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梦之兰

周妈妈失踪的事情还是被传开了。

中午的时候有人去五楼给她送饭,结果只看到了凌乱的房间,却不见人的踪影。

这下子侯家的家丁开始炸锅了。

周妈妈是他们家的少爷死掉的案件里,能抓住的最大的线索。

可现在这份线索被他们给弄丢了。

范管家狂怒的指挥着侯家的家丁和胡玉楼的打手,开始寻找周妈妈的踪迹。

找不到周妈妈,即便是他范管家到最后也落不了一个好。

侯三的死,范管家本就摊上了不小的责任。、

毕竟范管家和侯三同处一屋,结果却眼睁睁的看着他烧死在自己的眼前,这样的失职本就无可饶恕。

若是范管家能戴罪立功,将杀害侯三的凶手抓住,或许还能保住一条小命。

可若是抓不到凶手,范管家就要成为那最倒霉的冤大头了。

总得有人承受侯家的怒火不是吗?

李玄他们老神在在地坐在二楼的雅间里,看着胡玉楼内的骚乱。

范管家带着人在胡玉楼内掘地三尺,但就是没有来打搅到他们。

他在侯家的地位已经岌岌可危了,可不想现在这个时候,再和另外一家大人物们结仇。

“周妈妈失踪的消息应该已经传出去了。”

安康公主轻轻的说道。

接下来他们便只需要守株待兔,看看幕后的凶手会不会去地窖的密室里查看周妈妈的尸体了。

若是能逮个正着,那当然是最好的。

就怕凶手有足够的耐心,会等到事情都尘埃落定之后,才去查看尸体。

要知道安康公主他们这一次出宫只有七天的时间,而眼下已经是第三天了。

若是凶手再耐心等待个几天,到时候安康公主和元安公主就得回宫。

到了那个时候,恐怕谁都查不清这个案子了。

毕竟,其中有一条很重要的线索,也就是方大夫和茜茜的关系,李玄是从一只猫的嘴里问出来的。

只怕这普天之下,再也没有第二个人能从灰灰的嘴里问出这条线索。

若是不知道方大夫和茜茜的关系,在外人看来,方大夫压根就没有作案的动机。

“估计凶手的胆子再怎么大,也不敢在白天去查看周妈妈的尸体。”

“反正现在我们已经派人去看住地窖的密室了,到时候有人来自然会知道。”

“与其坐在这里发呆,我们倒不如去见见赵四吧?”

元安公主对这件案子很是积极,她开口提议道。

“妹妹说的不错。”

“可现在正好是饭点,我们不太方便上门拜访。”

“不如我们先在外边找个地方填填肚子,顺便打听打听这赵四和侯三之间到底有些什么事情?”

“现在想来,我们好像忘了查一查这两个人的线索了。”

安康公主想了想,然后总结了一下自己的想法。

安康公主说的确实没错,对于侯三这个受害者,他们的调查有些太少了。

如今正好还多了一个跟赵四之间的联系,只要把这两个人和胡玉楼联系在一起,相关的线索应该一下子就能被过滤不少。

如此一查,或许这两个家伙的“取死之道”就藏在其中。

而想到这里,李玄和两位公主的脑海中都同时浮现了一个地方。

“翠华楼。”

两位公主异口同声的说道,李玄也不忘跟着喵了一声。

赵四和侯三这两个纨绔大少,平日里约架都是去翠华楼,他们出宫的第一天还亲眼见过他们约架的场面。

若是跟那位翠华楼的掌柜打听一下,或许能知道不少关于这两个人的事情。

正好他们现在需要去吃饭,翠华楼本身就是一家酒楼,倒是还能填饱他们的肚子。

一行人立即出发,出了胡玉楼便往翠华楼的方向而去。

这两个地方离的并不远,他们走几步路就到了。

而到了翠华楼,他们看到了一个焕然一新的酒楼。

说起来,翠华楼被砸还是前天的事情,没想到掌柜的这么快就又重新收拾利索了。

翠华楼的掌柜当真是熟能生巧的典范,不仅在经常被砸店的危机中,寻找到了一条属于自己的生财之道。

眼下来看,这重新装潢店面的手艺也是一点儿都不差呀。

甭管这里面的东西有多少是华而不实的赝品,单只论这份施工的速度,即便是在京城之内,恐怕也是独一份的绝活了。

翠华楼的掌柜此时正心情不错的在自家酒楼的门前招呼着往来的客人们。

他见到安康公主和元安公主之后,顿时眼前一亮。

“两位小姐,想不到这么快就又来重新光顾小店了。”

“今天我们这里照常营业,当然了是指酒楼的生意。”

“两位小姐可曾用过午膳,要不要进来尝尝我们家的手艺?”

翠华楼的掌柜用如沐春风的态度邀请着两位公主。

能明显的察觉到,今天翠华楼掌柜的心情跟之前那就截然不同。

看起来还是做这正经买卖才能让他更加开心一些。

即便被砸店也是也是一门不错的来钱生意,但翠华楼的掌柜还是更喜欢经营自己的酒楼。

他们这一次来本来就是找翠华楼的掌柜打听消息,顺带着解决午饭的问题。

对于掌柜的邀请,两位公主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翠华楼的掌柜见她们真要进来吃饭,那态度变得更加热情了。

这两位小姐气质不凡,而且出行的时候能带得起这么多威武的护卫,肯定也是家世不凡的贵客。

贵客上门,他岂有不高兴的道理?

翠华楼的掌柜直接带他们来到了三楼。

之前赵四和侯三也是在这里进行决战的。

那两个家伙当时在这里玩儿护院宝可梦,各自派了三个护院进行单挑,结果到最后正要决出胜负的时候,被两位公主带人中断了比赛。

当时他们最后还是分出了胜负,侯三的护院技高一筹,让赵四不得不认输。

赵四的那个护院赵虎,要不是他们出手救下,就死在对方的手里了。

当时,翠华楼的三楼被那帮人破坏的凌乱不堪。

现在收拾齐整了之后,才发现这三楼还是很有格调的。

尤其是从这里向窗外远眺,能看到东市繁华的景象,倒是一个非常不错的观景点。

三楼的中间摆了一张大桌,然后周边又是几个稍小一些的桌子。

别看翠华楼的摆件真不真的,从外观上来看,那可都是没有毛病的。

翠华楼的掌柜审美非常在线,选的家具都很搭,看起来令人赏心悦目。

“两位小姐,我这三楼就是翠华楼里最好的包间了,今天就委屈两位在这里用膳,可好?”

听了掌柜的话,安康公主和元安公主不禁掩嘴一笑。

“掌柜的,你也太客气了。”

安康公主笑着说道。

“这样,掌柜的你给我们看着上几个菜,多来些你们家的招牌菜。”

之前在胡玉楼是元安公主请的客,安康公主这个当姐姐的也不好一直蹭吃蹭喝。

所以这一顿在翠华楼里的饭,就由安康公主来请客。

景阳宫的银钱虽然不如元安公主手上那么宽松,但请一顿饭还是请的起的。

翠华楼不是宰客的黑店,安康公主先前在进来的时候,扫了一眼挂在柜台附近的菜单,并没有看到离谱的价码,至少都是她能消费得起的。

“好嘞,两位小姐稍等片刻,我这就去安排,包您满意。”

“若是有不满意的地方,我今日的饭钱就不收了!”

翠华楼的掌柜拍着胸脯保证道。

李玄也是没有想到,这家伙竟然对自家的手艺如此有信心。

这下子,他也稍微能明白以前掌柜的心情了。

让这么一个喜欢经营酒楼的人,却不能正常经营自己的生意,赵四和侯三可真是作孽啊。

翠华楼的掌柜下去安排他们的饭菜,李玄和两位公主则是打量着四周的风景。

虽说翠华楼的掌柜之前说这些装潢都是为了应付来砸店的人的,但还是能看出此间花费了不少的心思。

估摸着,翠华楼的掌柜并没有什么给力的后台,因此才被人当成了撒气的场所。

但凡翠华楼的背后有背景强大的后台,你看那些纨绔还敢不敢来这里胡闹。

虽说纨绔们闹完会赔钱,但赔的都只是损失。

因为不能做生意而少赚的那些钱,纨绔们可不会赔。

若不是这里的掌柜自己悟出了门道,通过在店内摆放赝品和廉价装潢来盈利的话,翠华楼的生意估计也早就干不下去了。

那天,翠华楼的掌柜带着伙计们砸店,除了让纨绔们多赔点钱以外,估计也是在发泄着自己心中的不忿。

没多久,丰盛的菜肴就摆满了桌面。

翠华楼的饭菜色香味俱全,而且分量也相当不错,没有胡玉楼那些地方的菜肴和点心那般“精致”。

花衣太监们坐到了一旁的几个小桌上吃饭。

中间的大桌上,却只有寥寥几人。

除了李玄和两位公主,便是她们各自的贴身宫女,还有负责记录的两个太监。

当然了,除了李玄和两位公主以外,他们都是站着的。

因为有外人在,玉儿也不得不守着规矩。

他们以前在景阳宫内,关起门来爱怎么做就怎么做。

可是现在有不少外人,而且一旁还有负责记录的太监,玉儿可不能有丝毫的逾矩。

之前,三小只得过赵奉的提醒,因此在外人面前格外的注意这些规矩。

即便是元安公主并没有害他们的心思,也还是不要轻易的授人以柄的好。

翠华楼的掌柜最后亲自将一道饮品给送了上来。

听掌柜的说,这是他们翠华楼的特色饮品,冰糖蜜露。

李玄偷摸先喝了一口,发现酸酸甜甜,冰冰凉凉的,口感一点都不输奶茶果汁。

甚至口感上更加的自然清爽,少了那些工业的味道。

据掌柜的介绍,这冰糖蜜露是他家祖传的秘方,就连这家翠华楼也是他的爷爷和父亲在街上卖这冰糖蜜露攒下来的家当。

这东西的主要原料是甘蔗汁,接着再用乌梅汁、蜂蜜、杬汁、鲜桔汁、石榴、悬钩子、廉姜等多种果汁配制而成。

冰糖蜜露不仅好喝,适当的饮用对身体也有益处。

翠华楼的掌柜口若悬河的解释着冰糖蜜露的功效,显然对此非常自豪。

原本李玄还对他这祖传秘方的法子还有些怀疑,但听他越说越真,便渐渐收起了疑心。

也不怪李玄疑心重,毕竟他是来自那个人们动不动就要做出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的时代。

搁李玄的生活经历,祖传秘方可是无限等同于路边狗皮膏药似的东西。

只是随着时代的进步,路边的叫卖,已然也随之与时俱进,跨入了赛博朋克的版本。

“几位请慢用,我就先不扰各位用餐了。”

掌柜的上完菜之后,正要告辞离去,安康公主和元安公主赶紧叫住了他。

“两位小姐还有何吩咐?”

掌柜的好奇的问道。

两位公主也是开门见山,直接打听起了赵四和侯三的事情。

“啊这……”

掌柜的当即有些迟疑,似乎有些不太敢说。

“掌柜的,你怕什么?”

“那侯三都死了,难道还能回来欺负你不成?”

“现在那侯家正忙着呢,你跟我们说的话,也绝对不会外传。”

“我和姐姐跟你保证,还不行吗?”

元安公主急道,生怕掌柜的因为害怕不敢说出自己知道的事情。

可即便元安公主如此说,掌柜的还是稍显犹豫,嘴上则是打着哈哈。

“那两位少爷的事情,小的可不敢乱说……”

“哪怕侯公子不在了,那侯家可是还在呢。”

“眼下正是人家不痛快的时候,这时候找不自在,那不是给人家上眼药吗?”

掌柜的连连作揖,给两位公主道歉。

元安公主见他不肯说,不禁有些着急。

这时,安康公主默默的按住了元安公主的手,给她打了个眼色。

接着,安康公主对掌柜的笑了笑,然后说道:

“既然掌柜的不愿说这些话题,那就算了。”

“但是,不知能不能劳烦掌柜的作陪片刻,给我们讲讲这些店里的招牌菜?”

“有些菜式我都是头一回见呢。”

安康公主诚恳的说道。

“这……”

掌柜的稍作犹豫之后,看着安康公主期待的目光,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

“其实都是些常见的菜式罢了,就说这一道……”

接着掌柜的便开始介绍起自家的招牌菜。

能看的出来,掌柜的对自家的店还是很自豪的。

一旁,安康公主和元安公主也很是捧场。

不一会儿,都不需要旁人问,掌柜的便滔滔不绝的说了起来。

席面上的氛围渐渐热闹了一些,本来还有些拘谨的掌柜也慢慢打开了话匣子,从桌上的菜肴,渐渐说起了翠华楼的生意,接着就不免说到了赵四和侯三的身上。

“两位小姐是不知道啊,在这东市讨口饭吃,可不容易。”

“从这里扔块石头下去,十有八九都能砸到些大门大户的。”

掌柜的蜜露入喉心作痛,说起了这几年做生意的不易,忍不住倒起了苦水,杯中的冰糖蜜露是一杯接一杯的灌下。

他这家翠华楼成为现在的“约架胜地”都是拜赵四和侯三这两人所赐。

因此,掌柜的肚子里的苦水多是关于他们的。

安康公主和元安公主在一旁附和着,为掌柜的叫屈。

从掌柜的嘴里,她们听到了不少这两个混蛋做的伤天害理的事情。

可这些都还不是她们想要的答案。

见到情绪已经到位,安康公主适时的问道:

“掌柜的,他们俩最近有没有做过什么坏事,比如说在花街上害了姑娘的性命。”

掌柜的放下酒杯,看了两位公主一眼。

“看来两位小姐已经知道了,那我也不必瞒着了。”

李玄愣了一下,心想:

“我们知道什么了,你就不瞒着了。”

但眼下掌柜的要说,他们自然也没有拦着的道理。

“大概是一个多月以前吧,他们两个在胡玉楼给一个姑娘赎身,结果当天晚上就给人玩死了。”

“这件事情,知道的人不多。”

“后来,也是他们俩因为此事,在我这里打了一架,我才听了个只言片语。”

“两人向来不合,结果不知为何竟然合资买下了那个姑娘,后来因为出钱的事情两个人有了争执。”

“我只记得,后来是侯三输了比斗,然后将赵四付的那部分给姑娘赎身的钱赔给了他,也就是变成了侯三自己付全款给那姑娘赎了身。”

“可那个时候,那个姑娘已经死了。”

掌柜的说到这,不禁摇了摇头。

“两位小姐别看这花街上花团锦簇,一片繁荣之象,但这朵花可是开在千尸万骸之上,以后能不去还是不要再去了。”

掌柜的看安康公主和元安公主都是比较单纯的小姑娘,因此才劝诫了一句。

若是换了旁人,他才不会不解风情呢。

安康公主想起了先前那位老妪说的话,忍不住问道:

“这种事情在花街上频繁吗?”

掌柜的无声的看了两位公主一阵,然后才答非所问的说道:

“出了京城的东门,有一片叫做三里沟的地方,算是离这最近的乱葬岗。”

停顿了几息,掌柜的补充一句。

“也是京城周边,最大的一个乱葬岗。”

听了这话,三小只和元安公主都是心中一凛。

这一次,安康公主已经问不出那句“没人管吗?”。

因为,她现在已经明白为什么没有人管了。

在花街能提供的巨大利益下,这些苦命女子的性命又算得了什么。

某种程度上,官府就是促成三里沟的最大推手。

这一刻,安康公主对自己公主的身份感到羞耻。

一旁的元安公主估计也是差不多的心情。

掌柜的将自己知道的也都说了出来,见到两位公主反应,知道她们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便以要去忙店里生意的由头,离开了三楼。

只是看他走下三楼之前,拍着自己的脸,让自己重新打起精神,做出笑容的时候,总是看着有些令人心酸的。

掌柜的哪怕是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也会遇到各种各样难以应付的问题,让他精疲力尽。

但只要这家翠华楼还在,他对于做生意的热情应该还是会不减的。

他们继续夹菜吃饭,但兴许是已经吃饱了,饭菜和冰糖蜜露都没有一开始那么好吃了。

但至少这段饭也并不是一无所获的。

他们从翠华楼的掌柜嘴里知道了,赵四和侯三曾在一个多月前,给一位胡玉楼的姑娘赎身。

只不过,当晚那姑娘就死了。

按照翠华楼的掌柜的说法,那姑娘是被玩死的。

但至于那一晚的细节到底如何,恐怕只有赵四和侯三这两个当事人最清楚了。

如今侯三已死,赵四就是唯一还知道真相的人。

“妹妹,过了午时,我们就去赵府吧。”

安康公主放下了筷子,已经没有了吃饭的兴致。

元安公主默默的点头,同意了这个提议。

她们都不想再等了,真相已经离她们很近,近到触手可及。

一过午时,一行人就结账离开了翠华楼。

赵府就在东市旁边的宣阳坊,走过去也花不了多长的时间。

这一次有李玄和徐浪带路,他们很快就找到了地方。

徐浪上前通报,结果不出意外的被门房往外赶。

赵府又岂是无名之辈可以随意来拜访的。

得到过两位公主指示的徐浪当即亮出了大内的牌子,并且说明了两位公主的身份。

大户人家的门房至少都是认字的。

这一次,门房也不敢管那牌子是真是假,着急忙慌的就进去通报了。

不多时,赵敬诚竟然带着自家夫人亲自出门迎接。

看到赵敬诚亲自出来,李玄都不禁愣了一下。

“这家伙倒是蛮有礼貌的嘛。”

赵敬诚一出来便连连作揖,高兴的说道:

“两位小姐驾临贱地,当真是令寒舍蓬荜生辉啊。”

赵敬诚三步并作两步,急匆匆的走上前来,恭敬行礼。

赵夫人也是在一旁福了一福,默默行礼。

显然夫妇俩都已经很清楚两位公主的身份了。

“两位小姐,不要站在门前,快快请进吧。”

赵敬诚向赵府门内虚引,虽然嘴里喊着两位小姐,但注意力全都在元安公主的身上。

“哦,原来是因为元安的关系。”

李玄当即了然,怪不得赵敬诚这么热情。

元安公主是头一回见这赵敬诚。

见他如此热情,只是淡漠的点点头。

李玄能清晰的感觉到,元安公主的心情突然变差了。

“姐姐,我们进去吧。”

元安公主没有理会赵敬诚,而是转头对安康公主说道。

安康公主微笑着点点头,并没有说什么。

而看到这一幕,赵敬诚眼神一闪,当即自然的转变了态度。

“来人,铺路。”

赵敬诚大声一喊,当即有赵府的家丁搬来的木板,架在了门口的台阶和门槛上。

“两位小姐,赵某准备不周,还请多多见谅。”

赵敬诚堆着个笑脸,诚恳的说道。

这一次,他倒是再也不敢轻视安康公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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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晚安,明天见~

(本章完)

第301章 觉来知是梦

赵敬诚恭敬的迎着两位公主进入自己的家里。

最近这段时间,有宫里的皇子皇女们出宫游玩的事情,他也是有耳闻的。

只是他有些摸不准,元安公主来拜访他家的用意。

按照赵敬诚自己的想法,他巴不得能和元安公主结交呢。

要是能搭上武皇后这根线,他以后在朝堂上,那就更稳了。

至于一旁的安康公主,赵敬诚虽然此前没有见过。

但在一众公主中,这般年岁,又坐着轮椅的,恐怕只有传说中的那一位了。

对于安康公主,赵敬诚是想能离得有多远就有多远。

住在冷宫里的公主,还是大兴开国以来的头一个,可见安康公主在陛下那边有多么的不得宠。

要不是赵敬诚没法把安康公主赶走,他才不会让安康公主踏入自己的家门呢。

两位公主一路随着赵敬诚来到了赵府的会客厅,开始喝茶闲聊。

但元安公主并没有社交的耐性,而且她也没有兴趣去认识赵敬诚。

从在门口起,赵敬诚的态度就让元安公主深深的厌恶。

她长这么大以来,见过太多像赵敬诚一样虚情假意的笑脸了。

尤其是对方还刻意的区分对待自己和安康公主的态度,更是让元安公主瞧不上这位户部侍郎。

“赵大人,我们今天上门拜访是来见一见赵古的,不知道他方便吗?”

听到元安公主指名道姓的要见赵古,赵敬诚的脸上的笑容不禁一僵,然后有些忐忑的问道:

“不知殿下找犬子是为了?”

也不怪赵敬诚如此小心翼翼。

他那个四儿子是什么德行,他这个当老子的还不清楚吗?

若是换了其他人,说不得赵敬诚还要高兴一番,以为是这几天自家的儿子跟元安公主结缘。

可赵古那个肥猪样,连他这个当老子的都瞧不上,元安公主就更没有可能睁眼瞧他一眼了。

这普天之下,估计也只有赵夫人看自家的儿子顺眼。

赵敬诚也知道赵四在外面是什么德行,因此生怕是有得罪元安公主的地方。

本来他还听说元安公主来拜访还挺高兴,现在却高兴不起来了。

若是人家是来兴师问罪的,赵敬诚别说是搭上皇后的门路,就是自己现在的官职能不能保住还是两说。

“跟案子有关系,问他些事情。”

元安公主冷冷的答道。

“案子?”

赵敬诚面露狐疑之色,但元安公主和安康公主都没有和他解释的模样。

赵敬诚只好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不敢再多问。

因为他发现,两位公主的身旁正有两个太监奋笔疾书,也不知道正在记录着什么。

这几天,大皇子在大动干戈,破了一件案子的事情,赵敬诚也听说了。

赵敬诚久经官场,加上这几天的风言风语,便猜测皇子皇女们这一次只怕不只是出宫游玩这么简单。

他赵敬诚虽然官当得不小,但唯独在后宫并没有什么人脉。

家里生的这几个也都是小子,而且还不怎么争气。

若是有个闺女,再好好拾到拾到,以赵敬诚的资源,倒是能帮女儿在后宫寻个位置。

只是这天下之事就是如此,有的人求了一辈子的儿子,结果生的全是闺女。

而有的人想生一个闺女,却又没有这个命。

见元安公主不愿意多说,赵敬诚也没有多问。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大不了那小子真做错了什么,我今日来一个大义灭亲就是,也算是他为我赵家做出贡献了。”

赵敬诚想好这些,立即派人去将赵四给带过来。

可是左等右等,都不见赵四过来,让赵敬诚感觉面上有些挂不住。

怎么说他都是一家之主,结果在家里叫个儿子过来都不好使,这叫元安公主怎么看他?

“人呢?怎么还不带过来?”

赵敬诚强忍着脾气对一旁的下人问道。

赵夫人也知道现在这个时候不能掉链子,当即说道:

“老爷,不如我去看一看吧,顺便催促一下,许是古儿要见两位殿下,激动的不知该穿什么衣服好了。”

赵夫人掩嘴一笑,试图化解眼下尴尬的气氛。

只是安康公主和元安公主都知道赵四是个什么货色,当然不会信这个话。

李玄更是知道,这家伙早就被吓破了胆,恐怕是不敢轻易出被窝的。

赵敬诚随着自家夫人的话,尬笑了两声。

但他知道自家的夫人是个慈母多败儿的典型,派赵夫人去催促恐怕也起不到什么好的效果。

赵敬诚当即吩咐亲信管家,带着几个护院,赶紧去将赵四给“请”出来。

这一次,显然就有效率的多了。

不到片刻的功夫,后面就传来了一阵阵刺耳的杀猪声。

赵敬诚眼角一跳,嘴角一抽,马上就认出这是自家儿子发出来的动静。

而赵夫人则是一脸担忧之色,生怕赵四受了委屈。

但这令赵敬诚尴尬的猪叫也只维持了短暂的时间。

没过多久,赵四就被五花大绑的架在一根杆子上给抬进了会客厅。

此情此景,再加上赵四痴肥的身形,那个画面感实在是太强了。

就连两位公主都有些绷不住。

“赵大人,这是……”

元安公主忍不住问道。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赵四在自己的家里竟然会是这样的出场方式。

“犬子顽劣,叫两位殿下看笑话了,还请多多担待。”

赵敬诚不得不先道了声歉,接着才打了个眼色,让下人们将堵在赵四嘴里的布条给取了下来。

“不行,不行……”

“快送我回房,我不能在外边待着!”

“快,快送我回去!”

赵四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肥硕的身躯扭动着,将自己的脑袋藏进怀里,就像是生怕被什么东西看到似的。

安康公主和元安公主当即眼睛一眯,闪过寒光。

若是没有在翠华楼听说过他和侯三干的好事,她们现在看到赵四这个模样,恐怕还不知道他在怕什么呢。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已经对事情有了大概了解的两位公主立即就想到赵四这是在怕所谓的女鬼来复仇。

否则,大白天的,他在自己家里怕成这样是在怕什么?

“赵古,你在怕什么?”

安康公主淡淡的问道,似乎只是带着好奇。

赵敬诚忍不住多看了安康公主一眼。

这位传说中久居冷宫的公主他还是头一次见。

但是亲眼所见之后,发现似乎跟他预想中的有许多的不同。

常听人说,这位公主打小就体弱多病,本以为是一个病秧子。

但现在看来,除了坐在轮椅上以外,并没有太多的病态。

而且神完气足,并不像是一个常年受病痛折磨的人。

尤其是现在问话的时候,那股子皇家贵气可是一点都不少。

气质上,完全不弱于元安公主这位皇后嫡女。

但赵古似乎完全没有听到安康公主的问话,仍旧只是在神神叨叨的自言自语。

一开始,赵敬诚本来还没有将赵四的状态放在心上,以为是他故意在装疯卖傻,博取同情。

这一招赵四已经不知使过多少次,赵敬诚这个当老子的早就见怪不怪了。

可唯独赵夫人就是吃这一招,让赵四屡次得逞,因此变本加厉。

随着赵四的状态看着越来越真,赵敬诚也不禁开始怀疑,赵四这回好像是来真的了。

安康公主示意玉儿将轮椅往前推了几步,靠近此时瘫坐在地上,神神叨叨的赵四。

“赵古,你还记得茜茜吗?”

听到这个名字,赵四当即将眼睛瞪得溜圆,嘴里神神叨叨的话当即一滞,张大着嘴巴却再也吐不出一个字。

“我不知道,不要问我!”

“我不认识什么茜茜!”

“真的不关我的事情!!!”

赵四喊着,突然在地上蠕动起来,往赵夫人的方向爬过去,活像一只胖毛毛虫。

“娘,救我!”

“她们都是坏人,都是要害死我的坏人!”

“救我!!!”

赵四歇斯底里的喊着,向自己最为依靠的母亲求助。

赵夫人最见不得儿子这幅模样,自己也是被吓了一跳。

赵夫人赶紧蹲下来,抱住自家儿子,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慰道:

“儿子,你放心。”

“有娘在,不会有人伤害到你的!”

“乖,不要怕,不要怕。”

看着赵夫人跟安慰小宝宝似的安慰儿子,这一幕让所有人都看得直皱眉。

赵四的年纪和大皇子不相上下,应该至少有十六七岁,快要成年了,他的个头更是比赵夫人还要高一头。

因此赵四被赵夫人抱在怀里安慰,让人看着要多别扭就有多别扭。

赵敬诚此时也是意识到事态不对,当即开口问道:

“两位殿下,不知这茜茜是谁?”

安康公主沉默不语,观察着赵四的反应。

赵四对茜茜的名字有这么大的反应,足以说明一切了。

而一旁的元安公主则是回答了这个问题。

“东市花街上的一位姑娘,一个多月以前,被赵古和侯迟司赎身买下,结果当晚就死掉了。”

一听到是花街上的姑娘,能明显感觉到赵敬诚松了一口气。

那模样好像就是在说:“原来只是这点小事。”

李玄冷冷的扫了赵敬诚,还有地上的赵四和赵夫人。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爪子,眼神逐渐深沉。

赵敬诚很快将自己的轻松之色敛去,然后问道:

“不知两位殿下为何会对此事感兴趣?”

安康公主这才转头看向赵敬诚,勾了勾嘴角,然后说道:

“此次我们出宫,都背负着父皇的试炼。”

“只不过我们的试炼进行着,就查到了令公子的头上。”

“另一位关乎此事的侯公子,昨晚已经烧死在了胡玉楼内。”

“眼下,赵公子或许是最后一个知道实情的人了。”

李玄忍不住在心中暗笑。

安康公主这话倒是说得巧妙,一句假话都没有,但却隐瞒了她们原本的案子压根跟赵四和侯三完全没有关系的事实。

听到这话,赵敬诚面色一变,忍不住看向了元安公主,这才发现元安公主的脸色异常难看,盯着自己的目光似乎恨不得踹死自己一样。

赵敬诚眼珠一转,已然明白这所谓的试炼就是查案了。

就像是大皇子所破解的那件案子一样。

现在想来是两位公主的案子因为赵四而受到了阻碍,所以才亲自登门拜访。

安康公主的事情,赵敬诚可以不管,但他绝不想成为元安公主的绊脚石。

眼下,元安公主看他的神情就已经很不对了。

赵敬诚必须要做出补救。

“来人啊。”

“将夫人请下去休息。”

当即有两个侍女扶起了赵夫人,带着她往会客厅的后面而去。

猝不及防之下,赵夫人跟赵四被轻易的分开。

“你们要干什么?”

“老爷,你要做什么!?”

赵敬诚没有理会自家夫人对自己的质问。

等到赵夫人被带下去,他一把拎起来了仍在哭哭啼啼的赵四。

赵敬诚似乎没有修为,并没有将赵四给拎起来,只是拎着他的衣襟让他坐正。

接着,赵敬诚左右开弓,对着赵四就扇起了大耳刮子,啪啪直响。

原本还在哼哼唧唧的赵四瞬间被打蒙了。

他习惯了母亲温暖的怀抱和轻柔的安慰之语,如今骤然被这火辣辣的大耳刮子盖在脸上,脑子都有些转不过弯来了。

“逆子,逆子!”

“成天到晚只知游手好闲,惹是生非。”

“不思为两位殿下分忧,反倒还来添堵,我打死你个败家货!”

赵敬诚这耳刮子扇起来颇有气势,打得赵四的脖子上马上就顶起了一个更真的猪头。

赵敬诚毕竟没有修为在身,凭着一腔怒气,爆发了一阵之后,马上就被累得气喘吁吁。

他指着赵四的鼻子,恨恨的说道:

“逆子,还不赶紧跟两位殿下老实交代!”

“我,我说,我说……”

赵四被老子打得老实了,也顾不得害怕,当即用一张肿嘴,口齿不清的交代起他跟侯三干的破事。

茜茜原本是胡玉楼的一个姑娘,因为姿色寻常,又没有特别的技艺,因此关照她生意的格外少。

因此,一个月以前,胡玉楼就给茜茜开出了一个比较“优惠”的赎身价格。

这优惠当然也是相对的,对于普通人家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银子。

结果好巧不巧,被那一晚去寻欢作乐的赵四和侯三遇上。

他们俩一开始对茜茜都没有什么印象,结果因为阴差阳错的拌嘴,突然开始争起了茜茜的归属。

一开始茜茜的赎身价格才三十两,结果被这两个家伙给生生抬高到了二百五十两才成交。

按照赌约,侯三当众给赵四学了狗叫,还出了一半的赎身钱。

这俩货斗得也是单纯,就看那天晚上谁兜里带的钱多,谁最后争下茜茜的归属。

原本,侯三还得进屋给赵四加油助威的。

可等他们进了屋,看到原本满心欢喜的茜茜表情慢慢凝固。

侯三输了赌约,本就心情不爽,当即就出言讥讽,是茜茜看赵四太丑,给她赎身还被嫌弃了。

赵四原本就对自己的容貌颇为自卑,本来赢了赌约心情正好,顿时被侯三的话给搅了兴致。

尤其是看到躲着自己的茜茜,他更是心中油然生出一股暴虐。

赵四想要好好给这个自己刚买下的女孩一点教训,让她知道惹主人不高兴的下场。

可当时茜茜剧烈的反抗了起来,反而让赵四和侯三来了兴致。

那晚的茜茜就像是一个刚被送到花街上的女孩一样,剧烈的挣扎和哭喊,犹如贞节烈女一般。

若不是赵四和侯三知道茜茜是已经在花街上呆了好几年的姑娘,只怕都要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正当他们以为今晚可以尽兴的时候,茜茜抓到了自己的救命剪刀,接着毫不犹豫的割破了自己的喉咙,用自己的鲜血淋了赵四和侯三一身。

直到那一刻,茜茜才放心的松开了自己一直紧握的衣襟。

她一个女孩子,跟两个纨绔大少反抗,直到最后都没让他们占到便宜。

那晚,赵四和侯三被气得兴致全无,找胡玉楼的周妈妈大闹了一通。

最后,周妈妈又是赔礼道歉,又是免单的,才送走了他们两个。

啪!

又是一记清脆的耳光。

“逆子,你老实说,那女孩真是自杀吗?”

赵四疼得直冒眼泪,但还是立即说道:

“爹,我发誓,那女的真是自杀的,胡玉楼的周妈妈可以作证。”

“再说了,我花钱给她赎的身,杀了不是糟蹋我自己的钱吗?”

赵四赌咒发誓,态度极为诚恳。

赵敬诚才不在乎一个妓女的生死呢。

他刚才给那一巴掌,主要是看到两位公主的表情都不大好看,给她们气得眼睛都红了。

赵敬诚虽然不知道这里面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还是想为赵四尽可能的开脱。

否则,若是赵四被元安公主记恨上,他这个当老子的不也得跟着倒霉吗?

赵敬诚之前着重问茜茜是不是自杀,就是为了表明赵四也是无心之失。

赵敬诚虽然跟儿子说着话,但注意力却全都在元安公主的身上。

李玄控制着呼吸,慢慢的将不知何时弹出的爪刃收回。

他虽然恨不得现在就撕了这赵四,但也意识到赵四不应该死在自己的手里。

随着赵四再次补充了不少细节,事情已经变得越来越明朗了。

那一晚,茜茜应该等的是别人。

安康公主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她红着眼圈,强忍着情绪没有落泪。

虽然她和茜茜没有见过,但仅仅是通过这些从旁人嘴里听到的故事,就足够让人伤心了。

“那她的尸体呢?”

安康公主低下头,控制着情绪问道。

赵四看向了安康公主,他此时才认出了两位公主。

“是你们?”

他被架上来时,就怕的神志不清,后来又被老爹一阵扇耳光,早已精神恍惚。

到了现在,才发现是这两个在翠华楼有过一面之缘的女孩找上了自己家。

“别废话,问你什么就答什么!”

赵敬诚一推儿子的脑瓜,生怕他又惹出什么乱子来。

赵四被老爹一吓,不敢多想,当即老实回答道:

“这种事情都是胡玉楼解决,估计得问问周妈妈。”

“我,我真的不知道。”

安康公主冷冷的看着赵四,然后语出惊人的说道:

“侯三已经死了。”

“你这么害怕,应该已经猜到女鬼是谁了。”

“她会来找你的,你欠她的总得还她不是吗?”

留下这些话,安康公主再也不想在赵府多呆,让玉儿推着自己离开。

元安公主也是紧随其后,走之前还狠狠瞪了赵氏父子一眼。

赵敬诚不在乎安康公主的态度,但是他在乎元安公主。

如今被元安公主一瞪,知道已然是被讨厌,气得赵敬诚又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力气,又是对赵四左右开弓,发泄着心中的怒气。

“逆子,废物,猪狗不如的东西!”

“就知道给我闯祸!”

“老爷,别打了!”

“再打,古儿要不行了!”

两位公主出了赵府的时候,里面已经乱做了一团。

而当走出赵府的瞬间,李玄感到身上突然一暖。

他回头看去,发现自己的身上湿了两片。

原来是安康公主的眼泪落在了他的身上。

“姐姐……”

元安公主叫了一声,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李玄默默的起身,抱了抱安康公主,然后替她轻拭眼泪。

“他会死的。”

李玄尾巴轻轻的在安康公主的手背上写道。

“可那样茜茜也不会再活过来了。”

安康公主哭茜茜的苦命,也哭这世道不公。

“为什么两个好人,却要因为两个坏人而遭受这样的苦难?”

李玄叹气,他也不明白为什么。

世间至理,总是导人向善。

但这世道从未太平,恶人总是横行无忌。

李玄虽活两世,但也想不通这问题的答案。

他回头看了一眼赵府,这里的守备还是和之前那般森严。

寻常人是无法闯进去杀掉赵四的。

李玄深深的看了一眼赵府,接着就收回了目光。

收拾好心情,一行人重新返回了胡玉楼。

还在这里呆着,是因为此地还有未竟之事。

他们需要一个结局,一个令人满意的结局。

因此,原本守株待兔的目的已然变了。

这一次,他们不再是抓兔子的猎手了。

胡玉楼的雅间内,安康公主默默的眺望着花街上的景色,然后用手指在李玄的背上悄悄写下几个字。

“阿玄,我们去帮茜茜姑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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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

梦之兰、梦兰花、幽灵草、银钥匙、水晶兰,也被叫做死亡之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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