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晋升七阶神,季青终现身!

“谁?!”

“什么人装神弄鬼?!”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厉喝声接连响起,其中夹杂着难以抑制的震惊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尤其是那出手的白发老者,瞳孔一缩,心头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自己那一掌的威力,自己最清楚!

那是足以将一方位面都打穿,令同阶强者都需严阵以待的绝杀!

对方怎么可能……没死?!

不仅没死,还能如此轻描澹写地出言嘲讽?!

这简直颠覆了他的认知!

而下方,原本已如坠冰窟,心丧若死的玄冰尊者,在听到那熟悉声音的刹那,娇躯猛地一颤!

她霍然抬头,冰蓝色的眼眸中,那死寂的灰败如同被炽烈的阳光猛然刺穿,爆发出难以形容的璀璨神彩!

绝望、悲怆、自责……所有负面情绪如同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火山喷发般的狂喜、激动,以及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哈哈哈……季道友!是季道友!他没死!他成功了!哈哈哈……”

玄冰尊者再也抑制不住,放声大笑!

笑声穿透锁链的束缚,在这片死寂的废墟上显得格外刺耳,却又充满了无尽的畅快与解脱!

她眼中含泪,却是喜极而泣,对着高空中那九道惊疑不定的身影,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快意与冰冷:

“你们听到了吗?季道友没死!你们完了!你们永远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与何等存在为敌!古族的末日,就要到了!”

九尊古族七阶神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惊怒、杀意,在他们眼中疯狂交织。

玄冰尊者的话,如同火上浇油。

“哼!装神弄鬼之辈!”

赤发红袍老者强行压下心中那丝不安,厉声喝道,“就算你侥幸未死,甚至真的成功晋升七阶神,那又如何?!”

他目光扫过其余八人,底气似乎又足了几分:“区区一个初入七阶神的修士,气息都尚未稳固,也敢在此大言不惭?我等九人联手,莫说新晋七阶神,便是八阶神亲临,也要掂量掂量!今日,定要将你彻底斩杀,永绝后患!”

“不错!方才不过是你运气好,或是用了什么保命异宝,躲过了致命一击。”

枯瘦老妪阴森道,“这一次,九人联手,全力施为,看你还如何抵挡!”

“与谁为敌?一个刚刚晋升的小辈,也配与我古族为敌?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冷峻青年背后长剑嗡鸣,剑气冲霄。

九人迅速交换眼色。

虽然心中惊疑未消,但长久以来身为古族巨头的骄傲与对己方实力的绝对自信,迅速压倒了那丝不安。

对方没死,或许真是意外或宝物所致。

但无论如何,一个刚刚晋升的七阶神,绝不可能对抗他们九人联手!

必须趁其境界未稳,一举格杀!

绝不能再给对方任何机会!

九股比之前更加狂暴的杀意,如同九条苏醒的太古凶龙,死死锁定了巨坑深处。

他们看到了。

那道身影一步一步,踏空而行。

脚下虚空仿佛凝结成无形的阶梯。

每一步落下,都漾开一圈淡淡的冰蓝涟漪,与破碎冰原上残余的极寒道韵隐隐共鸣。

他从那深不见底的巨坑之底,就这样不疾不徐,走到了与九人齐平的虚空之中。

七阶神!

货真价实的七阶神生命层次所特有的气息,在他周身自然流转。

而且,那气息尚未完全内敛,还带着几分刚刚突破后的蓬勃与跃动,甚至有些“不稳”。

那是力量暴涨后,尚未完美掌控的细微外显。

模样也很陌生。

并非古族情报中记载过的,任何一位可能与冰魄宗有关的七阶神故旧。

看到这一幕,九尊七阶神先是一怔,随即……

“哈哈哈……”

赤发红袍老者率先爆发出洪钟般的笑声,笑声中充满了如释重负的讥诮与毫不掩饰的轻蔑。

“刚才还在那里装神弄鬼,故弄玄虚!吓得老夫还挺紧张。结果弄了半天……”

他指着季青,笑得几乎喘不过气,“真就只是一个刚刚晋升,连气息都还没捂热的七阶神修士?”

“区区一个初入七阶神境界的小辈,也敢大放厥词,说什么‘古族七阶神不过如此’?”

枯瘦老妪嘎嘎怪笑,手中蛇头拐杖轻轻顿在虚空,发出沉闷的咚响,眼中幽光闪烁。

“老身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老怪物破关而出,原来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修士!”

“真以为侥幸踏入了七阶神门槛,就能在我等面前纵横无敌了?简直可笑!”

另一位面容阴鸷的七阶神嗤笑道,摇头不已。

刚刚,季青那声穿透神魂的嘲讽响起时,九人心中确实都绷紧了一瞬,泛起难以言喻的紧张。

他们久经战阵,深知修真界诡异莫测,万一真踢到了铁板,撞上了某个伪装气息的老怪物,那乐子可就大了。

结果,就这?

就这一身气息都还没稳固下来的新晋七阶神?

此刻,他们心中最后那丝不安与惊疑彻底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被戏耍后的恼羞成怒。

“看来,方才他能在那掌下存活,多半是借助了玄冰窟深处某些奇特的极寒环境或者冰魄宗遗留的保命阵法,而非自身本事。”

白发老者抚须澹澹道,恢复了智珠在握的从容,“终究是取巧罢了。”

“既是取巧,那便让他明白,何为真正的七阶神之力!”

背负长剑的冷峻剑客一步踏出,周身剑气勃发,虚空响起密集如雨打芭蕉般的清越剑鸣。

他手中的古朴长剑,自降临以来一直未曾出鞘。

对付区区冰魄宗余孽,一群最高不过六阶神的修士,何须他拔剑?

现在,总算是找到了值得出鞘的目标。

一尊新生的,气息不稳的七阶神,正是磨砺他剑道锋芒的最佳试剑石!

若能将其斩于剑下,以七阶神之血淬炼剑意,他的“剑道”必定能再进一步!

想到这里,他冰封般的脸上甚至浮起了一丝近乎炽热的兴奋之意。

“区区一尊新晋升的七阶神,也敢口出狂言?我来斩你!”

话音未落……

“铿!”

一声仿佛龙吟九天,又似金铁断裂的刺耳鸣响,骤然炸裂苍穹!

他背后那柄古朴长剑,终于出鞘!

剑光并不如何绚烂夺目,反而呈现出一种沉凝的暗银色。

甫一出现,便牵引着方圆千里内的光线都暗淡了几分。

剑光如天河倒卷,浩浩荡荡,朝着虚空另一端静立的季青倾泻而去!

没有花哨的变化,没有繁复的招式,只有最纯粹的剑意!

那冰冷刺骨,仿佛能破灭一切生机的恐怖剑意,更是在剑光斩出的瞬间,便如同无形的枷锁。

牢牢锁定在季青身上,封死了他一切可能闪避的空间。

这是必中之剑!

剑出,则敌亡!

其余八名七阶神好整以暇地悬浮于空,甚至微微向后散开些许,留出足够的战场空间。

他们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目光中尽是笃定。

无人打算插手。

他们太清楚这位“斩神剑”同族的实力了。

其剑道之凶,杀伐之烈,在古族七阶神中都堪称前列。

一旦出剑,同阶之中能正面接下者都寥寥无几,更遑论一个刚刚晋升,境界不稳的新人了。

这一剑下去,对方若能侥幸保住性命,都堪称奇迹了。

大概率,是神体崩灭,神魂俱碎的下场。

也好,速战速决,免得再生枝节。

煌煌剑光,撕裂长空,转瞬即至!

那暗银色的光芒在所有人童孔中急速放大,死亡的阴影似乎已笼罩季青。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寻常七阶神都严阵以待的恐怖一击,虚空中,季青只是微微抬起了右手。

动作舒缓,自然,不见丝毫匆忙。

他伸出了一根手指。

食指莹白,看似寻常,却在抬起的过程中,隐约有一抹冰蓝与澹金交织的微光一闪而逝。

随后,对着那已奔袭至面前数丈,剑气几乎刺痛皮肤的暗银色天河,屈指,轻轻一弹。

“嘭。”

一声闷响。

并非金铁交击的刺耳锐鸣,也非能量爆炸的轰然巨响。

那声音,更像是一块万载玄冰被轻轻敲击。

又像是一面紧绷的鼓皮被指尖点破,低沉,短促,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响彻在每一个人心底。

随着这一弹指。

那气势汹汹,仿佛能斩开天地的浩荡剑光,前端与季青指尖接触的那一小片区域,猛地向内一凹!

紧接着,一股难以形容,沛然莫御的恐怖力量,自那指尖接触的一点轰然爆发!

不是硬碰硬的抵消,也不是巧劲的拨开。

而是……瓦解!湮灭!

暗银色的剑光,如同被投入烈阳的冰雪,又似被巨锤砸中的琉璃,从与指尖接触的那一点开始,寸寸碎裂。

化作最细微的光粒,随即被一股无形却霸道的力量彻底震散,消弭于虚空之中!

浩浩荡荡的剑光长河,竟然就在这轻描澹写的一弹指间,从头至尾,寸寸崩灭,消散得无影无踪!

仿佛从未出现过。

“什……什么?!”

出剑的冷峻剑客,脸上的兴奋与冰冷杀意瞬间凝固,双眼猛地瞪大到极致,瞳孔剧烈收缩,几乎要裂开!

他握着剑柄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而是极致的震惊与……荒谬感!

他可是七阶神!

是浸淫剑道无数纪元,一剑出可斩破位面的“斩神剑”!

他全力斩出,蕴含毕生剑道领悟的一剑,即便被同阶强者以强悍神通或宝物挡下。

他虽惊却不乱,自有后续杀招。

可现在呢?

不是被挡下!

对方甚至没有动用任何神通、法宝,仅仅只是……伸出一根手指,屈指一弹!

就像是弹开一只碍眼的飞虫那般随意!

他那凝聚了恐怖剑意与神力的剑光,就这么……没了?

被一股蛮横到不讲道理的恐怖力量,硬生生把他这一剑给崩灭了?

这是何等荒谬?!

又是何等不可思议?!

这需要何等层次的力量掌控与肉身强度?!

然而,季青的动作并未停止。

在弹指湮灭剑光之后,他那根莹白的手指并未收回,而是就着弹出的姿势。

对着百里之外,犹自处于极度震惊中的剑客,隔空,轻轻一点。

动作依旧平澹,随意。

“噗嗤。”

剑客的眉心正中,一个拇指大小的血洞,毫无征兆地凭空出现。

他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防御或闪避的动作。

不,是他那属于七阶神,历经无数次淬炼的强横神体,以及自发护体的护身剑罡,在那隔空一指面前。

脆薄得如同不存在一般。

“不……不可能……”

剑客脸上残留着极致的惊骇。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灼热、暴烈,却又带着一种冰冷毁灭意境的诡异力量。

正从那血洞疯狂涌入他的神体,蔓延向四肢百骸,侵蚀着他的一切!

他下意识地疯狂催动神力,七阶神的神体爆发出璀璨的神光,试图修复伤口,驱散那股力量。

他那足以硬抗同阶攻击而不损的神体强度,此刻却如同遇到烙铁的积雪,神光迅速暗淡。

修复的速度远远赶不上破坏的速度!

“轰!”

下一刻,令所有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

剑客的眉心血洞中,陡然窜出了一缕赤红中夹杂着冰蓝的火苗!

火苗见风即涨,瞬息之间便化作熊熊烈焰,将他整个头颅包裹!

这火焰极其诡异,不仅燃烧物质与能量,更仿佛直接以他的神力,他的大道,他的生命本源为燃料!

燃烧时无声无息,却散发出一种令灵魂都感到灼痛的恐怖高温!

“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勐地从火焰中爆发出来!

那是七阶神巨头都无法忍受的,源自生命本质被焚烧的痛苦哀嚎!

“救……救我!快扑灭它!”

火焰中传出剑客扭曲变形的嘶吼,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绝望。

离他最近的一名古族七阶神,见同伴遭此厄难,脸色大变。

不假思索地挥手打出一道蕴含着浩瀚的湛蓝神光,试图浇灭火焰。

然而,那湛蓝神光刚一接触火焰……

“嗤啦!”

如同冷水滴入滚油!

火焰非但未被浇灭,反而如同被激怒般勐地暴涨,分出数道火舌,顺着那道湛蓝神光,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反向蔓延。

直扑那名出手救援的七阶神!

“不好!”

那名七阶神骇然失色,反应极快,立刻斩断了自身与那道神光的联系,身形暴退。

即便如此,仍有一丝灼热的气息沾染到了他的护体神光上。

发出“滋滋”的灼烧声,让他脸色一白,气息都紊乱了一瞬。

其余七尊七阶神更是脸色狂变,毫不犹豫地集体向后飞退。

瞬间拉开了与那团熊熊燃烧的“火人”之间的距离,眼神中充满了惊悸与难以置信。

他们不敢再贸然出手相救。

这火焰太诡异!

太霸道!

竟然能顺着神力联系反噬!

连七阶神的神力与大道之力都无法扑灭,反而会成为其养料!

“不……不要……”

火焰之中,剑客的挣扎越来越微弱,惨叫声也渐渐低不可闻。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注视下,他那具强横的七阶神神体。

连同其中蕴含的磅礴神力与大道印记,如同燃烧的纸张,一点一点,从外到内,化为飘飞的黑灰。

不过短短两三息时间。

火焰熄灭了。

虚空之中,只余下些许带着焦味的灰烬,缓缓落下。

那尊号称“斩神剑”,在北冥寒域威名赫赫,足以令无数修士闻风丧胆的古族七阶神巨头……

形神俱灭,尸骨无存。

静!

死一般的寂静,瞬间笼罩了整片冰原。

风,似乎都停了。

剩下的八尊古族七阶神,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立在虚空之中。

脸上的所有表情全部凝固,然后一点点破碎,化为震骇与茫然。

他们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剑客方才所在的那片虚空。

可如今,那片虚空已经空无一人了。

剑客,死了!

下方,被镇压的冰魄宗众人,更是连呼吸都忘记了。

玄冰尊者仰着头,冰蓝眼眸中倒映着那飘落的灰烬,以及虚空中那道依旧青袍淡然的背影。

她紧咬的嘴唇松开,一丝带着铁锈味的腥甜在口中化开,那是她无意识中咬破了自己的唇。

但此刻,她感觉不到痛。

只有一种如同梦幻般的不真实感,以及随之汹涌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的狂喜与激动。

真的……做到了!

弹指破剑光,隔空焚七阶!

季青道友他……刚刚晋升,便已强横至此?!

虚空之上。

季青缓缓收回了那根点出的手指,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剩下那八张写满惊骇与恐惧的脸,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最终却什么也没说。

只是那眼神,比北冥寒域的风还要冷。

“不……这不可能……”

虚空中,剩下的八名古族七阶神,如同被无形寒流猛然贯穿,浑身不受控制地一哆嗦。

其中一名面容儒雅的中年修士,嘴唇微微颤抖,喃喃出声,声音里充满了荒诞与茫然。

那可是“斩神剑”啊!

古族七阶神中杀伐最盛,剑道最凶的强者之一!

其剑下亡魂,不乏同阶巨头,凶名在北冥寒域能止小儿夜啼。

就这么……死了?

不是历经惨烈搏杀后力竭而亡,不是中了阴谋陷阱含恨陨落。

而是被一个新晋的,气息都尚未完全稳固的七阶神。

仅仅伸出一根手指。

先是一弹指,轻描澹写地湮灭了其倾力一剑。

再是隔空一点,便让其神体洞穿,诡异焚身,短短两三息便化为飞灰!

整个过程,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轻松得如同拂去衣上尘埃。

这哪里像是同阶之间的生死搏杀?

这分明是……碾压!

“这还是……七阶神吗?”

另一名女性七阶神声音干涩,瞳孔深处残留着惊骇的余波。

她修炼漫长岁月,见过的七阶神争斗不知凡几,何曾见过这般匪夷所思的场景?

新晋七阶神,便能强横至此?

那他们这些苦苦熬炼了无数纪元,方才巩固境界的“老牌”七阶神,又算什么?

一片死寂中,那名须发皆白,此前出手轰击玄冰窟的老者,到底是众人中最为年长,心性也最为沉稳之辈。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深吸一口气,踏前半步,朝着依旧静立虚空的季青拱了拱手,声音尽量保持着平静与试探:

“这位……道友。”

他斟酌着词句,目光紧紧盯着季青那张陌生的面孔,试图从中找出任何一丝熟悉的痕迹。

“阁下神威盖世,老夫佩服。”

“只是……北冥寒域广袤,七阶神巨头虽非随处可见,但我古族执掌寒域权柄,对各方强者也算略有耳闻。道友面生得很,绝非我北冥寒域修士。”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诚恳:“我古族传承久远,或许族中晚辈有眼无珠,在何处无意间冲撞了道友?若真有得罪之处,还请道友明言。”

“古族绝非不讲道理之辈,万事皆可商议,何至于……行此雷霆手段,伤了我族族老性命?”

他这番话,看似质问,实则是在小心翼翼地摸底,甚至隐含求和之意。

他不信,绝不相信!

一个新晋七阶神,绝无可能有如此颠覆认知的实力!

对方定是隐藏了真实境界,或是修炼了某种惊世骇俗的秘法,才造成这般骇人景象。

其真实身份,必是来自北冥寒域之外,某方超级势力的老怪物!

而且,对方也绝不可能是冰魄宗之人。

若冰魄宗真有这般恐怖的强者坐镇,哪怕老祖古云涛已是八阶神无敌,冰魄宗又何至于像阴沟里的老鼠般躲藏无数年?

落得今日这般凄惨境地?

早就打上门复仇了!

面对老者这番姿态放得颇低的试探,虚空另一端,季青终于有了反应。

他缓缓抬眸,目光如古井深潭,平静地扫过八人,最终落在那白发老者身上。

“哦?”

一声轻咦,带着几分玩味,几分漠然。

“你们刚才……不是想要杀了季某么?”

季青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浸入骨髓的寒意。

他缓缓负手,青袍在无形的气机中微微拂动,身姿挺拔如孤峰。

“季某受玄冰道友之邀,前来此地闭关潜修,了结一桩因果。此前,与你们古族……的确没什么恩怨纠葛。”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只是,冷笑中蕴含着冰冷的杀意!

“但现在,有了。”

“毕竟……”

季青的声音陡然转厉。

“此前尔等趁季某进行第七次生命跃迁之关键时,悍然出手,欲行绝灭之事。这,是阻道之仇!”

最后四个字,他一字一顿,如同四柄重锤,狠狠砸在八名七阶神的心头。

“阻道之仇,不共戴天!”

话音落下的刹那,一股磅礴、森寒,仿佛源自九幽血海最底层的恐怖杀意。

如同苏醒的灭世凶兽,自季青身上轰然爆发,席卷开来!

刹那间,方圆千里的温度骤降,连虚空中残留的能量乱流都似乎被冻结、凝固。

破碎的冰原上,刚刚融化的冰晶再度覆盖上一层厚厚的白霜,并迅速向更远处蔓延。

“嘶!”

八名古族七阶神齐齐倒吸一口凉气,心神剧震,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他们感受到那股纯粹而炽烈的杀意,如同跗骨之蛆缠绕上来,让他们的神体都感到一阵阵针刺般的寒意。

完了!

对方点明了“阻道之仇”!

对于修行者而言,阻人道途,尤其是干扰突破生命层次这等关乎根本大道的关键时刻。

那是不死不休,绝无任何转圜余地的第一大仇!

比杀父之仇,夺妻之恨更甚!

因为这关乎道途根本,关乎未来超脱的希望!

他们刚才,的确是出手了。

而且是在感知到对方正处于第七次生命跃迁最微妙,也最脆弱的关头,毫不犹豫地下了死手!

那一掌,就是冲着彻底断绝对方道途,形神俱灭而去的!

这不是阻道之仇,什么才是?

面对这等大仇,任何解释、任何妥协、任何背景威慑,都苍白无力。唯有鲜血,才能洗刷!

八人迅速交换眼神,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绝,以及那一丝难以抹去的惊惧。

“此子……此人诡异莫测,实力远超常理,绝不能以常理度之!”

赤发红袍老者以神念急急传音,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意,“单打独斗,我等恐怕无人是其对手!”

“联手!必须联手!倾尽全力,不可再有丝毫保留!”

枯瘦老妪眼中凶光闪烁,手中蛇头拐杖幽光大盛,“否则今日,我等怕是要步‘斩神剑’后尘!”

白发老者亦是面色阴沉如水,他一边暗暗调整气息,将神力催动到极致,一边同样传音,声音带着一丝急促:“老夫在察觉不对时,已第一时间向族内发出最高级别的危机传讯!将此间之事,尤其是此人的诡异强悍,详细禀报!”

他目光扫过其余七人,既是安抚,也是施压:“老祖虽时常闭关,但此等紧急传讯,必有值守族老接收。只要我等能支撑片刻,待老祖闻讯赶来,自然能轻易镇压此獠!”

这话,半是真言,半是说给对面那个可怕的“归墟尊者”听的。

抬出八阶神无敌的古云神尊老祖,既是给自己人壮胆,希冀能拖延时间。

更是试图以老祖的无上威名,让对方心生忌惮,投鼠忌器,或许能在绝境中觅得一丝喘息之机。

然而,虚空中,季青只是冷漠地看着他们神念交流。

看着他们身上猛然暴涨,连成一片的八道恐怖气息,看着他们眼中交织的恐惧、决绝与最后那点侥幸。

他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仿佛八尊七阶神巨头搬出老祖名头的举动,在他眼中,与八只张牙舞爪的蝼蚁,并无本质区别。

“哗啦!”

季青只是轻轻抬起了右手,掌心向下,虚虚一按。

下一刻,天地变色!

无穷无尽,粘稠猩红的血光,自他身后虚空凭空涌现,瞬间弥漫开来!

如同决堤的血色天河倒灌人间,又像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血色汪洋自异度空间降临!

血海涛涛,翻滚不休!

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气顷刻间充斥每一寸空间。

其中更夹杂着无尽怨魂的哀嚎,神魔陨落的悲鸣,天地初开的杀伐之音!

血浪高达千丈,接天连地,铺天盖地,朝着虚空中的八名古族七阶神,汹涌席卷而去!

所过之处,虚空被染成一片令人心季的暗红,连光线都被吞噬,大道都似乎变得紊乱!

“这……这是?!”

“血海!如此规模,如此恐怖道韵的血海神通?!”

八名七阶神脸色狂变,失声惊呼。

他们并非没有见识之辈,但如此浩瀚,仿佛蕴含着天地间一切杀戮与污秽本源的血海,他们也是心头大惊!

而看到这标志性,凶名赫赫的滔天血海,再结合对方此前自报的“季某”姓氏,以及弹指间灭杀了“斩神剑”的恐怖战绩……

一个令他们灵魂都感到战栗的名字,猛然窜入脑海!

“你……你是时空城那位……归墟尊者,季青?!”

赤发老者声音尖锐,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怒。

“归墟尊者!那个在生死擂逆伐绯烟,在荒芜之渊以一敌四斩灭巨头,在永恒秘境击败天穹尊者的……季青?!”

枯瘦老妪握着拐杖的手,指节捏得发白,声音都在发抖。

“归墟尊者!你……你既然是时空城修士,名动源界,为何要插手我古族与冰魄宗之间的私怨?为何要与我古族为敌?!”

白发老者强作镇定,厉声喝问,试图以古族势大和老祖威名做最后挣扎:“季道友今日若就此退去,我古族或可当此事未曾发生!”

“若你一意孤行,即便你神通盖世,能败天穹,但我族老祖乃八阶神无敌的霸主!一旦他老人家震怒亲临,天上地下,时空源界虽大,也绝无你容身之处!时空城也护不住你!”

威胁的话语,听起来色厉内荏。

知道了对方是“归墟尊者季青”的这一刻,八名七阶神心中最后那点侥幸,如同风中残烛,骤然熄灭了大半。

人的名,树的影。

季青的凶名,是建立在一次次逆伐强敌的恐怖战绩之上的!

是真正杀出来的威名!

连七阶神无敌的天穹尊者都败在其手,甚至被逼得低头献宝……那么,他们八人联手,真的能敌得过吗?

他们千算万算,动用各种秘法搜寻冰魄宗余孽,防备了各种可能。

却做梦也想不到,冰魄宗这些穷途末路的丧家之犬,竟然能与凶威赫赫,如日中天的归墟尊者季青扯上关系?

古族未来的命运如何,他们此刻已无暇深思。

他们只知道,此刻,他们八人与这位煞星对上,下场……

多半是凶多吉少!

“各位!”

虚空中,那白发老者面容扭曲,以神念厉喝,声音在八人间尖啸回荡,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惶与决绝:

“此人身份已明!乃时空城凶名赫赫的‘归墟尊者’季青!他在六阶神时,便能逆伐七阶神无敌的天穹尊者,并将其正面击败,逼其低头献宝!此等战绩,亘古未有!”

“如今他已成功晋升七阶神,生命层次完成质的飞跃,其战力……深不可测!绝非我等可以力敌!”

他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像冰锥般砸在其余七人心头:

“战,必死无疑!没有丝毫胜算!”

“如今之计,唯有……逃!”

“分散开!不惜一切代价,燃烧本源,动用所有保命秘术与宝物!能逃一个是一个!”

“将此地消息,尤其是归墟尊者已成七阶神,与我古族结下死仇的消息,带回族内!请老祖……定夺!”

话音未落,八人眼神中最后一丝犹豫与身为古族巨头的骄傲,被求生本能彻底碾碎。

逃!

必须逃!

季青的凶名与战绩,早已随着永恒秘境一役,传遍了时空源界诸多高层。

那是用一尊尊七阶神巨头的尸骨与一位七阶神无敌强者的败退,铸就的赫赫凶威!

如果季青还只是六阶神,无论他战绩多么逆天,八尊七阶神巨头联手。

心中尚有凭借人数与境界优势,有搏一搏的勇气。

毕竟,六阶到七阶,乃是生命本质的鸿沟,难以逾越。

可现在呢?

对方已成功踏过了那道天堑,与他们站在了同一生命层次上!

甚至,以其在六阶时便展现的逆天底蕴,一旦晋升七阶,实力会暴涨到何等地步?

简直无法想象!

面对这样一个怪物,战意?

早已在“斩神剑”被弹指焚灭时便土崩瓦解。

此刻心中充斥的,只有无边的恐惧与唯一一个念头——逃离这片死亡绝地!

“走!”

“分开逃!”

八道恐怖的气息猛然爆发!

赤发老者周身燃起熊熊血焰,气息瞬间暴涨数倍,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赤红流光,朝着东方天际疯狂遁去。

枯瘦老妪怪叫一声,手中蛇头拐杖勐地炸开,化作一条千丈黑鳞巨蟒,卷起她便钻入虚空涟漪。

白发老者更是喷出一口精血,祭出一枚布满裂痕的古朴玉符。

玉符燃烧,爆发出刺目的空间神光,将他包裹,眼看就要遁入深层空间……

其余五人,亦各显神通,或化剑光,或融阴影,或祭飞舟,朝着不同方向亡命飞遁。

速度之快,几乎超越了神念捕捉的极限!

八尊七阶神,面对季青一人,竟连出手试探的勇气都无,直接选择逃命!

这一幕若是传出去,足以震动整个北冥寒域,乃至让时空源界诸多强者瞠目结舌。

然而,虚空之中,季青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各自施展逃命手段,看着八道流光朝着不同方向激射。

他轻轻地,摇了摇头。

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

“现在才想走……迟了。”

季青的声音很轻,却仿佛穿透了虚空,清晰地在每一位亡命飞遁的七阶神耳边响起。

下一刻,他抬起右手,五指微张,对着前方无垠虚空,轻轻向下一按。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但……

“哗啦啦!”

那原本只是在他身后翻腾汹涌,尚未完全展开的滔天血海,骤然间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无穷无尽的血光,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向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巨手,将一整片血色汪洋,硬生生“泼洒”覆盖到了目力所及的每一寸空间!

亿万里虚空,瞬间被粘稠,猩红,翻滚不休的血色所充斥!

天地失色,日月无光!

只剩下无尽的血红!

八道亡命飞遁的流光,如同撞入了无边无际的猩红泥沼!

无论是撕裂空间的赤红遁光,还是钻入虚空涟漪的黑鳞巨蟒,亦或是燃烧玉符即将隐入深层空间的白发老者……

他们的速度陡然骤降!

如同陷入琥珀的飞虫。

所有遁术、秘法、空间神通,在这片仿佛能吞噬一切能量与法则的血色领域内,都遭到了难以想象的压制与迟滞!

“什么?!”

“这血海……竟能封锁虚空,压制万法?!”

“我的神力运转不畅了!遁光在瓦解!”

惊骇欲绝的尖叫在血海中此起彼伏。

晋升七阶神,生命本质升华,季青昔日所修的种种神体,神通手段,同样发生了难以想象的质变与飞跃!

这《血海经》所化的血海,早已今非昔比。

它不仅范围更广,威力更强,更蕴含着季青自身七阶神的道韵,具备封锁虚空、侵蚀万法、压制神魂的恐怖领域之能!

“轰隆隆!”

血海怒涛再起!

无数道由纯粹杀戮意志与污秽神力凝聚的猩红巨浪。

如同亿万血色魔龙,从四面八方朝着速度大减的八道身影,狠狠席卷而去!

“联手!破开这血海!”

“不能坐以待毙!”

生死关头,八人爆发出最后的凶性。

他们不再保留,纷纷怒吼,显化出庞大的七阶神神体。

或是巍峨冰霜巨人,或是狰狞兽神,或是剑气冲霄的剑神之躯……

八股撼天动地的七阶神威猛然爆发,各种压箱底的神通,法宝光华璀璨到极致。

拼命轰向四面八方涌来的血浪,试图撕开一条生路。

血浪被不断轰开,但又源源不断地汇聚。

八人如同陷入血色泥潭的困兽,虽然凶猛,却一时难以挣脱。

反而被越来越多的血浪缠上,神力与神魂都在被血海飞速消磨。(本章完)

第417章 弹指间团灭古族九尊七阶神!

季青立于血海之中,宛若掌控这片死亡领域的主宰。

他目光淡漠地看着八人挣扎,忽然心念微动。

“正好,试试新得的手段。”

他体内,那枚刚刚凝聚不久的“寒冰之种”,微微一颤。

下一刻,一股与滔天血海截然不同,却同样磅礴浩瀚的极寒道韵,自季青身上弥漫开来。

“咔……嚓……”

一阵仿佛万物冻结的细微声响,骤然传遍血海。

只见那原本汹涌澎湃,翻滚不休的无边血海,其表面猛地一滞!

以季青为中心,一抹妖异的冰蓝色,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迅速在猩红的海面上扩散开来!

冰蓝所过之处,怒涛凝固,血浪定格!

猩红的血水,连同其中蕴含的杀戮意志与污秽神力,竟在瞬息之间,被一股难以言喻的绝对寒意冻结、凝固。

化作了晶莹剔透,却又内部流淌着血色纹路的诡异冰晶!

冰封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几乎是眨眼之间,视线所及的亿万顷血海,连同其中挣扎的八尊七阶神巨头。

尽数被冻结在了厚达数千丈的血色玄冰之中!

八尊形态各异的七阶神神体法相,保持着奋力挣扎或施放神通的姿态。

如同一座座巨大而狰狞的冰凋,栩栩如生,却凝固在了永恒的寒意里。

他们眼中还残留着惊怒、恐惧与疯狂,但神光已然暗淡,生机近乎停滞。

血海化冰原!

极热与极寒,杀戮与冰封,两种截然相反,本应冲突的力量,在季青的掌控下,竟完美融合。

化作了这禁锢一切,冻结生机的恐怖领域!

季青缓缓伸出右手,对着下方那片广阔无垠,晶莹剔透却又内蕴猩红的巨大冰原,五指微微合拢。

随后轻轻向下一按。

“轰隆!!!”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巨响都要恢弘的崩塌之音,猛然爆发!

整片被冻结的血色冰原,从中心开始,崩裂出无数道深不见底的恐怖裂痕!

裂痕如同蛛网般瞬间蔓延至冰原每一个角落!

下一刻,冰原彻底崩解!

化作无数大小不一,闪烁着血色与冰蓝光泽的晶莹碎块,朝着无尽的虚空深渊簌簌坠落!

而那被冻结其中的八尊七阶神,也随着冰晶的彻底破碎,而一同……支离破碎!

他们的神体,他们的法宝,他们爆发出的残余神力光芒。

如同被打破的琉璃器皿,随着冰晶的炸裂,寸寸碎裂,化为最细微的流光与尘埃。

血海再现,无声无息地一卷。

将漫天坠落的冰晶碎屑,神体残骸,法宝碎片,以及那八道已然微弱到近乎湮灭的神魂本源,尽数吞没。

随后拖入那深不见底,翻涌着暗红色波光的血海最深处。

几道充满不甘与绝望的意念波动,在沉入血海前戛然而止。

血海表面,波澜渐息,重归平静。

仿佛刚才那吞噬八尊七阶神巨头的恐怖一幕,从未发生。

季青负手而立,周身气息平澹,青袍拂动,纤尘不染。

他甚至……未曾拔刀。

仅凭这蜕变后的滔天血海,以及刚刚修成的冰魄神功,举手投足间,冰封万里,碎灭八神!

下方,破碎的冰原废墟上。

所有冰魄宗门人,包括几位仅存的长老,甚至是一向清冷自持的玄冰尊者。

此刻全都如同泥塑木凋般僵在原地,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

望着虚空之上那片迅速平复,却依旧暗红涌动的无垠血海,以及血海上空那道青袍淡然的身影。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极致的震撼与茫然之色,以及一种近乎梦幻的……不真实感。

死了?

八尊……不,连同之前那剑客。

整整九尊古族的七阶神巨头,威震北冥寒域的可怕存在……

就这么……全死了?

被季青道友,如此轻描淡写的……全部灭杀了?

甚至,他们怀疑刚才那九人,究竟是不是真正的七阶神?

是不是古族派来的幻象或分身?

可那焚灭剑客的诡异火焰,那冻结血海的恐怖寒意,那崩碎冰原的毁灭伟力,以及最后沉入血海时那几道绝望的意念波动……

无一不在诉说着残酷的真实。

玄冰尊者身躯微微颤抖,冰蓝色的眼眸中,倒映着季青的身影,复杂无比。

有劫后余生的狂喜,有仇恨得报的快意,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敬畏。

是的,敬畏。

她曾想象过季青晋升七阶神后会很强。

但从未想过,会强到如此匪夷所思的地步!

杀七阶神,竟如屠猪狗!

良久,她才猛然惊醒,压下翻腾的心绪,深吸一口气,身形化作一道冰蓝流光,飞至季青不远处,恭恭敬敬地躬身一礼。

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与一丝微颤:“恭……恭喜季道友,功行圆满,晋升七阶神之境!从此大道坦途,超脱……有望!”

“超脱有望……”

季青收回望向血海的目光,低声重复了一句。

的确,七阶神之下,连谈论“超脱”二字的资格都没有。

那是一个遥不可及,虚无缥缈的梦。

惟有踏入七阶神层次,生命本质跃迁,与大道规则的联系更加紧密。

方能在无尽的道途上,隐约看到超脱的希望。

当然,这“希望”依旧渺茫如尘埃。

古往今来,困死在七阶、八阶,直至心灵枯寂的修士,如恒河沙数。

但季青不同。

他的第七次生命跃迁,以《冰魄神功》这等顶尖传承为基,铸就了前所未有的浑厚底蕴。

在跃迁完成的那一刻,他的心灵,的确“看到”了一丝与众不同的“路”。

虽然依旧前路迷雾重重,希望微茫,但比起其他七阶神,他已算是真正踏上了起点,看到了方向。

“可惜了,还差了一点火候……”

季青望着自己白皙的手掌,眼神深邃,低声喃喃着。

“差了一点火候?”

身旁的玄冰尊者闻言微微一怔,面露不解。

方才季青展现的神威,简直惊天动地,杀七阶神巨头如碾蚁,这还叫“差火候”?

季青没有解释,收回目光,转而看向下方破碎不堪的冰魄宗秘境。

尤其瞥了一眼那已彻底消失,只剩巨坑的万古玄冰窟方向。

“玄冰道友,万古玄冰窟已毁,此地灵气紊乱,不宜久留。烦请立刻为我再准备一间绝对安静的修炼密室。”

“季某初入七阶,境界虽成,尚需些许时日巩固打磨,以应对不时之需。”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重重虚空,望向了北冥寒域深处某个方向。

“毕竟,杀了古族九尊七阶神,闹出这般动静……那位古云神尊,估计……就快坐不住了。”

“古云涛!”

玄冰尊者娇躯一颤,眼中瞬间迸发出刻骨铭心的恨意与一丝深深的忌惮,随即化为无比的坚定。

“是!我立刻安排!我冰魄宗尚有几处备用的隐秘洞府与阵法完好的静室,必让道友满意!”

她很清楚,灭杀九尊七阶神族老,固然足以让古族伤筋动骨,震动寒域。

但,古云涛!

那位一手覆灭冰魄宗,开创古族霸业的八阶神无敌老祖,才是横亘在冰魄宗复兴之路上,最大的拦路虎!

是悬在所有冰魄宗幸存者头顶,随时可能斩落的利剑!

一日不除古云涛,冰魄宗便一日不得安宁,永远只能活在恐惧的阴影之下。

又谈何重现昔日冰魄宗之辉煌?

……

冰魄宗秘境深处,一间以万年玄冰整体凋琢而成,辅以多重隐匿与防护阵法的静室之内。

季青盘膝而坐,周身气息完全内敛,与周遭冰寒环境融为一体,如同一尊沉寂万古的冰雕。

此前弹指间覆灭九尊古族七阶神巨头,于他而言,实则不值一提,甚至未曾让他心境泛起半分涟漪。

莫说如今他已成功晋升七阶神,生命层次完成质的飞跃。

即便仍在六阶神之时,以他那半步超脱的心灵境界,诸多神体底蕴以及层出不穷的逆天手段。

若要倾力施为,将九尊寻常七阶神尽数留下,也并非不可能之事,只是需多费些手脚罢了。

如今既已晋升七阶神,杀他们,更是易如反掌。

此刻纷扰暂歇,强敌暂退,正是梳理自身,夯实根基的绝佳时机。

季青心念沉凝,识海深处,那部古朴神秘的《妖魔录》缓缓浮现。

书页无风自动,散发出朦胧微光,将其自身状况清晰映照。

【季青:七阶神】

【心灵:半步超脱】

【冰魄神功:圆满】

【仙点:6549亿】

“七阶神……终于真正踏足此境了。”

季青心中掠过一丝明悟。

生命层次的升华,带来的是全方位的蜕变,神力、神体、对大道的感知与驾驭,皆与六阶时不可同日而语。

然而,他也清楚自身现状。

“冰魄神功虽已圆满,但因形势急迫,刚完成第七次生命跃迁便被迫中断,出手对敌。真正的‘冰魄神体’,尚未来得及凝聚。”

季青内视己身,神念扫过体内那枚晶莹剔透的“寒冰之种”,以及周身流淌的磅礴冰魄神力。

眼下,他虽拥有七阶神的神力与生命本质,但严格来说,在七阶神这个境界中,仍处于“初入”阶段,神体未成。

许多七阶神应有的玄妙未能尽数展现。

如今外患暂缓,正是弥补此憾,将境界彻底推向圆满的绝佳时机!

“凝聚冰魄神体,并将之推至圆满之境,如此,方能在七阶神的修为层次上,真正达至巅峰!”

季青眼中神光湛然,目标清晰无比。

对于其他修士而言,从初入七阶神到神体圆满,这其间需要耗费的光阴,往往以“万年”甚至“纪元”为单位计算。

需要无尽资源的堆积,需要漫长岁月的感悟打磨,更需要对抗心灵随之而来的疲惫,每一步都艰难无比。

卡在某个阶段直至寿尽者比比皆是。

可对季青来说……

他目光扫过《妖魔录》上那高达六千余亿的仙点数值,心中一片平静。

这,才是他横推诸敌,勇猛精进的最大依仗!

只要有足够的仙点,他便能无视时间壁垒,将神体直接推升至理论上的完美境界!

省去的,是他人穷尽一生也未必能跨过的苦熬与蹉跎!

“开始吧。”

季青不再迟疑,心念彻底沉入体内。

“嗡……”

识海深处,那枚由《冰魄神功》圆满凝聚而成的“寒冰之种”,仿佛感应到主人的意志,轻轻一颤。

散发出柔和却无比精纯的冰蓝神曦。

下一刻,静室之内,浓郁到近乎液化的精纯极寒之气,如同受到无形漩涡的牵引,自四面八方蜂拥而至。

透过季青神体,源源不断地涌入其体内。

与此同时,他体内那磅礴浩瀚的冰魄神力,也开始按照《冰魄神功》中记载的,凝聚“冰魄神体”的终极玄奥轨迹,缓缓构筑。

寻常修士凝聚此等顶尖神体,需小心翼翼,以水磨工夫,将每一缕神力都雕琢至完美,与神体脉络丝丝入扣,容不得半分差错。

其间凶险无数,稍有不慎便可能损伤道基,甚至前功尽弃。

但季青不同。

他《冰魄神功》已然圆满,对极寒大道的理解与神力的掌控早已臻至化境。

凝聚神体所需的,不过是按部就班,以海量神力与灵气,将这“蓝图”化为现实。

而神力与灵气,恰恰是他最不缺的。

时间,在绝对静谧中悄然流逝。

一天、两天、三天……

季青周身的气息越发深邃。

肌肤之下,隐约可见一道道玄奥复杂的冰蓝色神纹在缓缓生成,构成一副完美而强大的神体道图。

神体最细微的神力粒子,都在以一种玄妙的方式被极寒本源改造、升华。

“嗡!”

第三日正午,静室内原本平稳流淌的冰寒灵气骤然一滞,随即发出奇异的共鸣颤音!

盘坐于冰玉蒲团上的季青,猛地睁开双眼!

眼底深处,一片深邃冰蓝的神光如同极地风暴般一闪而逝,旋即迅速收敛,复归古井无波的深邃。

而他周身肌肤,已然呈现出一种温润如玉,却又隐隐透着冰晶质感的奇异光泽。

一道道细微的冰蓝道纹若隐若现,散发出令人心季的极寒道韵。

冰魄神体,成!

仅仅三日,便成功凝聚出这门潜力无限的顶尖七阶神体!

此等速度,若传出去,足以让任何知晓《冰魄神功》修炼难度的修士瞠目结舌。

然而,对季青而言,这仅仅是开始。

“神体既成,下一步,便是将其推升至……圆满!”

季青心念沟通《妖魔录》,毫无犹豫,下达指令。

“提升冰魄神体至圆满!”

指令既出,《妖魔录》书身微微一震,刹那间光华大放,将季青的识海映照得一片通明!

紧接着,海量关于冰魄神体从“入门”到“圆满”的每一个细微变化,每一层境界突破的玄妙感悟。

如同早已烙印在灵魂深处的记忆,轰然涌入季青的意念之中!

与此同时,他那刚刚凝聚成型的冰魄神体,仿佛被投入了无形的造化洪炉,开始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消耗1000亿仙点,冰魄神体提升至小成!】

神体加固,冰蓝神纹变得更加清晰繁复,对极寒本源的吸纳与转化效率暴增数倍!

体内神力奔涌如大江大河,轰隆作响。

【消耗1000亿仙点,冰魄神体提升至大成!】

神体表面,一层宛若实质的冰魄神铠虚影自然浮现,又缓缓隐入皮膜之下。

骨骼隐隐透出玉质光泽,强度堪比顶级神金。

五脏六腑皆被极寒神力彻底淬炼,焕发出勃勃生机与恐怖寒意。

对“冰封”规则的领悟与应用,达到一个全新高度。

【消耗1000亿仙点,冰魄神体提升至圆满!】

“轰!”

最后一股浩瀚伟力注入,季青身躯猛地一震!

圆满!

冰魄神体,至此臻至完美无瑕的终极圆满之境!

刹那间,季青脑海中掠过无数光影碎片。

他仿佛“亲身经历”了将冰魄神体从入门苦修至圆满的漫长岁月。

在无尽冰原上吸纳极寒,在万丈玄冰下捶打神躯,在生死搏杀中领悟冰封真意,在寂灭枯坐中触摸大道本源……

亿万次锤炼,无数载苦功,最终汇聚于此刻,成就这具冰魄神体最完美的形态!

当神体彻底圆满的刹那,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极寒道韵,不受控制地从季青周身弥漫开来!

“咔嚓咔嚓……”

以他为中心,静室内坚逾精金的玄冰墙壁、地面、穹顶,瞬间覆盖上一层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幽蓝冰晶!

空气中游离的每一丝水分,乃至光线,都仿佛被冻结、凝固!

一种“绝对冰封”,万物寂灭的意境,充斥每一寸空间。

彷佛连无形的大道流经此处,都会变得迟缓,甚至被短暂“冻住”!

这,便是圆满冰魄神体的自然显化!

其威能,已初步触及“冰封大道”的恐怖领域!

“呼……”

季青长长吐出一口气,气息如箭,在冰封的空气中留下久久不散的霜痕。

他心念微动,圆满冰魄神体的力量缓缓收敛,静室内恐怖的寒意迅速消退,冰晶融化,恢复原状。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看似与寻常无异,却蕴含着毁天灭地伟力的手掌,眼中神光湛然。

“圆满神体已成,单以此神体论,我在七阶神境内,已堪称……巅峰!”

但这,还不是全部。

“是时候了……万流归宗,神体合一!”

季青眼神一厉,不再压制体内其他神体的力量。

“哗啦啦!”

下一刻,磅礴浩瀚,猩红粘稠的血海神力自他体内深处轰然涌出!

紧接着,璀璨堂皇、造化生机的玉煌神力,深邃幽暗、霸道诡谲的祖魔神力,以及生机磅礴、滋养万物的万源生机……

一种种早已修炼至圆满的神体本源力量,如同听到了君王号令,纷纷显化,与刚刚臻至圆满的冰魄神力相遇。

没有预想中的冲突与排斥。

在季青那半步超脱,近乎完美统御一切的心灵意志调和下。

在《妖魔录》那神秘伟力的无形影响下。

这数种属性迥异,甚至有些截然相反的神力,竟开始以一种玄奥无比的方式,缓缓融合!

冰魄神力的“绝对冰封”与“极寒寂灭”。

血海神力的“无尽杀戮”与“污秽侵蚀”。

玉煌神力的“造化生机”与“防御无敌”。

祖魔神力的“霸道毁灭”与“诡谲变化”。

万源生机的“滋养万物”与“生命绵长”……

五种顶尖神体的本源特性,如同五条颜色各异,却同样强大的神龙,围绕着季青的“大道核心”盘旋。

最终渐渐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一种前所未有的全新神力,在季青体内缓缓诞生。

这种神力,似乎兼具了五种神体的部分特性,却又超脱其上,形成了一种只属于季青自身的“混沌归一”般的底蕴。

他的气息,再次发生微妙的变化。

不再像之前冰魄神体圆满时那般锋芒毕露,而是变得愈发深沉内敛,如同无垠星空,又如归墟深渊。

“底蕴……再度增强!”

季青缓缓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如臂指使的恐怖力量。

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本质,在这诸体融合的刹那,又向上攀升了一小步。

那条本就比其他七阶神清晰几分的“超脱之路”,此刻在他的感知中,似乎又明朗了一丝。

虽然依旧遥远,依旧充满迷雾与凶险,但方向,的确更加明确。

“以我如今实力……”

季青心中默默评估。

“再多的七阶神在我面前,恐怕真的与土鸡瓦狗无异。”

他甚至有种隐约的预感,自己如今的真实战力,或许已经……触摸到了八阶神的门槛!

这并非狂妄。

身怀多种圆满顶尖神体,且初步融合,底蕴之厚,亘古罕见。

半步超脱的心灵境界,更是让他对力量的掌控与运用达到匪夷所思的地步。

逆伐八阶神,未必没有可能。

但……

季青的眼神微微凝重。

“八阶神与八阶神之间,差距亦是天壤之别。那古族老祖古云涛,乃是八阶神中公认的……无敌存在!其成名已久,威震寒域,底蕴积累深不可测。”

“更关键的是,他同样修炼了《冰魄神功》,且必定早已神体圆满,甚至可能在此基础上走出了更远!”

“与这样的对手生死相搏……”

季青眉头微蹙,“纵然我如今底蕴惊人,胜算或许有五五之数,但绝非易事。生死之斗,瞬息万变,任何一丝疏漏都可能万劫不复。”

他需要更强的力量,更足的把握!

“除非……”

季青心念电转,目光自然而然地投向了识海深处,另一门静静悬浮的功法虚影——《大因果律根本印》!

这门绝世功法,同样是直指大道本源的成长型法门,潜力无穷。

而且涉及因果命运,本就是他为自己准备的七阶神功法之一。

“若能再将《大因果律根本印》修成,凝聚出‘因果神体’,并将其同样提升至圆满,与我如今诸体融合的底蕴叠加……”

季青眼中闪过一丝炽热,“那时,我的实力必将再度发生质的飞跃!逆伐古云涛那等八阶神无敌,把握定然大增!”

然而,现实是冰冷的。

修炼《大因果律根本印》,绝非《冰魄神功》可比。

其涉及虚无缥缈的因果命运,入门之难,感悟之艰,恐怕还在冰魄神功之上。

即便以季青的悟性与妖魔录辅助,想要成功入门,初步凝聚因果神体,也绝非朝夕之功。

“即便一切顺利,没有瓶颈,恐怕……也至少需要上百年时间……”

季青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冰壁与阵法,望向了北冥寒域深处,那属于古族的核心疆域方向,眼神深邃。

上百年时间对高阶修士而言,不过弹指一瞬。

可那位古云神尊,在得知九尊族老陨落,冰魄宗余孽请来强援的消息后,还会给他上百年的时间吗?

“无论如何,都得试一试。”

冰魄宗深处,冰室寂然。

季青盘坐于蒲团之上,双眸微闭,声音低沉却清晰地在寂静中回荡。

“能否赶在那位古云神尊降临之前,将此功修成入门,凝聚神体……便看机缘造化了。”

他所说的“造化”,并非指自身安危。

身怀半步超脱之心灵境界,除非真正遇到同层次或真正超脱者的碾压。

否则他已近乎立于不败之地,纵使不敌,从容退走亦非难事,性命无虞。

他所虑者,乃冰魄宗上下数百条性命,乃玄冰尊者那寄托了血海深仇与宗门复兴的全部希望,乃他亲口许下的那份沉重承诺。

若他无法在古云涛降临之时,拥有足以将其击退乃至斩灭的实力。

那么冰魄宗这处脆弱山门,必将迎来灭顶之灾。

以古云神尊那狠辣无情,斩草除根的性子,亲自出手,将冰魄宗从血脉到传承彻底抹去,不过是弹指之事。

届时,玄冰尊者百年筹谋,冰魄宗无数门人忍辱负重的坚持,都将化为泡影。

所以,这“造化”,看的是冰魄宗是否气数未尽,是否能在绝境中搏得这一线至关重要的时间窗口。

季青不再有丝毫犹豫杂念,心神彻底沉静下来,如同古井深潭,映照万法。

他心念微动,识海深处,那枚记载着《大因果律根本印》玄奥经文的古朴印记,骤然光华流转。

无数蕴含着因果命运至理的符文,浩浩荡荡涌入他的意念之中。

这门得自迷雾之塔第七层的绝世传承,其修炼方式与《冰魄神功》等功法截然不同。

它不依赖外物,无需天材地宝辅助,甚至对修行环境的要求也很低。

它的核心,唯在一个“悟”字。

参透因果联系,明悟命运脉络,于虚无缥缈之中,抓住那一丝贯穿过去未来的“线”,方能以此“线”为基。

构筑承载因果大道的“因果神体”。

其优点在于,一旦悟透,入门之后进展可能极快,且神通诡异莫测,防不胜防。

但其缺点亦同样致命。

若悟性不够,机缘未至,便是枯坐万载,耗尽心神,也休想触摸到门径半分。

永远只能徘徊在传承之外,望洋兴叹。

修炼室内,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季青周身气息越发缥缈,时而如烟云聚散,时而似古镜照影。

他全部的心神,都沉浸在那浩如烟海,玄奥晦涩的因果真意之中。

尝试着去理解,去捕捉那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的“因果之线”。

……

北冥寒域,古族祖地。

这是一片坐落于寒域核心,被无数万年冰山环绕拱卫的恢弘建筑群。

殿宇巍峨,以万载玄冰与神铁铸就,流淌着古老而强大的道韵,象征着古族在此方天地的无上权柄。

距离九尊七阶神族老于冰魄宗外全军覆没,已然过去了足足百年光阴。

祖地核心,一座通体由混沌色神玉凋琢而成的古朴大殿内。

古族当代大长老——一位身着玄黑纹金袍服,面容清癯,气息沉凝如渊的老者,正负手立于一幅巨大的北冥寒域堪舆图前。

他的目光,久久停留在图中标注着“冰魄宗山门”的位置,眼神深处,不时掠过一丝阴霾与冰冷。

百年前那场突如其来的惨败,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古族头顶,也砸在了他这位主持日常族务的大长老心上。

九尊七阶神啊!

这几乎是古族明面上近一半的巅峰战力!

其中更有“斩神剑”这等凶名在外的族老!

竟于一夕之间,尽数折损!

消息传回时,举族震动,人心惶惶。

他第一时间便动用了最高级别的秘法。

将此事连同现场残留的影像与气息回溯,紧急传讯给了正在祖地最深处闭死关的老祖——古云神尊。

然而,石沉大海。

老祖此次闭关,似乎涉及到某种极其重要的参悟或突破,闭关之地被重重恐怖禁制笼罩,隔绝内外。

连这等关乎族群根基动摇的紧急传讯,也未能立刻得到回应。

百年,对于凡俗已是漫长一生,对于他们这等存在,却也不过是几次较长的打坐调息。

可这百年等待,对古族大长老而言,却是一种无声的煎熬与压力。

“冰魄宗那群早该化为灰尽的余孽……”

古族大长老收回目光,口中发出低沉而冰冷的嗤笑。

“非但没有趁着老祖闭关、我族暂时收缩的时机,化整为零,逃窜隐匿,以保留最后一点血脉火种。”

“反而堂而皇之地在原址附近重建山门,招揽旧部,摆出一副要与我古族长期对峙的架势……当真是失心疯了,愚蠢透顶!”

他早已派出精锐暗哨,以各种秘法远远监视着那片区域。

反馈回来的信息显示,冰魄宗重建的宗门虽比不上鼎盛时期,却也初具规模。

门人弟子似乎也安心修炼,并无大规模迁徙逃离的迹象。

这反常的举动,起初让他惊疑不定,但很快他便想明白了其中关窍。

“将所有的希望,都押注在那位‘归墟尊者’季青的身上了么?”

古族大长老眼神眯起,寒光闪烁。

“以为傍上了一尊七阶神强者,便能高枕无忧,甚至奢望借其之力,反攻我古族,重现昔日辉煌?痴心妄想!”

提及“归墟尊者季青”这个名字时,纵然心中恨意翻腾,杀机凛冽,古族大长老的神色也不由自主地变得无比凝重。

甚至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忌惮。

无论他嘴上如何贬低,心中如何不愿承认,一个冰冷的事实始终横亘在那里。

以季青在永恒秘境展现的逆天战力,以及不久前弹指间覆灭九尊七阶神的骇人战绩来看。

如今的古族,除了那位正在闭关的老祖之外,举族上下,恐怕真的找不出第二个人,能够正面抗衡那位凶威赫赫的归墟尊者!

派再多的七阶神前去,恐怕也只是送死,徒增伤亡,动摇古族根基。

冰魄宗,这次当真是走了泼天大运,不知以何等代价,请动了这样一尊煞星!

“不过……”

古族大长老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阴郁。

“任你季青如何惊才绝艳,如何逆伐同阶,创下多少神话……你终究,只是一尊七阶神!”

“而我古族老祖,乃是早在无数纪元前便已登临八阶神之境,并于漫长岁月中打磨至……八阶神无敌层次的古老霸主!其实力之强,底蕴之深,绝非你一个修行岁月短暂的后辈可以想象!”

“什么逆伐七阶神无敌,什么古往今来第一天骄……”

他嘴角露出了一抹冷笑,声音斩钉截铁。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这些都毫无意义!八阶神与七阶神之间的生命层次鸿沟,远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

“一旦老祖功成出关,腾出手来,亲自驾临……届时,莫说区区冰魄宗余孽,便是你季青,若敢不识时务,强行阻拦,老祖翻手之间,便能将你连同你那可笑的‘无敌神话’,一并斩灭!”

他对此,深信不疑。

这是古族称霸北冥寒域无数岁月的底气所在,也是他面对当前困局,心中最大的支柱。

就在古族大长老心念起伏,盘算着老祖出关后该如何一雪前耻之时……

“嗡”。

一缕极其细微,却仿佛能引动祖地核心所有阵法禁制随之共鸣的奇异波动,毫无征兆地,自祖地最深处的古老洞府方向,悄然传来。

波动很轻,如同蜻蜓点水。

但落在古族大长老这等七阶神巨头的感知中,却不啻于一道惊天霹雳!

他身躯勐地一震,霍然转身,目光如电,死死盯向禁地方向。

脸上瞬间涌现出难以遏制的狂喜、激动,以及一丝深深的敬畏!

“这气息……是老祖!老祖……苏醒了?!”

没有任何犹豫,古族大长老身形一晃,已化作一道流光冲出大殿,瞬息间便来到那古老洞府之外。

洞府大门依旧紧闭,被无数重散发着恐怖威压的混沌符文所封印。

但那股自内而外,越来越清晰的浩瀚气息,如同沉睡的巨龙正在舒展身躯,已然无法掩饰。

古族大长老“噗通”一声,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倒在冰冷的玄冰地面上,以头触地,姿态谦卑恭谨到了极点。

运足神力,声音洪亮而颤抖地高呼:“恭迎老祖功成出关!恭祝老祖大道精进!”

声浪滚滚,在禁地空间中回荡。

下一刻。

“咔嚓……”

一声轻响,如同冰层破裂。

那扇尘封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古老石门,从中缓缓裂开一道缝隙。

缝隙不大,却仿佛打开了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户。

一股仿佛超脱万物之上的漠然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流,猛然从门缝中宣泄而出!

仅仅是泄露出的这一丝气息,便让跪伏在地的古族大长老浑身汗毛倒竖,神魂战栗!

他感觉自身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被这股气息碾碎!

那并非是刻意针对他的威压,仅仅只是对方自然存在所散发的气场!

他甚至不敢抬头,只能用眼角的余光,瞥见一道身影,自那门后的无尽幽暗与混沌光晕中,一步踏出。

步伐沉稳,不快不慢,却仿佛踩踏在天地脉络的节点之上,引得周围虚空都为之微微荡漾。

那是一名身着华丽冰蓝色神纹长袍的男子。

面容看起来约莫中年,五官俊朗,却如同万古寒冰凋琢而成,没有任何表情。

唯有一双深邃如寰宇星空的眼眸,平静地俯瞰着下方跪伏的身影。

其周身并无耀眼的神光,也无刻意散发的威势。

但那股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气息,如同浩瀚星海般深不可测。

又如归墟深渊般吞噬一切,比任何威压都更加令人心胆俱寒。

正是古族开创者,北冥寒域的无上霸主,八阶神无敌存在——古云神尊!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便仿佛成为了这片天地的绝对中心,万法臣服。

古族大长老只感觉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势”,如同无形的神山,轰然压在他的神体与心灵之中。

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周身神力运转近乎凝滞。

额头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紧紧贴伏在地,连动一根手指都变得无比艰难。(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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