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5章 以牙还牙

啪啪啪啪啪!

吴英雄和封晓婉的手指在键盘上跳跃,几乎形成残影。

这间位于港城海外信托银行驻日分行二楼,老孙特地让人拾掇出来的办公室内,只有敲击键盘的声音,好像再没第三个活人。

老孙、鹤田中村、冉姿,包括富贵兄弟,一颗心都提到嗓子眼上,围聚在吴英雄和封晓婉身后,十只眼睛死死盯在微机屏幕上。

唯有李建昆靠坐在墙边的真皮沙发上,闭目养神,这几天属实没休息好,之前又被堤义明一阵咋呼,吵得头晕。

他相信,小英雄说够,肯定够,只会多不会少。

然而鹤田中村这些人,不看到统计到分毫的数据,一颗心落不下来。

随他们吧。

也不知过去多久。

啪!

当最后一个清脆的声音停止后。

封晓婉侧开身子,嘴角含笑,对着微机屏幕做了个“请”的手势。

吴英雄倒是不卖关子,知道冉姿和富贵兄弟其实根本看不懂……

“26.2%,够不够?”他咧嘴说。

富贵兄弟笑了。

冉姿嗯嗯嗯点头,满是胶原蛋白的小脸上有股酡红。

老孙拍着胸口道:“好险呀,二位是大才,但……就不能多弄点吗?”

他说的好像是市场卖菜似的。

要知道,西武不动产的市面流通股,只有百分之三十左右。

鹤田中村尽管听不懂汉语,但看明白了意思,哈哈大笑:“不少不少了,还多0.2%呢,堤义明那边现在肯定在不计代价回购股份,他要是能为之前的行为负荆请罪,老板心情一好,说不定会把这0.2%赏给他。”

对于堤义明,他再无崇拜之心了。

他有了更值得崇拜的人。

他说的是英文,李建昆缓缓睁开眼睛,笑骂:“想得美。”

鹤田中村赔上笑脸,举手说:“我的错我的错。”

没有人能理解他现在的心情。

就好比……一个无名小卒把皇帝给干翻了。

巨爽和些许后怕,交织在一起。

他想到,外界可不知道这是谁的手笔,或者说,只会知道是他。

他的名字,很快将会传遍整個日苯。

所谓的光耀门楣,声名显赫,不过如此了。

李建昆望向红木桌台旁的小两口,略过了小英雄,对封晓婉说:“干得不错。”

封晓婉莞尔一笑:“幸不辱使命。”

老孙乐呵呵插话:“咱们还需要发起收购吗?”

“你们在说啥?”鹤田中村迫不及待加入话题,吴英雄替他做了翻译,鹤田中村听罢,嚷嚷说:

“都控股了,直接召集西武不动产的股东们,召开董事会议,把堤义明从董事长的位置上赶下来!”

李建昆从堤清二那儿,得到西武不动产公司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吴英雄两口子运用一系列的骚操作,已经提前从自由市场,购得了西武不动产26.2%股票。

二者相加。

刚上市成功的有井房屋株式会社,对西武不动产公司的持股比例,已超过百分之五十一。

实现控股。

拥有绝对话语权。

堤义明即使把其他股东全部联合在一起,再把自由市场上的余下股票,尽数回购成功,也不足以对抗李建昆。

无论堤义明想干什么,李建昆都有一票否决权。

相反,李建昆想对西武不动产公司干什么,堤义明只能干瞪眼。

这就是百分之五十一这个数据的妙处。

“不,按照计划,提起收购。”

李建昆说。

他的目标是西武不动产百分五十一的股份吗?

他可没有和堤义明合伙经营公司的兴趣。

原本嘛,如果时间充裕,堤义明狠话放得咚咚响,他倒是不介意玩玩,看看谁把谁玩废掉。

但是,后面有个《广场协议》。

李建昆的脑子里没有《广场协议》具体是什么时候签订的信息。

他只是有种预感,快了,很快。

在这之前,他必须完全拿下西武不动产。

否则,对于他而言,会是一笔大损失!

对于堤义明来说,简直是天降横财。

不能让这个家伙爽到……

老孙点点头:“我去准备。”

说罢,快步离开办公室。

此事他自然有参与的权利,即使撇开暗中的关系不谈,港城海外信托银行驻日分行,现在是有井房屋的第二大股东。

占股百分之三十五。

而他是银行负责人。

鹤田中村占股百分之四十五。

他女儿鹤田野美占股百分之六。

这个股权分配里头,大有学问。

和孙宁结了婚的鹤田野美,是掌控有井房屋株式社会的关键因子。

值得一提的是,鹤田野美已经定居港城。

不怪李建昆布置这么一手,他也没有暗戳戳来布置,相关事件人,心里都门儿清。

实在是因为,涉及的资本太庞大了。

本身他已经对井房屋株式会社投资了不少,比如在京都拿下的那些地皮。

现在有井房屋株式会社又拿下了西武不动产51.2%的股份。

消息还没传播开,有井房屋已经成为日苯数一数二的地产公司了。

后面如果再整体拿下西武不动产。

不知什么时候,嘭!《广场协议》签订了……

有井房屋的资本体量,将达到一个骇人听闻的程度。

所以无论多么慎重,都不为过。

至少这样的几重保险下来,说句不好听的,即使愈发人五人六的鹤田中村,某天自觉翅膀硬了,想要反水,他也掌控不了有井房屋株式会社。

只要掌控不了,李建昆就有办法灭了他。

鹤田中村不是笨人,这个问题能想通。

……

……

啪!

堤义明把一份文件甩在案台上,脑门上青筋毕现,太阳穴边的皮肉隐隐抽动着。

浅野松博戳在办公桌对面,脑袋快垂到胸口,让人看不见他的表情,心中却好似有惊涛骇浪在席卷。

不动产公司居然易主了……

作为集团高级总裁助理,他对于集团的运作和经营模式,自然了如指掌。

不动产公司是整个集团的根基。

也是老板的野心基底。

老板热衷于搞建设,像是连锁饭店、度假村、滑雪场、高尔夫球场等等,而他现在甭管从事什么项目开发,地皮都来自于西武不动产公司。

失去对于这家公司的控股权,别说老板的野望再难施展,原本稳如磐石的集团和堤家,好像也变成了无根之萍。

“八嘎!”

堤义明把手边的“提请收购函”,揉了又揉,恨不得揉成齑粉,仿佛那是李建昆的血肉:

“想吞下西武不动产,痴人说梦!”

浅野松博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和自己说话,思忖着,还是吱了一声:

“他们纯粹做白日梦!社长,我这就去回复,让他们一边凉快去!”

说罢,鞠了一躬,匆匆告退。

其实他主要想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

“我让你走了吗?”

身后传来声音。

浅野松博赶忙顿脚,转过身,九十度躬身,听令。

堤义明冷声道:“打电话国土计划部,预约时间,我要去拜会。”

“是!”

……

……

位于东京涩谷,搬到新大厦没几天的有井房屋株式会社,昨天起进驻了一支调查小组,来自国土计划部。

鹤田中村戳在办公室的玻璃墙边,透过开合的百叶窗,打量着外面的开放式办公厅,以及斜对面的行政会议室。

那儿,穿蓝色制服的人,抱着资料进进出出。

鹤田中村旁边,之前因车祸戳破肚皮的、他的心腹助理,没好气道:“真不知道查个什么鬼。”

鹤田中村笑了笑,有人检举,国土计划部派人来调查,这是必要流程。

总得配合不是?

“行啦,你盯着吧,我走了。”

助理小跑到办公桌旁,打电话让司机备好车,遂躬身送行。

鹤田中村自顾自离开,这次闹出的事,主战场绝对不在这儿。

想从公司的经营资料上,查出他和老板的秘密,跟做梦似的,这一点他清楚,老板清楚,堤义明也清楚。

一个多小时后。

在港城信托银行驻日分行里,鹤田中村见到了李建昆。

两人现在的主要会面地点,就定在这儿。

人人都知道这家银行是鹤田中村背后的金主,同时行长还是他亲家,他就算过来得再勤,也没有毛病。

鹤田中村没空手,殷勤凑到墙边的真皮沙发旁,呈上一盒古巴雪茄,给李建昆过过眼后,又从檀木盒中取出一根,用配套的雪茄剪和打火机,帮忙点上。

这是别人孝敬他的。

限量的东西,他敢才拿来孝敬老板。

李建昆接过雪茄,巴拉一口,一边让烟雾在嘴里环绕,一边问:

“情况怎么样?”

鹤田中村在旁边的单人位沙发上坐下来,身体朝他的方向前倾:“您放心,那帮家伙不是巴不得替我出力吗,现在机会来了。

“按照您的意思,有意帮忙的,每人五千万日元茶水钱,并承诺事后还有重谢。

“不出您所料,全都收了,收得美滋滋。”

鹤田中村嘿嘿一笑,紧接着,又用一种颇为复杂的口吻说:

“我和他们现在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了,他们必须考虑事情没办成、我倒台后,可能发生的后果。

“不用我去催,他们一准儿当成自己的事来办。”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堤家,关系人脉是不容小觑,不过主要是堤康次郎留下来的,堤康次郎死了都十多年了。

“堤义明这个人吧,性格孤僻、冷漠,不信任任何人,其实也没几个人会真心对待他,嗯,这都是他们告诉我的。

“所以这件事,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仅凭他堤义明一张嘴,我们的人应该能应付。”

李建昆点了点头:

“是该给他上点眼药了,一来不能让他把全部精力拿来对付我们,二来——”

李建昆冷笑一声:

“看来他做好了应对的准备,那试试看吧。”

李建昆说罢,从玻璃茶几上薅起一只白色信封,抛到鹤田中村怀里。

后者接过去用手指摩挲着:“明白。”

……

……

堤义明漠无表情坐在东京警视厅的一间小黑屋里。

面前的长条桌上,有一杯凉透了的咖啡。

咔!

房门打开。

之前离开的两名警察,一前一后走进来。

堤义明搭眼望去,尽管没有出声,但表情和眼神已经道明他的意思。

一名警察说:“经过我们查证,美国的那套豪宅,确实仍在你的名下,你说出于长辈间的朋友关系,借给对方孩子留学期间暂住,这一点倒也合情合理……”

“我可以走了吗?”堤义明没有再听下去的兴趣。

不过他刚站起身来,对面的两名警察却坐下了,其中人向下压了压手。

堤义明皱起眉头,他的时间何其宝贵,为了配合调查这件事,已经在这儿待了大半天!

他正欲发火,对面传来声音:

“你涉嫌违法的事,可不止这一件,你再听听这段录音。”

堤义明:“???”

在他瞪圆的眼睛中,一名警察不知从哪儿掏出一盘磁带,塞进了长条桌侧边的一台索尼收音机里。

随着磁带的旋转,一段新的录音,回响在小黑屋内。

堤义明手臂上青筋暴露,扶着桌角,缓缓坐回原位。

那天,在京都太子饭店二楼的餐厅包厢,那个可恶的年轻人给他听的录音、最后送给他的磁带,根本不是全部!

他倒也不是没想到过,对方手上会不会还有别的录音。

但他转念又想到,自己一向小心,再说和他会面的那些人物,尤其在是谈论这种事的时候,同样也很谨慎。

理论上讲,这样的对话,被某些别有用心的人录到一次,已经难如登天。

为什么还有?!

堤义明会这样想,只能说,太小觑死鬼武井保雄这个人了……

武井保雄干正经事或许不在行,但干歪门邪道的事,比如说放高利贷,能让无数年轻人称呼他为“武井爸爸”,最后放到了日苯首富的位置上……

那是相当在行。

秘密成立窃听部门,在当代日苯公司,乃至于全世界的公司中,他应该都是独一份。

咔!

一段录音听完,离收音机近的警察,摁下了停止键。

不等另一名警察捧着小本本开始问话,堤义明用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声音说:“还有吗?”

“有。”

堤义明:“……”

他靠向椅背,合拢眼睛:

“我要见我的律师,在他来之前,我不会再说一句话。”

(本章完)

第916章 抓个现行

李建昆优哉游哉坐在沙发上,不懂日语,让他免去了被问话。

他说英语吧,对方又讲不利索……

左右无法沟通。

所以他这个当事人,成了实打实的摆设。

旁边,老孙面对几名有关部门派来的调查人员,吹胡须瞪眼,桌子拍得啪啪响。

这也让李建昆认识了他新的一面。

是个人才。

怎么说呢,人善被人欺这个道理,放在社会哪个角落都适用。

某些手上握了点权利、坐惯了办公室、习惯了被人点头哈腰的家伙,尤其擅长看人下菜碟。

你在他们面前越低声下气,越办不成事,对方越不拿你当根葱。

前世,李建昆几乎跑一次需要敲章的地方,就要遭几次白眼……

啪!

老孙又是一巴掌拍在玻璃茶几上:“纯属无稽之谈!李先生是我们集团的人,我们集团旗下的海外信托银行驻日分行,按照正常程序,成为有井房屋株式会社的第二大股东。

“相关事宜合不合法,你们可以去调查嘛,哦对,你们肯定已经查过。”

他顿了顿,用锐利的眼神扫视过几名“蓝制服”:

“我们有哪一点地方不符合贵国法令?

“你们要搞明白一点:我们集团是来贵国投资的,尽管是出于利益的考虑,但也为贵国的经济发展,做出了贡献。

“既然我们集团的投资行为合法合规,我们集团进行投资监管的人,他的行为怎么就涉嫌违法了?

“这個道理说不通嘛。

“要不你们跟我解释解释?”

几名蓝制服你看我我看你,解释个毛啊解释,他们只是来走个过场的,涉及到堤义明,涉及到跨国银行……这种级别的案子,是他们这种小虾米能断的吗?

为首一人讪讪一笑:

“打扰了,我们了解得也差不多了,还要赶回去汇报。”

“慢走,不送。”

望着几名蓝制服离开房间后,李建昆朝老孙竖起一根大拇指。

后者谦逊一笑,用请示的口吻说:“要不和鹤田中村联系一下?”

李建昆点了点头。

老孙用房间里的一部白色座机,拨到有井房屋株式会社,找到鹤田中村,了解事态的最新情况。

“告诉李先生,好消息,堤义明被东京警视厅传召,涉嫌多起行贿……”

鹤田中村在电话那头用兴奋的语气说:

“本来他状告我们,就拿不出实质性的证据,主要是因为他的身份,有关部门才不得不重视……嗯,至少要做做样子。

“现在他自己成了个犯罪嫌疑人,这种人的话还能信吗?

“让李先生放心,我们的人狠狠抓住了这一点,正在对有关部门全力施压。

“相信要不了几天,调查就会中止,这件事也会不了了之。”

鹤田中村隔着话筒讥讽地笑了笑:

“倒是堤义明,偷鸡不成蚀把米,差点没把自己给送进去。

“听说他请了最厉害的律师事务所,替他洗罪名,还缴纳了巨额保释金,人暂时是出来了……

“嘿嘿,我还就不信了,录音证据摆在那儿,好几档子破事,他能全部洗干净,保不齐后面还得进去蹲一阵儿。

“反正,堤义明现在肯定焦头烂额,未必有心思和精力再给我们找麻烦……”

通话结束后,老孙如实向李建昆做了禀报。

李建昆喝了口茶水后,淡淡地吐出一个字:“该。”

天王老子也不能规定,只准堤义明搞他,他还不准还回去。

堤义明不是不知道,他手上握有他的黑料,却还要向上面打小报告,那就应该做好了承受反噬的准备。

只是现在看来,堤义明做得还不够好……

老孙突然一脸坏笑说:“老板,听中村这个口气,堤义明怕是少不了要吃几顿牢饭啊。”

有些话李建昆没有对他讲。

事实上,在这个节骨眼上,李建昆并不希望堤义明坐牢。

堤义明如果进了号子,他找谁去弄那43.5%的股份?

怎么全盘拿下西武不动产公司?

堤义明手上握有西武不动产43.5%的股份。

李建昆现在只希望时间能过得慢一点,或者说,《广场协议》迟一点出台,好让他有充足的时间去策划和实施,逼迫堤义明出售这部分股份。

否则,等到《广场协议》出台后,别说是堤义明,傻子都不会再出售拥有数不清地皮的西武不动产的股份了。

所幸,堤义明不是那么容易蹲进去的人……

同时李建昆脑子里还在想一个问题——他没有像鹤田中村和老孙样,颇有点得意忘形的意思。

他想:堤义明会不会狗急跳墙呢?

毕竟这个人是有过先例的。

在前世,九十年代,随着日苯经济泡沫破碎之后,房价大跌,西武集团的股价跟着一路狂跌,为了使集团不至于破产,堤义明不惜财务造假。

最终被抓个现行,进了号子,晚节不保……

李建昆觉得,最近有必要在各方面加强防范。

麻烦就麻烦些。

总归没有坏处。

……

……

布置显得有些刻板的办公室里,堤义明何止是焦头乱额?

他坐在红木桌台后面,手里抓着黑色话筒,明明无尽怒火直冲天灵感,却还不得不尽量使声音柔和且真诚一些,脑袋点得如同小鸡啄米,连连致歉:

“是,是,是我连累了您……”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电话那头传来怒喝:“是有人想用它来对付伱,而不是我招惹了什么人,你说我这算不算无妄之灾?

“哼!你自己惹的事,赶快给我摆平。

“下个月选举就要开始了。

“如果因为这件事,导致选举的结果朝不利的方向发展……

“你明白后果。”

啪!

电话挂断。

堤义明到嘴的话,硬生生吞了回去。

哐!

哐!

哐!

他操起话筒,猛地砸向桌沿。

用尽全身力气,一下,一下。

质量不错的黑色话筒,硬是被砸个稀巴烂。

“摆平?我已经在全力以赴了,需要你来指挥我,需要你来威胁我吗?!”

堤义明对着空气怒吼。

眼下,一支百人律师团,正在集中精力应对这件事。

他派出了至少五十人,去疏通各种关系。

除了他自己因为保释的身份,太过晃眼,没有亲自出马外,他做了能做的一切。

所谓尽人事听天命。

倘若这家伙落选了,那也是命。

“你什么都不算。”

堤义明仍在自言自语:

“这个世界上只有属于我的东西,才是真实的、忠诚的……如果我没有现在的一切,即使没牵连到你,高高在上的你,又会多看我一眼吗?

“不,你不会。”

堤义明在心中,捋清了现在所面临的两件事,或者说,分清了孰轻孰重。

他认为再好的人脉关系,也是不可靠的。

同时,只要西武集团仍然强大,只要他仍然富可敌国,想要再经营任何关系,都不算难事。

他不能让西武集团走下坡路。

他当前的首要任务,必须是拿回西武不动产的控制权!

其他的都不重要。

堤义明靠向椅背,托着腮帮子,迫使自己冷静下来,集中思绪。

很明显的是,那个狼子野心的老外青年,打着吞掉西武不动产的心思,是绝不会再把股份出手的。

这也就意味着,商谈没有任何可能。

他能拿回控股权的办法,仍然只有一个:证明对方和鹤田中村狼狈为奸,企图侵吞日苯国土的阴谋。

只有这样,国家机器才会介入。

逆转某些在常规层面已成既定的事实。

现在的问题是……他没有证据。而对方的人脉关系,远比他想象的强大得多。

想到这一点,堤义明直到现在仍有些咂舌。

一个外国人,二十几岁的年轻人,在本国的人脉关系,居然一定程度上能够压制他。

当然,这主要是因为他,实在拿不出任何证据。

证据。他的思绪又回归到这两个字上。

无比关键。

可以说现在是他的救命稻草!

“该怎么得到他和鹤田中村假意合作,实为主仆的证据呢?”

堤义明喃喃自语。

事实上,这个问题他已经不是第一次想。

只是这回,他不打算再往常规办法上面去想。

因为那,他想过千百遍。

不会有收获。

沉思良久后,一个恍惚间,堤义明轻轻给了自己一耳光。

是了,他怎么连“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么简单的道理,都忽略了?

凭什么只有对方,手上握有他的黑料录音?

堤义明眸子里泛起兴奋中、带着点疯狂的精光……

……

……

周一上午,九点多。

一个正经人都要忙于事业、出门在外的时间。

李建昆早上和吴英雄两口子,一块儿来到银行,这会儿正在他们的办公室里,查看详细的金融市场布局情况。

随着李建昆预感的、《广场协议》出台的时间逐日逼近,这件事也不能耽搁。

值得一提的是,他已经把所有的能动用的现金,全部抽调出来,用以实施在日苯金融市场和不动产市场的布局。

不是玩什么心跳。

而是机不可失。

必须梭哈。

咚咚咚!

门外传来略显急促的敲门声。

很明显是自己的人,李建昆扭过头说:“进。”

冉姿和富贵兄弟结伴推门而入,前者小跑上前,大眼睛里带着抹异样:“家里有情况……”

李建昆眉梢一挑:“那还等什么?”

富贵兄弟只等他的命令,当即夺门而出。

封晓婉踱步到冉姿身旁,拉着她的手,打听具体发生了什么。容不得她不关心,现在他们所有人都住在那儿。

吴英雄朝李建昆竖起一根大拇指,料事如神的意思。

李建昆摇摇头:“只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感觉多些防范没有坏处,想不到还真有幺蛾子,都摸到家里了。”

他顿了顿,岔开话题:“找老孙过来。”

不多时,吴英雄领着老孙来到办公室。

在李建昆的吩咐下,老孙用办公室里的座机,拨通一个号码,用日语转达了命令:

“盯好喽,李先生的保镖已经赶回去,如果在他们回到家之前,对方想溜,立马拿下!别给整废了,李先生还有用。”

“明白!”电话那头传来声音。

无论是谁摸到李建昆的银座大平层,包括他背后的主使,肯定不了解李建昆。

自从把山本广扶上山口组组长的位置上后,李建昆在日苯再也不缺防卫力量了,别看他平时出行只是一辆商务车,后面每时每刻都跟着三五辆。

前两天,李建昆又让山本广调派了一些人马过来。

其中有一支小队,啥事也不用干,只有一个任务:替他看家。

家里的房门,有人从同层的其他房间中,透过猫眼二十四小时盯梢。

家里的窗户,有人从银座附近的其他大厦中,拿着望远镜,同样二十四小时盯梢。

即使家里没有人在,任何的风吹草动都无所遁形。

当然,这个布局,包括和山口组的关系,在能不暴露的情况下,李建昆会尽量不暴露。

一来是张底牌,刚好应对想对付他的人,不了解他的情况。

二来,山口组终究是个暴力团,在日苯还好一些,拿到外面,说他和山口组有关系,终究不太好。

大约一个小时后,李建昆回到了他买下的银座大平层。

山口组的人不在。

富贵兄弟戳在客厅里,客厅居中的实木地板上,躺着一个穿蓝色工装的男人,旁边的地面上有顶同色的鸭舌帽,以及一只蓝白相间的手提工具箱。

伪装得倒挺像那么回事。

蓝色工装的胸口兜上方,甚至还有一行白线缝制的字:NTT DOCOMO。

这是日苯知名的电信运营商。

张贵来到李建昆身旁汇报情况:

“学会武井保雄那招了,跑到咱们家装窃听器,我们赶回来时装得都差不多了,客厅、卧室、厨房……只要是间屋子,都没落下,比武井保雄还狠!”

李建昆一边打量着地上的矮小男人,一边踱步到客厅的沙发旁坐下:

“谁派你来的?”

老孙进行了翻译。

本来吴英雄想回来,李建昆没让,这种事没必要浪费他的时间。

矮小男人望向李建昆,轻蔑一笑,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模样。

李建昆也没指望这么轻易问出来:“其实吧,除了堤义明外,没人有这么干的动机。”

矮小男人笑嘿嘿道:“你没有证据。”

李建昆也笑了笑:“不知道你的骨头,是不是也和嘴巴一样硬。”

仅凭对方私闯民宅这一点,他就算敲断对方的腿,也算不上多大事。更别提装窃听器,性质更恶劣,那他更生气点,也是人之常情……

矮小男人咬了咬牙:“哼!”

李建昆还挺喜欢他的性格:

“阿姿,回避下。”

冉姿逃也似的奔出房门。

“啊——”

尽管离开十几米,但背后传来的惨叫,仍让冉姿打了个冷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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