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4.第282章 张郎妙计安西域(2)

第282章 张郎妙计安西域(2)

其实,要不是李广利来访,谈起西域的事情,说到楼兰,张越几乎都忘记了,就在今年,汉与匈奴在西域的争夺战将发生惊天逆转!

因为汉室切掉了在长安为质的楼兰王子的小勾勾,直接导致匈奴人如愿以偿,将自己培养的楼兰王子送回楼兰,扶持上位。

汉匈在西域的力量对比和格局立刻发生剧变。

虽然那位新王即位后,依旧采用旧的‘两属’政策,分别向汉与匈奴称臣。

但是,他拒绝了按照传统和惯例,向长安送质子。

这一举动,几乎等同于后世的霓虹派人告诉米帝爸爸:囡囡不想给爸比暖床了……

可当时,长安巫蛊之祸已起,帝国无力西顾,只能听之任之。

等到征和三年后,李广利兵败郅居水。

汉军最大也是最精锐的野战军团覆灭。

楼兰人彻底撕破了脸皮,全面倒向匈奴。

甚至开始再次遮蔽丝路,袭杀汉使——不仅如此,楼兰人甚至连大宛和乌孙派去长安的使团也予以阻杀。

这直接导致了,本来已经受汉控制的大宛王国从此脱离了汉室的钳制。

大宛国内的亲汉派在随后十余年遭到清洗,但他们却无法向长安传递求援信号,更无法得到中国援救。

这一局面持续了大约十余年,直至一个英雄横空出世!

在聂政刺侠累之后三百余年,白虹再次贯日;在荆轲刺秦王之后一百五十年,利剑再次出鞘!

汉元凤四年,傅介子刺楼兰王于宴席之中。

诸夏民族的史书上再添一位刺王杀贼,拨乱反正的大刺客大英雄!

从此,名为楼兰的国家彻底成为了汉臣。

并在次年更名鄯善。

在傅介子之后百年,东汉班超再次让人们见识到了诸夏大丈夫的英武与果决。

班定远于鄯善火烧匈奴使馆,次而在于阗国当着于阗人的面,把亲匈奴派系杀的干干净净。

自班定远后,再无如此英雄人物。

张越每每读史,常常叹息于此。

直到他穿越至此世才明白了为何如此?

因为,汉室尤其是西汉士大夫之中风行的公羊思潮,主导他们的行为。

对汉室士大夫而言,国耻等于己耻。

若国耻不复,则自己要蒙春秋之诛,为万世鞭笞,甚至不可以入宗祀,死了也要以发覆面,无颜见祖宗先贤于九泉之下。

正是在这种强烈而明显的羞耻心的驱使下傅介子可以冒奇险,刺王杀贼,常惠能为了一个十三年前被龟兹人杀死的汉校尉,而不顾宣帝的反对,毅然矫诏,发车师、楼兰、乌孙兵,围困龟兹国,逼迫龟兹人交出杀人凶手,并谢罪道歉;班定远只带三十多人就能纵横开阖,为东汉王朝重新在西域建立起霸权。

后世的儒生说什么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又嚷嚷着什么‘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但他们却连给汉儒提鞋的资格也没有!

因为,他们已经丢掉了儒生最根本也是最重要的精神——羞耻心!

国仇家恨都可以不管,还能指望他们的脊梁骨直起来吗?

感慨着这些事情,张越就对李广利道:“下官有两个愚见,愿请君候与诸位将军斧正……”

“其一曰:李代桃僵……”张越笑着道:“今楼兰老王将死,而其质于汉之子已明显不能奉楼兰宗庙,为免楼兰国祚断绝,吾汉家或许可以择一与其质子面貌年纪相仿者遣送回国,继承楼兰王位……”

在后世的电视剧里,不就有着许多类似桥段吗?

一个农家子,因为和某某名门望族的男子长的像,就被选为对方的替身,然后上演无数悲喜剧。

李广利听着,却是审思起来。

初初一听,他就觉得似乎可行!

只是……

这个计划很难说服朝野,尤其是当今天子。

且,一旦败露……咳咳,败露了也没什么……在事实上来说,以现在汉家对楼兰王国的控制程度和影响力,便是楼兰群臣都知道了他们的大王不是先王真正的骨血,他们也会装聋作哑。

甚至说不定,还会欢欣鼓舞呢!

但,就是很难说服天子啊。

当今天子,或者任何一个诸夏君王,恐怕都很难接受一个这样的方案。

因为……

今天汉家可以这样对待楼兰,万一以后有贼子有样学样,用到老刘家身上如何是好?

就听着那位侍中官接着说道:“其二,则为……请天子诏遣一位汉家重臣为楼兰王太傅,教导、督促新王,务必忠于天子……”

此话一出,不止是李广利,刘进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这个主意好!”李广利立刻笑起来,诸将的心情更是立刻开朗起来。

楼兰王国对于汉室,对于西域,对于丝路的重要性可谓毋庸置疑。

若有可能,汉室是决不允许楼兰王国脱离自己的掌握的。

因为楼兰一失,不止可能影响整个汉室的西域政策和对西域各势力的影响,更可怕的是,楼兰倘若倒戈,那么轮台城就岌岌可危了!

轮台与渠犁的屯田,可是汉家在西域的立足之本。

更是汉室将来一统天下的关键依凭。

若能遣一位大臣,持节为楼兰王太傅,驻谒楼兰国内,统一指挥和协调楼兰的亲汉派,并镇压反汉派。

那么就算匈奴人再牛逼,也休想ntr了他李广利了!

更关键的是,这样做无论是谁也挑不了错。

汉天子派遣一位自己的重臣来教育和教导自己的藩臣,作为藩臣还不赶快叩谢天恩,感激淋涕,上表答谢天子,难道还敢拒绝不成?

而对于天下,尤其是舆论而言,这更是教化之功,乃是大汉天子仁德泽被四海,恩及鸟兽的大仁政、大善政。

应该赞美歌颂一万年!

只是……

派谁去呢?

这却是一个问题了。

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

李广利现在心里痒痒得很,只想赶快飞回长安,去向天子献上这个策略,以此稳固楼兰,顺便奠定好他的车师攻略的基础。

李广利抬起头深深的认真的再次看了眼张越。

“此子的武功暂且未知,但单就这份韬略和机智与狠辣,恐怕未来就足以成为吾最强有力的对手了!”他在心里感慨着叹道。

但那是以后的事情了。

且现在因为这个事情,他还欠上了对方的一个人情。

注:公羊学派有一个核心思想很有意思其曰:君弑贼讨,则善而书其诛;若莫之讨,则君不书葬,而贼不复见矣。不书葬,以为无臣子也;贼不复见,以其宜绝灭也。

意思就是,乱臣贼子弑君,则‘君’的所有臣子都身负讨贼的义务,一日不除弑君者,人人都是弑君者,其君王在九泉之下也不会瞑目,会永世盯着他们,所以人人都必须讨贼,不讨贼的就是贼子。

引申到其他领域,就变成了父仇,每一个子女都有义务去报,国仇每一个臣民都有责任去讨。

国家受辱受耻,父母受辱受耻,不能复仇者,全部都是‘非臣’‘非人子’

(本章完)

285.第283章 强大的陇右李氏

第283章 强大的陇右李氏

“侍中奇谋妙策,令本将茅塞顿开!”李广利抚掌称赞,向张越恭身致谢。

其他汉将也都轻松了起来。

只要能够保障楼兰的稳固,那么汉军就始终能控制白龙堆这一进出西域的咽喉要道,并具备了随时向蒲昌海进军的能力。

张越看着却是轻轻一叹,颇为惋惜。

事实上,最好的选择,其实还是他提出的第一个计划——李代桃僵。

用一个汉人去换了楼兰的根,然后再花个十几二十年,在楼兰当地腾笼换鸟,将原本土著的楼兰人口减少,变成少数,让汉室移民占据大多数。

如此,汉家就可以永控此地了。

可惜啊……

此事却与大汉帝国的核心价值观背道而驰,根本无法说服天子和天下人。

“不过未来,我或许可以在这个方案的基础上,对楼兰人继续执行腾笼换鸟策略……”张越在心里想着。

楼兰王国所处的地区,大约是在后世罗布泊的东面,当此之世,此地还不是后世的那个沙漠化严重,寸草不生的戈壁滩。

如今,蒲昌海(罗布泊)的面积正值其有史以来最大的巅峰。

蜿蜒的孔雀河,沿着楼兰王国,流向整个西域。

两汉都曾在楼兰境内大规模屯田,当地的农业生产产出,并不弱于居延、张掖。

发达的农牧业,使得楼兰成为了西域地区远近闻名的富庶之地。

只要开发得当,此地未尝就不能成为一个产粮区!

更别提张越还有着大杀器空间,未来或许可以变草原为沃土,将这一地区变成塞外关中。

就听到李广利拜道:“若楼兰之事得到解决,殿下与侍中可愿为末将游说朝野,支持对车师的惩戒?”

刘进闻言,看向张越,有些犹豫。

直接站出来给李广利站台?支持对车师的惩戒战争计划?

这对刘进来说,是一个艰难的抉择。

惩戒车师应不应该?

对现在的刘进来说,这个事情几乎不需要思考就能给出答案:应该!

但问题是……

国家财政和人民能承受得起一次如此规模的大战吗?

天汉四年的余吾水战役才刚刚结束不过五年啊!(抱歉前文把天汉和太始的顺序颠倒了,这里予以更正,余吾水战役应该是发生在延和元年之前五年的天汉四年,而天汉后是太始)

张越看着刘进的神色,立刻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轻身出列答道:“君候,殿下和下官对于车师等反汉贱种,自是深恶痛绝,更万分同意君候及诸位将军士大夫要求惩戒车师的请求……”

“春秋之义,臣不讨贼不书葬,车师之属,助纣为虐,凡汉臣民,士人丈夫,无不义愤填膺,恨不得碎其尸骨,食其血肉……”

“但是……如今国事艰难,民生困苦,望君候和诸位将军三思之……”

“大军调动,靡费良多,而当务之急,下官和殿下都以为,当是‘广开田,多储粮,休养生息,恢复国力’……”张越欠身拜道:“至于讨伐不臣,惩戒贼子,可以押后数年……”

“襄公复九世之仇,春秋大之,君子复仇又何必急于一时?”

李广利听着却是脸颊都在抽搐,有些难受。

征讨车师,惩戒这些匈奴的走狗和鹰犬,这是李广利在余吾水之战后这几年冥思苦想,日日思索想出来的大战略!

在事实上,车师战役只是一个引子,一个开头!

李广利真正图谋的是开战后彻底灭亡车师,并在车师王国的故土上建立起一个类似轮台的屯垦基地,将汉军的前线从居延地区一下子推到蒲昌海。

这不仅仅将给居延地区的生产生活带来极大保障——就像长平烈候收复河南地新秦中(河套),冠军景恒侯夺取河西一般,将战争从汉土转移到敌土。

这个计划只要成功,战略目的一旦达到,他海西候李广利就可以与卫青霍去病比肩,至少也将成为卫青霍去病后最强的汉将!

一下子就名利双收,他也将踩在车师战争的胜利之上,成为全天下都敬仰和崇拜的大英雄、大豪杰!

想要成为一个大英雄、大豪杰,这是李广利长久以来的梦想和理想!

况且,这个事情不仅仅他自己可以得利。

国家社稷也能受益良多!

车师与楼兰以及姑师国分裂出来的龟兹、蒲类诸国,是一个围绕着蒲昌海和孔雀河存在的城邦王国。

而蒲昌海与孔雀河是东西域地区最大的河流和最大的湖泊!

水,是西域各国赖以为生的根本所在。

控制了蒲昌海就等于控制了整个东西域区域。

进而甚至可以渴死在危须、焉耆、尉黎的匈奴僮仆都尉的人马。

所以在事实上来说,李广利的车师攻略其实是一个庞大战略的一部分。

惩戒车师只是开始。

之所以只回来请求‘惩戒车师’,似乎只是发动一场报复性的打击战争。其实就是为了降低难度,免得朝堂上的‘诺诺匹夫’(霍去病当年语)迟疑不决。

等到他得到授权,领军出征了。

这战争怎么打,还不是他说了算?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嘛!

完全可以找几个借口,比如……在惩戒车师的过程里,有一支汉军骑兵‘不小心’‘迷途’进入了龟兹或者蒲类诸国境内。

为了救援这支友军,汉军主力‘被迫’进入龟兹境内,展开行动。

谁知道龟兹人居然‘目无天子’,甚至羞辱‘汉家威严’。

这个时候,作为诸夏君子,大汉海西候的他,自然就可以打起‘春秋大义’的旗号,展开进一步的行动了。

长安朝堂上的三公九卿,难道还能说他李广利维护‘春秋之义’有错不成?

这也素来是武将集团对付文官集团的拿手好戏。

此刻,听到张越提出的反对意见,李广利根本就不以为然。

他甚至觉得,这有可能是这个张侍中的私心在作祟。

民生困苦?

他是军人,从不考虑这个问题。

他从军以来,也从来没有为钱粮发愁过。

他只管打仗!

至于财政和后勤问题,那是大司农、少府卿和丞相需要考虑的问题。

若要他来考虑这些,那要这些九卿三公做咩?

所以,他也只是听听而已,知道张越和刘进的意见就行了。

现在来看,情况很好啊。

对方虽然委婉的表达了异议(在李广利看来,这多半是这个张子重想在未来自己领兵出征去捏车师这个软柿子),但至少没有反对。

不反对就是善意中立!

有这个态度,他就放心了、满意了!

只要这个新贵不去天子那里给他的计划添乱,他就没有什么顾忌了。

至于财政困难?缺马?

只要天子同意了,在廷议上通过了。

谁敢缺他的大军的一根毛?

当年,天山战役,公孙贺敢扣李陵部队的战马,但却不扣他的军队哪怕一辆鹿车。

为什么?

就凭他是天子最信任的大将,报告可以不经兰台,直抵君前的海西候贰师将军!

在这个国家,没有哪个机构,敢拖他的补给物资和供应!

所以,张越的提醒,他根本就没有放在心里。

当然,表面上他还是很谦虚的,微微欠身答道:“侍中提醒,本候省的,必会祥加考虑!”

但心里面却根本不以为意。

在汉室只要能打仗,能打胜仗,将军列侯们是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当初,大将军长平烈候鼎盛之时,一门五候,连刚刚出生还在襁褓里的孩子也能封侯!

大司马冠军景恒侯得意之际,天子派去劳军的使者也能一脚踢飞,理由仅仅是对方带去劳军的牛肉不够新鲜,这位大司马觉得很丢自己的面子……

甚至连储位之事,他也能一锤定音!

作为军人,作为大汉帝国现役咖位和地位最高的统兵大将。

李广利知道,他应该去追求军功,也必须去追求军功。

更多的胜利,更多的斩首,才能带来更多的权力。

且,他也不是一个人。

他的部下,那些忠心耿耿跟随他南征北战的士卒,还有那些不离不弃,为他死不旋踵的胡人义从。

全部都需要仰赖他从长安争取资源和开战授权来维系他们的生活,来光耀他们的门楣,来增广他们的家世。

而这些人不是一个两个。

而是十几万甚至数十万!

他身系如此之多的期望,肩膀上挑着这么多的人希望。

他不能也不可以因为别人一两句话就停下来。

李广利将车师之事就此打住,不想也不愿和张越、刘进争辩。

旋即他就转移话题,拜道:“殿下臣此来除了车师之事,还有故邳离候、伏波将军、强弩都尉、居延都尉路公博德之事,想要向殿下与侍中陈情!”

他话音刚落,他身后的那十几个将官就全部起立,齐齐向刘进和张越恭身请愿,拜道:“愿殿下、侍中垂仁德之怀,张公义之道,为路公鸣之!”

一个年轻的校尉,甚至捧着一份帛书,跪到地上,拜道:“殿下、侍中,此乃居延军民的万人血书,望殿下、侍中过目!”

他深深匍匐在地,大礼叩首拜道:“路公如今年过花甲近古稀之岁,其发髻苍白,其口齿俱落,其腰背皆弯!”

“路公自二十五从军,为国家为天子转战天下以数万里!”

“路公四十岁之前,随大司马骠骑将军征讨匈奴,被创数十处,无一处在背后,为国流血流泪,其宗族有十三人马革裹尸!”

“四十岁后为伏波将军,南下诛灭吕嘉之乱,定番禹、交趾、珠崖,焚舟于詹耳,越人至今感念其德……”

“后坐法失候,迁为居延都尉,为国戍边二十年,埋首蛮荒之中,与居延军民同甘共苦,筚路蓝缕,建居延塞,起遮虏障,功在社稷,利泽后人,居延军民感念其恩,号之曰:路翁,为居延之长者也!”

“今路公老迈,其心愿唯念魂归故乡,埋骨桑梓,居延军民三老等多次为之上书恳请天子及朝堂诸公许之,奈何因小人谗言,竟不得许……”

“屈子曰:曼余目以流观兮,冀壹反之何时?鸟飞反故乡兮,狐死必首丘。信非吾罪而弃逐兮,何日夜而忘之?”这校尉埋首拜道:“其望殿下、侍中仗义执言,为路公陈情于天子前,乃令忠臣能有荣归之日……”

这校尉说的非常感人,让刘进都有些忍不住眼眶发热。

张越更是几乎想要答应下来。

但理智却告诉他,不能轻举妄动。

路博德的事情很复杂,牵扯的人物更不是一两个。

甚至可以说,路博德这个事情,牵扯的不是一两个家族或者势力。

他将整个汉室新旧贵族全部牵扯进来了。

历史上路博德为何最后老死居延,甚至埋骨居延?

讲道理,他想回家随时可以。

无论是天子还是朝堂上下,没有人会阻拦。

但问题在于,路博德不想就这么不清不白的回故乡。

他要的是风风光光的回家,他所求的是名誉和荣誉。

由国家、天子赐给赏赐,给与美誉,甚至如当年的万石君石奋一般,赐给自光禄大夫或者郎中令、中郎将这样的头衔。

否则,他是没有脸面,也不敢就这么回故乡的。

不名誉的回乡,是耻辱!

不止他可能不能在死后享受进入宗庙,配享血食香火的待遇。

说不定,很可能不得不以发覆面,连坟茔都不敢立碑。

子孙后代,甚至可能不敢说他们是‘路博德之后’,乃至于很可能承受不住压力,不得不改姓!

所以,路博德只能在居延死扛!

扛到天子和朝堂回心转意,或者他自己老死在居延。

这是一场豪赌!

若路博德在死之前,等不到天子的诏谕,诏命他回京述职,赐给一个褒扬性质的美誉。

那么……

以现在盛行的公羊思潮来看,那他就要‘坠堕诸渊’,除非有一天,国家能恢复他的名誉。

所以说,这是一场豪赌。

赌桌上放着路博德的全部,赌的就是当今天子心软。

但在事实上,赌桌上不止有一个路博德。

还牵扯到了曾经如日中天,并在未来将卷土重来的陇右李氏和李氏为首的陇右军事贵族们。

这么说可能有些复杂,简单一点概括吧。

赌桌上的玩家,现在是以路博德为代表的霍氏军事贵族和陇右李氏为代表的旧贵族(在汉室历史上,霍去病的崛起,导致了李氏和陇右贵族的衰落,而李氏的李敢,又导致了霍去病病死大漠,天汉二年,路博德又导致李陵兵败浚稽山)。

是故,贸然插手这个事情。

等于对陇右军事贵族集团,特别是李氏宣战!

再没有比这个行为更拉仇恨,更让李家暴怒的了!

李氏家族,别看现在因为李陵之故而分崩离析,好像不堪一击!

然而……

这个家族拥有的能量,远超人们想象。

现在在博望苑里,李陵的堂弟是太子据最信任和宠幸的大臣之一,李禹的妹妹甚至就是太子据最喜欢的妃子!

不止如此,李氏集团,可不止只有李广这一系。

千万不要忘记了!

还有一个支系,名为安乐侯丞相李蔡。

李蔡虽然因为在元狩五年,卷入侵占高庙陵园一案下狱自杀。

但,李蔡系的势力却不比李广系小。

而且,李蔡系主要盘踞在文官系统。

毕竟,这位安乐侯曾经历任汉卫尉、御史大夫、丞相,李蔡为官时,名声很好,做过很多事,提拔过很多人。

因此,李蔡虽死,但他的几个儿子、孙子现在全部都活跃在政坛上。

李蔡系加上李广系,共同构成陇右李氏的底蕴!

得罪这个家族,连三公九卿也未必能hold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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