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都督

清晨的薄雾中,高亢的鸡鸣声响起。

榻上之人迷迷糊糊嘟囔了几句,翻了个身,继续睡。

另一人却渐渐苏醒了过来,打了个哈欠,静静品味着清晨的宁静。

外面响起了柴扉被推开的吱嘎声。

有妇人起身,打开了鸡舍,并呼鸡来食。

群鸡争相奔出,间或夹杂着翅膀扇动的声音,以及争抢食物时发出的咕咕声。

大黄狗卧在篱笆下,猛地吠叫两声,很快又痛苦地呜咽了起来,不再叫唤。

一墙之隔的厨房内发出了不间断的“噼啪”声,袅袅炊烟顺着烟囱飘飞而起,升腾至树梢时,被风一吹,顺着窗户缝隙钻了进来。

睡在里面的老者坐起了身子,轻轻嗅了一下,笑道:“有粥吃。”

外面那人还在躺尸。被老者吵醒后,甚至发出了不满的嘟囔,还伸出手摸了摸额角太阳穴的位置,眉宇间露出几丝痛楚的表情。这看起来是宿醉头痛的样子。

老者自顾自起身,穿好衣服后,打开正屋的门,看向外间。

院间鸡飞狗跳,嘈杂无比。

农户、亲兵们见了,纷纷行礼,然后继续干手头的事情。

老者信步出了院门,走到大路旁的柳树下,看着水波不兴的河面,欣赏着青翠欲滴的花草,良久后满足地感叹了声:“若能归隐此处,倒也不失野趣。”

“纪公谬矣。”另一人摇摇晃晃出了篱笆门,左右看了看,说道:“你看这些农家,天光未大亮之时,便要荷锄离家,日暮之时方回。这般筋体之劳,我是受不了。”

“幼舆,你还年轻。”纪瞻失笑道:“等你到老夫这个年纪,心境、想法就不一样了。春种园蔬,夏种瓜豆,秋割蒲草,冬食芜菁。这样的日子不好么?”

“不好。”谢鲲很干脆地摇了摇头。

不远处出现一个挎着竹篮的妇人,黑是黑了点,但胸前鼓鼓囊囊,又有着一副好生养的大屁股,谢鲲不由地眼睛一亮,吹起了口哨。

“嘶——”没成功,有点漏风。

纪瞻哈哈大笑。

谢鲲有点尴尬,但也就是一点而已。他在面对女人的时候,脸皮尤其厚,凭借着世家身份以及可称优秀的才学,经常唬得妇人一愣一愣的,很是占了不少便宜。

“幼舆,你觉得此间如何?”纪瞻问道。

谢鲲收起色色的表情,仔细看了看。

此时薄雾已有所消散,他干脆绕着院子走了一圈,说道:“地旷平远,陂池众多,有农田灌溉之利。”

“远看那粳稻,长势便很不错,显然精心打理了。”

“家家户户门前都有池塘,屋后有河。池塘之畔,有桑树,水中还栽着芋头。池中又有鱼,冬日捕上来非常肥美。”

“河边有蒲草、芦苇,割倒后可做席。”

“屋后有竹林,可收笋,可制竹器。”

“河流四通八达。纪公请看,村后这条河,与村西、村东之河连通,或行不了大船,但弄些小舟,载运起来粮肉果蔬、器械铠甲,不比牛车强?”

“西边百里外还有山,山有山货,亦可种茶。”

“纪公,仆看来看去,只觉宝地也。”

纪瞻听了,微微点头,然后又叹了声,道:“惜无人。”

从八王之乱开始,就不断有北人南下,总的算下来,十年间三十余万人总是有的。

这些人给南方带去了知识、技术、文化,意义非常重大。

但还是缺人啊。

若有充足的人力,江南能开发更多的土地出来,产出更多的钱粮、牲畜、兵甲,打造更多的战船、车辆,训练更多的水陆兵士。

当然了,比起缺人,江南更大的问题是进取心不足,喜欢偏安一隅。

偏安一隅本没什么,纪瞻也不觉得有太大的问题。但偏安一隅的前提是,你有足够的阻滞敌方的能力,能保住江南大地。

琅琊王南下也很多年了,经过多年经营,在南渡士人以及他们这类相对开明的南方豪门的支持下,基本已经站稳脚跟。

即便是对琅琊王不满的江东土人,现在也不会明着反对了——除去年年底爆发了一次叛乱以外,已是稳定多年。

说白了,即便是东吴那会,江东也是需要一個首领的。这个首领可以是孙氏族人,也可以是司马氏后裔,都无所谓,只要能保证他们本地人的利益就行了。

矛盾肯定是有的,但在王导等人的积极斡旋、裱糊下,大体处于可控的范围之内。

这么多年下来,江东慢慢形成了一个以司马睿为共主,南渡士人、江东豪族勉力媾和的政治局面。

这样一种体制,注定是松散的、低效的,同时也是偏安一隅的。

就江东豪族来说,他们巴不得司马睿赶紧与洛阳朝廷切割,别再掺和北方的战事,大家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不好吗?

你拿出天子的密旨承制,任命这个任命那个的,严格来说都是有问题的,但我们不都承认了吗?天下之事,首在于人和。

让邵勋和匈奴打,互相拼个两败俱伤不好吗?如果洛阳朝廷没了,我们支持你监国乃至更进一步,如果洛阳朝廷还在,那就维持现状。

大晋朝廷,已被匈奴和邵勋玩弄得毫无威信了,你还留恋个什么劲?难以理解。

这便是江东士人的心理状态——或许分别到个人不太一样,毕竟每个人的性格、价值观不一样,但呈现出来整体意识就是如此。

纪瞻对此很清楚,他总体上也是持赞成态度,但细节上有分歧。

他认为,要想保住江南的局面,淮水一线至关重要——事实上,这也是东吴时代的共识与底线,魏吴在寿春一带的争夺堪称惨烈。

幸好,他的这番意见,受到以王导为首的南渡士人的支持,因此,他很快走马上任:“都督扬州江北诸军事”,治寿春,总督扬州江北一带的防务。

这会便在上任途中。

“都督、谢司马,粥已经煮好。”有亲兵过来提醒。

“好。”纪瞻点了点头,与谢鲲回到民家小院内,吃起了粳米粥。

吃饭的时候没人说话,但都默默想着心事。

院外的大路上已经有兵马开始赶路。

人数不多,不过万余罢了,大部分是江东豪族私兵,少部分是南下流民、北方士族部曲。

随着邵勋在河北的高歌猛进,建邺内外也紧张了起来,开始了缓慢的动员——这个时候再不紧张,再没有行动,那就是傻子了。

动员的首要目标还是稳固淮水一带的防线,这是江南的命脉,重中之重。

纪瞻负责的是寿春一线。

“幼舆。”吃完粥后,纪瞻起身道:“谢氏乃陈郡名门,可有消息传回?”

“有。”谢鲲说道:“汝阴、陈郡极为空虚,若以舟师战舰溯水而上,可直捣邵勋老巢。”

纪瞻摆了摆手,道:“大王并未允许擅启战端,还是等等吧。”

“彭城有消息传来,有邵勋使者至,要求准备粮草、伤药、器械若干,大军不日将至。”谢鲲说道:“都这样了,大王还在犹豫吗?”

“战事起来容易,要收手可没那么简单。”纪瞻说道:“到寿春后,先做好自己的事吧。劝课农桑、修缮城防、操训舟师、整顿陆军。做好这些,便可以不变应万变。”

谢鲲大概有些明白了。

就本心而言,江东士人整体上是不太愿意与邵勋起冲突的,哪怕现在是个很好的机会:以水师北上,不需要离开河道深入内陆腹地,直接破坏河道附近的农田、村落就可以了,而这里恰恰是邵勋安置流民的密集区域。

真是糊涂啊!

徐州那边指不定哪天就打起来了,建邺却还在瞻前顾后,实在是糊涂。

“不过。”纪瞻又道:“有时候想要达到目的,未必就需要直接动手。”

“纪公是说……”谢鲲似乎想到了什么,下意识问道。

“嗯。”纪瞻点了点头,说道:“舟师入淮水,屯于颖口、涡口附近操练,伱说会怎样?”

“舟师大至,则汝阴、谯沛震动。”谢鲲说道:“邵勋苦心经营的后方有警,腹背受敌。”

“这便是河南四战之地的苦处了。”纪瞻说道:“沃野千里,有粮有兵,若还四塞以为国,那还得了?岂能所有好事都让邵勋占了?”

“走吧,尽早赶到寿春,老夫要巡查诸县。”纪瞻拍了拍谢鲲的肩膀,说道:“也不知西边怎样了。”

“杜弢几乎要被平灭了,王处仲请求攻宛城,建邺那边多半不同意……”两人渐渐远去,声音也慢慢不可闻。

(本章完)

第571章 浚仪

浚仪有一条通往白马津的驿道。

从北门而出,经陈留之封丘、长垣二县,经濮阳白马县,至白马津渡河,约一百五十里。

由此渡河便进入魏郡的河防重镇黎阳。黎阳向北约六十里至荡阴,接入洛阳—邺城大驿道。

如果走水路的话,浚仪西北过荥阳,直入黄河,连通各处。

浚仪向南,运河通陈郡、汝阴至寿春。

浚仪东南向,运河经梁国、谯国至钟离一带。

浚仪向东,运河经济阴、高平、沛国接入徐州,沟通江东。

曹操是个运河狂魔,他下令修缮的旧渠、开凿的新渠,已有后世隋唐运河体系的雏形。而在他的这条运河网络中,虽然百般照顾许昌,但没办法,因为地理的缘故,到最后还是便宜了浚仪,此为诸条运河的交汇点,十分关键。

到了中唐以后,因为洛阳毁于战火,开封俨然成了关东第一大都会。

以开封为治所的宣武军节度使兵额十万,雄踞河南。

因为晚唐时中国历史上第一次商业大繁荣,运河沿线的开封、徐州成了远近闻名的富庶之地,拥有这两地的朱温以之压服四方,一统河南、江汉、并州南部、关中大部,将手深入河北,令河北群雄被迫附庸,最终定都开封,建立后梁王朝,国祚十七年。

到了北宋,开封因为优越的交通条件,商业愈发繁荣,继续成为国都,并臻于鼎盛。

浚仪——或者说开封——被那么多人看中,不得不说有其得天独厚的条件。

如果挑最简单的来说,那就是交通实在太便捷了。

水路四通八达,调兵、调物资速度快、成本低。

水运成本与陆运成本相比,本就不在一个数量级上,仅此一点就省了太多。

另外,船只顺流而下时,在常年行走的河段,夜间亦可航行,综合算下来,速度比骑马还快,还没什么消耗。

机动迅速,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你凭空多出来不少部队,或者说可以少养很多部队。

河南四通八达的水系,其实就是天然的高速公路。

邵勋也看中了浚仪。

“常年战火,一片荒芜啊。”远望着破破烂烂的城墙时,邵勋下马停驻。

天空飘着细雨,浚仪郊外空空荡荡。

乞活军陈午部已被迁往河北,浚仪人口锐减,几乎不剩下什么人了。

走了许久,只见到眼前这么一个小村庄。一问,还都是乞活军老弱病残,不便远行,于是留了下来,村中寥寥数十户罢了,在此艰难度日。

村中已有人在等着了。

“明公。”新任陈留太守李矩、忠武督军邵慎、兖州幕府左长史潘滔以及浚仪的两个本地小士族边氏、王氏的子弟一齐上前行礼。

“走吧,到村中再说。”邵勋一挥手,当先来到一户人家。

亲兵们在廊下放了几個蒲团,众人跪坐而下。

邵勋一开始没有说话。

濛濛细雨自屋檐落下,在庭中溅起一朵又一朵水花。

庭院中长满了杂草和野花,斜风吹来之时,轻轻摆舞。

角落里挖着一口井,只剩半个盖子了,井沿长满了青苔。

菜畦荒废了一半,剩下一半也满是杂草,长势比瓜豆还要茁壮。

老妪在西边的木屋内生火做饭,沟壑纵横的话脸上满是苦难,浑浊的目光充满呆滞,仿佛已对生活失去了所有期待。

老翁颤颤巍巍地采摘着豆苗,用讨好的神色看着一群官人,似乎打算用他所拥有的最好的东西来招待这群贵客。

后院传来了亲兵们舂米、劈柴的声音。

他们进进出出,将一袋袋肉脯、奶酪、干菜从马鞍下取出,放进瓦罐内炖煮。

还有人拿着炒熟的豆子,在老夫妻二人震惊的目光中,喂着马儿。

这些油光水滑的战马,很显然吃得比他们好。

“总有人给我找麻烦。”邵勋突然冒出了一句。

他说的不是司马睿政权在南边的动作。纪瞻、王敦等人还没那么快动手,消息也没传过来,甚至在如今的许昌幕府看来,南边平静得很。

他说的是最近在河南各地泛起的流言。

简而言之,有些人对他不太满意。

原因很复杂,有对他“穷兵黩武”感到不满的,有对他“移治邺城”感到不满的,有对他“出身低贱”感到不满的,还有对他“不敬天子”感到不满的。

当然,对他满意的人也很多,甚至愿意支持他改朝换代。

其实这都很正常,没有谁能得到所有人的喜爱,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问题的本质,还是在于他把河南保护得太好了。

豫州已经太平了三年以上,兖州也太平了两年。

他们感受不到近在眼前的战火,但对不断被抽血支持战争记忆深刻。

当年曹孟德有没有被这些人恶心?

可能是有的,甚至让老曹绷不住杀人了。

“算了,不谈扫兴的事情。”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他展颜一笑,道:“今岁豫州有夏收,粮食得稍稍宽裕些。诸君须得为我勉力筹办。”

众人来之前就已经有点数了,此时听邵勋这么说,虽然面色不太好看,但都应下了。

“阳仲。”邵勋看向潘滔,说道:“河南有传闻,我欲移治邺城……”

潘滔神色一振,暗道终于摊开来说了。

“此并非虚言。”邵勋接着说道。

潘滔其实不太相信这个传闻的,但邵勋这么说,仍然心下一跳,进而怀疑自己的判断到底对不对。

陈公虽然一贯老成持重、足智多谋、心思清明,可他到底是个武人,杀人杀多了,会不会影响他的心智,进而导致出昏招?这个很难说的。

有的人前半生英明,后半生昏庸,这都是出现过的事情。

“卢子道在河北颇有人望。”邵勋继续说道:“平原华氏、刘氏,清河、博陵二崔、范阳卢氏、中山刘氏、乐陵石氏等,皆当世名门,出兵出粮,非常积极。甚至愿意为我整修邺城池堰、园林、灌渠。我看过了,邺南至安阳之间,河湖纵横、灌渠林立、良田万顷,若将银枪军将士迁过去,一家倍给田亩,想必都乐意。”

李矩等人面面相觑。

潘滔则有些沉吟。

幕府移治就像天子迁都一样,是一个重大的政治问题。

当年周馥请天子迁都寿春、关西士人请天子迁都长安,最后都被群臣反对,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你去了一个新地方,那么势必要拉拢当地的官员、士人、豪强,给他们分配更多的好处。官位就这么多,你给他们分得多了,其他人是不是就少了?

另外,幕府、都城所在地原本房屋、庄园之类的财产,几乎必然要贬值,甚至要低价处理掉,这都是损失。

陈公若去了邺城,就卢志那副嘴脸,还有河南士人啥事?

但潘滔怀疑陈公在故弄玄虚。

因为有传闻,陈公可能要选浚仪为新的幕府驻地。今日陈公在浚仪面见众人,是不是在暗示什么?

“不过,我亦属意浚仪。”邵勋又道:“梁孝王所都,皆为沃野膏壤。城南又水泽纵横,可治水师。然也正因为此,浚仪平衍下湿,颇有水患。”

潘滔一听,眉头微皱。

陈公介绍邺城时说了那么多,提及浚仪时却只有短短一两句话,有点不对劲啊。

他又仔细看了眼邵勋,没从他脸上看出什么表情。

“明公起自河南,当治于河南。”潘滔提醒道。

“是啊,明公。河北人心思叵测,今日能投明公,异日再投匈奴,反复无常,于明公大业有碍。”

“明公在河南偌大的名声,一旦舍弃,委实可惜。不如就移治浚仪好了。”

边氏、王氏子弟纷纷说道。

他们层级低,只能说是邵勋军政集团的外围成员,本来晕晕乎乎的,听到这会,猛然发现浚仪竟然是陈公属意的幕府治所之一,顿时喜出望外,连连苦劝。

邵慎则在一旁暗暗撇嘴。

二叔明明更喜欢浚仪,可兼顾大河南北,这会却在吓唬人家,有点不厚道了。

按照他的本心,邺城、浚仪其实都无所谓。

邺城距枋头一百九十余里,浚仪距白马津一百五十里,差不多远——不过,如果自浚仪向正北方向新修一条大道,从汲郡过河的话,甚至不足百里,更近一些。

邵慎更喜欢去邺城,原因无他,可以震慑住河北的墙头草,然后攻伐匈奴。至于河南人的想法,他不在乎。

“阳仲,我实在难决,尔等议一议吧。”邵勋叹道:“余愿不多,最大的愿望便是平灭匈奴,从河北攻打确实更方便一些。况河北富庶,光武因之以成帝业,若移治邺城,能更好地收拢河北士族人心,筹集钱粮,征发兵士。”

“好。”潘滔点了点头,应下了。

他到现在还不相信邵勋会移治邺城,但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可能性不小,原因方才邵勋已经讲了。

最关键的是,当年曹孟德确实这么做过啊,由不得潘滔不多想。

这事还得找人帮忙,他心中已经有主意了。

邵勋又看向侄子邵慎,道:“忠武军如何了?”

“整训有年,明公一声令下,便可上阵厮杀。”邵慎说道。

“果真能战?”邵勋怀疑道。

忠武军其实就是农兵,与屯田军没有什么区别,他是真怀疑其战斗力。

“果真能战!”邵慎涨红着脸,大声道。

“那别废话了,出宜阳,攻弘农。”邵勋笑道:“这几年,你和王弥的交手也不少了吧?老冤家了。”

“定斩王弥狗头。”邵慎说道。

“先打,别说大话。”邵勋说道:“拖住王弥,不要让这条疯狗跑出来。”

邵慎和王弥现在确实是一对老冤家。

双方一直在洛水河谷、东西二崤山之间反复交兵,规模不大,互有胜负,打得十分热闹。次数是如此之多,以至于弘农人称呼邵慎为“小邵贼”。

大侄子在那一片的名气还是不小的,刷的经验值也不少。从小规模百余人的战斗打起,慢慢变成千余兵、两三千兵的中等规模,渐渐培养出了自己的团队,对忠武军、宜阳三坞、甘城等地的掌控日渐深入,军民一体,能力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而且,他在洛阳河谷一带的根基还是比较深厚的。

正妻是宜阳杜氏女,最近纳了一房小妾,出身弘农杨氏,在宜阳有坞堡。

杜氏、杨氏为其打理后方,提供粮草、器械、兵员、役畜,和邵勋起家的模式差不多——军头和土豪的合流。

“我将伊阙关以南的陆浑、新城二县交给你,金谷园下面的庄客部曲你也可以调用。”邵勋又道:“总之,洛阳以西尽付于你,给我好好打。打下来的地盘,全由你来整顿。部队打残了,我给伱器械钱粮补兵,甚至扩编,勿要担忧。”

“遵命。”邵慎高兴地应道。

终究是亲人,叔父还是想尽一切办法培养他的。

事到如今,他也有自己的想法了。

叔父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绝对不能让外人夺走。

他要替叔父看着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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