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龙秀廉,这回你遭殃了

徐志穹建议让何芳领兵平定叛乱。

秘阁之中所有人,包括何芳在内,都傻了眼。

何芳没打过仗,也没展现过任何军事才能,让她去领兵岂不是儿戏?

但徐志穹非说这是个好主意。

长乐帝愕然半响道:“志穹,你得说清楚个道理。”

徐志穹道:“道理有,能说的清,但是不能说。”

梁季雄皱眉道:“这叫什么话?有道理只管说来!志穹,你身在何处?是不是有人监视你?到底有什么苦衷不能说!”

徐志穹默然良久道:“陛下,芳华公主若能率军出征,必定马到功成。”

长乐帝摇摇头道:“志穹,伱让我很是为难!”

徐志穹长叹一声道:“陛下,我知道自己满身嫌疑,为了保全我,陛下处境也很是不利,

圣威长老说的对,我得回京城一趟,给自己争个清白,

但这一次,陛下千万要相信我,请派芳华公主出征。”

“胡闹!”梁季雄怒喝道,“战事关乎大宣存亡,岂能儿戏!志穹,你定是被人胁迫了!”

长乐帝盯着炉烟,看着烟气之中,看着徐志穹的轮廓。

沉思许久,长乐帝忽而抬起头,眨眨眼睛道:“其实也不用想那么多道理,听你的话总是不吃亏的。”

众人闻言一惊。

徐志穹心下大喜。

长乐帝不是在耍宝。

这是他和长乐帝的默契。

当长乐帝说话没个正经的时候,就证明他明白了徐志穹的想法,也想清楚了其中的道理。

长乐帝又道:“我知道芳华公主会打仗,北征南战,大小阵仗也经历过不少,只是平常人不知道她有这个本事。”

众人讶然无语,就连何芳都不知道长乐帝是什么意思。

她没打过仗,哪来的什么大小阵仗?哪来的什么北征南战?

只有徐志穹明白长乐帝的意思,赶紧附和道:“这件事,我原本也不打算说出来,可危难关头,只能靠芳华公主了。”

长乐帝回身对何芳道:“芳华公主,你身为平章军国重事,率兵出征,也是你本分,你愿意答应么?”

何芳愣了片刻,俯身施礼道:“臣虽未曾领兵征战,但陛下既有驱遣,臣妹不敢抗命,只是……”

长乐帝道:“答应了就好,回去准备出征吧。”

秘阁之中,一片错愕。

长乐帝对着香炉道:“这件事情我答应你了,军械钱粮,你还得帮我支应着。”

徐志穹道:“陛下放心就是!”

长乐帝中断了联系,严安清赶紧上前道:“陛下,时才之言,可是为了迷惑运侯?”

长乐帝诧道:“迷惑运侯作甚?我从来没怀疑过他。”

严安清瞪圆双眼道:“陛下,当真要派芳华公主出征?”

长乐帝道:“君无戏言,我说过的话,自然是要当真的。”

梁季雄连连摇头道:“荒唐,何其荒唐,陛下,大宣的江山社稷,可不容如此儿戏,你既要让阿芳去,须让我随他一并出征!”

“圣威长老!”长乐帝端正神色道,“你须留守苍龙殿,这是朕的旨意!”

长乐帝很少自称朕。

话说到这个地步时,梁季雄也不好再争辩了。

严安清默默看了长乐帝一眼,知道他不是在胡闹,这件事他似乎经过深思熟虑。

梁玉瑶始终没作声,她在揣度长乐帝和徐志穹的意图。

她看了看何芳,何芳的神情非常紧张,她甚至看到了些许畏惧。

畏惧是应该的,楚信已经遭到了暗算,此去运州,凶险无比。

连老祖宗都未必能平安抵达运州,何芳去了,岂不是送死?

难道是故意让她送死?

对于长乐帝和何芳之间的约定,梁玉瑶也曾打探到过一些消息,她知道何芳有称帝之心。

难道玉阳和志穹是想借此机会除掉何芳?

不应该!

玉阳不是这样的人。

志穹性情虽说有些狠毒,但也不至于用这种下作手段。

这其中到底是何缘由?

……

冢宰府里,龙秀廉问孙千里:“这个何芳到底是何许人?”

孙千里道:“何芳原本是平民出身,入了阴阳司,阴阳修为到了七品,彼时没见有什么作为,

到凉芬园大祭那天,何芳突然现身,破坏了无常法阵,逼迫昭兴皇帝外逃,自此以后,便成了大宣的芳华公主,还当上了平章军国重事。”

“凉芬园大祭?”龙秀廉一皱眉,“这又是什么事情?”

孙千里把凉芬园血祭的事情讲述了一遍,龙秀廉点点头道:“这女子果真不寻常,小皇帝说她经历过北征和南征,可其他人都不知晓,足见这是小皇帝的心腹之人,

而且她还有混沌无常道的修为,这人要是去了运州,只怕要坏了大事,

也不知道这个何芳的罪业有多少,我许久没杀人了,手还真有些刺痒。”

说话间,龙秀廉活动了一下手腕。

孙千里明白龙秀廉的意思,赶紧施礼道:“大人,若是您想除掉此人,属下愿随您一并前往。”

龙秀廉笑道:“你以为人是你杀得,罪责就不会算在我头上?你对咱们道门的规矩知道的还是太少,

叫各地判官打探清楚,看这个何芳何时前往运州,剩下的事情我去处置就是。”

孙千里又道:“这事情,要不要和那位大司空商议一下?”

“没什么可商议的,大家各做个事,各图其利,我又不须受他辖制,杜春泽那边有消息了吗?”

孙千里道:“杜阎君时才派人来过,说他已经把京城附近的游魂都找到了,其中有六个游魂只剩下了一魂。”

龙秀廉点点头:“让他把那六个游魂都带来,我逐一验看!”

……

阴司之中,都官施程带着六名游魂来到了阎罗殿。

杜阎君逐一看过,这六个游魂果真只有一魂。

“施程,辛苦你了。”

施程施礼道:“分内之事,哪敢说什么辛苦,阎君既是查验无误,属下这就把六个游魂送到冢宰府。”

杜阎君摇摇头道:“还是我亲自送去吧,龙冢宰这人,性情不好捉摸,稍有不慎,就会冒犯了他。”

施程道:“咱们道门和判官素来和睦相处,凭甚这位龙冢宰就如此霸道?”

杜阎君叹口气道:“独断冢宰,都是这般霸道,就连帝君都对他们颇为忌惮,罢了,此事莫要多问,你且退下吧。”

施程回了自己的都官府,屏退侍从,独自一人来到后院。

一名俊美的黑衣男子,从厢房之中走了出来,此人正是黑无常,钟剑雪。

“阎君那厢怎说?”

施程道:“我想把那六个游魂送去冢宰府,杜阎君偏要亲自送去。”

钟剑雪皱眉道:“这六个游魂到底有什么用处?”

施程摇头道:“因为只有一魂,暂时查不出他们身份,但有一个女子的游魂有些特殊,她身上有聚魂丹的痕迹,应该是从合魂傀儡里出来的。”

“合魂傀儡?难道这事和阴阳司有关?”钟剑雪思量片刻道,“我再去凡间查探一番。”

施程道:“你千万小心些,杜阎君还在派人四处捉拿你。”

……

深夜,龙秀廉来到了陈顺才的住处。

陈顺才正在院子中默坐,宦官的感知十分敏锐,他知道龙秀廉就在附近,且拉出一张板凳,沉声道:“过来坐吧。”

龙秀廉直接现身,坐在了陈顺才对面。

“陈秉笔,思量好了么?”

陈顺才道:“说实话,我信不过你。”

龙秀廉笑道:“无须信得过我,信得过她就好。”

言罢,龙秀廉轻轻一挥手,一个模糊的身影出现在了陈顺才面前。

虽然只是一个身影,但陈顺才立刻认出了她的身份。

是曲乔。

虽然模糊,但她低着头的样子,陈顺才绝对不会认错。

龙秀廉道:“这一缕残魂,我帮你找到了,只要放进躯体之中,尊夫人的魂魄,也就齐整了。”

陈顺才的脸颊抽动了几下。

龙秀廉再一挥手,那模糊的身影消失不见:“怎么样,陈秉笔,愿意帮我做件事么?

你若是不愿意,我便把这魂魄送回阴司,像这样的残魂肯定不能投胎,许是被哪个鬼差收了去,一直折磨到灰飞烟灭。”

陈顺才低声道:“你想让我做什么事?”

“我想让去趟皇宫,帮我救一个人。”

“什么人?”

龙秀廉道:“皇太后,柴秋慈,其真名叫做何水灵。”

陈顺才犹豫片刻道:“宝慈殿周围,遍布机关陷阱,单靠我一个人,恐怕救不出来她。”

龙秀廉道:“放心,我会找人帮你,那人最擅长化解机关陷阱,只要能把何水灵救出来,这一缕残魂,便送给尊夫人。”

……

三天后,何芳率一百多名军士赶往运州,准备与五千大军汇合,平定叛乱。

阴阳师以法阵相送,走了一日,到达了滑州。

何芳命令军士扎营,休整一夜。

当晚,何芳在营帐之中翻阅兵书,一阵寒风吹起,一名青衣男子,戴着面具,悄然走进军帐。

何芳一惊,喝一声道:“你是何人?”

男子道:“殿下勿惊,我不会伤你性命,我只是有几件事情想问你,先说第一件,你和太后柴秋慈,是什么关系?”

何芳高声喊道:“侍卫何在?将此贼拿下!”

面具男摇摇头道:“那几名侍卫都睡熟了,一路奔波,恁地辛苦,就让他们多睡一会!”

何芳拔出长剑,怒视着面具男。

面具男叹道:“你这人,还真是固执,罢了,我先剜了你一只眼珠,咱们再慢慢细聊,到时候你说话,肯定能畅快不少。”

面具男猛然闪现在身前,拔出短刀就要剜了何芳的左眼。

他速度太快,何芳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一柄铰刀突然从头顶落下,面具男大惊,赶紧后退。

落足未稳,脚下突然多出一道陷坑,面具男一脚踩空,险些坠落,且仗着身法灵巧,踩着陷坑边缘跳了起来。

身子刚刚腾空,四面八方飞来无数梭镖。

梭镖速度奇快,面具男在空中奋力躲闪,左肩、左膝、右臂上还是各中了一镖。

面具男艰难落地,但见营帐角落之中,走出一名清瘦的男子。

那男子盯着面具打量一番道:“你是何人?”

面具男反问道:“你又是何人?”

男子笑道:“在下是一名画师。”

这男子正是李沙白。

画师?

面具男盯着李沙白看了片刻,却没看出他修为。

这人修为很高,又擅长使用机关,肯定是墨家三品。

大宣除了钟参,难道还有墨家三品?

难怪何芳敢前往运州,原来身边还有这等高人。

墨家既然早有防备,就不该再和他交手了。

面具男后撤两步要走,军帐之中突然腾起四条火龙,从四个方向包围了面具男。

火龙飞舞交错,堵住了所有出路。

面具男叩动了一下手里的印章,要用别的手段逃走。

可印章没反应!

李沙白在现身之前,用画卷把营帐四周都覆盖了。

面具男无从脱身,突然把手伸向了一条火龙。

李沙白一怔,他这是故意惹火上身。

这火焰十分特殊,只要沾上一颗火星,就能迅速蔓延全身。

面具男带着满身火焰,不慌不忙看向了李沙白。

少顷,面具男身上的火焰消失了。

李沙白一脸惊愕看着面具男,他自己的身上反倒起了火。

烈焰转眼之间将李沙白吞噬。

面具男嗤笑一声:“空有一身好修为,只怪你自己太莽撞,这次且好好留个教训,下次再见了我……”

话没说完,面具男呆住了。

他知道三品墨家不会被轻易烧死,但眼前的一幕让他无法理解。

他看到一片纸灰扑面而来。

纸灰?

这人难道是纸做的?

李沙白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了背后:“你这技法,挺罕见的,可也就烧了一幅画而已,又何必高兴成这样?”

面具男大惊,瞬间隐匿了身形。

可他的隐身术似乎对李沙白无效,李沙白撒出一片朱砂,准确的落在面具男身上。

面具男满心费解,他不明白李沙白为什么能看到他。

他留意到了自己的肩膀和手臂,那上面有些许墨黑正在蔓延。

他之前中了三支梭镖,梭镖在他身上留下了墨迹。

眼前的对手不只是墨家三品那么简单……

面具被朱砂融化了,露出了龙秀廉的真容。

他的皮肉也在朱砂之下迅速融化。

……

徐志穹在侯爵府里卜卦,六枚铜钱丢出去,全是阳面向上。

龙秀廉,你个王八蛋,你这下一头撞上了钉子板,撞在人间星君身上了。

落在李沙白手里,他未必会死,因为判官擅长逃命。

可就算不死,他也得赔上大半条性命!

常德才来到身边:“主子,都准备好了。”

徐志穹道:“梁振杰状况如何?”

常德才道:“基本复原了,去了战场,肯定能打仗!”

梁振杰失踪了一段时间,常德才和杨武奔波这多日子,终于把他找回来了。

徐志穹点头道:“出发,咱们这就去运州!”

……

皇宫里,长乐帝默默等待着消息。

他知道徐志穹即将出征。

他看着梁季雄道:“北征南战,大小阵仗也经历过不少,我这句话说得是志穹。”

梁季雄一怔:“陛下是让志穹出征?”

长乐帝点点头:“志穹去了,定能马到功成!有平章军国重事作证,嫌疑洗清了,也不怕别人造谣了。”

(本章完)

第523章 判官道的大杀器

在龙秀廉的心里,一直有一种观念,那就是强者能够随意主宰弱者的一切。

挖只眼,砍只手,在龙秀廉看来合情合理,强者无论对弱者做出什么样的事情,都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这种观念只动摇过两次,一次是被道门祖师关进了星宿廊,关了许多年,关到他自己都失去了时间的概念。

另一次是现在。

对他而言,李沙白是绝对的强者,但龙秀廉认为他对自己太过残忍了。

龙秀廉的皮肉在被朱砂不停腐蚀,他急于逃出何芳的营帐。

李沙白给了他机会。

龙秀廉被各类机关打的满身是伤,从棚顶钻透了帐篷,也钻透了帐篷外的画卷。

他正要用冢宰印回冢宰府,结果画卷之中突然飞出一把钢刀,斩断了龙秀廉的右臂。

右臂掉进了帐篷,手里还攥着冢宰印。

冢宰印不能丢了,否则龙秀廉绝对不可能活着逃出营地,四面八方还有无数机关陷阱等着他,他连做个开门之匙的机会都没有。

没办法,他又回了帐篷。

李沙白笑道:“这么快又回来了,看来你很欣赏我的画。”

龙秀廉俯身捡起右手,再次冲向棚顶,却发现自己置身在一锅滚烫的热油之中。

李沙白拿着一把大铁铲,在油锅之中搅了搅,问道:“这画品相如何?”

棚顶上,原本被龙秀廉撞破的画卷重新闭合。

更凄惨的是,龙秀廉钻进了这幅画里。

被炸了片刻,龙秀廉奋力跳出油锅,拎着自己的右手,从画卷里逃了出来。

他带着一身酥脆的皮肉,还想要逃回冢宰府。

没等冢宰印有感应,他又中了李沙白的阴阳法阵,再度回到了营帐之中。

李沙白,还站在他面前。

“刚才那幅画,还没看够吧?”

龙秀廉此刻真觉得一个强者没必要如此狠毒。

在直面李沙白的情况下,龙秀廉深知自己没有逃走的可能,但营帐里还有一个人。

他猛然回头,冲着何芳咆哮了一声。

气机荡开,整个营帐瞬间如冰窖般寒冷。

李沙白一皱眉:“悚息!”

何芳闻言,立刻吹熄了眼前的蜡烛。

营帐的温度随即回升,刚释放出来的悚息被破坏了。

混沌无常道九品技,淆乱。

她需要吹蜡烛,证明技法用的还不纯熟。

再用一次悚息?

没用,混沌修者还有闭目和塞听之技,悚息没有侵入魂魄的机会。

对这个画师用一次悚息?

怎么用?

悚息的前提是恐惧。

别说咆哮一声,就是龙秀廉原地爆炸,李沙白也不可能对他表现出任何畏惧。

干脆冲上去,挟持住何芳,再想办法逃走。

也只能想想而已,且看四周都是机关陷阱,龙秀廉根本到不了何芳近前。

龙秀廉在机关陷阱和画卷之中挣扎,已然陷入绝望。

刺啦!

头顶一阵冷风吹来。

龙秀廉抬头一看,画卷之上出现了一个两尺多宽的破口。

有人来救我了!

龙秀廉大喜,不惜一切代价冲向了破口,在半空之中被砍断了一条腿,龙秀廉都没有丝毫停顿。

见龙秀廉冲出破口,李沙白闪现在棚顶之上,看着一名男子提着龙秀廉飞向了远处。

李沙白没有追赶,怕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龙秀廉身上满是墨迹和朱砂,他大概率活不下来。

但画卷上的切口,让李沙白颇为诧异。

想真正切开李沙白的画卷,是很困难的事情,但这次留下的刀口却迟迟没有恢复。

“好精湛的刀工,”李沙白皱起眉头道,“除了钟参,还有谁有这样的手段?”

……

朱砂不停往骨头里渗透,墨迹不断在肌肤上蔓延,龙秀廉的视线一阵阵模糊,左眼已经被深黑的墨迹覆盖,右眼却变得一片血红。

救他的那名男子,低头看了一眼:“你这副躯体,恐怕不能要了,你与阴司相熟,不如转生一次。”

龙秀廉摇头道:“我身上修为多,转生一次,必定不能保全,大司空,伱有没有洗去这些墨汁和朱砂的办法?”

男子叹道:“办法是有,可你何必受这种苦楚?况且复原起来,却比转生还慢。”

“慢就慢些,”龙秀廉居然还能挤出一丝笑容,“当初我把自己的身体吃光了,不也照样复原了么?”

那男子叹口气道:“大司徒,你若提前与我商议一声,也不会落到今日这般境地,你说你招惹谁不好,偏要招惹李沙白?”

龙秀廉咬咬牙道:“我上了徐志穹那杂种的当,这鸟厮可真是奸诈!”

……

郁显国,侯爵府。

徐志穹收到了何芳送来的消息。

龙秀廉果真没死,但受了致命伤。

这和徐志穹的推断基本一致。

徐志穹抓住了龙秀廉的致命弱点。

他在星宿廊里被关了太多年,对当前的时事不是太了解,他不知道李沙白的真实实力,也不知道何芳和李沙白的关系。

何芳前往运州,李沙白势必在暗中保护。

只要碰上了李沙白,龙秀廉势必重伤。

这样,徐志穹就有回大宣的机会!

他整饬行囊,准备出征。

独断冢宰孟远峰叹道:“你怎就不听我劝告,为何非要回大宣?”

徐志穹笑道:“孟前辈,我是大宣的判官,有宣人的本分,也有道门本分。”

“罢了,我拦不住你,也不能跟着你去,且尽我所能再帮你一把,按道门规矩,这些事情我不该告知你,但你要对付龙秀廉,至少要知道咱们道门三品和四品的技法。”

这是关键中的关键,徐志穹先施礼道谢,然后一字一句仔细聆听。

“咱们道门四品技,叫峰回路转,当判官处在不利境地,须紧盯敌人,具情势倒转之象,两吸之间,可与敌人颠倒处境。”

孙千里被衣带捆住脖子的时候,他一直盯着我,结果窒息的就是我。

他就是用这招颠倒了我和他的处境。

我还以为只是转嫁伤害,没想到四品技如此强大。

这意味着两吸之间可以彻底逆转战局,这是绝境逢生的机会。

孟远峰接着说道:“四品技要消耗大量意象之力,具象越纯,处境颠倒越深。”

具象越纯,这个好理解。

处境颠倒越深,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孟远峰解释道:“有敌人刺你一刀,你动用四品技,盯住敌人,如果只做出一般具象,两吸之后,对方身上会出现刀伤,而你毫发无伤,这只是颠倒了伤势。

如果你做出精纯具象,插在你身上的刀子,也会出现在对方身上,

如果具象更加精纯,刀伤会留在对方身上,刀子会到你手上,你们俩的境地会彻底颠倒。”

还能把刀子拿到?

这也太……

徐志穹道:“除了消耗大量意象之力,这技能恐怕还有别的限制吧?”

孟远峰点点头道:“限制自然是有,初入四品,四品技每十天能用一次,升到四品中,每五天能用一次,升到四品上,每三天能用一次,升到三品中,每两天能用一次,若是到了三品上,每天能用一次,

龙秀廉多年前就到了三品上,而且意象之力用的无比精纯,老夫一天曾见他用过两次峰回路转之技,这等本事,却让老夫望尘莫及。”

龙秀廉一天能有两次峰回路转?

这就麻烦了。

如果准备周全,我应该能想到办法顶过去一次,第二次该如何应对?

孟远峰接着说道:“咱们道门的三品技,称之为乾坤独断。”

徐志穹点头道:“这您跟我说过,三品技能改换一个人的罪业。”

孟远峰摇摇头道:“不止!处在三品下时,乾坤独断之技只能改变罪业,到了三品中,乾坤独断能封禁对手的技法。”

徐志穹一惊,这技能更霸格了!

从入了判官道,徐志穹一直苟着,没想到到了四品往上,判官的战力居然变得如此强大。

“是能把敌人所有的技法都封禁了么?”

孟远峰道:“从道理上讲,倒也可以,但这要看对方罪业,

对方罪业过了一尺,可以封禁他一项技法,每加五寸,可以再封禁一项技法,你头上的罪业有两尺一寸,龙秀廉若是遇到你,可以封禁你三项技法。”

徐志穹眨眨眼睛道:“想封禁哪项技法,可以随意挑选么?”

孟远峰摇头道:“要看对手用什么技法,以你为例,倘若你遇到了龙秀廉,当他对你使用乾坤独断之技,你率先用出来的三项技法会被封禁,每项技法封禁一百吸。”

一百吸?

以判官的作战节奏,一百吸过后,战斗早就结束了。

还好,他只能按照对方使用技能的顺序进行封禁。

如果龙秀廉对我使用乾坤独断之技,我可以适当调整使用技能的顺序,把三个不是太重要的技能方在前面。

等等!

还有一个问题。

龙秀廉可以改变罪业。

这可就彻底不讲理了!

“孟冢宰,独断乾坤可以更改罪业,倘若龙秀廉直接把我的罪业改成一百多丈,岂不是想封禁多少技能,就封禁多少技能?”

孟远峰摇头道:“改换罪业,是最难的事情,不是想改就能改的,

想给一个人增加罪业,首先手里得有罪业,罪业不是凭空生出来的,想给别人加三寸罪业,手里必须得有三寸罪业。”

徐志穹道:“这还不好说,三品判官拿罪业,能有多大难处。”

“拿了罪业,也不能随便加给别人,要在十尺之内的距离,慢慢施术,一百吸间,只能增加一寸。”

一百吸只能增加一寸?

还得在十尺之内的距离?

那我头上的罪业怎么可能增加了这么多?

我和他都没见过面!

不对!

还真有过十尺之内的接触。

在星宿廊,隔着一道门的时候,我和他聊过许久,而且还经常和他聊。

早知如此,就不该和他说那么多话!

孟远峰道:“乾坤独断,峰回路转,这两项技法,是判官道的大杀器,两项技法一旦成型,只要不遇上宦官,凡人之中,几乎再无敌手。”

徐志穹眨眨眼睛道:“遇到宦官又如何?技法如此强大,就算是三品宦官,也没有还手之力。”

“非也,”孟远峰摇头道,“峰回路转,需要两吸的施术时间,宦官出手太快,根本不会给咱们两吸的空隙。”

徐志穹点点头,这倒真是,宦官一出手,基本不会给对方喘息之机。

“可如果事先给宦官积累了足够的罪业,临战之时,再封禁他的技法,应该就能稳操胜券了。”

“封禁哪项技法?”孟远峰笑道,“服侍周全、主仆同心、谈笑剥皮、点指穿心、兰花削骨,钩指抽筋,直到三品技百手催花,且由着你挑,你会封禁他哪项技法?”

徐志穹陷入了苦思,因为他发现宦官的每项技能都很致命。

孟远峰叹道:“宦官这道门,最是特殊,从九品技,到三品技,每项技能都狠毒无比,我刚入道门之时,曾看见大宣独断冢宰,与一名宦官苦战数百合,

那宦官罪大恶极,头上罪业过了三尺五,那位冢宰整整封禁了他六项技能,就留下了一项九品技服侍周全,结果还是落败了。”

徐志穹愕然道:“就凭一招服侍周全?”

孟远峰点点头道:“因为中了服侍周全之技,那位冢宰一心只想和宦官搏杀,数百合过后,冢宰伤势过重,不幸命陨。”

死了?

就因为中了一个九品技,在占据这么大优势的情况下居然丢了性命?

孟远峰道:“所以说,咱们判官时时刻刻要小心宦官,这事你千万记下,

咱们再说龙秀廉,以前我也曾和他交过手,也见他和其他三品交手,有几句心得,你千万牢记,

和龙秀廉交战,一是千万不能让他得了先手,若是在没有防备之下遭到偷袭,只怕再没翻身的机会,

二是不要和他闲谈,不要让他趁机增加你的罪业,

三是要千万提防他兼修的那些道门,这厮好天赋,据我所知,他在阴阳道上修为不低,此外还有邪道手段,可千万多加小心。”

说完这些,孟远峰叹口气道:“独断冢宰,不能随便杀人,且等我来年恢复了修为,把你的罪业改到两尺以下,他就不敢杀你,到时候再会大宣,至少能保住性命。”

徐志穹摇头道:“谢前辈好意,晚辈不能等到明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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