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终极污辱

大幽王朝玉京都城。

昨日一场大雪来临,到今天还未憩,皇室禁宫中的一座宫闺里,暮色沉沉,雪越下越大,纷纷扬扬地卷舞着。

当今圣上年轻气盛,血气方刚,也有不少妃子,生养下不少皇子,尽管如此,这一代的幽帝,最喜爱的女子自然是从少时结发,伉俪情深,互相扶持多年的懿皇后。

现任的幽帝与懿皇后这对夫妻,可以说是举案齐眉,相敬如宾很多年,双方感情深厚,在懿皇后去世后,哀痛无比,她死后,尽管有臣子为了家族利益向他进献女子,可是皇后的位置也一直空悬。

然而,国不可一日无君,后宫不可一日无主,皇后薨逝后,执掌后宫大权就落到了雒贵妃身上。

这位雒贵妃是兰心惠质,深得幽帝信赖,懿皇后生前虽然并不好妒,但是她身为皇后,平日要“摄六宫事”,兼之要扶助皇帝当好贤内助,多少给人一些权威深重的势头。

身为皇后的她持身极正,她经常训戒诸位皇子,要求他们以谦恭节俭为先,她也不喜欢铺张浪费,生性简约,她也要求宫内减少奢侈,这就不免对其他嫔妃显得有些苛刻,众嫔妃贵人纵使讨好她,也不敢与其过于亲近。

唯一例外的是雒贵妃与皇后关系极佳,倒是对雒贵妃百般信任呵护,由此可见,这位雒贵妃的厉害程度。

雒贵妃在皇后死后就被封为“皇贵妃”,地位极高,她还是太子和孔雀儿的生母,即使是太子出了事,因为皇太孙舜心的关系,雒贵妃的地位不减反增。

元藏殿,是雒皇贵妃的寝宫。这座宫殿之中,熏香袅袅,温暖如春,清旷的琴声绕梁回旋,空灵而又寂寥。

红炉点雪,雕成兽形的黑色漆炭在火光跳动中烧的生旺,火焰烧舔着精致的铜胎掐丝僧帽壶。

雒皇贵妃正跪坐在玉案前,低首垂眉,专心致志地弹奏着一首《梅花引》。

这位皇贵妃是太子和孔雀儿的生母,但是多年悉心保养,脸上也没有皱纹,面如芙蓉,看样子只有三十多岁,而非奔六十的妇人,

外面的雪地荧光反照在这位皇贵妃身上,青白明亮。她身上披着一件浅色金线羽衣,云鬓高耸,头插赤金镂空的凤凰簪,身边规规矩矩的站立着四五个宫中使女。

突然,这位皇贵妃叹了口气,纤指一颤,琴声顿时变调。她罕见地露出一丝愁容,凝视着窗户外的雪景。

“明明是六月时节,为何天降大雪,这实乃不祥之兆。”

“主子,话不能这么说。”

服侍这位雒贵妃的还有一个老太监,他也是皇帝的亲信,与那太太监周灵倌一样地位尊贵。

“古有贤人曰:草木之秀异,禽兽之珍奇,云物之变动,无时无之。系时好与不好耳!以为祥瑞,注意多有,虽元狩之麟,神爵之凤,尚可力致,况其他乎?惟上之人油然无欲于此;苟欲之,则四面而至矣!”

这老太监微微一笑:“可见是否是祥瑞,还是不祥,与气象无关,我看五行德运也多是术士穿凿附会之说,国势好与不好,端是要看帝王治下四海是否太平,当今圣上励精图治,时时振奋,又不是无道之君,以天时来断定祥瑞与否,也是好事者胡说八道罢了”

“柳喜,你倒是会说话。”

雒皇贵妃秋波流转,愁容也消去,只是苦涩一笑。

“不过,入主不德,布政不均,则天示之灾,这也是古之明训,皇上是做不错,但是有些事难免会落人口舌。”

她又幽幽叹了口气:“再者,这天气骤然变化,城中那些百姓逢到这种时节,要如何应对?

照我看,假如天下能够风调雨顺,物阜民丰就是最好的祥瑞之兆。

柳喜,你听好了,即日起传我的旨意,命宫里的人准备置办米粮,好让素心观的道长们置办粥厂,在城里城外搭建棚屋,给玉京城的贫民,还有逃荒的民众施粥赠衣。”

这位皇贵妃一向心慈仁善,每当荒年灾年,都会让城中放粮施粥,救济百姓。

“娘娘真是菩萨心肠。”

老太临点了点头。

“柳喜我这就去办。”

柳喜对这种差事也没什么不满,皇贵妃乃是心善之人,这些年来这种事做多了,他领了命,就急匆匆的离开。

待到他走后,雒皇贵妃挥了挥手,对那些使女道:“我有些倦了,你们都下去吧,我要休息了。”

“是。”

宫中的使女微微欠身施礼,纷纷退了下去。就在这些人退出元藏殿的同一时间,一团散发出幽暗无光的场域扭动着,将整个元藏殿每一寸角落都笼罩住。

刹那间,这里的时间像是静止住了,死寂沉沉,整个空间也冻结,只有一种幽暗无光的阴影在扩张。

要是贺平在这里,定然会惊讶的发现,这是一种类似于仙傀门的“呼魂缚影之术”以及“移身大咒”相似的术法,都是利用了影子空间。

千分之一秒的时间里,宫殿里的一切都蒙上一层阴影,显得灰蒙蒙,接着,从漆黑的影子里,一个全身都包裹在黑袍中的人,看不清楚面目,一步步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当他来到了雒皇贵妃面前,突然单膝跪了下来:“属下天影,参见‘玉神’大人。”

自称“天影”的神秘人,便是近些时日里,入侵、占据“东密”这个组织,掌握大权的影毒宗的宗主,而现在的东密就是被一个自称为“玉神”的神秘人所掌控。

恐怕,这个世上没有什么人能够想到,掌控东密大权的竟然会是当今幽帝最信任的雒皇贵妃。

“天影,发生了什么事?你特意跑来找我。”

雒皇贵妃张开口来,顿时,从这位娇贵的皇贵妃娘娘玉喉中吐出的声音,竟然是一个极为低沉、沙哑的男人嗓音。

要是与这位皇贵妃朝夕相处的当代大幽皇帝听到她的声音,也会吓得傻愣住,半刻钟都恍不过神来。

“皇宫之中,初代幽帝已经将绝大部分力量藏入地宫深处,但是就算他本人不在,还有吕国公时常在宫中走动,你的修为还未到显神境界,以九影秘法进行影遁,还是有可能被那位显神强者察觉到……”

“大人请放心。”

天影低下头来,沉声道:“吕国公近些时日,被调去参与‘灭龙计划’,短时间内也抽不出身来,若非如此,我也不敢冒险来到宫中。”

雒皇贵妃柳眉一挑。

“也就是说,我们的计划莫非出了什么岔子,赢无寂那边难不成打算反悔。”

“非也。”

天影摇了摇头,苦笑道:“是万法盟那边出了事,仙傀门的贺道人光明正大的找上了万法盟,先后击败显神境界的江凌虚,又杀了叶遇真,现在入主万法盟,当上了现任万法盟的盟主。”

“贺道人,仙傀门的那个小辈吗?”

雒皇贵妃面罩寒霜,她略微回想起来,冷哼一声:“此子也是个麻烦人物,一二再,再二三的坏我好事……嘿,这事倒也不急,赢无寂这厮定然想要杀他,而且仙傀门的无忧生也不是好惹的。”

“万法盟那边出了这趟子事,定然是没有指望。”

天影叹了口气:“不过,赢无寂身后,还藏有尸毗教主这等人物,要是能够拉拢此人,就能够连上泥教势力,那大人的计划,就可以说是万无一失。”

“……尸毗教主吗?”

雒皇贵妃再度皱眉。

“此人确实非同小可,纵使是本祖师也没有算到,他竟然有办法复生,当初他被佛道各方势力围攻,出手之人有佛门的半祇罗王,西解山的海涛君,还有正邪各派的强者。

毕竟,当时的尸毗教是惹了众怒,本祖师还以为尸毗教主早就被打得魂飞魄散,没想到他还藏了一手,借妖星动乱复苏,甚至还能够暗算道隐一脉的季长离。”

这位“玉神”非常清楚当年那段公案,尸毗教主行事过于猖狂,也不知道招惹了当时多少正邪两派的高手,太乙、三元、佛门、西解山……等等各方势力,都与其结了仇怨。

后来,他还招惹了麻衣道宫的道隐奇人纵横子,纵横子是圯下老人之师,也是麻衣道宫的祖师。

也是这人修为通天,除了创出尸毗复生邪术,肉身也被炼化成不死神胎,难以封印,又掌握了虚空天意无尽伏藏大法,就算是半祇罗王这等佛门第一的猛人,也不敢与他硬碰硬。

虚空天意无尽伏藏大法马力全开,是有机会跟任何高手硬碰硬,以命换命,以一子兑一子,这也导致想杀他的人不少,敢去舍掉性命去杀他的人确实没几个。

在玉神看来,尸毗教主千不该万不该,就是得罪了纵横子,结果被这位麻衣祖师,以无解的“玲珑罗天局”设伏,这才给了各派高手联手诛杀他的机会。

照雒皇贵妃来看,尸毗教主确实是有实力的厉害人物,属于天骄级的人物,天资卓绝,同代之中几乎没有什么人能够与之相提并论。

他成道的时间极短,可是也不过短短两百年时间,其法力道行就能够媲美同时代的佛门的半祇罗王,西解山的海涛君这等强者。

要知道这两位都是尸毗教主的前辈,尸毗教主尚未修道之前,这两大巨头就已经成名了数百年,尸毗教主追上他们也没有用太长时间。

但是这个人实在太过狂傲,又太过偏执,也是这个原因,他生平竖敌实在太多,而且招惹上的都是不得了的大敌。

“你说的也对,此人能够复生,定然与泥教有些瓜葛,泥教的来历源自上古莲宗,尸毗教看似是尸毗教主叛出佛门所创,实质上根子还是在莲宗道统上……”

“玉神”雒皇贵妃冷冷一笑。

“莲宗与傀门一样,都是古老势力,说起来你们影毒门也与九蜕一脉关系密切,这也是古老宗门,是道门势力之一,九蜕一脉传说中的有一位厉害的祖师,号称为影尊。

他又与傀门势力有些瓜葛,傀门的三大秘法之一的‘呼魂缚影之术’,就是傀门六代祖师,机缘巧合下,受到了影尊的指点,这才能够创出这一门术法。”

“没错。”

天影点了点头。

“神蜕术之中,就有一门影蜕大法,就是影尊祖师所遗,我影毒宗也是九蜕一脉再传宗门……九影九蜕,其中蕴含着一种诡异莫测,又玄奥至高的法门。

呵呵,可惜傀门的六代祖师也没有得到真传,只学了一些皮毛,修出来的呼魂缚影术,与九影九蜕真意是南辕北辙,乱七八糟……”

“玉神”雒皇贵妃对于天影这种翻自家门派烂账的行为,也没有太多兴趣。

事实上,“玉神”自己就是创立一派宗门,直接建立了修行圣地的绝世强者。

尸毗教主这一方面的表现,反而要略逊色于他,纵使现在沦落到至此,“玉神”也未必多看的上莲宗、傀门、九蜕一脉亦或是尸毗教主这等人物。

在“玉神”眼中,至始至终最为上心的敌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初代幽帝。

只手遮天,独断一个时代的无敌强者,才是“玉神”心目中最强横的敌人。

那个只靠一掌,不,实际上未尽全力,只是出了半招就败尽自己所有手段的无上强者,才是“玉神”真正要报复,要对抗的唯一强敌。

“幽帝,恐怕你也没有料到,我能够从你败我的那一掌中,不,半掌之中领悟出‘道劫重生法’,若非有此耻辱,我也不可能有所领悟,更不可用说从那一战中存活至今,海外那一役,玄玄与我的谋算虽然失败,但是也弥补了我对天道参悟的不足之处……”

雒皇贵妃意念深处的一道意识,回忆起了那一天的“终极污辱”,它边思考,边呢喃自语:“甚至,这一次的失败,反而让我悟通了不少玄妙,日后能够助我登顶真仙领域,就算超越你的成就也不在话下!”

“幽帝,总有一天,我混元会让你后悔不已。”

“你终会明白且后悔……为何当初没有竭尽全力绞杀我的一切,要知道,对我这种敌人,赶尽杀绝才是最大的尊重!”

(本章完)

第528章 再入显神境界

对于混元祖师而言,最大的耻辱无疑是幽帝杀他也没有尽全力,毁掉他亲手缔造的混元派倒是一件小事。

“不过,我以道劫重生法再度复苏,不管是法力修为,还是其他方面,都倒退的厉害,在没有妖星星髓的情况下,想要恢复实力也可以说是难如上青天……”

按照混元祖师原来的计划,他是要先取得妖星星髓,再借助星髓之力铸成仙基,凝聚法则,然后在大劫降临后,慢慢积累实力,他已经修成了道劫大法。

此法门是参悟了初代幽帝这个天地异数身上的一缕气机,要知道幽帝本身是一个极为特别的存在,属于此界的奇葩和异数,从某种角度来说,幽帝已经脱离了天道源流的束缚,成为了一种超然脱尘的存在。

道劫大法就是模仿幽帝身上那一丝不可琢磨,无从追查的气息,以创出一门能够逆转天数时空的法门。

事实上,混元祖师还真的成功了,他所创出的道劫大法,已经能够生出一种逆天异数的蜕变,使得天道也生出嫉恨,上一次,他会受到重创,原因也就在于受到五劫神兵天罚影响过重的关系。

混元祖师细细寻思,喃喃低语:“唯今之计,就是前往龙秀山混天九真观,那地方藏有大献开国太祖所藏的诸多宝藏。”

混元祖师也不知道通过什么途径,知晓了这个秘密,也开始打起了龙秀山混天九真观的秘密。

雒皇贵妃脑海中的意识,记得关于那处宝藏的来历,还清楚其中藏有不少奇珍异宝,其中有几样珍品,能够助人修行,也能够方便人参悟仙道。

“《万祖山》四卷道书自不用说,还有大献太祖的大泽龙蛇枪,以及他随身金甲一副……”

混元祖师正思索之时,那影毒宗的天影也开口道:“龙秀山混天九真观之事,属下已经派人去查探,若无意外,属下就会派人盗取那宝库中的宝物。”

“要开启那混天九真观的秘藏宝库,需要澹台一族的血脉,明日,你就领我的手谕去大内监牢把澹台一族的玉筝公主提出来,此女就是澹台一族的血统。”

混元祖师附身的雒皇贵妃冷笑一声。

“我过去推算天机,早就知道澹台一族血统的妙用,那个盛玉州也是我建议当今皇上厚待的,此人也是澹台一族的血统,唉……说这些也没什么意思……”

她摇了摇头。

“你还是要小心一点,幽帝现在确实是自顾不暇,但是他的法力神通还是能够有所感应,纵使是仙神级数的高手依然不敢随便造次,好在,你的修为连显神也不到,倒是不用太担心这件事。”

雒皇贵妃挥了挥手。

“好了,去吧。”

“属下遵命。”

影毒宗的天影微微低下头,向后退出一步,整个人一下子融入黑暗中,与周围的阴影化为一体,朦朦胧胧,不分彼此。

嗡……

那影子空间也忽然解除,元藏宫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宫殿外依然是大雪纷飞。

雒皇贵妃又坐到了焦尾琴前。

“咚……当……”

她纤指拨处,琴弦铿然。从那焦尾古琴之中音色如山泉流淌着,曲调清柔悦耳,婉转悠扬,仿佛让人来到了夏日中的溪流中,涉溪而上,心中陶陶然,令人闻之尘心尽涤,烦忧俱忘。

……

贺平这段时日,正在潜心闭关。

他把几具傀儡派了出去,就在沙漠中的地下国度中闭关,闭关的地点就选在傀儡魔城之中,这魔城中有各种阵法禁制,躲在里面修炼也好,突破也罢,都不怕遇到什么外敌来坏事。

贺平首先决定要以《无形秘藏》突破显神境界,之前,他又重修了一遍破损的七窍傀儡心和三十六心相,又改装了一下自己的傀儡躯壳。

经过这么多时日的积累,以《无形秘藏》晋级,也不过是水到渠成,这一过程之中,他几乎没有什么冲击瓶颈的感觉,只是意念一动,就打破了一层桎梏。

这是再入显神境界!

打破显神这道关隘的刹那,他有一种突破规则,道理束缚的感觉,心神意念凝聚成了实质,恍惚之间,那种与天道源流的接触再度出现……

轰!

贺平的元神已经成就,也不会再发生什么变化,倒是自身那个傀儡躯壳中生出一种意念,这个意念也属于贺平,也是自我的一部分。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他在这一刹那,明白了活傀儡的秘密。

仙傀门的弟子,杀死其他人后,灭掉这人的魂魄,就能利用这人的尸体炼制成傀儡。

这种傀儡也有生前的意志,这种意志不是魂,也不是魄,更像是一种基于身体本能的残存物,也如同一道程序。

而如今,贺平的这个躯体里,也同样有一道程序,那是他自身的魂魄,在这躯壳中天长地久的磨合,在傀儡躯体深处书写出来的“程序”,只要法力注入进去,这种伪造的灵魂就会复苏,如同程序启动后自我运行一般。

但是,晋级到显神境界后,傀儡的程序就由死物,变成了一种活物,它有了一种自我精神,如同法宝的元灵。

可是,这依然是一种死物,只是不知道为何,天然具备一种生机,这种生死中的变化,就是仙傀门历代前辈的追求。

这活傀儡躯壳一下子飞腾起来,在空中连续生出变化,义体还有义肢,以及许许多多的零件,都在不断的产生变化,在进行一种蜕变!

最为奇妙的,是傀儡之躯全身的气息也在沸腾,法力结构一变再变,最后,各种组合不断交替,活傀儡的形体也在反复变化。

轰隆!

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活傀儡的躯壳变大了数百倍,无数零件互相转变,从空中落下,变成了一座巨大的戏台。

这戏台一出现,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传来了一阵敲锣打鼓般的声音,随着有咿咿呀呀的唱了起来。

“梦回莺啭,乱煞年光遍,人立小庭深院”

有一美人水袖起落,粉墨登场。

“铁胎宝弓手中拿,满满搭上朱红扣。帐下儿郎个个夸,二次忙用这两膀的力。”

有老将如马伏枥,志在千里。

“十年寒窗苦读,一朝登天鸡犬鸣……”

有壮元一朝

“明灭蟾光,金风里,鼓角凄凉。”

又有败军之将,踌躇不安,谈何言勇。

这巨大的戏台就像是滚滚红尘,又有丑妇、民夫、三教九流、王侯将相如走马灯一样登场。锣鼓声中,南来北往,生旦净末,往来不尽,如同一个大轮回。

“三尺生绡作戏台,全凭十指逞诙谐。有时明月灯窗下,一笑还从掌握来!”

一只大手轻轻一动,一根根细长的丝线牵在这些人影身上,如同一场傀儡戏,世间万物,七情六欲,仿佛都在这只大手操弄之下,这是一种近乎命运的力量,无所不在,无所不至,无所不为。

接着,那些丝线一抽弄,戏台上所有人影都变得模糊,一刹那消失无踪。

紧接着,就是一声低沉的巨响。

轰隆!

这个大戏台一下子飘浮起来,落入这元神显化的巨掌。

贺平看了看掌心的这个傀儡戏台,知晓这是仙傀门的显神级数的变化,是元神级数的神通。

“身在红尘皆是客,浮世一梦百世休……”

这是以这门“三千红尘傀儡”演化的一门大神通,昔日,天遁杀剑追杀仙傀门的镇教至宝《无形秘藏》之时,那《无形秘藏》的元灵也动用过一次。

不过,元灵终归只是元灵,并不得其法精髓。

贺平已经修成显神境界,无需专门炼制三千红尘傀儡,也能够动用这绝世神通。

这傀儡躯体所化的巨大戏台,能够生出种种红尘气象,连显神级别的强者也能够暗算。

他抓起戏台,张嘴吞入腹中。

又取出了萤惑奇花。

“《无形秘藏》入道还不算什么,关键还是在于这《三阳劫》入道。”

他的元神法身双眼之中,法力激射出去,这朵采自洪涯道的奇花一下子被点燃,炼化成些许灰烬,被他深深吸入口中。

“继续修炼吧……”

贺平继续的酝酿,不显山,不露水,直到修成三元定基,他才有机会一鸣惊人,震惊天下。

……

朔风怒吼,大雪纷飞。

一道身影在空中飘飞,这道身影不是别人,正是盛玉洲这具偷天傀儡。

他御风腾空,微微抬起头来,便见漫天彤云滚滚奔腾,越压越低。

“这场大雪来的有些突兀。”

六月时分,常理来说是不会有雪的,这种季节异常,明显是天地大动将要开启的征兆。

与此同时,盛玉洲换了一袭装扮,还养了一副大胡子,看上去也不像是昔日那个意气风发的斩邪司中的后起之秀,倒像是个落魄江湖的浪荡汉。

他飞了一阵子,从空中落了下来。

“龙秀山混天九真观,应该就在前方,不过龙秀山九这片地界,靠近平西方一族的封地,朱家是个大姓,在西荒道之中,朱家子弟人数可不少。

这些人不管习文、修武、求道,且隐于凡尘之中,举止与凡俗无异,都以耕读栽种,不过朱家子弟,还有修炼了《浩然正典》的儒家子弟,都依旧尊那位前朝大儒为圣师,朱姓也被视为宗姓,十分尊贵。”

龙秀山周边就有朱家的产业、田地,以数个村落结成坞堡,能够抵御匪患、叛军、暴民,可以说是地方上的豪强,偶尔也有厉害人物潜伏于其中,修士飞在空中,在这里也是十分惹眼,盛玉洲也不想招来麻烦,干脆落在山道上,装成是进山的山客。

他待在山路上,能够看到远方崇山峻岭,险峰兀立,在凄迷的风雪中若隐若现,说不出的雄奇秀丽,知道那地方就是龙秀山。

“按照另一条时间线的记忆,进山还有一番波折,这龙秀山还有一处山灵,是大地精气凝聚的奇物,那位大献太祖也有算计,就算是自己的子孙后代,若是没有通过他的考验,也休想进入混天九真观的最深处,取走宝物。”

盛玉洲细细回忆脑海中的记忆,隐约有了想法,他没有直接进山,而是借着风雪夜色,他来到一条山路上,远处能够看到一间小山庄,走了一半,盛玉洲整理了一下衣袍,便来到这个小山庄外。

这是大雪天,山路也并不好走,他抬起头来,看了看这山庄外面还挂着两个厚实的油纸灯笼。

门外有个小小的马棚,栓马石上有两匹马被栓石槽边。

沿途还有一条小道,铺满雪碴的小道上能够看到细密的脚印,有人的脚印、马蹄印,还夹杂着车轮的碾痕。

山庄里点着温暖的灯光,那两个灯笼也不停的随风摇晃,他笑了笑,大步走进门前,伸手敲了敲门。

咚咚咚!

“请问……有人吗?”

盛玉洲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很快,就有人应了一声。

“来了来了。”

隐约是个男人的声音。

“这么大的风雪,什么人发疯的往山上跑。”

吱呀一下,这扇门也打开了,一个看上去像是文弱书生的男人,把门板打开。

他本来还有怒气冲冲,也不知道是不是从床上爬起来,身上披着件打破丁的棉祅,待到发现盛玉洲是个身材高大的壮实汉子,脸上的怒气一瞬间就熄灭了。

“你、你是谁?”

这男人操着一口地道的本地乡音,小声地询问。

“不好意思,这位兄台,在下是外地人,来这里打算省亲,谁料到风雪太大,只能借宿一晚,还请给个方便。”

他笑了笑,取出一块碎银子递了过去。

那书生本来还有些犹豫,见到这碎银子,眼神陡然亮了起来。

“这……借宿一晚也不是什么大事,这银子客人你给的也太多了。”

他的双眼盯牢了这块碎银子,盛玉洲见势哈哈一笑,把碎银子递到了他手里。

“兄台,这不过是点小意思,还请行个方便。”

“没问题没问题。”

书生连忙把门打开,行了一礼,把他迎了进来。

盛玉洲进门后看了看四周,他这具偷天傀儡,是实打实的入道修为,本来意念法力一扫,就能够知晓方圆数十里的动静,但是为了避免惊动这龙秀山的山灵,他还是小心翼翼地的行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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