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8章 南巡

二月初一。

半个月的时间匆匆而过,南巡的队伍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此次南巡永元帝已经整整规划了一整年,虽说时间上提前了不少,但应该做的准备也是勉强做完了。

景阳宫全体都参与到了南巡的队伍中,家里的金猪和大白又拜托给了内务府照顾。

而南巡的队伍中,除了安康公主和琞瞾公主,这两位早早定好的随行皇家子嗣以外,还有另外不少人。

他们分别是大皇子、三皇子、四皇子和八皇子。

四位皇子和两位皇女,便是此次随行的所有皇家子嗣。

此外的随行大臣和近侍也是数不胜数,浩浩荡荡上千人的队伍。

永元帝亲自出行,上千人的队伍已经算是精简再精简的了。

南巡的队伍中,除了禁军统领以外,勋贵中便只有蒋国公苏定安和陈国公侯忠国随行。

除了这两位国公以外,便不见任何其他勋贵一方的人物。

倒是文官那边来了许多人,几乎是将朝堂上的实权文臣集齐。

而作为文臣精神领袖的郑王,更是不可能不在其中了。

这么多人再加上各种辎重,组成了一条长长的队伍。

只不过路上的行程都是经过精心安排,鲜少会有风餐露宿的时候,一般都能在城里过夜,不至于让这些个娇生惯养的老爷们吃太多的苦头。

出了京城之后,南巡的队伍以洛东城为第一个目的地。

这是大兴北方第二重要的城市。

先皇曾想将这里作为新的都城,进行过大规模的投入和发展。

可惜的是,先皇没有等到新都城建设完毕,便驾崩离去。

洛东城虽说之后还是完成了建设,但迁都之事再也没有人提,此事就这么搁置了下来。

洛东城虽然没有把握住成为新都城的机遇,但由于是奉皇命建设的城市,之后的发展也是格外顺利,不到十年的时间便发展成为了北方仅次于京城的繁华大城。

在整个大兴王朝也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这样异军突起的新城,自然让永元帝在意。

若洛东城的发展模式可以借鉴到其他地方,可是非常珍贵的经验。

众人都以为永元帝此次南巡是为了扫清大兴的颓势,稳固连年受灾而开始动荡的南方各道。

但只有少数人清楚,永元帝想要做的远不止这些。

“阿玄,这马车可太颠簸了。”

安康公主坐在马车里,透过车窗看着外边的景色,可她的身子却随着颠簸左摇右晃。

他们此次并没有乘坐安康公主的专属马车出行。

南巡的队伍到了洛东城之后,便会转水路坐船,到时候除了永元帝的座驾以外,其他的马车都会留在洛东城,等他们回京的时候再带走。

安康公主的那辆专属马车乃是萧妃的留下的东西。

而且那辆马车太过华贵,即便留在洛东城的衙门里,也难免会遭人觊觎,因此索性将那辆马车留在了宫里。

但至少给他们驾车的还是徐浪,莎朗也坐在马车前。

经过这大半个月的调养,莎朗的身体越发硬朗了,实力也是在不断恢复,如今快有五品的实力了。

“喵~”

李玄百无聊赖的回应一声安康公主。

南巡的路途确实有些无聊。

刚出城时,三小只还挺兴奋,可被颠簸了一个多时辰之后,就都老实了下来。

他们走的虽然是官道,但毕竟还只是土路。

离城池近的地方还铺了一些青石,可一旦离城池远了,便都只是土路了。

马车要是跑得快一些,还会掀起一阵尘土,容易弄得人灰头土脸。

由于速度慢,每日赶路的时间只能多一些。

上午三个时辰,下午三个时辰,其他就是休整的时间。

这样才能保证每日里能够行进五十里以上,确保之后的日程也能按照计划进行。

其他的几位皇子皇女也都是各自一辆马车,路上找人说话闲聊都没个机会。

但幸好安康公主有阵法可以学习,玉儿也能打坐练功。

玉儿如今将鱼龙变练到了瓶颈,不日就能突破,因此格外的卖力。

而李玄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玄阳淬火功:81%】

【吉赫纳魔炎:13%】

玄阳淬火功是李玄在出发前从千星阁挑选的火系四品功法。

而另外一门名称特殊的功法,则是西域火魔的魔功。

李玄感应着坐在马车前方的莎朗,不禁叹息一声,想起了那一日的情形。

莎朗那天哭着为李玄读完了书上所有的内容。

李玄一边听,一边默写了下来。

那上面大部分是伊格尼斯写给莎朗的信,此外还有他这么多年以来,通过那半篇圣火不灭体领悟而来的魔功:吉赫纳魔炎。

书上详细的记录着伊格尼斯的心路历程,以及他领悟魔功时所有的尝试和领悟的经验。

最终,伊格尼斯创造了这门可以从六品修炼到二品的惊天魔功。

只是这魔功需要人血为燃料,祭炼魔炎,而魔炎又会随着威力的强大影响修炼者的神志和性情。

这些从伊格尼斯记录的内容中,可以看到一个清晰的变化过程。

甚至可以说,这本书的开头和结尾,压根是两个不同的人所写的。

开头的是伊格尼斯,而结尾的则是西域火魔。

而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伊格尼斯向往力量,想要成为一个配得上莎朗的人。

可最终的结果却远远的偏离了这个目标。

只是有趣的是,伊格尼斯留下的书上只记录了自己的魔功,却没有他背下来的那前半篇圣火不灭体。

在得到莎朗的同意之后,李玄将翻译出来的文本交给了唐怒,从他的手上换来了那本书的原本。

之后,李玄又将原本物归原主,交还给了莎朗收藏。

虽说是一段孽缘,但也曾是莎朗美好的回忆。

李玄虽然有些遗憾没能从伊格尼斯的书上得到圣火不灭体的半篇功法,但有莎朗这个活生生的例子在,倒也不必太心急。

等到日后莎朗的实力恢复到了足够的境界,他自然能够从莎朗的身上领悟出那半篇圣火不灭体。

赶了一天的路,南巡的队伍在入夜之前,按照计划抵达了既定路线中第一个休整的城镇,景侯县。

上千人的队伍,自然是不可能全部进入城镇的,身份低的只能在城外扎营休整。

来到景侯县,永元帝从御驾上下来,景侯县的一众官员早就在县令的带领下,恭候在此。

“微臣拜见圣上。”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景侯县的大小官员齐刷刷地跪在永元帝的身前。

永元帝冷冷扫视他们,并没有立即让他们起来。

只见永元帝把手伸向一旁,从赵奉的手中接过一道折子。

永元帝打开折子看了看,然后问道:“宋寻春是吧?”

“陛下,正是微臣!”

景侯县县令往地上一磕头,喜不胜喜地答道。

他没想到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县令,永元帝竟然还能知道他的名字。

可永元帝只是冷哼一声,接着就将手上的折子还给了赵奉。

赵奉当即上前一步,从衣袖里掏出了一道圣旨。

“景侯县知县宋寻春接旨。”

宋寻春大喜过望,跪着上前两步,将两手举过头顶,准备去接赵奉手上的圣旨。

“经内务府的查证,宋寻春身为景侯县知县知法犯法,勾结乡绅,强占民田,收受贿赂,强抢民女。”

“上任不到三年,景侯县民怨鼎沸,如今铁证确凿,就地正法!”

短短两句话的功夫,宋寻春高举的双手剧烈颤抖起来,脸上布满了冷汗。

“冤枉,冤枉啊!”

“微臣冤枉啊,求陛下明察!”

宋寻春虽是如此说,但眼睛却是找向文官们的方向。

可此时已经有花衣太监上前按住了宋寻春,不顾他喊得有多么凄厉。

“哼,还敢喊冤?”

永元帝看着宋寻春的反应,没有丝毫的怜悯,眼中尽是冷酷无情。

赵奉也在一旁,冲着景侯县的官员打了个眼色。

当即,就有景侯县的主簿出面作证,内务府也拿出了相应的物证。

一时之间,竟是人证物证俱全。

“陛下,宋寻春毕竟是朝廷官员,如此断罪,实在是不符合律法。”

刑部尚书出面劝诫道。

结果永元帝理都不理他。

还是一旁的王喜开口解释道:“张大人,天子出巡,若遇违法犯纪,可当场御审断案。”

“如今宋寻春铁证如山,张大人可是还有什么需要补充?”

王喜矮壮的身材拦在刑部尚书面前,却让他不敢再进言一句。

刑部尚书隐晦的瞥了一眼人群中的郑王,见郑王没有什么反应,他也只好悻悻退下。

永元帝扫了一眼文官,见无人再有异议,当即挥手道:

“行刑。”

宋寻春瞪大了双眼,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永元帝不仅当场断了他的罪行,现在还要直接杀他。

可这一次,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感觉到脖子一凉,转眼入目的便是一具无头尸首轰然倒地,血流一片。

全场寂静。

就连陪着景侯县官员一起迎接圣上的乡绅此时都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

他们本以为是要接上一场富贵,没想到竟是沾上了一场血灾。

此时,郑王才上前进言道:“陛下,南巡刚刚开始便见红,实在不吉利。”

“即便再有罪孽,还是按照规矩秋后问斩为好。”

“而且当地失去重要官员,只怕衙门也运转不开啊。”

郑王苦口婆心的劝道,似乎全都是为永元帝着想。

“有劳皇叔挂心了。”

“这些朕自有考量。”

接着,永元帝当场就任命了一个随行的官员上任景侯县知县,并且命苏定安调集景侯县驻军配合进行彻查,将和宋寻春相关的一律人犯全部收押,并且立即断罪行刑。

永元帝当即领着新任知县进城,而所有来出城迎接的官员和乡绅,也都被看管了起来,直接被一举包了个圆。

至于这其中有多少人能够活下来,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以前多有失德之人,恐怕要准备后事了。

一众随行文官见永元帝准备如此充分,顿时着急了起来。

这才第一天,要是南巡一直这么巡下去,那还了得?

他们纷纷将目光投向郑王,但郑王轻轻摇头,示意他们稍安勿躁,很快跟上了永元帝的步伐。

三小只落在后面,但也目睹了刚才景侯知县被斩首的一幕。

“阿玄,你说这里距离京城才多远?”

安康公主回头看向京城的方向,问话的语气中充满了叹息。

李玄暗中对安康公主传音道:“永元帝的影响力出了京城便极为有限,这也是他此次南巡的意义。”

“否则,京城以外的地方,永远不受他的掌控。”

李玄明白永元帝想做什么。

可他这么做,就是在挖郑王的根底。

郑王是不会忍的。

郑王只要忍一次,便足以让依附他的那些人动摇。

郑王不敢让这样的情况发生。

这时,八皇子走到了他们的身旁,对安康公主说道:

“走吧,人还没杀完呢。”

“把这些官员全都押进去。”

八皇子这么说,他们才发现,琞曌公主已然走到了文官队伍的最末,跟着他们隔着几步的距离。

其他几位皇子皇女们也是有样学样,带着各自的亲信,压在进城队伍的最后。

这种感觉自然让随行的官员们不太好受,他们就像是被狼群看管起来的羔羊,没有丝毫的安全感。

当然了,这其中也有少数不怕的羔羊。

就比如任春生也因为安康公主的关系,成为了随行的官员之一。

他此时混在人群中,倒是没有任何的紧张之色。

进了景侯县县衙,迎接南巡队伍的宴会和抓捕犯人的搜索同步开始。

永元帝大开厅堂,入席用膳的同时,看着衙门内人来人往。

花衣太监和县城驻军押送来一个个人犯,当着他们的面被送入牢狱。

永元帝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一幕,而不少官员们则是心惊胆颤,哪还有吃饭的心思。

而这,仅仅是南巡的第一天。

接下来,这样的事情恐怕将一直伴随他们南巡的旅途。

李玄也很好奇,是不是这一路上全部都是贪官污吏,没有一个好官。

(本章完)

第649章 大内密探,出击!

晚上的宴席上,永元帝强留着一众大臣,一起坐在衙门里看着抓来一个个跟宋寻春有过勾结的人犯。

而被永元帝任命的新任景侯县知县也是雷厉风行,带着衙役查抄一个个县上的豪强。

蒋国公苏定安则是亲率驻军配合他们的行动,胆敢有反抗者,当街格杀,绝不手软。

一时之间,整个景侯县门窗紧闭,谁也不敢轻易上街。

百姓们隔着门窗听到外边传来骇人的动静,可偏偏他们自家的门前太平无比。

渐渐的有胆大的人从门缝窗缝向外偷看,结果看到平日里一个个不可一世的老爷们如同丧家之犬一般押送往县衙的方向。

那些大府里的女眷们一个个哭得涕泪俱下,求着军爷差爷们放了他们家的男人。

可都这个时候了,她们的眼泪鼻涕哪还有半点用处,全都被无情推开,只能无力的坐在路边哭嚎。

“这帮老爷们得罪皇帝了?”

皇帝南巡这样的大事,景侯县的百姓们还是知道的。

早在几天前,县老爷就三令五申,让他们都识相一点,不要到时候惹出来什么诛九族的大罪来。

甚至今天县衙还勒令他们没有必要不得上街,否则直接关到大牢里反省三天。

下午天还没黑,县里就实施了宵禁,将百姓们都一股脑的赶回了家。

结果哪成想,晚上竟然是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百姓们只敢躲在屋里看热闹,谁都不敢轻易冒头。

县衙里,永元帝领着一众大臣看了许久的热闹,直到再也没有人犯被押送来,才让他们散去休息。

原本的知县宋寻春被斩首,整个县衙后院就都空了出来。

永元帝当仁不让的带人住了进去,至于其他大臣则是被安排到县里的驿馆。

李玄散场时,得了永元帝的眼色,悄悄从安康公主的怀里溜走。

南巡之前,他就对安康公主和玉儿讲过,此行他也有任务在身。

因此,安康公主丝毫没有在意的松开了手,继续在玉儿和莎朗的陪同下,往自己的房间而去。

他们这些皇子皇女们会和永元帝住在一个院子里,有大内高手一同保护。

而李玄则是又要来充当一把大内密探零零喵了。

他径直上了县衙的屋顶,看着大臣们结伴成群的往驿馆而去。

他们被永元帝强留着看了半天杀鸡的戏码,早就胆颤心惊,巴不得早早离开县衙。

有人一出了县衙就心急的想找旁人说话,但都被其他人用眼神制止了下来。

李玄走在屋檐上,跟着他们同行,忍不住轻轻冷哼一声。

“永元帝的快刀斩乱麻,你们接得住吗?”

他不禁在心中暗道。

平日里,永元帝杀个知县恐怕都杀不动。

因为这程序里全都是他们这些文官的官官相护,连永元帝都难以将手伸向地方。

可借着南巡的名义,永元帝倒是能越过这些繁琐的手续,直接痛痛快快的开杀,不给他们任何拖延的机会。

就看郑王接下来如何应对,他要是没什么好办法,只怕要威信大跌了。

早已慌了心神的文官们乱糟糟的住进了驿馆。

官大的那几位还能带上一个下人服侍,其他人都是孤身前来。

本以为永元帝会安排好这些事务,再不济当地的官员也会准备周全。

可等他们到了驿馆才发现,这里就只剩一个看门的老头,剩下的人也早都被带到县衙了。

无奈,官小的只能伺候起来,客串一把下人,给自己的上级们先伺候好了再说。

可这些官老爷们哪干过这些粗活,连最简单的打扫烧热水都做不好。

最后还是郑王实在看不过去,让自己近侍出面,将最基本的杂活搞定,然后让他们尽快休息。

而六部尚书等重要官员则是悄悄被请到了郑王的房间里商议。

可其他的官员们哪里睡得着,纷纷聚集起来,说起了今天的事情,忧心不已。

驿馆的周围,有不少人在暗中巡视。

这些自然不是永元帝安排的护卫力量。

明面上,郑王只是带了几个下人随行。

但李玄清楚,那几个都是高手。

这毕竟是永元帝的南巡,郑王明面上也不好带太多人,需要遵守礼制。

但郑王又怎么安心只带这些人就跟着永元帝一起出门,暗中也是做了不少安排。

这一点,他们双方都一样。

此次南巡,永元帝的大义名分就是摆在明面上最好用的利刃。

皇帝巡视天下,可以做很多平时官场以外的事情。

就像今天在景侯县外,直接给宋寻春定罪问斩一样。

宋寻春的罪证铁证如山,即便文官们想要为他开脱,也只能是借助程序,先拖延了时间,再慢慢寻找其他的突破口。

只要有了时间,铁证也能变伪证。

物证丢了毁了,人证死了没了,都是常有的事情。

毕竟,世事无常嘛。

人说不定哪天想不开就去找棵树上吊,或是意外在街上被惊了的马撞到。

谁能保证这些事情发生的概率不是零呢?

永元帝太懂这些官员们的套路,这才使了这么一招快刀斩乱麻。

但这仅仅是第一招,后手才刚刚开始。

“陛下这回是有备而来啊。”

“可不是嘛,宋寻春的主簿都出来指证了,陛下应该准备了很久。”

“这后面还有那么长一段路呢,这要是全这么弄……”

“慎言,有王爷在轮不到我们来操心。”

几个睡不着的官员还点着灯,说着夜话。

李玄坐在驿馆的房顶,将这些话语全都收入耳中。

驿馆周遭的防卫确实严密,但郑王的人毕竟要躲在暗中,否则被永元帝发现,完全可以当做乱臣贼子来扑杀。

由于这个原因,李玄轻而易举的就摸到了驿馆的房顶。

驿馆里面的动静,他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而此时,驿馆中最大的房间里,郑王正在和几位大臣商议。

“王爷,陛下出此雷霆手段,我们该如何是好?”

听着声音,似乎是先前为宋寻春说话的刑部尚书。

“宋寻春知法犯法,罪该当诛。”郑王淡淡地说道。

“这……”

郑王的回答,让房间里沉默了下来。

李玄的感知能清晰的“看”到他们愁眉紧锁的模样。

“王爷的意思是就按着陛下的法子来办?”有人开口问道。

郑王轻轻点头。

“那我们明白了,只是向外传递消息,可能就要麻烦王爷了。”

“都是为了大兴天下,份内之责而已。”郑王说罢,挥了挥手:“夜深了,几位也尽快休息吧。”

“明天,还要继续赶路呢。”

此话一出,李玄的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因为他发现,先前还忧心忡忡的一屋子大官,此时都放松了下来,神态轻松。

他们跟郑王打过招呼之后,便从房间里鱼贯而出,各自回房休息。

“这就完事儿了?”

李玄感到莫名其妙。

这郑王也是谨慎,私下里竟然跟官员们说话也是如此滴水不漏。

他想坐皇位,只怕这些大官们心里也是一清二楚,而且也都依附在了他的身边。

可即使如此,郑王也没有将有些话说得太过直白。

李玄这个外人听了更是云里雾里。

“那些官员怎么就突然安心了?”

“宋寻春知法犯法,罪该当诛,他们请郑王向外传递消息……”

李玄默默咀嚼着刚才他们的对话,感觉这些话绝对不是字面上的意思。

这种话外之音,他们通过自己的默契能够互相解读,但李玄就得多想一想了。

“难道是要让后面人的小心谨慎,在南巡的队伍到来之前进行自查,将证据消灭?”

今天是宋寻春的主簿出来当了人证,给了致命一击。

后面的人要都开始戒备起来,狠狠对自己身边的人进行一番查证的话,说不定还真能消灭不少证据。

到时候,永元帝想要再杀贪官污吏,恐怕就不能像今天这么痛快了。

但凡落得个证据不足,就得进入程序,这样永元帝就肯定拿不下对方。

李玄估摸着,刚才他们的对话就是这么个意思。

但他自己猜归自己猜,向上禀报的时候,只会将自己听到看到的如实汇报。

除非是永元帝问他的意见,否则这些主观的猜测只能放到最后去说。

李玄探听到了情报之后,并没有急着离去。

他的任务才刚刚开始呢。

送走官员们之后,郑王在近侍们的服侍下准备休息。

郑王的房间异常的安静,除了近侍们伺候郑王更衣洗漱的动静以外,连一点说话的声音都没有。

也不知道是郑王平日里就没有跟近侍们沟通的习惯,还是因为今天的事情让他心情不爽。

李玄也不显急躁,趴在房顶上,眯着眼睛打起了瞌睡。

将驿馆的人全都抓走,只剩一个老头在这,就是为了方便他们关起门说话。

只是看起来,郑王比他预想的还要谨慎得多。

“嗯?”

李玄刚趴下没多久,就通过感知看到了奇怪的一幕。

更衣洗漱完的郑王对自己的一个近侍打了几个手势,好像是手语。

这就触及到李玄的盲区了。

他之前在内务府学了一些密探必备的知识,也学过一些简单的手势交流,但郑王使用的手语跟李玄学过的完全对不上,应该是特别创造出来的加密手语。

“啧!”

李玄气得吧唧了一下嘴,但也只能将郑王跟近侍交流的手语默默记下。

他们恐怕也想不到,还会有李玄这样不通过眼睛,也能看到房间内情形的存在。

幸亏郑王和近侍比划的手语不太复杂,否则李玄差点都要记不住了。

只是李玄看了看自己的小爪子,不禁心中暗骂:

“喵的,回去可怎么比划啊!”

他没有想到,自己第一次接近郑王的监视任务就受到了如此恶意的针对。

郑王跟近侍用手语交流完之后,便躺到了床上。

只见郑王调整了几下自己的呼吸,很快就进入到了熟睡的状态。

“这家伙也有修为在身,只是和永元帝一样看不真切。”

李玄猜想,郑王可能有什么屏蔽自身实力的法宝,或是修炼过特殊的功法。

这一点,永元帝和郑王倒是如出一辙。

“就是不知道他俩单挑谁会赢?”

李玄倒是从未怀疑过这两人会很弱。

如果真的实力低微,隐藏实力恐怕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吧?

只是李玄有些猜不到,他俩都是什么境界。

毕竟永元帝和郑王平日里可都不清闲,这样的状态下,还能练出不俗的修为来,只能说他们足够卷。

郑王的近侍,有两个在外间休息,另外两个在房门外把守,看起来是要轮班值守了。

李玄也揣起小手,将身子团成一团,等待着时间的流逝。

丑寅交汇,李玄忽地耳朵一动。

守在房门的近侍刚刚换班,结果之前跟郑王用手语沟通过的近侍来到了走廊的窗边,打开一道缝隙之后,就向外射出了一道无羽箭。

这是一种暗器,形似箭矢,但并没有翎羽,而且比例也是经过大幅缩短。

这种暗器并不好上手,一般都是暗器高手使用。

郑王的近侍也是行家里手,射出去的暗器除了短暂的破空声以外,就只在驿馆后方的林子里发出了“笃”的一声闷响。

这些动静自然是躲不过五感灵敏的李玄。

他抬起头,张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但却全程保持着闭目的姿态。

“总算是等到了。”

李玄的两个眼珠子在夜里放光,实在是太过显眼。

反正他用五感还能得到范围更广的视角,闭上眼睛倒是比睁眼看得还要清楚。

他悄无声息地从驿馆的房顶上下来,摸到了无羽箭射中的树上,等着有人来取。

不一会儿的功夫,林子里就来了三个黑衣人。

他们目的明确,直奔树下,取走了无羽箭。

无羽箭上绑着一封信,但他们并没有取下,而是将整个无羽箭取下之后,双手捧着往林子外而去。

李玄并不着急,悄悄的跟在他们身后。

以他的阴阳真气,能够完美的融合在周遭的环境中。

除非是有二品高手展开道境,否则难以发现李玄的踪迹。

当然了,李玄在被道境搜寻到之前,就会察觉到道境的存在,想要绕过去,只是需要费些功夫罢了。

李玄跟着三个黑衣人,来到了树林的另一头。

这里藏着更多的黑衣人。

“实力都不错嘛。”

黑衣人全都是五品左右的实力,比起内务府的花衣太监也是不弱。

上三品那都是世间顶尖好手,能在江湖上横着走。

三个黑衣人来到同伴的身旁,然后在同伴的帮助下,轻松的翻过了城墙。

城墙另一边已经有三匹快马备着。

他们直接上了马,然后便奔着东边而去。

李玄刷的一下,上了一个黑衣人的马,就挨着黑衣人,坐在了马屁股上。

现在天色黑布隆冬的,李玄闭着眼睛,哪怕黑衣人转过头来也察觉不到身后多了只猫。

三个黑衣人骑马奔出去不过一里,就尽数被李玄放翻。

刚出城时,黑衣人的同伙还离得太近,他就没急着动手。

等到附近察觉不到其他人的存在,他直接附在黑衣人的耳边就是一嗓子鬼哭神嚎。

李玄翻出之前的无羽箭,找到上面的信。

“来来来,让我看看是怎么一回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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