴国内孪鞮氏外,权柄最大的贵族!

四大氏族和后族颛渠氏的贵族们,连给他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这就是差距!

不止是能力,更是血脉、出身的差距!

也如他,能够活到现在,能够让匈奴人敬且畏,舍不得杀死,甚至连自杀都要拼命抢救回来的缘故只有一个——他也是匈奴人眼中出生高贵的贵种!

乃父苏建,虽然只是小地主之子,但却从校尉一路做到了卫尉右将军,封平陵侯,更主持建造了朔方和环绕朔方的边墙防御。

而且,还是大将军长平烈候卫青麾下大将。

对匈奴人来说,卫青的得力部将,都是‘神魔’。

自然,他也是流着高贵的血脉的贵种。

在匈奴天生高人一等!

贵种坚贞不屈,在匈奴贵族与王族眼里,自然是‘既敬且畏’‘钦佩非常’的人物。

但若是出生不好,没有高贵身世……苏武知道自己恐怕早就被杀了。

那里还有什么机会,能引动一位单于弟弟千里迢迢跑来相见?

所以,苏武可以理解甚至知道,此刻这位于靬王的内心念头。

左右不过是感慨、惋惜和遗憾,或者干脆就是希望送一个女儿或者妹妹去借zhong……(这种事情匈奴人真的干的出来,以苏武所知,匈奴的王族里有一支别部,其实就是军臣单于让自己的女人和乌孙的猎骄靡睡了后生出来的……在匈奴,这是一种正大光明的行动,是改善种姓血统的最佳途径,就像李陵与其妻子在匈奴生的那几个儿子,在孪鞮氏看来,就是属于别种,未来若是孪鞮氏的嫡脉玩脱了,他们甚至有资格角逐单于之位!)

想了想,苏武就只好岔开话题,道:“大王,不必忧虑,若是匈奴愿与汉议和,尊汉天子为主,两国兵革自然消弭!”

于靬王听着,尴尬的笑了笑。

苏武也只好礼貌的笑了笑。

八年前他出使的时候,还是一个和平主义者,深深的以为战争劳民伤财,祸国殃民,还是握手言和的好。

然而现在……经过在匈奴八年的捶打和磨砺、接触。

苏武已经明白,这场战争,从来不是任何一方想停就能停的。

若是可以和平,乌维单于时代,就已经实行了!

现实是:匈奴人依然不肯放弃自己的霸主梦,对漠南、河西、河朔依旧意难平。

而汉室则怀抱整个世界,以为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军方贵族更是全都指着战争升官发财,谁敢主和,谁就要面对整个大汉帝国的军事贵族与儒家内部的激进派的全面攻仵!

所以,当时他出使匈奴,与且鞮侯单于正谈笑风生,宾主皆欢,谈判大为顺利的时候。

副使张胜就勾搭上了匈奴内部的二五仔,发动了一场堪称幼稚甚至可以说得上是自杀的政变。

结果……不言而喻。

汉匈和谈,再一次刚刚起了个头,就无声无息。

甚至变得比从前更加恶劣!

汉匈双方,不彻底倒下一个,这场战争就要永无止境!

双方任意一方的退让和停战,都只会导致一个结果——对手步步紧逼,而内部打成一团。

所以,只能打到底!打到最后!

就像赌红了眼了的赌棍,将所有的一切,全部押注到自己能赌赢上!

“子卿兄此番回国……今生恐怕你我再无相见之日了……”于靬王低着头,喃喃自语着:“本王,恐怕也将再也遇不到类似子卿兄这般的知己!”

“本王听说,贵国有贤人,伯牙子期,相知相识,互为知己,传颂千古……”

“今子卿兄将荣归故里,本王不才,请与兄长,共奏一曲《高山流水》以做纪念……”

苏武听着,再看着这位于靬王脸上毫不做作的真诚神色,终于感动起来,拱手道:“固所愿也,不敢辞之!”

于是,于靬王终于展露笑颜,和孩子一样开心起来,命人在这北海湖畔,准备好琴瑟乐器。

两人共同迎着湖光,看着乐谱,弹奏起了那古老的乐曲。

琴声悠悠,在这苍茫无边的夏日北海回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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