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9章 碳金征召令

深网女士再一次看了看高工脚下的机械残骸,以及叼着‘名状雪茄’,嚣张无比的某人。

突然有些庆幸,当初把自己带入星际的,幸亏是对方。

天灾文明不强吗?

很强啊!

一个名状之菌,就能演化旧日支配者,而一个旧日支配者,可以轻易污染任何一颗三阶星球,甚至是一个文明坐标。

而大过滤器文明更是可怕,凡是不通过它进化算法的,都予以抹杀。

这两个天灾灭绝的三级文明,数以万计。

然而,当这两位在面对真正的飞升高层时,可以说没有半点还手之力。

而对面的家伙,虽然形态看上去凄惨一些,但这些伤势都不算什么。

毕竟,被逼走的不是他,而是那位飞升高层。

不过她还是有很多问题想要问。

“祂留手了吗?”

“或许有,或许没有,但大概率没有。”

看着对方凝重的表情,高工轻轻一笑。

“别把飞升物种想象的那么夸张,他最多也只是一个高层,真要进行飞升级别的文明打击,祂又说了不算。”

“所以祂还留在这里干什么,丢人现眼吗?真要被我击败、俘虏,那他丢人可就丢大发了。”

所以,要想解决掉眼前的G先生,或者说,这个走融合路线的文明,哪怕是飞升文明,也必须发动文明级别的打击么。

这一刻,深网女士深刻明白了‘融合文明’的含义。

再加上对方隐藏的一些后手,比如说‘幽灵魔镜’的科技树复活,以及五阶神祇、五阶星甲……

或许真的有机会!?

高工一看就知道对方在想些什么了,摇头道:

“听说过‘黑暗森林时代’么?”

深网女士一愣。

“那个同阶文明相互狙杀、高级文明肆意狙击低级文明的疯狂时代?”

“是啊,大部分高级文明,都是经历了那个年代的,而那个年代对于文明的影响,尤其是对飞升文明的影响,到现在也没有完全消失,比如说,你知道‘黑暗战争’吗?”

“?”

“原理很简单,真要进行飞升阶的文明战争,谁会跟你进行直接接触啊,你多半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更别提找到对方的文明疆域、主体物种,乃至于文明坐标了。”

“你以为飞升文明不把这些东西藏的足够严实,它们会主动动手?”

“经历了那个猎人时代,大家都不傻,真要打起来,我们就真的只能防御,连反击都不知道向谁反击。”

高工无情的说出了实情。

可能在四阶兵种、甚至五阶强者层面,高工不比一些飞升文明弱。

差距依旧是全方位的。

“老板,真的就没有办法吗?”

萧雨眼巴巴的问。

“倒也不是一点想象的空间都没有,飞升文明也不全都是六边形战士,有这么一种传闻……”

高工随口道,然后猛然一惊,抬起头来,发现三女都眼巴巴的看着自己。

“干嘛!你们是想要作死吗?连飞升都还没飞升,就想着去挑战飞升文明,你们想要作死也别带着我啊!”

高工挨个敲板栗,感觉人果然不能嚣张,一嚣张就会出猪队友。

连飞升领域都没有进入,就想着要挑战飞升文明,真是作死啊!

正当高工对手下的大胆表示哀其不幸、怒其太争的时候,系统的提示再一次响起。

[军团文明覆灭血肉深渊文明,游牧者同盟好感-9999999]

[星际大可汗发动‘碳金征召令’,所有接受了‘征召令’的同盟文明,将与军团文明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有这么夸张么?”

高工喃喃自语。

“这多影响飞升啊。”

……

“又内斗,老东西还想像上次一样,吸光我们?”

此时,一个奇怪的物种正坐在一个荒芜星球上看着报纸。

而在它的背后,阴影的浪潮如同拥有生命的墨汁,从虚空的裂缝中汹涌而出。

它并非实体,却比任何物质都更具侵蚀性。

一颗蓝超巨星爆发出最后的、足以汽化行星的强烈耀斑,但那光芒如同撞上无形壁垒的水花,仅仅在阴影表面激起一丝涟漪,便彻底消失。

恒星一个接一地沉默,如同被吹熄的蜡烛。

它们不是爆炸,而是更可怕的阴影化,被拖入黑暗之中。

行星、小行星带、彗星……这些围绕恒星的附庸,更是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它们如同落入沸雪的冰晶,悄无声息地融化在推进的阴影前沿,甚至无法让这股浪潮减慢分毫。

“我做生意的啊,犯得着跟你们玩命吗,之所以加入这个天灾同盟,不就是这里最好做生意的嘛,你要我的命,没问题啊,你要兼并我的文明,也没问题啊,但你害的我做不了生意,那就是你的不对了,大可汗。”

“不过打内战,感觉有赚头啊,我得去找那位G老板问问,要不要我的进货。”

……

而在另一条飞升路线上,一片巨大的星云正在燃烧

无形的界域压下,星云边缘的气体和尘埃最先失去色彩,从绚丽的绯红与幽蓝,褪成一片刺眼、均匀、没有任何温度的惨白。

极致的火焰所到之处,星云的结构、色彩、乃至其存在的意义,都被剥离、焚尽。

在这片吞噬一切的惨白背景上,更触目的是那些高级生命体的最终闪光;它们曾是星云的意识,是能量的幽灵活体,此刻,它们像被投入炼炉的钻石,凝聚成极度耀眼的光点,试图抵抗。

这光芒是它们的本质在燃烧,比周围的白色更纯粹,更锐利,是灵魂被蒸发时爆发的最后辉光。

然而,这并无什么用。

在一整片星云级别的大火之中,整个三级能量文明成了薪柴,助涨了火势。

而在火焰之中,一道巨兽的轮廓踱步走来。

“老东西不行了?对付一个新人还需要发征召令,你都不行了,你的征召令还有个屁用啊。”

“既然你都不行了,那不如换我来做同盟的领袖,你就扮演好一个游戏发起者好了,或者换一个星际大可汗,我记得,你的不少兄弟,都惦记这个位置,他们比你要听话很多。”

……

而在一大片格式塔意识之中,在数据流的游动之中,指令不断的发送,传递。

海量的、细微的调整指令生成并分发。

位于星系左翼的三千个攻击单元,其能量武器的发射矢量被统一微调了0.0003弧秒。

后方一百亿个资源采集器的工作优先级被强制下调,其能量被瞬间虹吸,注入前线武器阵列。

七十万个小型干扰器被激活,它们的任务不是直接攻击,而是编织一张无形的、限制敌人机动路径的概率场。

新的指令,突然传送了过来。

‘新目标,确认’

‘目标优先级提升’

‘合作对象,星际大可汗’

‘文明攻击目标002取消’

‘文明攻击目标003取消’

‘文明攻击目标004脱离战场’

‘文明攻击目标005歼灭’

……

这份文明列表上的格式塔目标,一直覆盖了一百多页。

一页代表一个具体的文明

……

“不是吧,蚁主死了?”

“那个嚣张的老东西还没被我干死,就被人干掉了?”

“不是吧,它这么容易杀,那早知道我就下手了!”

在宇宙虚空之中

远方扭曲的文明坐标像一团凝固的、发着冷光的蛛网。

一颗破碎行星的残骸,如同被啃噬过的森白骨骸,静默地悬浮在虚空中。

更远处,恒星的光芒被遮蔽,只留下一圈诡异的、锯齿状的光晕。

在这片坟场中央,涌动着一片“活”的平面。

那不是液体,也不是固体,而是一种不断自我复制、流淌又重组的灰色潮汐。

它覆盖了所能触及的一切——行星的碎片、战舰的残壳,将它们无声地分解、吞噬,融入自身那没有尽头的灰。

最终,灰色潮汐组成了一个小鬼头的人形。

“让你没事装嫩,现在好了吧,被人活活打死了吧。”

“算了,看在老对手的份上,顺带给你报个仇吧。”

……

而在王帐之中,一道脉冲信号如同蛮荒的战吼,以王座为中心,瞬间刺穿超空间,传向散布于星海间的各个汗国。

狼穴汗国的召见厅内,悬浮的星图骤然亮起血红标记。

身披粗犷合金骨甲、脸上带着能量灼烧疤痕的汗王,正用动力爪撕扯着一大块四阶物种烤肉。

看到标记,他浑浊的电子眼中凶光一闪,将兽骨连同血肉狠狠砸向星图,咆哮道:“崽子们!大可汗的猎犬闻到肉香了!升空!”

下方,无数身披狼裘、发出狼嚎般战吼的战士们,疯狂涌向停泊在熔岩行星阴影下的掠夺舰。

……

鹰翼汗国的召见仪式则寂静无声。

她们的领袖,一位面容隐在光滑金翼头盔下的纤细身影,正立于高耸的观星台边缘。

信号传来时,她身后如瀑布般流淌的星图上,一个坐标无声亮起,如鹰隼锁定猎物。

她没有回头,只是抬起带着金属羽饰的手臂,轻轻一挥。

刹那间,悬浮于气态巨星光环中的无数流线型战舰,引擎同时点亮幽蓝的尾焰,如离弦之箭,悄无声息地汇入星海。

……

磐石汗国的恒星堡垒深处,信号在厚重的精金大门上激起一阵涟漪。

此地的汗王是一位由大号行星雕刻而成的巨人,他刚从锻炉中提起一柄轰鸣的巨锤。

他沉默地看了一眼手臂上闪烁的符文,将巨锤扛上肩头,转身走向通往船坞的巨型通道。

每踏出一步,都有身披重甲、如同移动堡垒的行星武士从两侧的壁龛中沉默走出,汇入他身后钢铁洪流。

没有呐喊,只有盔甲摩擦撞击的轰鸣,宣告着一支毁灭军团的启程。

不过在出门的一刹那,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大哥,还有血可术的消失,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焦土’那家伙又言语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

虫群汗国的“召见”最为诡异。

信号并非传入厅堂,而是直接注入一个巨大的、搏动的生物质巢穴。

巢穴之主——一个与庞大神经节融合在一起的扭曲形体,在接收到信息瞬间,发出了无声的精神尖啸。

巢穴四壁的肉质管道剧烈蠕动,无数形态怪异、甲壳闪亮的生物舰船如同被排出的卵,密集地喷涌进虚空,它们相互纠缠、堆叠,形成一股令人作呕的活体浪潮,朝着目标星系扑去。

而在这个活体浪潮之中,一位虫族女王的身影若隐若现。

……

而在血肉深渊的文明坐标,或者说,前文明坐标上。

杜招娣缓缓走了下来。

每走一步,便会有无数的机械装置在她的脚下组成光速台阶。

在她的面前,一道无垠的深渊纵向撕裂了空间。

它并非由岩石构成,而是一种超越理解的、活着的边界。

在她的左边,是一片不断搏动、收缩的暗红色有机组织,构成了深渊的“崖壁”。

这些组织表面覆盖着粗大的血管网络,其中奔流着并非血液的、散发着幽绿磷光的粘稠液体。

偶尔有巨大的、类似器官或未成形胚胎的肉团在壁面上鼓起、震颤,仿佛在履行某种未知的生命功能。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混合了臭氧、铁锈和腐烂甜腥的气味,这不是寂静的死亡,而是一种过于旺盛、以至于显得疯狂和臃肿的生命力,一种基于碳和基因的、原始而混沌的深渊。

而与左侧的有机世界形成绝对反差,深渊的右侧是一片纯粹由冰冷逻辑和狂暴数据流构成的炼狱。

这里没有实体,只有无穷无尽、以物理形态具现化的光流和代码。

它们像沸腾的闪电,又像失控的霓虹洪流,在虚空中疯狂窜动、碰撞、湮灭;破碎的几何恶魔、无法识别的符号魔鬼、扭曲的面部和物体轮廓,如同数字幽灵般在光流中瞬间闪现又分解。

越往深处看去,‘信息地狱’的景象就越恐怖。

然而此时,不管是左侧的血肉深渊,还是右侧的信息地狱,都已经处于半毁灭状态。

第1740章 永恒死亡

此时,不管是左边还是右边,越往深处,变化就越夸张。

在左边,曾经蓬勃搏动的碳基深渊,如今大面积地陷入了暗淡与僵死。

原本暗红湿润的血肉组织,变成了干瘪、发黑的坏死状态,如同暴露在真空中的巨兽内脏,布满了褶皱和龟裂。

那些奔涌着磷光液体的血管网络,大多已经断裂、枯萎,像枯藤般缠绕在僵死的肉壁上。仅有少数区域还残留着微弱的、不规律的抽搐,仿佛垂死前的神经反射。

巨大的器官肉团如同腐烂的果实般坍陷下去,表面覆盖着一层灰败的、类似真菌的菌膜。空气中那股浓烈的生命气息,已被一种混杂着腐败恶臭和尘埃的死亡气息所取代。

这不是沉睡,而是生命系统全面崩溃后的坏死与寂静。

而右侧的信息地狱,同样失去了那令人目眩的狂暴地狱信息。

曾经连贯如霓虹瀑布的数据洪流,如今变得断断续续、支离破碎。

大片区域陷入了不祥的“黑屏”状态,如同宇宙背景般的纯粹黑暗,只有零星的电弧像垂死的萤火虫般偶尔划过。

仍在流动的数据光带变得极其不稳定,颜色黯淡,充满了杂乱的雪花和错误代码,它们像失去方向的幽灵,漫无目的地碰撞、消散。

那些闪烁的符号和图形破碎不堪,重复着无意义的碎片化循环。

原本高频的嗡鸣也化作了断断续续的、低沉的电涌哀鸣,仿佛服务器集群在彻底断电前最后的喘息。

这不是秩序的沉寂,而是系统逻辑全面崩坏后的混乱与虚无。

至于杜招娣,她沿着那道由坏死血肉和数据残骸冻结而成的巨大伤疤,向深渊深处走去。

她的步伐平稳,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宁静。并非刻意彰显力量,而是她本身,已成为一种更高级、更绝对的秩序的化身。

而随着她的下行,其周身的气场开始演化;那并非能量爆发,而是规则的直接铺陈。

每一步,都带有不同的声音。

第一步,她身后的空间,星云般的微光悄然浮现,不是虚幻的投影,而是物理常数被重新编写,微观粒子在宏观尺度上演绎着创生与湮灭的优雅舞蹈。

第二步,巨构的几何轮廓开始在她气场中若隐若现,那并非任何已知的建筑,更像是星系旋臂的骨架、或是宇宙弦理论的具象化,一种支撑时空的基本纤维结构。

第三步,一种低沉的、并非通过空气传播的嗡鸣开始笼罩一切。

那不是声音,而是维度被抚平、物理定律得到强固时产生的“背景辐射”,是宇宙得以平稳运行的基石之声。

当她走到血肉深渊的最底层时,血肉深渊的蠕动彻底凝固,每一寸组织都失去了有机的弹性,如同被瞬间琉璃化,在星云微光的照射下反射出冰冷的矿物光泽。

而信息地狱沸腾的数据流则像暴露在绝对零度中,所有闪烁的符号魔鬼和破碎地狱都凝结成静止的苍白刻痕,继而如雾气般蒸发,融入了宇宙背景辐射的永恒嗡鸣里。

两者的界限在更高法则的覆盖下彻底模糊,共同坍缩成一片被绝对定义、再无任何异动的死寂。

而在这‘宇宙基底’之上,两个‘干死小虫子’被拍在底座上,只能依稀看出双方的样貌。

“地狱、血肉?”

杜招娣虽然口中带有一丝提问,但已经十分肯定,眼前这两位,就是血肉深渊文明的两位。

“饶命、饶命!小的愿意向您投降!”

被压成干尸的血老头哀呼惨叫,一点没有文明领袖的风范。

当然了,你不能从人类的道德来衡量对方,因为大部分天灾文明,都没有成熟的道德体系和伦理体系。

人家压根没有道德,你偏要从道德方面审判人家,这是一种无中生有的行为。

事实上,一般的天灾物种,连生存欲望都没有。

人家还有‘生存欲望’,从宇宙泛道德的角度,已经是很有‘道德’的一种行为。

“蠢货,别丢人现眼了!还嫌自己不够废物的么!”

另一个‘小虫子’愤怒的批驳。

它像一段被强行拼凑起来的数据幽灵。

干瘪佝偻的身躯由无数破碎闪烁的代码碎片勉强构成,轮廓不断扭曲、闪烁,仿佛信号不良。

她的“皮肤”是流动的乱码瀑布,隐约浮现出无数张痛苦嘶嚎的数字化人脸,又迅速湮灭。

她没有双脚,下半身是不断湮灭又重组的粗大数据流,如同扭曲的蛇尾,与整个信息地狱的背景噪音融为一体。

枯枝般的手指异常细长,由不断跳动的二进制光丝构成,所触及之处,空间都会泛起错误的涟漪。

而她的脸,是唯一清晰到令人恐惧的部分——一张布满电路般皱纹的老妇人面孔,双眼是两颗不断旋转的、吞噬一切数据的黑洞,没有嘴唇的嘴巴咧开一个固定的、像素化的狰狞笑容。

但此时,她不再是一个“活”的恐怖存在,而是化为了一个错误标本,一个被宇宙基本法则永久归档的逻辑错误实例,像琥珀里的昆虫,保持着形态,却彻底失去了所有内在的动能与意义。

哪怕是她身上不断溢出的飞升光芒,也宛如恒河流沙一般,来多少,流逝多少。

这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在宇宙巨构的镇压之下,整片区域的底层规则被彻底修改,修改到拒绝飞升的层次。

任何跟飞升有关的能量、星系、机械,全部强制封禁。

如果不是这般,一个双属性的天灾文明,是不可能就这么被轻易的被覆灭的。

因为实在不行,人家还可以强制飞升啊!

人家一旦进入飞升模式,难道你还敢真的搅动这宇宙劫数?不要命了?

事实上,哪怕天灾文明的内战,除非情况特殊,在经年累月的摩擦中,被找到弱点。

不然一打打个几千年、上万年,也是非常正常的。

而想要速通的话,也不是没有办法。

最简单的一种,便是你是飞升文明,这样一来,就可以直接碾压。

还有一种,便是借助某些‘越阶’的力量。

而这种层次的力量,甚至是一般的飞升文明,都未必能掌握。

机械巨构、碳基神系、以及开发到巅峰的机械革命,都属于此类。

而杜招娣懒得跟失败者废话,简明扼要的道:

“人呢?”

“嘻嘻,找不到人了吧,你猜猜,她被流放到哪里去了,指不定就被老婆子卖到了宇宙黑市上面……”

“喂喂喂,老太婆,你无所谓自己死不死,但老头子我还想着有复活的可能呢,人家可是巨构啊!”

对于一般的文明高层来说,一具躯壳的损失远远谈不上死亡。

只有所有复活后手都被消灭了,才能称得上是死亡。

但这还谈不上是真正死亡,因为真正意义上的死亡,是要磨掉所有历史线的烙印,让任何手段,都从无法将死者从时间长河中召唤出来,哪怕是时空管理局因为某些重要原因,从时间长河尝试召唤污点证人,结果都找不到人的情况下,那才是真正的死了,死的不能再死了的那种。

但说实话,哪怕是想要实现这种层面的死亡,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因为只有飞升文明,才能接触‘时空科技’,才能尝试这种多时间线的‘死刑’。

但这不是没有例外。

比如说,宇宙巨构。

作为一个‘局部宇宙规则修改器’,它可以在巨构的覆盖范围内,反复修改宇宙规则,变相达到反复刷新时间线的操作。

而这种操作,同样可以进行‘永久性抹杀’。

杜招娣轻轻道:

“我只提供一个名额。”

“那小丫头加入十九层地狱了,我根本抓不到她,‘第十九层地狱’是老婆子我给自己准备的飞升区域,是用十种四阶飞升建筑打造而成,在那片无我无间的深层信息空间,时间线会被封印,只有飞升信息可以流通,在那里飞升,飞升几率足足增加两成!”

让半身老鬼完全没料到的是,还没等他出卖对方,之前还死鸭子嘴硬的老太婆,就把自家的底牌泄露的一干二净。

“飞升空间?你是说,她在尝试飞升?”杜招娣愣了一下,道。

“理论上来说,那个小丫头还欠缺不少火候,但在老婆子我的无间地狱,最不缺的,便是时间,而且这小丫头跟我老婆子走的道路类似,都是文明心魔之道,只要借助种魔文明的反哺,积累也会很快填满,那小丫头如此难对付,种魔的文明应该也不少。”

“那你自己为什么不去?”

“这个飞升空间,只有真正进入飞升状态,才能够进入其中,老婆子我还没准备好,这位女士你就杀了过来。”

杜招娣又问了不少隐秘问题,比如那个‘无间地狱’的坐标、对方种魔的对象、文明遗产……

而在这个过程中,血老鬼只能眼巴巴的看着,想要插嘴都难。

而在巨构内部,杜招娣自然可以‘隔绝虚假信息’。

等所有问题都问完了之后,她点了点头。

“你可以去死了。”

下一刻,她的掌心部位出现了一个‘黑洞透镜’,透镜光芒照射之处,地狱老太婆的深层信息体开始灰飞烟灭。

这是一个文明底牌的演化,在‘巨构’的加持之下,效果甚至比一般的黑洞还要厉害。

这位信息系的天灾领袖,原地分崩离析,消散的不能再消散了。

不过好消息就是,终究保留了一丝从时间长河中复活的可能。

杜招娣转头,只见血老鬼正眼巴巴的看着自己,遂摇了摇头。

“我说过了,只有一个名额。”

话音一落,这位机械领袖便就转身离开,而‘巨构’也开始合拢。

她脚下,时间像一卷被反向拉动的金属磁带,发出细微的刮擦声。

血肉深渊意志曾留下的所有烙印,些依附在历史褶皱里的低语、凭借因果悖论埋下的复活种子——都在磁带倒带的刮擦中被逐一抹平,如同削除磁介质上的信息。

随后,空间本身发出低沉的校准音。

构成血肉深渊存在基础的物理参数被无形之手拧紧,仿佛微调一颗极其精密的螺丝。

那些依赖特定量子效应才能凝聚的意志碎片,瞬间失去了耦合的可能,如同被抽掉基座的沙塔,维持存在的逻辑链条悄然崩断。

无数个‘血老鬼’同时出现,然后又被同时被抹去。

最后,是可能性的坍缩。

每一个可能孕育其重生的量子态,都被强制坍缩向唯一的结果:虚无。

像保险柜的转盘被拨向最终密码,所有错误的排列被永久锁死。

整个过程,没有光芒万丈的爆炸,只有绝对精准的修正。

最终留下的,不是废墟,而是一片被定义为“逻辑错误”的、绝对静默的真空。

……

而在消灭了两个文明对手——也是多年前的老对头之后,高工与杜招娣几乎马不停蹄地杀向飞升之鞭中最大、也是最粗的一条飞升路线。

这条飞升路线几乎跨越了大半个天神座星系团,穿越的星系数以千计,征服的三级文明数以万计。

除此之外,在行动中,星际大可汗的汗国同盟,仆从文明、仆从物种大军也带来了极大的收获。

再加上‘万族血统’、‘天可汗’的两种天灾特性,让大可汗天然的就在这种文明侵略行动,获得了最大的好处。

尤其是遇上的碳基文明,可以说是望风而降。

大可汗所掌握的一万支文明大军,很快便突破到了两万的数目。

可以说,现阶段的星际大可汗,是这数万年以来的巅峰状态。

甚至祂自己都有感觉,如果以现在的状态进行飞升。

飞升成功的几率相当高!

不过不知为什么,隐约总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

对方就算能够演化碳基神明,堪比四阶飞升生命,也不至于让祂产生这样不祥的感觉才对。

难道,对方还有什么特殊的杀手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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