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经略安东 第四十二章 下马威

羊角岛国际饭店直插云霄,与四周低矮的楼群形成鲜明的对比,进入饭店需要在一楼申请处申请,核对身份证件,有李光武的司机小谢帮忙,倒没遇到什么阻滞。

金碧辉煌的大厅无疑带给朴上尉的感觉是震撼的,她一脸兴奋的对唐逸说:“首长,我第一次知道我们的国家能建设出这么漂亮的宾馆,是世界上最好的宾馆吗?”

唐逸笑笑,没有吱声,很多朝鲜普通百姓,应该从来没听说过这家酒店?

“可是,为什么只许外国人进入呢?”朴上尉有些疑惑的自然自语。

那边小谢很快办好了手续,将两张通行证交给唐逸,敬个标准的军礼:“首长,我在外面等。”

唐逸微微点头,对朴上尉招招手,向一楼的休闲区走去,朴上尉忙跟上。

酒店里的客人大半是中国人,几年后赌场开业,更吸引一些堕落的辽东干部来豪赌,曾经有部级高官因为在朝鲜赌博落马,人类,大多会以为自己运气与众不同,是以赌博业才会长盛不衰。

说实话羊角岛国际饭店的大厦高则高亦,硬件设置却是显得有些落后,比及安东刚刚开业的四星级汉城酒店尚有不及,也就相当于国际标准的三星级,这家酒店二十四小时供电,也是朝鲜境内仅有的几处不会限电的建筑物朴上尉当然是第一次进入休闲娱乐场所,看什么都觉得新奇,嘴里赞叹不绝,对祖国的发展显得极为自豪。

唐逸琢磨了一下,领朴上尉进了台球房。朴上尉对台球却是不感兴趣,学起来自然事倍功半,教了一会儿,唐逸自己都觉得意兴阑珊,只好作罢,又领朴上尉去了游泳池,听到唐逸要自己换泳衣。朴上尉脸涨得通红,看着游泳池里那许多人,朴上尉几欲落泪,但首长的话不可不听,她坚强的握紧拳头,抓着泳衣走向更衣间,但神态,就好像即将上刑场的勇士。

唐逸无奈地叫住她,如此又去了几个娱乐场所,唐逸终究被朴上尉打败。不管什么娱乐,朴上尉都不怎么感兴趣,也只是为了不扫首长的兴致,朴上尉才努力的学习适应,但看得出,她学得很累。

最后唐逸只有无奈的放弃。领着朴上尉进了ktv。一进包厢,唐逸就泥一般瘫坐在沙发上,这半日功夫,实在有些累

服务员小姐进包厢送果盘,又问:“先生,小姐,想唱什么歌,我帮两位点。”说得却是地道的中文。

九十年代,朝鲜大学教授工资大概为200朝元。朝鲜官方机构的汇率一朝元兑换不到四块钱的人民币,但实际黑市上,却是一百块人民币可以兑换五六百朝元,也就是说,朝鲜一名大学教授地工资仅仅为三四十块人民币。

当然,工资的多少对朝鲜人来说其实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因为一切都要凭票购买。国营商店一斤大米在一毛钱朝元左右。按照物价标准,似乎朝鲜人家家都能吃上大米。每月的工资可以买一两千斤大米了,但没有粮票,再多的钞票也没有实际用途。

这点从国营商店的饭菜价格可以体现出来,一碗冷面,大概七八块朝元,也就是大学教授一个月的工资,仅仅能吃上三十碗冷面。

羊角岛国际饭店的服务员工资在三百朝元左右,不过据说客人的小费她们倒是有一定比例的提成,而有了人民币,就可以去朝鲜外汇商店购买日用品,对这些服务员自然有着不小地诱惑力。

朴上尉自然没见过卡拉ok,但她只是好奇的看着服务员调试麦克风,并不多嘴问什么。

唐逸却是没有给服务员小费,大概是在朴上尉清澈的目光注视下,颇有些拿不出手的感觉,更不喜欢朴上尉看到这样的一幕。

听到可以唱歌,朴上尉却是有些开心,对唐逸道:“首长,我会弹吉他,这里有吗?”

唐逸忍俊,就问服务员,服务员听得朴上尉称呼唐逸为首长,态度更为恭谨起来,马上说她去想想办法。

服务员出去以后,唐逸笑着说:“多才多艺,厉害。”

朴上尉欢喜的一笑,唐逸指了指果盘说:“这是我们新疆特产哈密瓜,味道很好地,你尝尝。”

朴上尉犹豫了一下,就腼腆地拿起一瓣瓜条,小心的咬下去。唐逸点了颗烟,站起来去看左边墙壁悬挂的彩画,使得她能吃的舒服一些。

门被轻轻敲响,服务员拿着一把吉他进来。

朴上尉只吃了一瓣哈密瓜,早就停了手,见服务员进来欢天喜地接过吉他,爱不释手的调试,嘴上说:“首长,我就弹过几次,弹得不好,但,但我很喜欢吉他的,可惜歌舞团就一把,我用不到。”

唐逸就低声问服务员:“吉他卖不卖?”

服务员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说:“对不起客人,这是我从酒店歌舞团好不容易借来的,我作不了主。”

唐逸点了点头,也不强求。

服务员出去以后,朴上尉就弹着吉他为唐逸演唱《童年》。

“池塘边的榕树上,知了在声声叫着夏天,草丛边地秋千上,只有蝴蝶停在上面,黑板上老师的粉笔还在拼命叽叽喳喳写个不停,等待着下课等待着放学等待游戏的童年……”

朴上尉的声音很干净,很好听,如一汪叮咚清泉,令人心醉。

唐逸痴痴听着,仿佛回到了那无忧无虑的孩童时代,双手规规矩矩背在身后,望着讲台上老师拿着粉笔在黑板上书写,那是怎样的一个年代啊?

小小的纯真地自己。真地,真的怀念那个考试得了一百分就快乐地仿佛拥有了全世界的自己!

“首长……”朴上尉轻轻的呼唤将唐逸从臆想中惊醒。

“首长,是不是我唱的不好?”

唐逸笑笑,突然发觉自己眼睛有些湿润,摆摆手,笑道:“唱得好,真的唱得好。以后,以后有机会再唱给我听好不好?”。

朴上尉快乐地点头,说:“首长喜欢,我天天唱给您听。”是叫军子去买把吉他送到边境,那边自然有人接收。

坐在办公桌后,唐逸看着手里跟朴上尉拿得几张一寸照片,陷入沉思中。很明显自己这次朝鲜之行受到挫败,本想带朴上尉去娱乐场所,令她慢慢接触外面的世界。朴上尉却不为所动,也不喜欢任何现代的娱乐休闲方式,回到家,她就又捧起一本书看起来,小说里才是她多姿多彩的世界。

唐逸没有气馁,也不想将自己影响朴上尉的计划中止。或许自己可以慢慢想办法。令朝鲜方面改变主意,但一来不知道这样办,等待朴上尉的命运是什么,会不会很悲惨?二来怕那也要几年后的事儿了。自己不能令一个女孩子最黄金的几年就这样在等待中被岁月侵蚀。

看来,重病就要重医了,唐逸却是渐渐有了计较。

铃铃铃,电话想起来,唐逸将手头的照片塞进一封文件袋,接起了电话。

是财政局局长曹国忠。他话语里有些闹情绪,“唐书记,您不是交代同建委一起协调城市建设计划吗?田市长对图书馆的建设投资很不满意,认为资金压缩地太紧,根本不够起一座现代化图书馆,要我们财政局重新核算,唐书记。那可是局里三番四次审计过的。他一句话就将我们全局几日夜的辛苦成果批得一无是处,下面的同志会寒心的。”

唐逸微微蹙眉。说:“财政工作一点也马虎不得,尤其现在又是对城区进行大力度扩建改建,田市长批评你,你就首先从自己找原因,看看你们的工作作得是不是足够,多核算几遍,总没有坏处?说辛苦,田市长就不辛苦啦?不要受一点委屈就四处喊曲,这是干工作地态度吗?”

曹局长马上唯唯诺诺地说是,唐逸缓和了语气,“当然,最近财政任务紧,担子重我知道,城市扩建的项目很多,你们上面要跑资金,市里又要同银行贷款,民间集资,下面方方面面要钱的单位又很多,要想协调好这些关系是有些困难,总会有这样那样的不满意,总会有不同的声音,这就要靠你们自己坚持原则,认真核算,觉得对的就要坚持,当然,也不能冥顽不灵,认真听取意见,不对的就改,没什么了不得的。”

曹局长心这才定下来,他就怕田庆斌同唐逸沟通过,说些自己的不是,但听唐书记地意思倒是对自己的工作挺支持,忙向唐逸保证了几句一定会认真核算,遵循依法理财,综合预算,科学规范的原则,将财政关把好。

挂了电话,唐逸拿起桌上的文件翻看,却是琢磨着这个田庆斌,手伸得可是有些长,在不跟自己沟通的情况下,对财政工作指手画脚,未免有些过。

琢磨了一会儿,唐逸就拿起电话,拨通了文体局张局长的电话,问了一声,新图书馆的建设工作是由谁负责,果不出所料,张局长回答说是廖昌盛局长。

张局长又小心翼翼提出请唐逸吃饭,唐逸笑道:“等有时间。”张局长那边失望地叹口气,挂了电话。唐逸知道这个老官油现在地日子有些艰难,市委有声音认为他太过平庸,不思进取,应该尽快调整工作,进入人大或者政协去养老,将文体局内勇于进取,年富力强的干部早些提拔起来挑大梁。

毫无疑问,这种声音是支持廖昌盛地市委领导发出的,而支持廖昌盛,醉翁之意自然是讨好省委组织部的赵部长。

现在看来,田庆斌应该与赵部长接了头。又有省委副书记的远房亲戚,是以急于在安东扩张自己地影响力,就如同自己刚刚来时一样的心态,但他不该为了拉拢廖昌盛将手伸进自己的地盘,真以为田卫兵的面子很好用吗?

九月底的常委会议在市委办公楼三楼会议室召开,市委政研室主任马洪光汇报了会议的主报告。秘书长高天就会议的会务安排作了汇报。一个一个议题地过,今年安东发展形势喜人。安东班子几次被省委通报表扬,尤其是小凤市长,央视经济台对她进行了专访,评价很高,专访题目就是“巾帼市长”,央视能用这样地褒义词,可见小凤市长已经引起高层的注意。

常委们也都很轻松,看这个趋势发展下去,小凤市长是早晚会调升的,牵一发动全身。安东班子成员自也水涨船高,到时都可借机动一动,这也是很多市委领导急于在省委,甚至京城托门路,拉关系走动的主要原因。

古忻明和唐逸最近都不怎么开声,古忻明的沉默常委们心知肚明。眼见小凤市长势头蒸蒸日上。古老大自然不舒服。而唐逸,就有常委揣测,约莫是辛辛苦苦一场,到头来是为他人做嫁衣,是以心里不平衡,不服气。

其实这些常委大多对唐逸的工作能力是认同的,甚至可以说是佩服,毕竟唐逸到了安东一年来所作出的成绩有目共睹,不夸张的说。唐逸抓经济,搞活企业,招商引资的三大项上,其目光之独到,视野之开阔,实在是有常人不及地天赋。

而现在这些常委却是都佩服小凤市长慧眼识人,不声不响将唐逸拉拢过去。唐逸作出的成绩倒是她出尽风头。小凤市长的政治智慧,却是比古老大强上许多。

唐逸的低调自然不是某些常委所想的原因。从香港回来后他就开始韬光养晦,因为他知道自己已经渐渐浮出水面,京城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在了自己身上,是以必须低调,稳一稳,再稳一稳,现在要作的就是脚踏实地将工作干好,将小凤市长托上去,小凤市长,是自己第一个比较可靠地盟友,或许不远地将来,她会成为自己坚强有力的臂助。

至于古老大最近的沉寂,唐逸猜测他是不是隐隐知道了自己的身份?毕竟古老大不同市委其它常委,据说,古老大在京城是有根的。。

最后一个议题是关于城市建设规划的,田庆斌市长作了议题报告,常委们都谈了一些自己的看法,最后田庆斌说:“关于城市建设,就不由得不令我想起这么一件事,就是文体局张定昌局长,张局长的工作态度我是认同的,但或许是年龄关系,总觉得他能力不足,新图书馆建设,可以说是近年文体局工作地重中之重?但前期准备工作,简简单单的选址以及图书馆建筑图纸的选取,他却出了几次纰漏,最后不得不将烂摊子交给了廖昌盛局长,这还是发现的早,如果真的等施工才出问题,这损失谁来负责?”

唐逸微微蹙眉,放下本来记录的笔,掏出烟,点上一根,慢慢吸了一口。

组织部长钱一鸣也马上附和,叹口气道:“定昌局长最近办了几件糊涂事,在文体局内造成了一定的恶劣影响,确实是个问题啊!”

会场陷入了沉默,在忻明书记和小凤市长表态前,大多在审时度势。

古忻明一口一口地喝茶水,就是不说话,不知道在等待什么。

齐茂林一直观察古忻明脸色,却看不出什么端倪,再看小凤市长,却是拿着笔耐心地在本子上写着什么,齐茂林心里就有了谱,廖昌盛这个草包的关系,现在已经被他吵吵地人尽皆知,不管古忻明和王小凤是怎么个心思,现在都不肯先发言,而是观察一下对方的反应。

齐茂林马上意识到这是一个机会,就笑呵呵道:“我说两句,我完全赞同庆斌市长和一鸣部长的意见,我认为组织部应该对文体局几位副局长进行考察,另外定昌局长的工作,作出适当的调整也很必要。”

田庆斌心里安定下来,组织部长,党群书记都附和自己的意见,书记和市长似乎碍于赵部长的关系不大想发表看法,看来张定昌被调整已成定局,他不由得就看了唐逸一眼,本来听说唐逸在安东搞得风风火火,田卫兵又交代自己要与他搞好关系,谁知道来安东后,发现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儿,唐逸似乎根本没有什么发言权,会议上往往一言不发,一杯茶喝到会议结束走人,田庆斌就渐渐起了鄙夷之心。

唐逸的权力分配是很让他眼红的,不知道为啥小凤市长异常器重他,既然他不大管事,自己就尽力表现的活跃一点,让安东这些常委知道,同为外来户,自己可是比那毛头小子强了不是一点半点。

因为廖昌盛的关系,田庆斌与齐茂林,钱一鸣最近走得很近,得到两位掌握人事大权的重量级常委支持,田庆斌更是精神大振,又看了眼唐逸,拿起茶杯慢慢品起来,准备着品尝自己在常委会第一次提议就获得通过的果实,胜利的滋味,总是那么甘甜。会场里又沉寂了一会儿,唐逸的一根烟燃尽,轻轻将烟蒂掐灭在烟灰缸里,说:“我不同意。”

声音很轻,但仿佛又很重,因为随着他的表态,会场上突然就热闹起来。

分管文化的副书记毛海山第一个发言,他皱着眉头,说:“一鸣部长,茂林书记,我觉得对一个干部的考评,不应该着眼于年龄,我知道,最近市委有阴风,对定昌同志的年龄说三道四,我认为这很不正常,年龄大就不能干革命工作啦?那军委主席为啥可以放宽年龄到八九十岁,还不是因为老人才更为睿智?首长也说过,老干部是我们宝贵的财富!中央政策提拔年青干部是为什么?不是为了将老同志挤走,而是希望年轻干部早日得到锻炼,接好老同志的班,而对于一名还不够退休年龄的老同志,不应该随随便便质疑他的工作能力。”

毛海山又转向田庆斌,说:“至于你说的选址和图纸的失误,具体情况还是问廖昌盛局长为好,到底是谁的过错,谁的失误他一清二楚。”

齐茂林听了就骂声娘,知道廖昌盛这草包又胡说话,他就不知道有些话不能随便吹牛吗?会害死人的。

纪委书记商国民也皱眉道:“一名完全没有问题的干部,为什么要调整工作?我很不解。”摇摇头,大是不以为然。

金向阳看了眼古忻明,见他没什么反应,也附和:“我同意海山同志的意见,文化口,毕竟是海山同志才了解嘛!轻言干部调整,这个风气不大好。”

政法委书记顾占东说:“对组织人事,我是没发言权的,但张定昌这个老同志我知道,一辈子兢兢业业,就好像一头老黄牛,不能革命一辈子,老了老了得不到公平的对待,很令人寒心啊,吃的是草,挤出来的是血泪吗?”

眼看会议气氛紧张,更有被上纲上线的可能,齐茂林吓了一跳,就将求助的目光看向古忻明。

秘书长高天一般就是和稀泥的角色,笑着发言:“一个建议而已,我也觉得不大成熟,就不要讨论了?”

小风市长蹙眉看了田庆斌一眼,很严肃的道:“庆斌同志,你刚来安东,不大了解情况,一些事不能人云亦云,一定要调查清楚再发言!”

这可就带着强烈的批评意味了,常委会上是很少见的,田庆斌脸涨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眼角又瞥了唐逸一眼,却见唐逸如同以往开会一般,低头品茶,一副等着散会走人的模样,但现在田庆斌却知道,这个毛头小子,现在在安东,有着怎样的份量。

第四卷 经略安东 第四十三章 初来乍到

常委会第二天晚上,张定昌局长就登门拜访,唐逸心中一晒,常闻这些老官油消息最是灵通,看来倒也不假。

兰姐沏茶倒水,张定昌一脸谦卑的谢过兰姐,漂亮性感的保姆,不管怎么说,想来也甚得主人喜欢的,却是得罪不得。

张定昌找了个借口,就是来向唐书记汇报新图书馆的选址与施工需要的财政支持,唐逸明白他的醉翁之意,也不说破,简单关心了一下文体局的工作,表态会对新图书馆的建设大力支持,最后勉励了张定昌几句,令张定昌大为振奋,告辞时红光满面,好似吃了兴奋剂。

兰姐送到院子,关了院门回屋,娇笑道:“这个老头子,走路都轻飘飘了。”见唐逸瞪自己,忙闭上了嘴巴。

唐逸说:“是小娜的领导,没听小娜说过吗?”

军子和小娜虽然来得不勤,但小娜却也渐渐同兰姐熟络起来,都是延山老乡,在安东朋友少,两人挺聊得来,唐逸听之任之,兰姐能多认识几个朋友也好,小娜虽然也在异乡,但因为工作的原因,交际***会越来越广,兰姐能融进小娜的朋友***,也省了她整天无所事事。

但令唐逸想不到的是兰姐虽然多了朋友,生活习惯却是没有任何改变,还是同以前一样懒惰,吃饱喝足,就喜欢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听音乐。唐逸叹息之余对兰姐更加的看不上眼,当然唐逸也知道,这个娇俏的小女人,工作却是尽职尽责的,将家里家外打理的井井有条。使得自己省了许多操心事。

兰姐听说是李红娜的领导。哎呀一声,本来说早知道对他热情点,小娜说领导对她不错呢。但看到唐逸蹙眉,又将到嘴边地话憋了回去。

坐沙发上帮黑面神削苹果。兰姐又开始卖弄她的刀法,转着圈一定要一刀将果皮全部削下来,好像这是啥了不得的本事一样,看得唐逸一个劲儿摇头。

品口茶,唐逸对兰姐道:“过几天报个驾驶班,去学开车,车我已经买了,明天你和军子去拿。”唐逸挑了辆红色两厢夏利。即不惹眼,驾驶起来又比较好操纵。

兰姐哦了一声。随即惊讶的抬起头:“啊?”不相信自己地耳朵。

唐逸说:“经常去宝儿那,来回跑有辆车方便点,这车算是我借你的,精心点。”

兰姐就觉热血涌动,几欲晕倒。车?我有自己的车啦?对小资生活无限向往的兰姐来说,拥有一辆自己的车无疑就是都市白领阶层的标志,当然,是相对于港澳台的都市白领,经常看电视剧,她对港澳台白领女性的小资生活艳羡不已,而拥有轿车,大多数国内都市女性尚是可望不可及。

见兰姐发痴,唐逸皱眉。拿起茶杯,不再理她。

兰姐好半天才回过神,压抑着心中地狂喜,她猛然想到一个问题,黑面神是不可能对自己这般好的,他照顾自己多半还是看在宝儿份上,怎么可能无端端送自己一辆轿车。虽然黑面神说是借。但兰姐知道,黑面神所谓地借其实与送也只是字眼的区别而已。

兰姐就小心翼翼问:“那。我,我自己负担油钱吗?”听说过,养车可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唐逸摆摆手:“维护啥的都我出,你不用操心。”

兰姐就更是狐疑起来,黑面神不会害她她知道,但难保不是给她出啥难题。

果然,黑面神又开了声:“过几天,恩,就十一,小妹有个朋友来,念安东大学,就住宝儿那儿,你多照顾她,她对安东不熟,开始一个月你负责送她上下学,有个车方便点。”

兰姐恍然,随即连忙点头:“没问题,没问题!”就这么简单的事儿闹一辆车,可是占了天大地便宜。

又推到了小妹头上,唐逸也有些无奈,他已经决心将朴上尉接回国内,送进安大读书,慢慢适应外面的环境,并不是想改造她,只是想让她知道,路,是可以自己选的国内有许多朝鲜留学生,安大也有十几个名额,不过唐逸却琢磨,要叮嘱朴上尉不要与他们接触,毕竟朴上尉现在已经是中国国籍,朝鲜族安东市居民。

一切都是陈达和办理的,进安东大学,也是陈达和理顺的关系,安东大学哲学系,想来朴上尉是会感兴趣的。

看着满脸兴奋的兰姐,唐逸又有些担心,纯净如水的朴上尉可不会被她带坏?

兰姐又小心翼翼问黑面神:“书记,买得啥车?”她知道肯定会被训斥,但满心的兴奋压抑不住,还是问了出来。

果然黑面神一瞪眼:“东风卡车!”

兰姐就闭了嘴。

黑面神又摆摆手:“让军子给参谋个好学校,找那种不管多笨地人都能点通的名师学!”

兰姐连声答应,知道自己在黑面神眼里大概是很蠢笨的女人,也不在意。

唐逸又琢磨了一下,说:“小霞家是两居室?这样,你在宝儿学校附近找找房子,装修好的对外卖的,恩,还是回头我叫军子办,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学开车。”

兰姐忙不迭答应。

十一放假三天,唐逸就去朝鲜接朴上尉,当朴上尉听说唐逸要带她去安东,满脸欣喜的点头说好。

唐逸就有些奇怪:“我帮你加入了中国国籍,也就是说以后你不再是朝鲜人了,你不考虑考虑?”

朴上尉回答很坚定:“首长,我早就作好了准备,一直在等首长地指示。”

唐逸微微点头,说:“那就好,以后想家可不许哭鼻子!”

当在鸭绿江大桥朝鲜哨卡下了李光武地吉普后。朴上尉转身,凝视着生她养她的土地,立正,敬礼……

良久之后。才回头默默跟上唐逸地步伐,唐逸看得见,她的眼圈红了。

唐逸没有开自己地车,却是令陈达和找的长安面包,就在大桥另一端,唐逸自己也换了身休闲装,帽子眼镜捂得很严实,倒不是多么的怕被人撞见。只是不想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上了面包车,唐逸开始交代朴上尉注意事项。看着朴上尉一身绿色制服,唐逸微微蹙眉,说:“一会儿带你去买衣裳。”

朴上尉摇头:“不用地,我有换洗的衣服,等过几天团里不是会帮我送来吗?”来安东前朴上尉将自己的东西分门别类装了箱。本来想今天就带过来,但唐逸最怕麻烦,琢磨着还是过几天令李光武找人送来,由兰姐去接收,免得自己大纸箱小纸箱的拿着墨迹。

唐逸摆摆手,说:“听我的没错。”朴上尉就嗯了一声。

唐逸又说:“等下你会住在……恩,我朋友家里,放心,我会去看你的。还有,你的身份一定要保密,不管谁问起,你都是安东人,是,是夏小兰的远房亲戚,晚点儿你就会见到夏小兰。就叫她兰姐好了。”

唐逸将自己考虑好地想法一条条叮嘱朴上尉。朴上尉用心的记着。

小霞宝儿地新居就在安东试验小学附近的小区,小霞被安排进了实验小学教二年级的数学。对唐书记感激不尽,对兰姐的话更是言听计从,听兰姐说有远房亲戚住进来,和母亲商量了一下,就与妹妹一起搬过来照看宝儿,母亲的病已经痊愈,说起来也不过四十多岁,正值壮年,既然养好了病,也不需小霞日夜都在身边。

唐逸驾车来到小区时,兰姐已经在小区门口候着,在兰姐指引下将车停在了一栋楼前,唐逸和朴上尉下车,此时朴上尉已经换了装,但在她执意要求下,却是选了一套黑色列宁装,已经快绝迹地服装款式,穿在她身上却丝毫不显土气,倒衬得她朴雅素净,别有一番风情。

兰姐小跑上楼,开门进屋,知道唐逸会来,特意将小霞姐妹以及宝儿支走,免得不好圆谎,当兰姐听黑面神吩咐以后朴小姐的身份是自己远房亲戚时,她心里就犯疑,再见到纯净秀美的朴上尉,兰姐更是笃定,什么宁小姐的朋友?八成就是借口,说不准就是黑面神的情人,兰姐更马上意识到,不能在宁小姐面前透了风,但想想宁小姐也不怎么爱搭理自己,就算自己想透风,可也说不上话。

等唐逸和朴上尉进了屋,兰姐就急忙关上防盗门,就好像生怕别人见到,唐逸微微蹙眉,兰姐那点小心思如何瞒得过唐逸,肯定是以为朴上尉和自己关系不明不白。

唐逸这才给两人正式引见,朴上尉很客气的叫了声兰姐,面对黑面神的情人,兰姐可不敢托大,娇笑着说:“啥姐不姐的,我就是一保姆,以后你有啥吩咐,就直接说,别客气。”

说着话兰姐就带朴上尉去看她的房间,唐逸打量了一下客厅,装修地还不错,跟进了朴上尉的房间,席梦思床,雪白的床单,淡黄的衣柜,写字台上摆着一台电脑。

唐逸赞许的点点头,兰姐一直看他脸色,此时才松了口气。

“首长……”朴上尉刚刚开口就知道犯了错误,首长吩咐过,以后要称呼唐书记。

朴上尉脸一下煞白,唐逸忙摆手,说:“没关系,兰姐是自己人。”想了想说:“你也不用刻意改称呼,不过有外人在,可别这样叫。”琢磨着自己以后应该和她交集不多,最多也就是有兰姐在场的情况下来看看她,反正兰姐已经听到了,改不改倒无所谓。

兰姐心里又犯了嘀咕,莫非朴小姐真的是宁小姐地朋友?习惯了部队地称呼,所以才叫黑面神首长?随即琢磨,管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总之宁小姐不提,自己也别多口就是。

朴上尉这才如释重负的松口气。好奇地指着电脑问:“首长,这是什么?”

唐逸说:“甭管它,你以后会知道地。”

见两人说话,兰姐审时度势。悄悄退了出去,还顺手带上了门,唐逸就是一蹙眉,这个兰姐,就是喜欢作小聪明。

唐逸坐到写字台前的软椅上,指了指床,示意朴上尉坐,然后说道:“开始这段日子怕是会不适应。这里的一切与朝鲜不同,而且是很不一样。你要有个思想准备。”

朴上尉却是站在唐逸身边,偷偷看了眼唐逸,说:“首长,我可以实话实说吗?”

唐逸点头,朴上尉这才道:“我知道的。首长地祖国走,走得是……”虽然得唐逸允许,她还是犹豫起来,唐逸就笑:“恩,走得修正主义路线,所以呀,很多人这里……”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这里有问题,拜金。崇洋媚外,你看到了气愤归气愤,不要理他们就是了。”

见首长同意自己的看法,朴上尉欢快的点头,“恩,我就在屋子里看书,不出门就好了。”

唐逸就笑:“怎么可能不出门呢。你要读大学的。安东大学,学哲学怎么样?听听我们国内是怎么阐述马列主义的。好不好?”

朴上尉啊了一声,随即开心的道:“谢谢首长,我,我以前就很羡慕他们能来中国留学,可是,可是我没资格参加考试。我……”说着话她突然搂住唐逸脖子,在唐逸脸上轻轻亲了一口,唐逸笑笑,却是想不到上大学能令她这么开心。

“哲学系成不成?”唐逸笑着问,手动了动,朴上尉忙松开他。

“我听首长的。”朴上尉秀丽地脸荡溢着快乐。

唐逸恩了一声,“那就这样定啦。”想了想又说:“那个兰姐,就已经被糖衣炮弹腐蚀,她的话,你别信……当然,现在你对这里完全陌生,所以如果是作息时间行程之类地问题为了安全起见你最好听她的。”

朴上尉认真的听,不时点头。

唐逸看看表,就起身走过去拉开门,却见兰姐正在厨房忙活,心说算你有眼力见,就喊了一嘴:“加碗红烧肉!”最近唐逸的食谱以清淡为主,红烧肉是给朴上尉加的。

朴上尉也听到了厨房地锅碗瓢盆声,忙说:“我去帮手。这餐饭是朴上尉和兰姐一起作的,开始朴上尉帮忙兰姐不依,后来实在拧不过,又见唐逸点头这才同意,唐逸却是知道,朴上尉不可能习惯过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不过朴上尉虽然会作些简单的中式炒菜,但进了真正的中国厨房,对里面的许多用具还是不认识的,更别说那大罐小罐的调味品了,兰姐就给她讲解,一点点教她,却是很耐心。

饭菜摆上桌后,朴上尉却是去了洗漱间,出来时手里多了一条润湿的雪白毛巾,帮唐逸擦手擦脸,看得兰姐目瞪口呆,唐逸无奈地说:“我去洗漱间洗手就成了,不用拿毛巾。”

朴上尉却是跟唐逸进了洗手间,帮唐逸挽袖子,又拿干毛巾围在唐逸脖子上,唐逸也只得听之由之,刚刚来到异国他乡,别看朴上尉表面没什么异样,心里肯定充满忐忑和无助,这个时候自己这个她眼里的靠山,一举一动都会影响她的情绪,如果一再拒绝她认为理所当然的好意,怕是她会胡思乱想。

招呼兰姐一起坐上饭桌,兰姐就不再如同以往一样献殷勤,免得惹人不满意,果然,那些夹菜斟茶的伙计都被朴小姐抢着作了,而且,比自己还殷勤。

吃着饭,唐逸就问兰姐:“车学得怎么样了?”

兰姐刚刚开始学而已,就期期艾艾的说还好,唐逸摇摇头:“早知道你笨,问你干啥。”兰姐气结。

唐逸将红烧肉摆在朴上尉面前,说:“这是给你加的菜,多吃点。”

朴上尉恩了一声,却也没怎么动,只是浅浅尝了一块。朴上尉吃相极为秀雅,看得兰姐一个劲儿点头,不亏是部队出来地,就是和普通人不一样。

用过饭,兰姐却是啊了一声,结结巴巴对唐逸道:“我,我忘了拿茶叶。”

唐逸摆摆手,又在朴上尉跟随下去洗漱间洗了手,坐到客厅沙发上,点了一颗烟看电视。

收拾碗碟时兰姐却说啥也不让朴上尉沾手了,“就算想干活,以后有地是机会,今天你是头天来,算是客人,听姐的,去,洗手陪唐书记看电视去。”

在兰姐坚持下,朴上尉只好停手,回了客厅,看到电视里正播放午间新闻地国际部分,朴上尉就坐到了唐逸身边,聚精会神的看着听着。

唐逸微笑道:“和你国内听到的不一样?这也难怪,各国舆论都有自己的角度,就好像我们的舆论,是肯定认为现时的集体主义,公社制度不能促进经济的发展,但谁又知道呢?如果对公社制度进行完善,通过一些办法促进人们的生产积极性,不搞瞎指挥,也未必不能走出一条好的经济发展之路。”

朴上尉信服的点头。

新闻三十分结束,唐逸站起来:“我走啦,”看了眼朴上尉,说:“认真学习,想家的话就给我打电话。”

出门前唐逸又拉兰姐到一边说话,不叮嘱叮嘱兰姐唐逸总觉得有些不放心。

“允儿很单纯,我警告你啊,你那些市侩的小算盘,小想法少跟她唠叨,更别一天到晚钱呀钱的!”唐逸第一句话就将兰姐气得够呛。

唐逸又说:“晚上你将李婶接来,这几天你就一直住这儿,多给允儿讲讲安东的事儿,就是女孩子需要注意的安全问题。”

“恩,晚上我顺便把允儿的录取通知书给你,四号,你陪允儿去安东大学报道,还有,在她适应以前,每天接她上下学。”

“她的花销,每个月三百块,她自己是不会有什么需要的,你看着办,觉得她缺啥就给她买啥,最好想办法将钱给她,兜里总要有零花钱的不是?另外如果是置办大件东西,你也别怕超标,总之尺寸你把握。”

唐逸一句句吩咐,兰姐就好像应声虫,一声声应着,心里却是窃喜,黑面神,好像给了自己一定的财政权呢?

果然唐逸最后道:“记得我给过你一张卡,十万块钱的,用了很久了,那卡里还有钱?”有,有。”兰姐忙点头。

唐逸恩了一声,说:“没了就吱声,还有,你也不用每个月从卡里取工资了,那卡你就用着,平常花销就从里面取,至于你的工资,就算一年一万块,从今年开始计算,每年年底一结。”最近要兰姐办的事儿挺多,适当的给点奖励调动积极性也很重要,

果然兰姐听得精神大振,这就是说她和宝儿的吃穿用度黑面神全包了,就算自己过得奢侈点,每年也能落下一万块钱,想想以后似乎不用再为买化妆品时几十块钱的差价闹心,兰姐兴奋异常,忙表决心:“您放心,我会照顾好朴小姐的,保证令朴小姐觉得这里就是她的家!”

见自己目的达到,唐逸微微一笑,转身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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