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计划代号:猎狐

陈国华一觉醒来,只感觉浑身软绵绵的酸痛,还没来得及细想是不是没睡好,映入眼帘的陌生感就让额头挂满了冷汗。

他二话不说就咬向睡衣的衣领——陈国华很小心,不仅常穿的衣服衣领背着氰化物,就连睡衣的衣领上也有。

但咬中后却没有咬到东西。

冷汗再度冒了出来。

就在他绝望之际,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别咬了,人家连睡衣都给你换了!”

钱大姐?

陈国华愕然的抬头,才看到钱大姐正坐在不远处,紧张的心顿时舒缓,他挣扎着起身想要下床,但软绵绵的感觉让他不得不靠在床头。

“钱大姐,这是怎么回事?”

“你昨晚中招了,要不是咱们的同志关键时候救了你,伱现在睁眼看到的就该是特务委员会的特务了!”

钱大姐解释完后,恨铁不成钢的看着陈国华,没好气的道:

“赶紧想想是哪里出了纰漏!”

哪里出了纰漏?

陈国华思索起来,但思来想去也没想出来,他小心说道:“大姐,我真想不出来。”

钱大姐见状,将一份名单递给了陈国华:

“这是被特务委员会抓到的同志名单,你看看有没有认识的——括号里的是之前用过的名字。”

陈国华接过一眼扫过后,就指着【吴福】这个名字说道:

“大姐,这个人之前和我搭档过。”

钱大姐的猜想得到了验证——她认为陈国华的暴露应该不是陈国华的疏忽,现在看来,应该是吴福在无意中见到了陈国华,在被捕后交代了这件事才导致陈国华意外暴露的。

看到钱大姐恍然的神色,陈国华也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叹息之后,小声的问道:“大姐,我是不是……”

钱大姐郑重的点头。

陈国华长叹一口气,道:“我服从组织安排,那我接下来的安排是?”

他在钱大姐手下干的挺好的,但自己已经暴露了,肯定是不能呆下去了。

钱大姐看陈国华马上就从郁闷中回过神来,心里为老部下的心理素质点赞,她没卖关子,直接道出了接下来陈国华的安排:

“去延安!”

“真的?”陈国华闻言不可置信的看着钱大姐。

“当然是真的,你以后啊就专职做保卫工作,这份工作责任重大,你一定不能掉以轻心,明白吗?”

钱大姐叮嘱着。

她也舍不得陈国华,但组织纪律就是组织纪律,陈国华已经暴露,继续呆着就是对所有同志安全的不负责。

而陈国华又是自己的交通员,暴露后肯定是不能去其他党组织,最好的安排就是去延安。

她絮絮叨叨的叮嘱了许久,又强调了组织纪律,在上海的工作绝对不能向任何人透露后,最后交代:

“你先休息几天,过几天会有同志送你离开,这几天你只能呆在这里,哪都不能出去。每天晚上会有同志给你送餐,需要什么的话直接跟咱们同志说。”

“我知道了。大姐、首长,您……多保重!”

“放心吧!”

看着钱大姐离开的背影,陈国华面露不舍,这一别,不知道何时才能再见啊!

……

钱大姐要物色新的交通员了。

因为她这个情报组事关重大,交通员的选择方面可不能掉以轻心。

陈国华的暴露也给她提了个醒,新的交通员可不能在上海的党组织里有相熟的关系,因此她决意从后方找。

很快上级组织就给她物色了几名合适的对象,在多番研究后,钱大姐终于确定了人选:

杨克成。

此人是老党员了,但一直从事的是保卫工作,在地下战线没有相熟的人,最重要的他还有一个妻子,在后方的后勤部门中工作,能力很不错。

钱大姐决定将两口子都调来上海,杨克成夫人李正琴因为从事过后勤方面的工作,倒是可以在“全球贸易”的后勤部门任职,这也可以起到掩护杨克成的作用。

……

特务委员会。

又又又又迟到的张安平,才进门就被告知:

“主任,南田长官派人来了,在会议室等你。”

南田派人来了?

张安平边琢磨着用意,边懒洋洋的走向会议室。

推门进去,张安平扫过会议室中的几个人影后,嘟囔道:

“什么会你们搞不定还得等我?”

会议室中的人不多。

南田的副官、陈默群、汪曼春以及汪曼春的几名手下,看到张安平后除了南田的副官外,其他人纷纷起身。

张安平压压手:

“坐,野村君,啥会啊非要让我参加?”

野村佐菜对张安平太了解了,倒是见怪不怪:“张君,昨天的抓捕行动失败了!目标在关键时候被人救走了——我们怀疑内部泄密!”

“泄密?那关我什么——等等,野村,你意思是我他妈也在嫌疑人里面?”张安平由关我屁事瞬间转化为敢关我屁事,瞬间变得怒不可遏。

“虽然很遗憾,但确实如此!”野村佐菜耸肩,然后正色道:

“根据南田课长命令,今天就由我负责泄密范围追查!”

“张君,你是陈主任之后第一个知道这件事的,你昨天的行踪能否通报下?”

张安平一脸晦气的说道:“昨晚六点半下班——”

野村佐菜打断张安平的话:

“等等!张君,根据我的了解,你是五点半离开的!”

“那就是五点半我下的班!下班后我回家了,人证嘛,你可以找梁处长问问,一大堆呢!回家后我也没离开过。”

张安平回答的很不耐烦。

陈默群这时候站起来说道:

“野村先生,泄密和主任无关。主任根本不知道要抓捕的对象!”

“我从没有告诉过主任要抓捕的对象是谁。”

张安平听到后一喜:

“我想起来了,昨天陈主任找我时候说的是他有一个情报,事关该情报组交通员——卧槽,老陈,你他妈有病啊,跟我说这个干嘛?”

张安平的神色垮了下来。

陈默群对张安平投以歉意的眼神,心中却将张安平仅有的嫌疑排除了。

他刚才是故意给张安平开脱,想看看张安平的反应。

张安平的反应依然是那么的不专业。

其实他心中的泄密范围也没有张安平——如果是张安平,下午三点钟获得情报的情况下,汪曼春的人哪有机会抓到到目标啊!

野村佐菜安抚道:“张君,请不要激动,你确定你昨晚没有出去过?另外,你知道了消息后,又见过什么人?还给谁打过电话?”

“见到过什么人?委员会的兄弟算不算?还有我老婆算不算?电话嘛接过几个,但没有打过。嗯,就这些。”

“你确定你没有出去过?”

张安平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野村佐菜:

“野村,你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期?燕双鹰虎视眈眈,我脑子有病啊出去!”

“陈主任,燕双鹰的这事你上点心,一定要把他给我揪出来!”

野村将张安平最后一句话直接无视,悄然和陈默群对视后,道:“张君,你的嫌疑可以排除。”

张安平哼哼了几声后起身:

“那我走了。”

“等等,这件事处理完毕再走——汪处长,你是第二个接触到该情报的人,你该说下你昨天下午所有的行程!”

张安平像没有骨头一样的瘫坐在了凳子上,心里却倍觉古怪。

即便是调查,也应该挨个调查吧?

这样把人聚在一起鉴别,总觉得不太对劲。

但哪里不对他又说不上来。

汪曼春这时候讲述起了自己的“行程”,从三点多一点接触到情报后,她身边全程有人证,且她还要求所有人哪怕是上厕所都必须最少两两行动、相互监督。

随后野村佐菜依次询问了汪曼春手下的三名队长,因为这三人都知道相关的情报。

三人的都做出了相应的解释。

询问结束后,屁都没问出来的野村佐菜再三思索,做出了一个决定,道:

“这次的泄密课长很重视,既然交给了我,我一定要找出这个泄密者——张君,你和这件事无关可以离开了,其他人,抱歉,暂时要跟我离开,我要挨个审查!”

挨个审查?

张安平眼观六路,发现情报处的三名队长都面露愤怒,汪曼春和陈默群同样如此,但两人的愤怒却有些“假”。

像是……早就知道这个结果一样!

张安平心中警铃大作,这难道是提前编排好的?

“野村,你过分了!”张安平勃然大怒,站起来怒道:“他们是特务委员会的人,你审查我能接受,但绝对不能带走他们!”

“张君,这件事已经和你无关了!”

张安平恼火的道:“屁话,他们是我的人!有问题你想怎么就怎么,我能接受!可你先给我证据再说!没证据你就别想把人带走!”

野村佐菜辩驳了几句,见张安平态度坚决,便道:“这样吧,人可以留在特务委员会,但他们必须单独居住!我就在特务委员会审查,行吧?”

张安平这才满意道:

“这还差不多!”

但他心里可不满意了。

野村佐菜一直以来都是以南田传声筒的角色出现的,但他是日本人,而且还是日军少佐!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把自己这个特务委员会主任放在眼里?

就因为自己的反对,他就会屈服?

不可能!

一定有鬼!

这件事看似平常,但张安平却不敢大意,心里甚至浮现了一个怀疑:

难道是陈默群叛变了?

……

三天,接下来的三天里,野村佐菜的审查一直在继续,为此还动用了特高课和特务委员会的部分人手。

野村佐菜甚至还模拟了案发现场,经过高手对痕迹的推演,完美的浮现了当时的场景。

一个左手擅长使用热武器的高手形象在痕迹推演后,出现在了日本人的特写中。

最后经过一系列的研判,他们认为这件事可能不存在泄密者,而是可能在目标的周围,潜藏着一个战术高手。

这个结论……

张安平不信!

开玩笑,这绝对只是可能之一,由此来推翻有泄密者的存在,根本不符合逻辑——有鬼,一定有鬼!

更大的可能是调查还在暗中继续,只是明面上结案罢了。

可这件事的本身就云谲波诡。

因为从开始就透露着种种不合理。

张安平始终怀疑陈默群可能是真的叛变了——但他想不通,如果陈默群叛变了,闹出这一出戏又是为何?

而在此时,他却收到了陈默群发出的见面信号。

他和陈默群有约定,自己找陈默群见面,有暗语、寻人启事、广播等三种途径,而陈默群找自己见面,只能通过信息板。

陈默群在信息板上的留言,翻译过来就是:

五号点。

他和陈默群有六个见面地点,一二三三个地点见面,分别对应一二三三天的早九、中十二、晚七点,四号点是紧急见面,五号点则是当日见信即见面,六号点则是已经暴露的信号。

信息板在于秀凝的药店的斜对面,但观察信息板的不是于秀凝,而是张安平专门留下的“交通员”,他看到情报后就将情报通过电话汇报给了上司,上司又转给于秀凝,于秀凝才会将信息转给张安平。

手续偏向复杂,但保证安全的效果是杠杠滴。

收到见面情报后,张安平马上确定一件事:

信息板没有被人盯上。

也就是说陈默群叛变的可能性低了几分。

而位于五号点的观察哨,也确定这几日没有异样——这又让陈默群叛变的可能性低了几分。

在这种情况下,张安平自然是要见面的。

五号点有观察哨,如果这是个陷阱,逃不开观察哨的眼睛!

晚上十点,张安平以张世豪的马甲赴约,来到了五号点。

他到的时候,陈默群已经在等他了。

一见面,陈默群便道:

“世豪兄,我有麻烦了!”

张安平淡定入座:“和刘瑾之死有关?”

“这是一方面,还有另一方面……”

陈默群讲述了自己本想借汪曼春之手揪出地下党高级情报组的事,说完遗憾道:

“但不知道为何,情报泄露了,汪曼春已经抓到了地下党交通员,但在关键时候却被人营救。”

张安平皱眉说道:“老陈,现在是共和合作时期,以后这种事少做——相关的情报可以搜集,但这种事尽量不要做!”

“我只是不想此次深入虎穴无功而返——还有一件事,我怀疑这既是日本人对我的试探,也另有阴谋。”

此时的陈默群面色凝重。

张安平不动声色,问道:“什么事?”

“抓捕共党失败的当晚,野村佐菜就来找我了——他是南田洋子的副官。”

陈默群解释了野村的身份后,道:

“他要求我在次日陪他演一出戏……”

在陈默群的解释中,野村佐菜找他的目的,就是配合其演戏,然后装作被囚禁在特务委员会——野村佐菜会借此调来特高课的人,不动声色的对特务委员会所有人进行一次摸底。

“这期间,我和特高课的人也完善了利用周凤岐来钓鱼的计划——燕双鹰应该是你手下的行动队吧?这一次会由我负责拟定计划,以周凤岐为诱饵,钓你的行动队上钩。”

在陈默群的讲述中,这一次的鉴别,日本人之所以闹的很大,就是为了让抵抗份子以为特务委员会的精力在这方面,从而利用周凤岐布局,借此钓燕双鹰上钩。

陈默群坦言道:“我觉得这也是日本人对我的一次鉴别!刘瑾的死,应该是背着日本人的怀疑。”

说着他道出了自己对刘瑾之死的猜想。

张安平听完,所有的疑惑都得到了解释。

难怪自己感觉野村佐菜的鉴别泄密者很不符合逻辑!

他还以为是陈默群投靠了日本人所致。

这时候的陈默群道出了自己的目的:

“我想撤离!”

撤离?

张安平想点头同意,但话到嘴边后却忍住了,他想了想,道:“你今晚是怎么出来的?”

“我怀疑我已经被监视了,今晚我故意喝酒早睡,翻墙从隔壁离开的。”

张安平对此倒是不怀疑。

监视一个老特工,难度无疑是地狱级的,现在日本人还只是怀疑,肯定不能明目张胆的监视,这种情况下,想在监视者的眼皮子底下脱身,对一个老特工来说,太容易了!

“我同意你撤离,不过我有个想法——”张安平看着陈默群,说道:“毕竟深入卧底了一遭,不整点成绩说不过去,有了成绩,你回头对上面也好有交代,你觉得呢?”

听到张安平的话,陈默群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果然他没有算计错,精于算计的张安平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算计敌人的机会!

陈默群故作凝重道:“你的想法是?”

“周凤岐离开军界有点年头了,除了名声比较大外,其实也就是那么回事,既然日本人要拿他钓鱼,那我就咬这个饵!用他换取一次日本人对你的信任,然后咱们谋算一把川岛芳子。”

张安平可没忘记金碧辉这个王八犊子,这一次她掀开了上海派遣军司令部走私的事,日本大本营的调查组马上就到了,这时候可得狠狠坑这娘们一次!

“具体计划?”

“还没头绪,让子弹先飞一阵,不过我打算利用她除掉几个在南京欠下血债的刽子手!”

一说到南京,陈默群的神色就复杂了起来,紧接着他一咬牙:

“好!我干了!”

“周凤岐这件事你就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不要留手,我会让人留下线索,你也好对日本人有个交代。”

陈默群道:“行,最近不要联系我,日本人对我的怀疑有些重。”

“嗯——注意安全,如果事不可为,你可以随时撤离!本部那边交给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张安平推心置腹的话让陈默群生出感动,他沉默一阵后,道:

“谢谢。”

“都是为了打鬼子,说谢谢就俗了——我得回去了,注意安全!”

“你先走,我等会走。”

张安平和陈默群告别,离开了五号点——但他并没有回家,而是隐于暗处,悄无声息的盯着五号点。

十多分钟后,陈默群出来了。

他的表现很警觉,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在外西安游荡了几圈,确定没有被人跟踪后,才在一个巷子里“消失”。

但这些障眼法并没有唬住知道陈默群住处的张安平,张安平始终如影随形的吊在陈默群后面。

一般人跟踪陈默群这种老特工自然是没有效果的,但跟踪陈默群的张安平毕竟是挂逼,有一个上百章没有出现过的系统傍身,因此全程都没有被陈默群发现。

在张安平的眼中,陈默群全程没有可疑动作,没有传递信息,回家时候也如同所说那样,是通过邻居家借道进去的。

而跟踪的张安平,也发现了暗中盯梢陈默群的特工——是特高课的特务,不是特务委员会的人。

确定了盯梢者的身份后,张安平对陈默群最后的一缕怀疑也打消了。

陈默群没有问题。

……

川岛芳子默默的从窗户跟前退了回来。

漆黑的屋内,南田洋子轻声道:

“看到他了?”

“看到了。”

南田洋子再问:

“如果刚才咱们有布置,你觉得能逮到他吗?”

川岛芳子摇摇头:

“逮不到!他很警觉,位置选的也非常的刁钻,刚才要是想抓他,绝对会扑空的!”

“一个在上海还没落入皇军之手时候,就行踪飘忽不定的人,此时此刻只会更谨慎!”南田洋子凝重道:

“我从没小觑过这个对手,但每一次发现,我都小觑他了!”

自认为是被张世豪算计的川岛芳子深有同感的点头。

她也是认为自己将张世豪算计到了。

但结果呢?

特高课和特务委员会白白挖了八天!

可要找的目标却根本没有进入,而且还装作被困,给她布下了一个反杀局,让她输的灰头土脸!

川岛芳子感慨:

“幸好这一次是陈默群操刀!不得不承认,这一次要是由我操刀,恐怕早就被张世豪发现了!他可能还会借此再布置一个杀局!”

说到杀局,川岛芳子依然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该死的张世豪,只要逮到机会就布局,太特么坑了!

南田洋子大概是得了张世豪恐惧症,此时并没接腔。

川岛芳子太熟悉南田洋子了,见其不吭声,便问:

“你不看好?”

“不是不看好,而是总觉得没底。”南田洋子没有隐瞒:“论布局,我觉得老师那一次的布局其实是最妙的,但结果呢?八支机关枪,有心算无心却依然没能成功。”

“这一次不同以往!”

川岛芳子却自信满满:

“陈默群的布局老辣,这一次张世豪必然会栽,我坚信!”

“希望吧!”

……

尽管南田洋子嘴上说的是“希望吧”,一副信心不足的样子,但她却是无条件配合、支持陈默群的。

为此,她甚至没有向任何人提起陈默群这件事,包括她的爱郎冈本平次。

而这一次的计划,也被她命名为:

【猎狐】

具体的计划是陈默群拟定的:

他将配合张世豪,无限度的算计日本人,不管会因此付出任何代价。

这些代价只为一个机会,一个获取张世豪信任后,一击毙命的机会。

而此时的张安平,却打消了对陈默群的怀疑。

甚至因陈默群而拟定了算计日本人的计划。

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了……

(本章完)

第199章 要出事了!要出大事了!

因为川岛芳子的掀桌子行为,来自大本营的调查组终于来了。

收到消息的徐百川,兴冲冲的约见了张安平和郑耀先,见面后就告知:

“根据我们内线得到的消息,调查组明天就会抵达——世豪,耀先,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徐百川激动的说道:

“这个调查组的级别相当高,而且我的人获得了明天日军的警备布置图,如果我们对其进行刺杀,我觉得有八成把握成功!”

“老规矩,我的人当诱饵,你们布置!”

以前的徐百川:想拿我的人做诱饵?门都没有!

后来的徐百川:用我的人做诱饵,下不为例!

现在的徐百川:赶紧拿我的人做诱饵吧……

不是老徐把手下当做消耗品,而是特一区越混越回去了,上次更是全员撤离了上海——如果郑安平和郑耀先不带他玩,特一区在上海屁都干不成!

毕竟,有上海站和特别组的珠玉在前,特一区要是小打小闹的话,本部那边会直接无视其存在的,日子久了,特一区还会有存在的必要么?

真以为特务组织没有KPI啊?

所以,老徐现在对自己的定位很明确:

冲锋陷阵带上老哥我,老哥我给你们当马前卒,吃肉的时候让我喝点汤就行。

当然,老徐也不是没有理想的咸鱼,他现在又开始了在上海的布局,这一次他决定以年为单位布局,坚决不能急功近利、心浮气躁——在此期间,他将会自觉做饵,只求在本部经常能露个面、刷下存在感。

郑耀先闻言意动。

张安平却笑道:“八成低了,我觉得最少有十成!”

两人疑惑的看着张安平:

“十成?”

张安平耸肩,不在意的说道:

“我猜老郑的人应该也收到了类似的情报吧?”

郑耀先点头:

“是,不过情报真假还没有验证。”

“不用验证了,情报是真的。”

看张安平这般的言之凿凿,徐百川和郑耀先反倒是不淡定了,徐百川忙问:“怎么回事?”

“小鬼子内部内讧呗!”张安平笑着说道:“有人察觉到了南田洋子和川岛芳子的算计,不想做替罪羊,于是铤而走险把消息透露给我们,借我们之手干掉调查组。”

这招中国的老祖宗都玩透了,徐百川和郑耀先要是有足够的信息源的话,也能做出类似的判断。

可惜两人在日本人那里没有耳目。

说着他便将日本人之间相互找替罪羊的事道了出来。

听完张安平的讲述,两人那叫一个羡慕啊!

做情报工作,谁不想在对方的高层埋雷?

可惜这个工作难如登天,尤其是对日的情报工作中,顶多也就是在翻译官这个层次做做文章——而张安平却手握冈本平次这张王牌,实在太逆天呐!

“小鬼子想利用我们?想得——嗯,世豪,你既然早就知道这事,我一喊伱你就来,一定是有算计对吧?”本在唾弃日本人的徐百川反应飞快,他怀疑的看着张安平,看张安平露出智珠在握的表情后,忙道:

“别卖关子了,快说说!”

郑耀先也催促道:

“赶紧说!”

“我打算满足一下日本人的愿望!”张安平笑吟吟道:

“不过,我这把刀可不是那么好借的!借我杀调查组,那他们就得做好十倍利息的准备!”

司令部那边故意泄密,剑指冈本平次。

但如果冈本平次反捅一刀呢?

这件事的本质是:

日本大本营派出了调查组,调查组既然来了,肯定是要丢出替罪羊给调查组一个交代的。

冈本平次代表的利益集团有点凶,且又可以为利益集团带来实实在在的利益,这种情况下,丢出冈本平次的话,高层明显有些舍不得。

有人看出了高层的犹豫,再一仔细研究下情况,纳尼,我也适合做替罪羊?!

这种情况下,为求自保,他想到了将事情闹的更大的方式——这样一来,要么用冈本平次做替罪羊,要么,一起玩完!

二选一的情况下,派遣军高层即便不舍,也只能将冈本平次丢出去。

可以说姜思安此时的情况非常的凶险。

但是,姜思安有个老师啊!

张安平汇总了情况后,决意让姜思安反捅一刀。

张安平的话让郑耀先和徐百川颇感兴趣,见其故意不吭气,两人纷纷催促:

“别卖关子了,说说你具体的打算!”

“我打算……”张安平讲起了自己的算计。

……

得到了老师指点的姜思安,一脸凝重的来到了特高课。

看姜思安脸色发黑,南田洋子示意手下离开,随后柔声问:

“平次,出事了吗?”

“刚刚得到消息,有人把明天的警备安保方案泄露了!”

南田洋子并没有意识到其中的凶险算计,安慰道:

“没事,我现在就去司令部,让调整一下安保方案。”

“洋子,你不明白吗?这不是无意泄露的!是有人故意泄露给抵抗份子的!”

“他们想借抵抗份子之手除去调查组?”南田洋子先是愤怒,紧接着却露出喜意:“其实,这也不是不可以。”

姜思安无语,南田洋子对政治的敏感度和自己有一拼了啊!

话说他最初也没反应过来,还认为这样做确实没问题,直到张安平告诉了他一句话:

扫除腐败需要证据,而平叛只需要名单!

大本营的调查组被刺杀,那就是挑衅大本营!

上海派遣军本来就有硬刚大本营、扩大了战争规模的前科,现在连调查组都给干掉了,这不是挑衅那什么才是挑衅?

冈本平次解释:“调查组如果真的在上海被刺杀了,我们都难逃一死!”

随即他解释了其中的缘由。

南田洋子听后也是冷汗淋漓,她意识到自己想简单了,随即道:“平次,你有办法吗?”

冈本平次凝重道:

“有!但这件事……可能比较凶险!”

“你说,我给你参谋下。”

“我想出海,半路拦截调查组所在的轮船,将这件事告诉调查组。”

“啊?那你岂不是很危险?!”

“我有调查组所有人员的信息,而且调查组成员中有自己人!我想赌一把,如果能成,我就能从这一次的风暴中抽身,如果……如果失败,洋子,这个钥匙你拿着,汇丰银行的保险柜中有我准备的后手,你就离开上海吧。”

冈本平次叹息道:“抱歉,连累你了。”

南田洋子听得热泪盈眶,抱着姜思安,痛心道:“怎么就到了这一步啊!”

“欸,金碧辉太冲动了,她要是没捅到大本营,这件事也不至于发展到今天这地步!”

南田洋子咬牙切齿:

“金碧辉!”

虽然此时她和川岛芳子又结盟了,但一想到这件事终究是因川岛芳子而起,她就愤慨不已。

如果不是她,何至于此!

姜思安自然注意着南田洋子的反应,看到南田洋子咬牙切齿,他心中一喜——两人之间原本存在的裂缝,这次更难以愈合了!

很好,种子已经发芽了!

“洋子,这件事一定要保密,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川岛芳子,明白吗?”

南田洋子认真的点头。

冈本平次呢喃:“一切……就看能不能取信他们了。”

……

次日。

日本轮船会社码头。

大量的日本兵将这里层层戒严。

一艘客船在万众瞩目下抵达,等待的一众日军佐官纷纷上前,迎接调查组的众人。

一阵寒暄后,调查组众人被请上汽车,在日军的护送下离开。

待车队和日本兵离开后,七八道人影出现在了轮船上。

看着日本兵消失的背影,一名四十多岁的日本人道:

“冈本君,你觉得他们都护住调查组吗?”

“如果能,那就是我搬弄是非了。”

说话的正是冈本平次。

他昨天连夜出海,半路拦下了这艘从日本而来的客船,上船后找到了调查组。

原以为取信调查组很不容易,没想到报出名号后就受到了调查组组长藤原健仁的接待。

姜思安按照既定的策略进行了示警。

但出乎意料,藤原健仁却并没有被吓到,反而平静的表示早有预料——合着调查组也不是蠢货,他们也担心碰到杀人灭口,准备了明暗两组人。

根据藤原健仁所讲,他本不想暴露。

但他对冈本平次很感兴趣,所以在得知是冈本平次后才主动亮明了身份。

而得知冈本平次是来示警的,他大方的将自己的底牌展示了出来。

藤原健仁的这番操作反而让姜思安懵逼。

不合理,非常的不合理!

果然,但凡不合理的地方就有鬼,只不过这一次的见鬼,却让姜思安觉得赚大了!

因为藤原健仁说:

我知道走私是真的,也知道你冈本平次是走私的最大黑手。

你想要平安无事,我可以满足你的愿望,但我有一个要求。

藤原健仁的要求很简单、很粗暴:

“藤原家,要入股!”

姜思安恨不得马上就答应下来。

因为藤原家族在日本本土很有势力,有这种贵族“搭伙”,走私的生意将再无风险!

但通常来说,这种贵族又是极贪婪的,所谓的入股,往往就是吃干抹净。

姜思安不怕被藤原家吃干抹净,但害怕被吃干抹净后把自己一脚踹飞或者弄死。

于是,在一宿的商议后,双方终于达成了合作条件。

从此往后,冈本会社中藤原家将占据三成的股份。

当然,藤原家也不是白白入股的,他们需要为冈本会社扳倒竞争对手——三井会社!

只不过藤原健仁是那种喜欢当婊子还立牌坊的主,让他扳倒三井会社的前提,是三井会社违法犯罪。

而恰恰姜思安早就给三井会社准备了要命的刀子。

只不过姜思安并没有急于亮出底牌,只是答应到上海以后会替调查组寻找证据。

由此可见有一个好老师是多么的重要,姜思安不仅有一个好老师,还有一个好师兄,所以,他现在布局起来也是非常得心应手的!

此时此刻,他们站在船上,看着远去的车队,都露出了意味深长的表情。

……

宝安路。

徐百川拿着望远镜,静静的等待着。

终于,几辆卡车出现,在路口停下后,车斗内的日本兵纷纷下车,随后呈两列纵队在道路两边散开。

“来了么?”

徐百川露出笑意。

日本人制定的安保计划,如果没有泄露,简直是无懈可击。

如果没有确切的路线,特务处在沪的所有力量都压上,也伏击不了。

可安保计划却泄露了,调查组车队要走的每条路都泄露了出来。

这种情况下设伏,简直跟喝凉水一样容易!

在研究了车队的路劲后,选择了以宝安路作为设伏地点。

看似严密的安保,这一刻变得如同纸糊一般。

在日本哨兵布防完毕后没多久,车队便出现了。

车队顺畅无比的进入了伏击圈。

三颗火箭弹拖着尾巴从高楼飞下,正中打头的卡车,紧接着周围突然出现了几十名手持机关枪的战士,对着正在组织防御的日军展开了火力倾泻。

强大的火力直接把日本人打蒙了。

短短三分钟,超过两千发子弹就倾泻而下,再加上多枚火箭弹,三辆卡车、七辆轿车组成的车队,在短短三分钟内就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三分钟一到,伏击的战士们便果断转身撤离,一丝犹豫都没有。

这番袭击太精彩了,精彩到暗处观察的徐百川直流口水。

这就是张安平这小子手下直属的行动队的战斗力吗?

太厉害了!

徐百川眼馋的不行。

可赶来的日本人却快哭了。

从大本营来的调查组啊,就这么……没了?

一名从翻倒的汽车中爬出来的日军中佐,看着满地的疮痍,看着调查组所乘的汽车遗留的残骸,惊恐欲绝。

要出事了!出大事了!

……

特务委员会。

张安平悠然的在躺椅上来回摆动,时不时的还抿一口茶水。

终于,隐约的爆炸声传来。

“开始了!”

张主任露出一抹笑意。

日本人居然要给自己送人头,这天大的好处,自己必须要接住呐!

几分钟后,手下急匆匆地进来汇报:

“主任,不好了!皇军在宝安路遭到了抵抗份子的袭击!南田长官命令特务委员会立刻封锁所有周围所有路口,围剿抵抗份子!”

扛不住了,我要去打吊瓶,见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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