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8章 考试

周五郎就收拾了东西和陆氏依依惜别。

他们的孩子还小,不好跟着奔波,而且他之所以要回家是因为收上来的药材晾晒炮制好以后要送到京城来的,所以入冬后还得上京,时间不是很久,倒不必要一定带着妻儿。

周五郎和周二郎夫妻一走,家里就更加清冷了,但安静也有安静的好处,白善他们休沐后看书越发的认真,时间也越来越长。

进了八月,白大郎开始写了诗文投帖,白善和白二郎想了想,虽然他们没必要投帖,但也写了两篇诗文投给了孔祭酒。

没办法,他们现在是太子伴读,这诗文投给谁都不好,干脆投给孔祭酒好了。

孔祭酒从门房那里收到他们两个的诗文,没忍住抽了抽额角,然后将俩人的诗文放在他选出来的三篇不错诗文中,在和同僚们喝酒吃饭时拿出来一同赏鉴。

投帖是每一个想要进士考的学子都要经历的,为的就是在考前先有一些名气,这样考官们阅卷时看到他们的名字会有一定的印象分。

当然,要是能遇见一个欣赏你,和你志同道合的官员就更好了,他会向其他官员举荐你,就算你考试发挥得不是很好,有官员力荐,他选中的机会也比别人大些。

不错,本朝科举考试是不糊名的。

所以考官的印象分很重要。

能有皇帝的印象分就更重要了,孔祭酒就不觉得白善和白诚会落榜。

他们一个虽不显,却是真得皇帝和太子看重,且不论人品才情都是得了满朝文武大臣认可的;

另一个也算重情重义,又是嫡公主未来的驸马,就算名次不高,他们也不会落榜的。

而且,他们还用得着扬名吗?

不过到底是自己的学生,而且俩人才情还算过关,孔祭酒就把俩人的诗文和自己看上的那几篇混在了一起给大家看。

作为国子监祭酒,太子太傅,孔祭酒每日收到的投文是以箩筐来计算的。

每天门房都往他书房里搬去一筐一筐的投文。

他当然不可能一一看过,因为很多人怕自己投一次孔祭酒看不到,几乎天天都往他家里投文,重复率特别高。

他只能让自己的门生们筛选,之前已经看过的放到一边,明显狗屁不通的放到一边,字不好看的放到一边,卷面不干净的也丢到一边,剩下的他才会亲自看,然后选出自己认为好,或者实在欣赏的,见见人,聊聊天,然后再确定是不是举荐一下。

因为科举,国孝后有些低迷的京城经济又活跃了起来,且大有一天比一天热闹的趋势,不少从外地赶来的学子填补了京城绝大多数的空房,于是饭馆,书铺,茶馆,酒楼,甚至外面摆着各种小东西的生意也越发红火了。

周六郎就觉得自家饭馆的生意更好了,便是已经请了一个大厨,又招了两个帮厨也有些忙不过来。

小钱氏便去帮把手,于是饭馆的生意更好了。

倒不是她做的饭菜有多精致,而是,“很对胃口,就跟在家里吃的饭菜一样,却又比自家做的要好吃一些。”

而且周记饭馆的菜量大,不像有的酒楼色香味俱全了,就是很少,一桌子人两筷子就吃完了。

在这里,三五同乡凑在一起点三两个菜就够吃了,比他们自己请厨娘做饭还要便宜许多,所以住在那附近的考生都喜欢上周记饭馆吃饭。

尤其是从川蜀来的学生,那更是认定了周记饭馆。

没办法,太对口味了,别的饭馆酒楼的东西吃着一开始倒是新鲜,后面就吃不下了。

就在这一片热闹紧张中,时光咻的一下进了十月,进士考开始了。

满宝跟在刘老夫人身后将白家三兄弟送到考场门外,庄先生也没经历过科举,所以也有些紧张,只能叮嘱他们,“不要写错字,先写会的,仔细检查,卷面要干净……”

这是崇文馆里所有参加过科举,以及当过阅卷官的同僚的警告,孔祭酒更是直言,“卷子不干净,字迹潦草的,本官直接落了。”

那么多卷子,时间本来就短,哪儿有功夫一个字一个字的去辨认你的字?

国子监老早就有过规定,所有的考试必须写楷体,楷体!

所以庄先生此时便只叮嘱这三件事儿。

白善和白大郎白二郎乖乖的应下了,然后提着考篮进考场。

刘老夫人这是第二次送孩子进考场了,别说,心里还是很紧张的,甚至比当年送儿子进考场更紧张。

所以她扶了郑氏和满宝的手后道:“我们在边上的茶馆坐着等一等吧。”

她现在手脚有些发软,暂时不想坐车回家。

庄先生想着傍晚他们也要来接人,便点头同意了。

于是一行人转到了不远处的茶楼里坐着喝茶等待。

满宝给长辈们都倒了茶,就问庄先生:“今年进士科取几人?”

庄先生道:“听孔祭酒的意思是只打算取三十二人。”

满宝惊讶,“这么少?”

庄先生就笑道:“不算少了,上一次才取了二十七人。”

满宝不免有些忧心,“那白师兄能考上吗?”

庄先生不在意的道:“今年考不上,下一次再考就是,他还年轻,不着急。”

庄先生顿了顿后道:“倒是白善和白诚,他们要是考中后也不宜此时出仕,还是应该要出去游学一阵的。”

满宝点头,和庄先生对视一眼,师徒两个嘿嘿的乐。

刘老夫人只看了他们俩一眼,从年前他们就在旁敲侧击,想要这一二年出去游学,可她现在还没拿定主意到底让不让他们去,毕竟,外面也并不是那么安全。

可是总把孩子拘在京城也未必是好事,雄鹰都是翱翔于天的,哪有一直待在窝里躲避风雨的?

刘老夫人心就跟被火烤着一样,既想让他们安定健康的留在京城,又不愿束缚了他们的翅膀,所以对于这个话题,她一直是回避不参与。

可是进士考三天结束,而后放榜,到时候她总要面对这个问题的。

进士考第一天考的是诗赋和帖文,白善三人都没什么问题,傍晚时就高高兴兴的出来了。

但第二天开始就难了,考的是经学,三人笑眯眯的进去,全都是眉头紧皱的出来。

下午六点见

(本章完)

第2049章 时务策

对答案的时候,白二郎都惊呆了,“虽说我是来长见识的,但这也差得太多了吧。”

白善皱紧眉头道:“是今年的题目太难了。”

他可是做过之前五次进士科的题目的,没有哪一次出的题目这么难,这么偏的。

白大郎也觉得很难,堂兄弟两个对视一眼,都觉得这一次恐怕真的是历练了。

因为有了这一想法,白善他们最后一天进考场时已经完全放松下来了,就连素来在意考试的白大郎都一脸轻松的和他们挥手,“下午见。”

“下午见。”

三人的桌子分得很开,也不知道是怎么分的,反正不在一处,白善的在第二排,距离前面主考官的位置很近。

今天考的是时务策,卷子一发下来,白善心中只有两个字,“果然”。

他呆呆地看着卷上的题目,半响才开始举起手来往砚台里倒了一点儿水,然后拿着磨条磨墨。

手上不快不慢的磨着,脑子则快速的转动起来,他觉得自己这一次考试应该没希望了。

不仅他,大堂兄和白二也不成了,就算他名气再大,白二还是嫡公主的未来驸马,主考官也不可能罔顾卷子的内容给他们高分。

但既然来了,卷子还是要好好做的。就当做是先生布置的课业一样做着就是。

白善沉思起来,要怎么开头呢?

同一考场的考生们也都是崩溃的,有的人已经开始神游天际,别说写文了,连磨墨都不曾动手,似乎已经打算放弃。

白善虽然不觉得自己的想法成熟,也不觉得他的想法能得到认同,但依旧洋洋洒洒写了两大张纸。

白大郎和白二郎也在呆滞过后写满了一张纸。

尤记得他们刚开始写策论时不会开头,庄先生就教过他们,不论会不会开头论文,首先你得明白了题目,然后有自己的想法。

会思考后便会写了,就算不会开头,用典,文采也一般,但只要将思考过后的东西写下来,多少便算一些分数,先生不至于以为你们腹中无墨。

三人一直牢牢记着这一点儿,所以哪怕心虚,他们也洋洋洒洒写了不少,落在左右咬着笔苦恼,憋了半天才憋出两行字的考生们眼里就是,这几个人很厉害呀。

但这都是表象,三人愣是磨到了下午,吃过午食后又仔细修改添加过,确定增无所增后便开始将稿子上的内容誊抄到卷子上,最后垂头丧气的收拾了东西往外走。

锣声已响,大家纷纷交了卷子出去。

到大门口的时候,封宗平几个也走到了,大家互相对视着,最后确定大家似乎半斤八两便悄悄松了一口气。

封宗平道:“我爹说了,我明年再考一次,要是还考不中就去考明经,你们要不要一起?”

白善拒绝了,“我要先去游学,过两年回来再考一次,要是还不中,我再想着是考进士科还是明经科。”

封宗平看了看他的脸,点头道:“也是,你还小呢,就是过三四年再考明经那也是年轻的。”

他就不行了,再多考几年进士再去考明经,到那会儿就算明经录取,年纪也算大的了。

易子阳也跟着叹息,“早知道进士难考,却不知道这么难考。”

白大郎深以为然的点头,真的是太难了。

他们这几个还罢,毕竟还年轻,边上有从各地来的乡贡,年纪都不小了,他们一出考场就扶着墙默默的流泪。

也不知道是谁先哭出声来的,于是大家都没忍住,干脆就在考场门口大哭起来。

满宝跑过来接他们时就看到边上或站或蹲或坐着不少人正在哭,上至胡子花白的五六十岁大爷,下至三十来岁的青年,都在哭。

她不知出了什么事,不由看向白善。

就见白善也一脸心有戚戚焉的模样,眼眶似乎也有点儿红。

满宝立即跑上前去,问道:“怎么了?”

白善叹息道:“今年的题目太难了。”

满宝:……所以这是难哭了吗?

有考生的家人上前接人,安慰道:“没事儿,今年考不中,明年再考就是。”

“今年都考不中,明年更考不中了,”一个胡子花白的考生抹着眼泪道:“算了,我不考了,回家教孙子去。”

“……爹,要不你考一下明经吧,您大孙子明年就考明经。”

“我都五十多了,还去考明经,也太丢人了。”

正计划着是不是改考明经的白直和封宗平:……

大家连忙转身走了,决定还是先离开这里再说。

哭起来的大多是乡贡,他们要获得考试资格就要先过县城的考试,然后是府城的考试,最后还要到京城来参加吏部的复核考试,这才拿到考试资格。

所以乡贡的年纪一般都不轻,最少也二十了。

不像他们这些生员,因为是府学、国子监、崇文馆里的学生,所以年纪都还很轻,他们要拿到考试资格只在学内先考过一遍就行。

而崇文馆的生员名额不少,赵六郎他们一拨人根本没有考试的想法,所以白善他们连考试都没考,想参加进士考的直接把名字报上去,孔祭酒就把名额给他们了。

至于白大郎倒是在国子监内考过一次了,当时他觉得自己还是挺厉害的,因此信心满满。

毕竟,国子监内的生员考试相当于进士考预考,他在其中排名不低,应该是很有希望才是。

但经学和时务策的卷子一发下来他就知道自己之前想多了。

但是,哪怕考得不好,他们也不能在气势上输了,因此有国子监的同窗上前问他们考得怎么样时,包括白善白二郎在内,三人都表示考得还不错,反正他们是写了不少。

至于考官们给不给分那就不一定了。

等送走这些不太熟悉的同窗,封宗平便扭过头来问白善三人,“你们真的考得不错?”

白善道:“你信吗?我们上的课一样的。”

封宗平就松了一口气,道:“我还以为庄先生和孔祭酒给你们开小灶了呢,这次时务策问的是均田之策,我怀疑明年他是不是要问军事重镇,这题目到底谁出的?”

晚上九点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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