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3章 0748【册妃?】

金国朝堂的变动,大明暂时不清楚,却收到了另外的消息。

“今年夏收之前,青黄不接的时候,长青县饥民起兵反金。”

石元公指着耶律余睹带来的辽国地图:“长青县在大同东北方百余里,由于有旧辽豪强率军参与,起义军竟然击败了当地驻军。他们不敢直接去攻打大同,于是往东沿途劫掠、裹挟民众。围困天成(天镇)县数日不克,劫掠城郊村镇而去。”

“金国紧急从大同调兵镇压,起义军翻山突袭怀安县。结果被怀安守军击败,散为数十股逃入四面大山。”

“归化(宣化)金兵也被调来搜山围剿,在断云岭遭到义军伏击。虽然义军反被击溃,但传闻金兵损失了数百人。”

“另有两股义军,翻山越岭逃到永宁(阳原)、顺圣。当地百姓早就不堪金国盘剥,又兼饥荒难以活命,纷纷扶老携幼投奔义军。这两地义军迅速做大,甚至趁着金兵被调走,突袭攻破了弘州州城。”

“防备我大明天兵的金人,在各处关卡不敢调走,金国只能在更北边抽兵回来剿贼。”

“有一个叫贺成的北地汉人,原为辽国地方豪强,前些年被迫率部降金。他被张广道将军打得很惨,深知我大明天兵之威,家乡族人又遭金国盘剥,两个月前也趁乱带兵叛金了。”

“金兵堵住了南下通道,贺成派人翻山越岭而来,希望我大明能趁机出兵攻打大同,他会联络各路义军配合大明作战。”

这一系列突变讲完,张叔夜拍手笑道:“金国灭亡,近在咫尺也!”

张镗说道:“看来金国缺粮愈发严重了,大同百姓已不堪忍受,就连旧辽将士都冒死叛乱。”

王渊说道:“不如撕毁与金国的和约,趁着云中大乱,出兵攻打雁门关!”

杨惟忠说:“从山西发回来的情报来看,驻守各处雄关的金兵,其实并没有被调去平乱。我们如果仓促出兵,恐怕一时间难以攻破。”

张叔夜说道:“不必急着北伐,金国会越来越乱,而大明则日渐强盛。迟一年出兵,则多一分胜算。”

枢密院众臣纷纷发言一些闹着今年秋天出兵,一些闹着明年夏天出兵,也有说应该再等几年北伐。

其实还有更多消息,大明朝廷还没有收到。

由于完颜宗翰需要控制朝堂,把几千核心精锐带回哈尔滨,导致这里的金兵数量本就不足。

大同府的各州县叛乱四起,金国不敢抽走守关部队,只能抽调草原驻军南下。

草原金兵一走,白鞑靼的汪古部闻风而动,趁机出兵征服西南边的唐古、契丹部落。

西夏的李察哥一直在暗中窥视,他见汪古部居然都敢闹腾,那自己还怕个什么鸟蛋?

李察哥遂率八千精锐,直扑金国的天德军。

天德军这个名字,还是唐朝那会儿取的,宋初遭到西夏和辽国瓜分。用后世行政区划来阐述,即:西夏占了巴彦淖尔,辽国占了包头。

首先这里水草丰美,甚至能够种植水稻!

其次属于交通枢纽,是辽国草原丝绸之路的核心中转站。

天祚帝逃跑的时候,三番五次经过此地,每次都要抽调青壮从军,金国又多次追杀而来,导致包头那边的人口锐减。

当李察哥率军杀到包头时,附近的部落争相归附,帮助西夏军队去杀驻防金兵。

八千西夏精锐,带着三千多草原骑兵,围杀只有五百人的金国铁骑。

西夏精锐伤亡近三千,部落骑兵伤亡数百之后溃散。

而五百金国骑兵,只战死一百多,剩下的全部成功逃走。

就此,包头被西夏攻占。

而呼和浩特、乌兰察布,则被汪古部占了。

西夏连续两年扩大领土,国力看似在持续上涨,但权力斗争却日趋激烈。

李察哥被明军打得威严扫地,却通过这两年的对外战争,重新获得了军中威望。

甚至在他班师回朝之时直接把两千嫡系精锐带进国都,吓得西夏国主李乾顺寝食难安。

……

经过枢密院一番讨论,大明暂不出兵北伐,继续履行跟金国的和约。

都不需要再走内阁程序,因为枢密院的决定,就是朱太子的决定!

以金国那费拉不堪的政体,如果不能持续战争抢劫,真实国力必然下降得飞快。非但无法休养生息,反而还会搞得叛乱四起。

大明这边,只须持续发展内政即可。

推行摊丁入亩的最大好处,就是有利于人口增涨,而且人口也更容易统计。

古代一般只统计户数和丁口,因为这些跟赋税、徭役挂钩。

举個例子,北宋真宗年间,共计867万余户,却只有1993万余口,平均每户只有两口多一点。

很明显,这里的“口”并非人口,而是需要服役的丁口。

现在,已经完成摊丁入亩的地区,大明朝廷直接统计户数和人口。而在没有完成摊丁入亩的地区,依旧还在统计户数和丁口。

朱国祥想搞人口普查都难做到,只要官府还在收人头税,百姓就会千方百计逃避,不愿让家中的新丁去上户口。

“两广的户口统计也送来了,”朱国祥扔出全国统计报告,“包含幽州在内,全国共计1629万余户,跟赵佶在位中期的2088万户还差很远啊。而且由于战乱、灾荒和迁徙,大明新朝每户的平均人口,其实远远不如宋徽宗那会儿。”

朱铭估计道:“从宋徽宗执政的后十五年,到金兵南下肆虐,以及钟相作乱湖南,全国人口恐怕损失了四分之一。尤其是河北、山东、湖南、浙江,受战乱影响太严重了。”

“对于一个新王朝而言我们的底子已算不错,甚至是非常不错,”朱国祥说,“但因为人死得太少,许多问题也还保留着,摊丁入亩的速度必须加快。只有把人口变多,才更方便移民实边。幽州需要充实汉人数量,高丽、西南、河西走廊……乃至于今后的西域,都需要半强制移民。”

朱铭说道:“开国五年,相对安定,这两三年估计存在婴儿潮。再过十二三年,等这批婴儿长大,就可以挽起袖子干大事了。贵州移民三五十万,云南移民三五十万,这样才能初步控制云贵,在主要城市和交通要道建立据点。”

朱国祥突然把太监喊进来,让这太监抱来一样东西。

“棉布?”朱铭瞅了一眼。

朱国祥说道:“棉花的矮化选育,还在进行当中,但我已经等不及了。这两年让劝农司和地方官推广棉花,山东棉田已有二百万亩,江浙棉田也有十多万亩。由于棉布大受欢迎,现在都不需要官员引导,棉田的数量正在逐年攀升。”

朱铭嘀咕道:“看来该研制棉甲了。”

朱国祥笑道:“我已让劝农官,在江南引导农户搞‘三干一湿法’。就是种三年棉花,再种一年水稻,进行水旱轮作。既可保持土壤肥力,又能减少病虫害,这个技术成熟之后,在江浙地区种棉肯定更受农民欢迎。“

“你是专家,你说了算,”朱铭话头一转,“您老真要纳妃?”

朱国祥面容严肃道:“这个不用你管。”

“我才不管,”朱铭站起来拍拍屁股,抬手一挥,“走了,晒太阳去。”

朱国祥也前往翰林画院视察工作,最后跑去李清照的办公室,附近官员都知趣的各自回屋做事。

“官家来啦!”李清照脸色一喜。

朱国祥说:“朕近日学习词律,略有所得,又做了一首新词。”

李清照抿嘴笑道:“官家的新词,想必极为有趣。”

乾隆皇帝喜欢做打油诗,咱朱院长却是精通打油词。隔三差五就来一首全是那种“老干部体”,坚持了一年多,他作词的水平确实渐涨,至少不会再犯一些低级错误。

切磋了一番文学,气氛越来越暧昧。

朱国祥终于说:“李卿寡居独处,又无亲人照应,不如搬来一起住吧。”

“但凭官家安排。”李清照脸色羞红,去年某日饮酒,两人已经有亲密接触,后来更是时不时来一回。

对于这位官家,李清照还是很喜欢的,虽然诗词做得一塌糊涂,但极为体贴而且非常有趣。

李清照的惶恐在于,她已经一把年纪了,而且还是个寡妇,自认为并非绝色,皇帝真的会给一个名分吗?

可站在朱国祥的角度,李清照确实年纪大,相貌只能称得上清秀,这种清秀还因眼角皱纹打了折扣。但李清照性格有趣啊,而且千古才女的身份,也让朱国祥欲罢不能。

朱国祥说:“那朕今日便安排,明日册封宸妃。”

李清照吃了一惊,能有个名分已是奢望,朱国祥居然直接给妃位。

大明朝廷的嫔妃制度,沿用北宋懒得修改。

初入皇宫为侍御,过了一段时间封君,然后才人、美人、婕妤、昭仪……一路升上去。

当李清照被封为宸妃的消息传出,把整个东京的百姓都惊掉下巴。

官家这是玩真的啊,果然传闻不假。

(啊啊啊,卡文,明天补上!)

(本章完)

第754章 0749【朱皇帝要炼丹】

仲夏。

一艘官船进京,码头早有太监和侍卫等候。

只见官船靠岸,先是下来几个官差,继而有一个老道士现身。

太监连忙上前,作揖见礼道:“俺奉官家之命,恭迎陈老真人进京!”

老道士回礼说:“有劳了。”

旁边有一架马车,那是皇家御辇,老道士竟被请上御辇端坐。

随即,皇宫侍卫开道太监徒步相随,一行人径直前往皇城方向。

码头上的商旅路人,都感觉稀奇无比。

当今圣天子不信佛道,也不待见祥瑞,甚至还说地球绕着太阳转。

咋就突然高规格接待一个道士呢?

人们不禁联想到宋徽宗,难道京城又要出现“林灵素”?该不会是皇帝年龄大了,也开始追求长生吧。

听说官家前几天新纳妃子,或许是妃子吹了什么枕头风。

对于老道士的出现,东京百姓忧心忡忡,消息很快就传遍半个京城。

当御辇驶入东华门,载着老道士在内阁北边下车时,连几位阁臣都迅速收到风声。

他们听说皇帝亲自走到偏殿外迎接!

李邦彦闻之大喜,他对结交道士有经验啊。

如果皇帝真要修仙,李邦彦可以帮忙搜罗道士,把当初迎合宋徽宗的手段拿出来。

“老先生请进。”朱国祥热情微笑。

陈旉受宠若惊,连忙做道士揖回礼:“山野小道,不敢劳官家亲迎。”

“你我乃同道之人,不必拘礼。”朱国祥拉着陈旉的手,便往偏殿里面拖。

这位老道士,既通儒家经典,又习诸子百家。懂得各种阴阳术数,平时以种植药材为生,而他被地方官荐举,却是因为去年写成一本《农书》。

进入偏殿,朱国祥介绍道:“为了方便与内阁议事我平时都不在垂拱殿,而是在这处偏殿办公。这里还有床榻,累了就躺下睡一会儿。”

陈旉由衷赞叹:“陛下心忧国事,真不世之明君也!”

“快请坐。”朱国祥自己坐于榻沿,又让陈旉也坐在榻上。

与皇帝对榻而坐?

陈旉有些心虚,生怕自己失礼不敬。

太监捧着一沓书稿过来,朱国祥说道:“仪真(仪征)县令献上此书,我读之手不释卷,先生于农事一道大有研究啊。”

陈旉忙说:“不敢。贫道撰写农书,也是受陛下启发。”

这不是什么客套话,历史上的陈旉《农书》,总共只有一万两千字。而现在这本《农书》,却足足有五万多字,大部分内容都受到朱国祥的影响。

不但篇幅更多,涉及领域更广,而且写得极为深入细致。

就拿“整地”来说,讲得比朱国祥都细。

他把淮南、江浙的耕地分为高田、下田、坡地、葑田、湖田、早田、晚田等不同类型。又对不同类型的土地,进行分析阐述,还总结坡塘的堤坝种桑、塘里可以养鱼、塘水可以灌田,把这些农、副、渔组合发展的细节讲得很清楚。

还有怎么饲养管理水牛,怎样防治水牛病害,亦有桑麻套种技术等等。

甚至教农民怎样治理耕地,劝大家不要一味求全。家里有多少财力,就如何去耕种管理,一切按自己的实际情况来。

他还给土壤划分种类,称肥力耗尽是“土敝”,称土地板结是“气衰”,阐述如何让这种“衰田”焕发生机。

朱国祥在上白村时指导的“烤田”,陈旉也有深入研究,而且技术超过了此前的历代农书。

如果没有朱国祥出现,那么陈旉的这本《农书》,代表着中国古代农学的一個全新高度。

皇帝和老道士相谈甚欢,话题全都围绕着怎么务农。

聊着聊着,陈旉突然问道:“贫道听劝农官所言,陛下欲行‘三干一湿法’。为何棉花与水稻干湿交替种植,就能改良土壤,防治病虫害呢?贫道观察水稻与油菜干湿轮作,似乎也有这种效果。”

朱国祥笑着解释:“先说防治病虫害。农作物的病虫害,一种源于病菌,一种源于昆虫。不同植物的病虫害,那是有区别的,特别是水旱作物。突然把水田变成旱田,原本仰仗湿润环境的病菌和虫卵,就会变得很不适应新的土壤环境。反之亦然。”

“原来如此,”陈旉又问,“贫道晓得昆虫,可那病菌又是何物?”

朱国祥说道:“我赠先生一台显微镜,先生可自去观之。劝农司和医学院也有显微镜,甚至连府一级的劝农司,也常备着显微镜用于研究。”

陈旉完全听不明白,决定先去拜访一下劝农司。

朱国祥又说:“水旱轮作的干湿性交替,还会伴随土壤的各种氧化还原反应。嗯……怎么说呢,就是土壤里含有许多物质,每种物质有不同的作用,他们在不同的湿度环境,会跟空气进行反应……干湿交替会抑制一种叫甲烷的物质排放,还会促进另一种有益的物质生产排放……当土壤处于通气和厌气共存区域,或者是通气、厌气交替发生时,土壤中的某些细菌活性会增加……”

这下陈旉彻底懵逼了,直愣愣看着皇帝。

等朱国祥把一段话说完,陈旉由衷感慨:“陛下学究天人,贫道不及万一也。陛下的农学几已成道,贫道却是听不懂,无法与陛下坐而论道。”

朱国祥也很苦恼:“这涉及到化学,很多东西说不明白,也暂时无法给劝农官们演示。”

陈旉好奇问:“什么是化学?”

朱国祥说:“万物生化之学。”

陈旉熟知《易经》,顿时激动起来:“天地感而万物化生,农学之大道,竟然是天地大道吗?也对,没有天地交感,哪有万物化生繁衍?”

朱国祥说:“都说万物由阴阳化生五行而来,姑且不证其真伪,朕觉得天地之间还有诸多元素。今年落榜的士子,有一些愿意报名学农。其中几个,被朕选出来,作为第一批研究化学之道的学生。老先生如果对此感兴趣,可以一并去看看。”

“贫道修行半生,这道法没有修成,只会种一些药材和庄稼,”陈旉拱手说,“若能在老死前,得窥万物生化之道,真可称得朝闻道夕死足矣。”

朱国祥说:“化学研究的各种器具,朕早已让人在打造,这几天估计差不多了。老先生且在京城住下,一切准备充足即可开始。”

两人又聊一阵,陈旉作揖告退,由太监带着前往临时居所。

工作到半下午,今天也没啥要事,朱国祥干脆提前下班。

刚被封为宸妃的李清照,正在跟皇后、皇贵妃、贵妃一起玩打马戏,这玩意儿大概就是用象棋盘做的大富翁游戏。

除了玩耍,李清照偶尔也回翰林院,把自己新近研究的学术材料拿出来。

沈有容、文小妹、安娘三位后妃,亦时常请教李清照,于词曲韵律一道有所长进。

“官家可见到那位老道长?”沈有容问。

朱国祥说:“他原本就善于农事,又精研我所著农书,在许多细节上有所发挥。特别是江南地区的耕种养殖,此人足以称得上天下第一。农学是一种杂学,涉及气象、生物、化学、地理等等方面。我一直想形成系统,但做起来实在太难了,只能让劝农官盲人摸象。”

四位后妃都听不太懂,但感觉很厉害的样子。

朱国祥笑着说:“改天带你们去见识新玩意儿,朕让人做了一些化学仪器,又搜集了许多化学物质。虽然远远不够,但简单研究已可展开。”

李清照说:“官家所言万物化生之学,奴还是有些不明白。”

“到时候就知道,其实道士炼丹,就蕴含化学之道。”朱国祥说。

文小妹问:“官家也会炼丹吗?”

朱国祥哈哈大笑:“我不会炼丹,但只要让我知道炼丹时的物料,我多半能猜到它们炼制出来的化学原理。来来来,我还制作了一张元素周期表,许多代表元素的字都是新创的。”

一张元素周期表打开,与天书无异。

李清照念道:“氢氦锂铍硼……仿佛丹经道书,官家果然精通道法。”

安娘捂嘴笑道:“说不定官家还能长生不老呢,奴自侍奉官家以来,十多年过去,官家竟然容颜不衰。”

朱国祥说:“细细观察,还是有皱纹了,近年来也时不时生病。”

研究化学的机构,朱国祥暂时没有定名。

学生就那么几个,皆从今年的科举落榜生中挑选。

而且,朱国祥还请来几个道士帮忙,以搜集获取各种化学实验材料。

消息渐渐传出,大家都以为皇帝要炼丹,朝中大臣正在思考着是否该劝谏。

劝谏吧,皇帝搞得并不出格,没有大肆封赏道士,也没有大肆修建道观。如今躲起来炼丹,不过是皇帝的私人小爱好。

不劝谏吧,丹药那玩意儿有毒,这早就已经属于共识。

翟汝文身为首辅,在内阁会议上说:“丹药有丹毒,此事天下皆知,一个不好恐生祸事。吾等阁臣,应当共同劝谏,不可让官家涉险啊!”

“然也,吾必苦谏之。若是官家不听,宁愿罢官也要直谏到底!”种师道率先响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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