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7.第297章 一双眼睛

“是米姐!”我激动地向李师傅还有强哥叫道。

李师傅忙嘘了下提醒我小点声,然后勾了勾手,让我和强哥把耳朵凑过去,轻声道:“等她下楼后我们再出去,不过三个人不能一起,目标太大很容易被发现。”

“那怎么办?”我低声问道。

“这样,阿飞你在前面跟着她,像昨夜里一样,我和孙强跟在你身后,等恰当的时机再出现。”李师傅建议起来。

这时候听到楼道里已经没了脚步声,我忙点点头:“那就这样,我先去了。”然后开门轻迈着步子朝电梯走去。

和昨夜一样,米姐出了酒店的大门后,径直朝城郊方向快步走去。夜出奇的冷,而且寒风凛冽,一阵一阵的掀着路上的广告牌,呼隆呼隆的作响,街面上的塑料袋也被卷起,在空中肆意张扬的飞舞着,这一切都预示着风雪就要降临这座城市。

我使劲裹了裹自己的衣服,将羽绒服的帽子也戴了起来,除了紧跟着前面的米姐,偶尔也回头扫一眼,想知道强哥和李师傅距离我多远,也许是他们藏得太隐秘了,每次都没有发现他们的影子。

走了一段时间后,漫天的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刮了下来,被寒风夹杂着不停的打在脸上,我只能将手护在脸上,继续前行。米姐在岔路口拐进了昨天的那条巷子,里面异常黑,她照着手机走的很慢。风雪在巷子里肆无忌惮的乱窜着,好几次差点将我推到。

连续拐了几道弯后,米姐停在了昨天的那处小平房旁边,警惕的瞅瞅四周,然后爬了上去,站在上面摇着手机的亮光。每阵寒风袭来,都将站在上面的米姐吹得摇摇欲坠,但是她灵活地控制着自己的步子,每次都能化险为夷。

“在这样一个风雪交加的夜,信鸽能飞来吗?”我蹲在角落里,心里嘀咕道。焦急的等了一段时间,并没有看到昨夜的那只信鸽,米姐还在朝天空挥舞着手机,似乎并不打算放弃希望。

正当我觉得鸽子不会出现时,天空中一块比雪花大得多的白团飞快的降落,等到下来时发现竟然是昨夜的那只信鸽,不过它好像冻得不轻,翅膀都拍动的很无力。米姐没有取下信鸽腿上的东西,而是先将它揣进怀里为它取暖。

心说此时不去,更待何时,于是站起身顶着风雪朝小平房跑去。米姐听到了脚步声,跳下来就要朝前面逃窜,被我一把抓住胳膊。我喘着粗气质问道:“米姐,你干嘛呢?”

米姐听到我的声音,惊愕住了,回过神来冲我呵呵一笑,努力使自己镇定:“原来是阿飞兄弟啊,这可真是无巧不成书,想不到你也有晚上出来欣赏雪景的癖好啊。”米姐说着嬉笑起来。

我哼哼冷笑了两声:“大雪天的,三更半夜,跑到这棚户区里欣赏雪景,你觉得我会这么神经病吗?米姐你还是不要兜圈子了,把怀里的鸽子交出来吧!”

“原来你都知道了!”米姐狠狠剜了我一眼,“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确切的说早就怀疑你了,可是真正发现你的狐狸尾巴是在昨夜,其他的话回头再说,先把怀里的信鸽交给我!”说完我紧紧盯着米姐鼓起的肚子。

“好吧,我把它交给你,希望你能原谅我。”米姐低头沉思了下,开始将手伸进怀里。

我伸出双手准备接住那只信鸽,不料她从怀里掏出的却是一把匕首,向我毫不留情的刺过来,我赶紧侧身躲开,但还是被刀刃划了一下,脸上登时一道刺痛挂了彩,温热的血流在冰冷的脸上。

米姐挥舞着手里的匕首,接连的向我进攻,我只能连连后退,贴到墙上后,手无意的摸到靠在上面的一根拖把,论起来照着米姐的头上砸去。

“咔——”拖把杆子结结实实的砸在米姐头上,断成两截。米姐晃悠了下身子,倒了下去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我擦了把脸上的血,将手里的半截拖把扔掉,过去蹲下察看她的伤情,伸手扳着她的肩膀把她翻了过来。一把匕首倏地一下抵在了我的脖子上,速度很快,我甚至感觉到喉结下面被划出了口子。

“把手举起来,转过身去。”米姐冷冷的笑道,“阿飞啊,你知道你最大的弱点是什么?就是太容易相信表象。”

“是的,你说的没错,尤其是被你虚假的表象欺骗。”我自嘲的转过身举起双手。

“你如果不跟踪我那该有多好,我们还能愉悦的相处,像朋友一样同甘共苦,可惜啊,既然你知道了,那就不能留你了,虽然我一直钦佩你的胆量和执着,但是这一切也只能当成回忆了,永别了阿飞。”米姐说着手腕向后用力就要割断我的喉咙。

“等一下!”在着千钧一发之际,我忙大喊了句。

“怎么,你是舍不得紫嫣和眼镜妹那俩丫头,想向我求饶吗?”

我深吸口气:“求饶那不是我的作风,我只是想知道女孩是不是你杀的?还有戴厅长、孙教授、筱雨他们。”

“我现在说不是,你会信吗?”米姐哼了声道。

“既然你没有杀女孩,那你去她房间干什么?”我追问。

米姐望了望天,低头道:“天很快就要亮了,我没有时间跟你废话。”说着扬起刀朝我的心脏刺来。

“强哥——”我闭上眼睛大声的叫了起来,期盼他和李师傅能在这紧要关头赶紧出来救我。

米姐手中的刀卡在了半空中,脸色慌张的朝后面看去,但是随即呵呵的笑了起来:“别做梦了,孙强是不会来救你的,用他来打感情牌的话,我倒是可以让你死的麻利点,没有太多痛楚。”米姐说完握紧手里的匕首,再次扎过来。

我心说强哥李师傅你们怎么还不出来啊,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我上路吗?

“啊~”就在匕首将要扎进我胸口的刹那,米姐的手突然一震,匕首脱落,人凄惨的叫了一声,痛苦的松开了我。

我侧脸望去,看到她正紧捂着流血的胳膊,咬牙蹙眉紧盯着我身后。胳膊上插着一把飞刀,刀刃已经完全没进肉里,只露出黑色的刀柄。

我转过身,瞧见黑暗的巷子深处,正徒步徐徐走来两个身影,在风雪肆掠中坚定挺拔。我知道是李师傅和强哥,朝他们假装生气的埋怨了句:“你们出手这么晚,是不是故意想让我受惊吓。”

“刚才太黑了没敢出手,一直等到手机光亮照在你们脸上时我才甩出飞刀。”李师傅走上前来,扭头对我道。强哥一语不发,僵硬的脸上,一双失望的眼睛紧盯着米姐。

米姐被突然出现的他俩给震住了,吓得向后慌乱的退了几步,睁大双眼望着我们。

李师傅转向米姐:“米倩,真不敢想象你竟然会对阿飞下得了手,其实我很不愿意甩出飞刀,这是你自找的,刚才的话我和孙强已经听见了,将信鸽交出来吧。”说着向米姐伸出手。

米姐望了望我们三人,沉默不语,犹豫了片刻,将手再次伸进衣服里。有了刚才那教训,我忙提醒李师傅和强哥:“小心她又拿出匕首!”

李师傅对我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仍旧举着手等着信鸽。米姐终于将信鸽掏了出来,交到了李师傅手上。信鸽被米姐从怀里掏出来后,被寒风一吹,白羽翻飞,冻得瑟瑟发抖。李师傅抓着信鸽的双翅,揣进怀里,然后抬眼对强哥道:“这里不方便,押着她回酒店吧。”

回到酒店后,我们推着米姐来到李师傅房间。

李师傅并没有先取下信鸽腿上的小纸筒,而是先将米姐胳膊上的飞刀拔了出来,然后在伤口上撒了些云南白药给她包扎。一路上强哥就是沉默不语,到了李师傅房间还是一言不发,始终不愿意正面看米姐。

米姐倒是有好几次,眼中带泪的望向强哥,不过迎接她的只是强哥的后脑勺,也许强哥真的是对她失望至极。

给米姐处理完伤口后,李师傅将地上的鸽子抓起来,取下纸筒展了开。我也将头凑了过去,瞧见上面写着一行字:想办法弄到线条图复印件。

看完后李师傅将纸条递给强哥,强哥看后叹了口气,紧紧攥住纸条终于开了口,朝米姐厉声质问道:“这是谁给你的指示?”

米姐抬头望了眼强哥,没有回答,只是簌簌的落泪。强哥恼羞了,抓起她的衣领,抡起手掌就要打。李师傅赶忙拦住,劝道:“打她没有用。”

“那怎么办?”我有点不解气的问。

李师傅从怀里掏出自己的针带,抽了三根银针下来,在米姐眼前晃了晃:“米倩,我知道你受过专门训练,普通的审讯根本没有任何作用,但是我自信这三根银针带给你的疼是你从来没有品尝过的,也是忍受不了的,我的本事你应该知道些,还是告诉我们你的身份吧。”

米姐瞥了眼李师傅手里的银针,依旧不肯开口。李师傅无奈地叹了口气,对米姐身后的强哥和我道:“按住她,不要让她乱动。”

我和强哥从两侧摁住米姐的肩膀,其实并不用使劲,因为米姐呆坐着,没有任何反抗的迹象。李师傅叹了口气,用手扶住米姐的头,让她扬起来,然后将针飞快的扎进她额头入发五分的地方。针扎进去后米姐的身子不自主的抽搐了下,浑身战栗起来,很快头上的青筋也鼓了起来。

“说不说?”李师傅语气沉重的问道。

米姐咬着牙,努力压抑着自己疼痛,眼睛直视着前方,依然不开口。李师傅见状捏着第二根银针,将米姐的头向下一摁,照着她脑后正中发尾上方半寸的地方,缓缓地将针捻了进去。两三秒后,米姐的身体剧烈抖动,幅度很大,根本不受自己控制,嘴巴大张着,但是发不出声音,双手死死的掐向喉咙,似乎想要把喉咙拧断。见状我和强哥赶紧将她的双手掰下来,按在凳子的扶手上。

我瞥见强哥的眼中已经噙满泪水,表情十分纠结,内心一定是忍受着比米姐还要痛苦的煎熬。

“刚才是神庭、哑门两个穴位,现在是膻中,你确定还不说吗?”李师傅对已经疼的快要昏过去的米姐急促问道。

米姐望了李师傅一眼,随即扭转过头去,咬着嘴唇硬撑着,就是不点头。李师傅摇摇头,将米姐向后一推,让她仰躺在凳子上,然后扯开她的上衣,朝她****正中狠狠扎去。瞬间米姐就像是被电击般,肚子朝上高高弓起,然后颓然拍到凳子上,伸手就要去抓胸口上的银针。

我和强哥使出全身的力气,死死的按住她的双手,不让她去触碰银针。米姐不停的晃动着身子,身上的血管由于极速充血已经暴涨,皮肤变成了青紫色。

望着米姐痛不欲生的样子,我心里一阵酸楚,期盼着米姐早点说出实情,不要再受这么痛彻心扉的折磨。米姐疯狂的扭捏了一阵,终于败下阵来,冲李师傅使劲的点头。李师傅见状忙将银针从她胸口,脑后,天庭拔出,然后递给她一条毛巾。

米姐大喘着粗气,用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珠,平喘了一会,缓缓开口道:“你们想知道什么?”

“女孩是不是你杀的?”我忍不住抢先问道。

“不是。”

“那你进她房间干了什么,为何要对我们隐瞒?”我继续追问。

“我假借和她聊天,想验证你说的字帖之事究竟是不是真的。”米姐的回答让我们有点意外。

我纳闷起来,反问道:“验证字帖的事情?”

“不错,因为我并不能完全相信你的一口之词,必须进行调查分析。”

“那你走的时候女孩为什么没有送你出来,而是你自己关门离开?”我道出自己的疑惑。

米姐抿了下嘴,深吸口气:“女孩由于很焦虑,所以例假没有规律而且肚子绞痛,我建议她洗个热水澡,等她脱了衣服泡在浴缸里好些后,我就离开了。”

“与你飞鸽传书联系的人究竟是谁?”李师傅接着问。

“你们都认识,是豹爷。”米姐简洁的回道。

“豹爷?”我们三个异口同声的惊叫起来。

米姐点点头:“是的,我就是他安排到你们身边的眼线,包括当初在酒吧与孙强和阿三搭讪,协助你们调查干柴杀害两个酒吧女的案子,全都是设计好的。”

“设计好的?那就是说豹爷也参与了偷窃婴儿的案件?该死!豹爷本来就和这宗案子有关,当初强哥就是追寻婴儿才发现的华阴村密道,我们也是在密道里被豹爷抓住无奈服下的百祭丸。女婴失踪的案子我们一直跟着祁老头儿媳妇走,将豹爷这条线索遗忘的太久了!”我捶胸顿足的感慨道。

“豹爷那条线索我们并不是遗忘了,而是没法查,当初在贾汪那边我们刚开始调查他,参与婴儿倒卖的酒吧老板就死了,和酒吧女有关系的嫖客也死了,可以看出豹爷的眼线无处不在,根本不会让我们查到丁点与他有关联的证据,所以他的那条线索是个死结。”李师傅对我安慰道。

我抬头望向米姐:“说说豹爷的底细吧?他把婴儿是不是倒卖给了欧阳坤?”

“他的事情我不比你们知道得多,只晓得他和女婴失踪的案子有牵连,但是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我也不清楚。”米姐摇摇头。

“你什么都不知道?那怎么会给他卖命?”我反问道。

米姐长出了口气:“其实我当年是从瑶族寨子里逃出来的,父亲好毒,将我输给了邻寨的一个老头做小老婆,我不乐意,他就把我关了起来。我开窗跳下竹楼跑了出来,但是没有跑远就被族人追了上来,幸好碰到在那里旅游的豹爷。他答应救我并替我父亲还赌债,但是必须要我为他做事。我那时候十五岁,天真的以为他是个英雄就同意了,还吃了他给我的巧克力,后来才知道是一种定时发作的毒药,没有解药就会肝胆俱裂肿胀而死,我见过不听使唤的姐妹死在面前,所以深信不疑。他平时并不会打搅我们的生活,只有有任务的时候才会联系我们。”

“那就这样一直替他做坏事,包括杀人?”强哥气愤的质问米姐。

“是的,我是帮他做过很多坏事,但是从来没有杀过人,我的底线是宁死也不会帮他杀人,他也明白,所以杀人这种事情从来不让我去做。”米姐十分坚定的回道。

“那他这次让你混进我们之中,究竟是什么任务?”强哥追问。

“作为他的一双眼睛监视你们的一举一动,将一切传递给他。”米姐淡淡的回道。

“那玲珑锁的事情也是你通的风报的信,偷走后交给豹爷的?”我想起了失踪的六面玲珑锁。

298.第298章 谁写了纸条

米姐摇了摇头:“那倒不是,玲珑锁是小沫偷走的,她是豹爷派来的奸细,我见到她的第一眼就认出来了,那种机灵但惶恐的眼神我见得太多了,伪装技巧也是也是和我如出一辙,不过她可能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所以并没有和我有任何接触,而是独自行动偷走了玲珑锁。”

听完米姐的话,我们都很意外,没想到小沫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子竟然也会是豹爷的手下,想想她纯真的眼神,怎么也不敢相信,她会是一个经过严格训练的奸细,不过也并不是没有任何端倪。在农家院井里时,她敢独自一人和那么多死尸呆上好几天,并且扮鬼吓唬我,就应该猜到她不是一个简简单单的高中女生。

“虽然你没有杀人,但是并不能排除豹爷派其他人杀了他们。”我低语道。

米姐又摇了摇头:“以我这么多年对豹爷的了解,我们身边被害的那些人不像是他派人杀的,这不是他的手段和方式,他是一个很传统并且喜欢运筹帷幄的人,喜欢最后出手,并且只要对方还没有威胁到他,他是不会主动出手的。”

我鄙夷的望着米姐:“我们怎么相信你说的是真的,而不是在为自己推卸责任?”

“阿飞,事到如今,你觉得我还会再欺骗你们吗?豹爷的目的是宝藏,如果不停的暗杀你们身边的朋友,会耽误行程,延误的是他得到天国宝藏的时间。”米姐满眼真诚的回道。

米姐明眸的眼睛里,看不到任何隐瞒和虚伪,应该没有骗我们,我忽然觉得自己有些不近情理,顿了下向她解释:“不要怪我多疑,我只是想知道真相罢了。”

“我知道你们一直拿我当朋友,关心照顾帮助我,而我恰恰欺骗了你们,辜负了你们的信任,单凭这一点我就该死,到了现在这个地步,我也没什么好推卸的了,该怎么处置任由你们,我不会有任何怨言的。”米姐说完平静的望着我们。

听到她这么推心置腹的话语,我们三个沉默了,虽然抓她之前很痛恨她,我甚至还想杀了她,但是了解了真相,知道她并没有杀害任何人后,开始于心不忍起来。不过心里还是对她有些埋怨,埋怨她欺骗大家的感情,将很多消息透露出去,也许正是由于那些消息外泄间接的害了身边一个又一个人。

窗外风雪肆掠,房间里却沉闷无声,气氛压抑极了。天很快开始了放亮,可是我们三个依旧没有人率先开口提出来怎么处置米姐。

“如何处置你我们以后再商议,还是先分析下女孩的案情吧,你是最后接触过她的人,既然没有杀她,为何要隐瞒去过她房间的事实?”终于,李师傅打破沉默对米姐问道。

“正如你所说的,我是最后一个进过她房间里的人,走的时候她正躺在浴缸里泡澡,而她恰恰是死在了浴缸里,要是自杀还好,如果要是被害,我能解释的清楚吗?就算你们相信,警察也不会相信,所以发现她死亡之后,我觉得没人知道我曾经去过她的房间,就把这件事情隐瞒了下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米姐倾诉出隐瞒的原委。

“女孩在你离开的时候已经躺在了浴缸里,又是死在浴缸,那她肯定是在你离开不久后就被杀害的,但是我仔细回看过好几遍监控录像,在你之后并没有人进过她的房间,以此推断,凶手很可能在你去找女孩的时候就已经藏在了她的房间里。”我推测道。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情,那晚进入女孩房间后看到她的眼神和表情,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当时我就问过她,是不是有什么事,她愣了一下,十分肯定的回答说没有,我也就没有在意,但是那晚的女孩好像怪怪的,我当时以为她是肚子疼的缘故,所以并没有留心,没想到后来竟然会出现这种结果。如果我当时较真些,仔细地盘问她,兴许能发现些什么,也能阻止她的被杀了。”米姐略显后悔的叙述道。

“那我们现在再去她的房间找一找,也许能发现些意外的线索。”说完我打开了门。

我们来到女孩的房间门口,瞧见被我踹坏的锁还没有修,于是直接推门进去。我在墙上摸了摸,将灯打开。房间里已经被打扫整理的干干净净,浴室里也没有了半点血迹,一切都是陌生的感觉。

在里面仔仔细细的找了一通,什么发现也没有,我们失望极了,一会酒店的保洁就要打扫楼层了,为了避免被发现我们决定离开。

我走在最后,心情颇为沉重地关门,突然,在门关上的瞬间,眼睛从缝隙里不经意的瞥见一个黑影在窗外飞快的掠过。我愣了一下,将门推开,朝着窗户飞奔而去,到了窗前,拧开锁扣吱呀一声使劲推开玻璃。玻璃一开,寒风就卷夹着雪花向房间里钻来。我顶着风将头伸出,向两侧望去,空无人迹。

“怎么了阿飞,你在看什么?”李师傅从后面关切的问。

我将头缩回来,向后退了两步,指着窗外:“刚才我看到有个人影一闪而过。”

李师傅和强哥听后,忙将头探向外面,四下瞅了一会缩回来,脸上写满了不解。“没有人啊,窗沿上的积雪很平整,没有被人踩过的样子,再说了这是十九层,天上下着雪,怎么可能会有人在窗外出现呢?”李师傅对我疑问道。

我沉思了片刻,重新将身子探出窗外,用手轻轻的拂去窗台上的积雪,清理干净后,发现在角落处有一块窄小的格子印。

“这是女人高跟鞋的脚印,从踩痕看鞋跟非常高——”米姐在身后透过玻璃望见格子印,对我们提醒起来,但是说了一半突然住口,沉默不语,眉毛拧了起来,似乎心里很纠结。

我很纳闷,缩回身子,转头望向她:“继续说啊,怎么不说了?”

米姐深深地吸了口寒气,指着窗外的鞋印:“上面的波浪纹和中间的一个小口很像我的一只鞋子,那只鞋子鞋跟掉过,被修了一次,所以中间有一根钉子”

听后我们瞬间沉默,脸上浮现出惊愕不已的表情。等到脸被吹得快要冻僵,我呼啦一声关上窗户,转向米姐:“现在鞋子在哪里?”

“修过之后我穿着有些硌脚,所以把它扔进了包里,在房间的柜子里。”

“去瞧瞧!”沉思的李师傅也开了口。

米姐开了门后,我们跟着走了进去,在客厅等着米姐去卧室拿鞋子,毕竟那是闺房,我们三个大男人不好进去。等了一会米姐急匆匆的从里面跑了出来,喘着粗气对我们摊手道:“鞋子不见了,其他的鞋子都在,只有那一双不见了!”

“果然如此吗?”李师傅叹了口气,“看来是凶手偷了你的高跟鞋然后穿着它杀了女孩。”

我对李师傅的话有些不敢苟同,用狐疑的眼光盯着米姐:“可能是凶手偷了你的鞋子,但也可能是你从窗外爬进去杀了女孩!”。

她被我的话吓住了,瞪大眼睛惊慌地望着我,尖声辩驳起来:“不!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阿飞,你太过分了!米倩绝不会是杀害女孩的人,如果她是凶手,会承认鞋印是自己的吗?这不是引导我们查她吗?而且——”

“叨叨叨,……”强哥的话说了一半,突然被一阵敲门声打住。

我快步走过去将门打开,发现外面站着几个警察,领头的是前天接手女孩案件的那个审讯员,看见他我皱起了眉头:“你们这是?”

“米倩在吗?”审讯员问完后向门里窥探。

“什么事?”我紧张起来,大体上猜到了原因。

这位审讯员很聪明,哼笑着:“看来是在了,让她出来吧,请她跟我们走一趟接受调查。”

“为什么?”我明知故问道。

“凭什么要告诉你?”他斜视了我两眼,“不过告诉你也无妨,我们从监控中发现她是最后一个接触女孩的人,在现场也找到很多她留下的指纹,所以她有重大嫌疑。”

米姐从我身后挤上前:“我跟你们走。”说完举起了双手。

“这个不用了。”审讯员倒是很绅士的没有将米姐拷起来。

等米姐跟着他们离开后,我想起了强哥说了一半的话,忙转向他:“你刚才说米姐不会是杀害女孩的人,而且还有什么?”

强哥扫视了我一眼,开口继续:“而且我觉得你好像中了圈套?”

“什么圈套?”我一头雾水,不明就里。

“从你一开始收到纸条就已经进入了这个圈套,纸条提醒着你去调查米倩,判断出米倩的谎言并且跟踪她,然后再到发现她的真实身份,当然了包括后面告诉我和李师傅,我们三人一起抓她也是被设计了。”强哥的话让我更加糊涂。

“我没有听明白,你究竟是什么意思?”我向强哥反问道。

“李师傅,我想你也一定猜出来了,还是你给阿飞详细说说吧,我表达的话越说他越混乱。”强哥将包袱扔给了李师傅。

我心说怎么回事?难道李师傅也看出了什么门道?只有我还愚钝不知,于是着急的盯着他的脸等着回答。

李师傅用食指刮了下下巴,缓缓对我提醒起来:“阿飞啊,我问你,平心而论你觉得米倩聪慧还是你精明?”

“这个?从社会阅历来看,她经历过逃婚,混迹过酒吧和各色人打交道,又是豹爷的奸细,我的这点智商肯定跟不上她。”我犹豫了下实话实说。

“你承认就好。”李师傅的这句话对我的自信心是个沉重打击,“既然你都能想到监视器,那米倩为什么不会想到,如果她要杀女孩,会让监控器记录下自己半夜进过她房间的录像吗?”

“也许是她大意了。”我猜测道。

“还有,她是受过豹爷专门训练的奸细,你觉得你能连续跟踪她两个晚上不被发现吗?这点恐怕我和孙强也很难做到,更何况她夜里既然要出去传递消息,为什么还会穿声音很吵的高跟鞋?”李师傅步步紧逼的对我反问。

我有点不自信,低头回道:“可能她没有料到会有人跟踪她,至于穿高跟鞋嘛,应该是她的癖好。”

“那纸条的事情你怎么解释?如果是紫嫣或者雨轩姑娘留给你的,为什么她俩都一无所知,不承认呢?,即使是和你单独相处的时候。”李师傅说完盯着我的眼睛等着回答。

“可能是害怕被米姐发现,担心自身安全吧。”我艰难的解释道。

“既然害怕,为何还要给你纸条提示?”李师傅紧追着问。

我彻底没了理由,低着头不停的咂嘴唇,不知道如何作答。

“你不觉得你的理由太牵强了吗?”

“是很牵强。”我老实的向李师傅回道,然后抬起头不解的问,“那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

“米倩早就发现你跟着她了,但是并没有甩掉你,而是故意让你看到一切。”李师傅解释起来。

“故意的?”我疑惑的摸着头反问。

“是的,更确切的说应该是引诱着你去跟踪她,发现她的真实身份,所以我觉得她从在监视器下去女孩房间时候就开始在下一步棋,就是要引着你去调查她跟踪她,甚至于那张提示她去过女孩房间的纸条也一定是她自己写的,然后趁雨轩不注意粘在了保温桶底下。”李师傅详细向我解释一切缘由,说完在房间里四下寻找起来。

“你在找什么?”我不解的问。

“一会你就知道了。”李师傅说完自顾的在书桌上、垃圾桶里、米姐的床头柜里搜寻着,过了几分钟拿着一支笔和一张皱巴巴的纸张,对我欣慰道,“你来看一下这只笔和这张纸。”说完将纸笔递给了我。

我接过后将纸展开,借助光的反射发现上面有些字的压痕,于是找来一直铅笔,轻轻的在纸上划拉起来,很快,上面铅迹比较轻的地方出现一行字,和我前晚看到的一样:米姐是最后去过女孩房间的人。看到后我心里一震,像是明白了些什么,赶紧将李师傅给我的笔在纸上划了一下,发现笔墨和那张纸条上的一样。

到了这一步我再不明白就真的成榆木疙瘩了,纸条是米姐写的,她的目的就是让我发现并揭发她,但是还是有些转不过弯,抬头朝李师傅和强哥问道:“她为什么要主动暴露自己呢?”

“准确答案只有她自己知道,但是不外乎两个可能,一就是她可能认为是豹爷杀害了女孩,所以不能忍受,主动暴露自己以期结束奸细的生涯;另一种可能就是她不想再欺骗我们了,想要主动暴露为自己赎罪。不管究竟是哪种可能,我觉得我们都应该原谅她,不能让她在现在这样一个内心煎熬、需要支持的时候对她横加指责,何况她一路上帮了我们很多次。”李师傅率先摆出了自己的观点,然后望向我和强哥。

强哥点点头:“刨去我和她的关系,单纯从队友的感情来说,不应该指责惩罚她,而是应该帮助她。”

望着李师傅和强哥忧虑的目光,我微笑了下:“放心吧,只要米姐没有杀害同伴我是不会揪着这点不放的,毕竟她说不定哪天就成了强嫂。”

米姐不是杀害女孩的凶手,那会是谁呢?这个人既然偷盗米姐的高跟鞋穿,肯定是个女的,而且对米姐有些了解,才会偷取她的那双独有高跟鞋嫁祸给她,又能轻易从外面爬进女孩房间,身手一定了得。

还有就是我在离开女孩房间时,发现的那个一闪而过的人影究竟是真是假?如果是真,为何外面没有任何踪迹?如果是假,那会是什么?女孩的冤魂在冥冥之中提示着我吗?我陷入了苦思冥想中。

“我们是不是应该想办法将米倩救出来?毕竟现在的线索对她很不利!”强哥担忧的问了句。

我有点后悔:“这件事怪我,早知道就删除了那段监控录像,警察也不会查到她。”

“没有监控录像,那个嫁祸给米姐的人也会向警察透露消息的,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找到米倩没有杀人的证据。”强哥提醒道。

心说这可难了,监控显示米姐进去的时候女孩好好的,出来时女孩并没有现身,之后又没有人进过房子,那米姐的嫌疑太大了,既又作案时间又有作案地利。怎样才能证明她是无罪的呢?想到这里我突然记起李师傅分析女孩死因时的一句话,说女孩也有可能是自残而死。

“我有办法了!”我忍不住对李师傅还有强哥兴奋道。

“什么办法?”李师傅和强哥同时朝我急着问道。

“我们可以将女孩的死因往自杀方面引导。”

李师傅沉思了片刻:“虽然这方法有点不厚道,但是却能救出米倩,希望女孩的在天之灵能够原谅我们的权宜之计。”

“那就这样,不过具体怎么说怎么做才能让警察彻底相信,还需要我们好好琢磨琢磨。”强哥也赞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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