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一路货色

冷峻的脸上终于有了丝表情:“重新认识一下,申学虎!”

“李定安!”

……

雷明真活动着手腕,亦步亦趋的跟在警察身后,后面是段牧、闻助理,还有付妍。

到这会了,这三位还是一脸迷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事,警察又为什么抓他们,为什么没多久,又把他们给放了?

当时闻助理还在查资料,付妍刚刚打开门,段牧也将将进了自个的房间,突然,就冒出来了好多壮汉。

三下五除二就把他们摁到了地上,接下来又上铐子,他们才知道对方是警察。

然后就是审讯,叫什么,从哪来的,以前是干什么的,来丰城干什么,都去过什么地方……等等等等。

前后也就十来分钟,都还没问完,却又不问了,说是误会,当即给他们解开了铐子,又带到了李定安这里。

“申处,人带来了!”

“好!”

申学虎点了一下头,又伸出了手,“李老师,我先走一步,等东西送到后,还要麻烦你通知一下!”

“应该的!”

两人握手,申学虎告辞离开,剩下的警察陆续跟在他身后。

几人连忙让开了路,雷明真扑棱着眼皮,紧紧的盯着一群警察的背影,感觉好不真实。

今天这事,算是完了?

直到最后一位帮他们关好了门,他才回过神:

“你找关系了?”

“本来就是误会,找什么关系?”

“不可能,咱俩可是袭警?”

雷明真瞪着天花板,努力的回忆着,“我先打了一拳,那位捂着眼睛就倒了,应该没大事,至多也就顶个十多天的熊猫眼。但之后那一肘肯定伤到了骨头……还有你那三下,至少伤了一个……”

袭警?

段牧的眼睛直往外突,付研和闻助理也张大了嘴:“伱俩还手了?”

“废话不是?房间里突然多了一伙来历不明的人,个个都是一脸凶相,还二话不说就动手?”

雷明真一脸的理所当然,“我们不还手,难道跪下来磕头?”

“你两个,李老师三个……”段牧掰着手指头,“打了五个?”

“五个算什么,翻一倍怎么样?十个大汉‘嚯’一下就扑了上来……然后喀七八嚓,都没一分钟,就被我和犟犟放倒了一半。要不是枪顶到了犟犟的脑门上,剩下的五个也得躺下……”

我靠?

三个人瞪着眼珠,满脸的不敢置信:一分钟,二打十,甚至动了枪?

黑大个在吹牛吧?

别人不知道,段牧还是很清楚雷明真的秉性的:这丫两嘴唇一叭嗒,啥牛都敢吹。要搁平时,他一个字不信,但问题是,李定安闭口无言,就跟默认了一般。

稍一顿,李定安又叹了口气:“有两个骨裂,还在医院,待会得去看一下……嗯,记得提醒我,去之前先取点现金,再买点东西……”

好家伙,这不就等于承认了?

真放倒了五个,真动了枪,还伤了两个?

都这样了,警察却把他们给放了?

“取一百万都行……但你别打岔!”

雷明真跳到了沙发里,搂住了李定安的脖子:“你给部长打电话了?”

“扯什么淡,部长又不是我爸,说找就能找?”

“嘁,我又不是没见你打过?那就是找其他人了!”

雷明真很是笃定的点了点头,又转了转眼珠,“你这不行啊,跟个灾星似的,走哪祸害到哪,忒危险……实在不行,你跟部里的领导说说,把之前那两位警官再派过来,二十四小时跟着?”

“然后好方便你吹牛是吧?”李定安拍开了他的手,“公安部是你家开的,说派就派?”

“我还用得着吹?就今天这事要说出去,谁特么敢信?”

“你出去别乱说,不然传着传着就不对味了!”

警告了一下雷明真,李定安又冲着其他三人笑了笑,“今天这事纯属误会,你们别听他胡吹……能解决这么快,一来确实是误会,二是我之前和公安部缉私局合作过……”

确实找人了,找了张汉光,但不论是初衷还是过程,都和雷明真想像的不一样:今天的事情能这么轻松的解决,靠的可不是关系,而是真本事……

是这样的吗?

三人木然的点着头,但心里跟翻江倒海似的。

李定安说打,就能给部长打电话?

之前甚至有警员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他?

想到这里,段牧骤然一顿。

记得和雷明真闲聊时,他说过:之前一直有相关人员在保护李定安,但后面不知道怎么就撤了,还说当时李定安正好在直播,好多网友都亲眼目睹,网上甚至还有视频。

他还特意的查了查,结果别说视频了,连议论的人都没有,就以为雷明真在吹牛逼。

但结合今天这一幕,他突然就信了:伤了人,还动了枪,怎么可能说放就放?

这绝不是有点关系就能做到的……

付妍和闻助理不知道这些,所以更加惊诧,特别是付妍,满脑袋都是问号:段牧亲口说的,说李定安家世很普通。

所以他哪来的这么硬的关系?

正惊诧的不要不要的,又传来两人对话的声音:“今天怎么回事?”

“有人报案了,说我盗掘、走私国家一级文物?”

“见鬼了?嗯,我知道了:肯定是咱们在半路上碰到的那个女人!”

“暂时还不知道!”

确实不知道,警察也不可能随随便便就告诉他是谁报的警,但李定安自己会判断:八九不离十,就是那位汤总,也有可能是那位时总。

双方无怨无仇,和他们有仇的也是段牧,但这些人指向却极其明确,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所以,很可能与收购江湾瓷器厂有关。

行,都给我等着……

“我去……只是一件文物而已,警察怎么这么大的动静?”

“什么一件,人家报警说的是几十件上百件,甚至还贴心的给警方提供了我们装车的监控视频……整整两车,如果都是青瓷虎子这种国家一级保护文物,这是什么概念?妥妥的省级大案……”

李定安“呵”的笑了一下,“当地没出动特警来抓我们,已经算是够低调了!”

“报案这人够阴的啊,怪不得警察会带枪?”

说到枪,李定安倏然一顿,又叹了口气。

雷明真很高,既便坐下来也比他高半个头,李定安仰望着他:“那可是真枪,万一走火了怎么办?以后别那么冲动!”

“我哪知道是警察?就想着不能都死在这儿吧,总得活下来一个……”

李定安默然不语,愣了愣,又伸出手,狠狠的在雷明真的脑袋上揉了一下。

……

一群警察坐进车里,默然无声。

倒不是抓捕任务失败,而心情不好。

也不是因为有同事受伤,最后只能不了了之,而觉得憋屈。

更不是因为那位的来头太大,不但不能追究,还得小心侍候着,而倍感窝火。

恰恰相反。

一场乌龙,反倒给处里赚了上百万的办案经费?

那位还说要亲自去医院道歉,肯定不会空着手去。

而这都是其次,案子才是关键:闹了一场乌龙,竟然扯出了一桩国际文物走私案?

跟天上掉馅饼似的……

“处长,那位什么来头?”

“没来头,就普通家庭的小孩!”

“小孩?”

“才二十二,当然是小孩!”

“怎么那么有钱?”

“捡漏捡的……光是个人名下的账户里就是好几个亿!”

这……想不通啊?

中巴车里,瞪起了二十多双眼睛。

“处长,那他说的那伙人,真的是国际文物走私集团?”

申学虎想了想,没说话。

纪应龙的案子就是他办的,虽然只查到了纪应龙这里,但他很确定:背后还有大鱼。

所以乍然听到有人报案,说有人在江湾瓷器厂走私文物,他才来了这么快。

可是李定安能从哪里知道?

只可能是从他捡到的那些瓷器推断出来的,而且恰好就与自己的猜测对上了?

看来是八九不离十。

也由此可知,这位李老师不是专业,而是非常非常的专业。

怪不得能与部委和海关总署合作……

正转着念头,手机又“嗡嗡嗡”的响了起来,申学虎还以为又是张汉光打来的。

这位张处长太烦人:你自己的案子都没办清楚,老关心我们地方的案子做什么?

还并案?

先不说并了之后由谁说了算,这还差着十万八千里,两桩案子之间是不是有关联都还不知道,你就并案?

并个蛋……

心里骂着,他瞅了一眼手机,又愣了一下。

不是汇报过了吗,怎么局长又打电话?

“领导?”

“申学虎,人放了没有?”

“放了!”

“放了就好,他怎么说的?”

“挺不好意思的,说是要去医院表达歉意,还说要给我们资助经费……慰问可以,但办案经费我没答应!”

局长有点懵:“为什么?”

“他说要在我们这办厂,以后可能会碰到假冒他们产品的、把他们的生产的工艺品当古董卖的,以及眼红他们生意好,故意找茬的……所以肯定要经常麻烦到我们,于情于理,都需要提前和我们搞好关系……”

局长一阵头疼:申学虎什么都好,铁面无私,敢打敢拼,就是有时候脑子不转弯。

那位也是:你委婉点啊,说警民合作、警民一家亲也行,你倒好,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

“我了解了一下,这位非常专业,在部里都是挂了号的人物,以后肯定有麻烦人家的时候,你别那么死板!”

“局长放心!”

我放心个屁……

“他说的建厂,指的是保力建,还是他自己建?”

“听意思,应该是他自己!”

以后倒是方便了!

“他说的那件案子呢?”

“八九不离十!”

“这不就结了?人家还没麻烦到我们,真金白银的就资助了上百万?而我们立马就得麻烦人家,你却不情不愿的?”

“局长,我没有不情愿,我就是觉得不合适……”

“不合适你个头?有本事你以后别开车,下次有案子你给老子蹬二八大杠……”

稍一顿,局长又叹了一口气,“知不知道这不到一个小时,我接了多少电话?缉私局就不说了,部里打电话过问案子,又顺带问他,这也不提,就说文化部和保力,前前后后打了七八个电话……

全是打到厅里,厅里领导又打给我……当然,都只是正常的询问了一下,但就这速度……申学虎,你想像一下?”

“关系这么硬?”

局长一下就毛了:“硬你个头……说你死脑筋你还不服气:要不是张汉光通风报信,这些电话能打来的这么快,别看他的级别只是副处,人家可是部督文物大案的实际负责人……

就这态度说明什么:这位是人才,还是国家级的人才……有他帮忙,你什么样的文物案子办不下来?好,这些都不说:今天要没碰到他,你办个屁的国际走私案……”

可能是太生气,“咣当”一声就把手机给撂了,电话里传来几声盲音。

挂了电话,申学虎叹了一口气:谁说我不会变通?

到房间翻一下,就觉得不太对,直觉可能会抓错人……不然上来就拿枪了……

转念再想:怪不得只是李定安随随便便的推断了一下,张汉光却那么笃定,要嚷嚷着并案?

国家级人才……这么年轻?

确实得恭敬点……

一群警员相视无言,眼神里却充满笑意,多少有那么几丝幸灾乐祸。

听不清说了什么,但肯定是局长打来的,而且头儿绝对是挨骂了。

老节目了,不出一个星期就会来这么一次……

……

陈静姝风风火火的进了酒店,又风风火火的敲开了门。

“赵总,陈总!”

闻助理客气的称呼了一声,两人点点头,又朝里看了一眼。

餐桌上摆着许多餐盒,香气扑面而来,几个人正吃的起劲。

看到两人,几个人站了起来,李定安手里还拿着筷子:“来了?倒是巧,一起吃点……”

这随意的口气,这淡定的神情……赵雨芳都惊呆了:李定安,你心怎么这么大?

心里惊诧至极,她还特意的瞅了瞅李定安的脑门:一个多小时前,这里还被人用枪顶过……真枪,扣一下扳机就爆头了,普通人做梦都梦不到这样的场景。

李定安却还能吃得下饭?

瞬间,陈静姝的眼睛里就闪出了泪花,没来由的,就想到了沪上拍卖会的那一幕:只是一根钢管,自己就吓的六神无助,被枪指着脑袋的李定安呢?

听到的一刹那,她腿都是软的……

“进来啊?”

看陈静姝站着不动,眼泪像是马上要流出来的样子,李定安叹了一口气:看来是已经知道了。

“没开保险,只是吓唬了一下……”

再是吓唬,那也是枪……万一走火了呢?

“叫什么,申学虎是吧?”

迎上陈静姝冰冷的目光,李定安心里咯噔的一下:“他们只是正常办案,而且事发突然,我和阿珍下手又太重……有两个这会都在医院里……”

“嗯!”

无意识的答应了一声,也不知道听进去了还是没听进去。虽然在努力的挤着笑,但雷明真总感觉陈静姝的表情不对:咬着牙,眼神阴阴寒寒的。

李犟犟也是可笑,你跟女人讲道理?

但反过来再说,陈静姝要是风轻云淡,一笑置之,反倒不对劲:这可是她男人?

就挺羡慕:自己怎么就碰不到这种气场贼强,贼有能力,背景还贼深,还贼特么护短的女人?

犹记得当年,自己放了兰华芝鸽子,转头和一个学妹约会,兰华芝追了过来,一脚把他踹到了湖里。他都快淹死了,学妹却跑了……跑了?

还有上次在工体打架,自己都被人开瓢了,那蠢逼女人竟然特么的在笑?

想着一堆有的没的,陈静姝走到了他面前,定定的看着他。

雷明真有点发毛:不是,我可没欺负李犟犟,全是他欺负我……

狐疑间,陈静姝却猛的一弯腰。

我靠……这么大礼?

顿然,雷明真竟有些不知所措。

“弟……哦不对……陈总……”

太过惊诧,嘴都瓤了,“真用不着:我跟犟犟是兄弟!”

“我知道,谢谢!”

依然是轻轻的一点头,语气还和往常一样,但雷明真知道,肯定和以前不一样。

其实不止是陈静姝,还包括其他人。

赵雨芳就想:雷明真需要多大的勇气,和李定安的关系得有多亲密?

扪心自问,她肯定做不到,不管是为了谁……

段牧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古人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以前的时候还有点想不通:就雷明真这吊儿郎当,胡天海地,一言不和就干架的性子,是怎么和文质彬彬,温文尔雅的李定安成死党的?

现在他明白了:李定安不只有温恭良善,更非表面看起来的人畜无害,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下死手。

雷明真也绝不是往常看到的那种无脑纯莽的人,恰恰相反,贼特么狡诈,大憨似奸说的就是这种。

真的,感觉第一次认识他们一样。

都挺能装:一个平时见人就笑,一个殊无心机,一点就炸毛……全特么是装的。

再想想当时:被人用抢指着头喛,竟然有空看枪是不是没开保险、枪管上是什么符号……这得有多大的智慧,定力得有多高?

都是狠人:二对十,对方还有枪,光是想想腿就发软。

这两个倒好,照干不误?

所以,老祖宗的话一点都没说错:这两丫的本来就是一路货色。

就挺羡慕,羡慕的眼珠子发红: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和他们处到这个份上?

(本章完)

第276章 想一出是一出

“大哥,有消息了!”

“全抓走了?”

“没,还在酒店!”

“警察没去?”

“去了,刚开始也确实抓了,不知道为什么又给放了……我让酒店经理偷偷备份了一份视频,你看一下……”

“叮咚”,手机响了一下。

视角有些高,好像是酒店监控室屋角的摄像头拍的,镜头直对其中的一台电脑,里面拍的应该是酒店客房的过道,画面很清晰。

不时就有人从摄像头底下走过,有拉着行李退房的客人,有刚刚入往的客人,也有推着清扫车的服务员。

时洪官快进了一下,大概下午四点,过道里出现好多人,全是男的,足有二十多位,然后陆续分散到了各个房间。

明白了,都是警察,正在分派抓捕任务。

稍后又恢复了正常,时洪官再次快进,镜头中终于出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仔细再看,正是昨天在瓷器厂碰到的段牧的那两个朋友。

帅气的那个刷卡开门,壮实的跟在后面,手指上绕着件东西,不停的转着圈。

门刚打开,套房里的人就扑了过来,人头乱攒,至少五六个。同一时间身后的房门也被人拉开,冲出四个彪形大汉。

十个抓两个,还不轻轻松松?

正转着念头,时洪官的眼睛又一瞪:打起来了?

这两个竟然没半点犹豫,直接硬刚?

这下更惨了……

嗯,不对?

怎么这么猛?

过肩摔,倒了一个。

背摔,又倒了一个。

左勾拳一个,霸王肘又一个。

背摔的那一下甩出去了一个,又砸倒了另外一个。

电光石火,短短的几十秒,地上就躺下了五个人。

不是……这是在演电影吗?

嘴都还没来得及张开,他又倒抽了一口凉气:一把手枪,慢慢的走进了镜头,顶上了帅气的那个年轻人的脑门。

对嘛,都什么年代了,能打有什么用?

呼了口气,以为尘埃已经落定,却突变再起:壮实的那个,突然就迎着枪冲了上去?

然后又猛的停下,不知道说了什么,又抱头蹲了下来。

再然后,两人被上了手拷,推进了房间。

过道里再次恢复正常。

时洪官再次快进,差不多半个小时,警察陆续离开。

进来的是多少人,出去的时候还是多少人,没有多一个。

直到视频播放完毕,画面定格,时洪官也没有看到想像当中两个人被反手背拷,押送出酒店的画面。

为什么会这样?

段长福人面是挺广,但也只是在商业……不,至多也就是在省内的陶瓷、坩土行业有些名气,还没厉害到让警察放人就能放人的地步?

暴力抗法、拒捕……这又是什么概念?

更让人无法理解的是抓捕时的那一幕:一个枪顶到脑门上都没见眨一下眼睛,另外一个更莽,迎着枪就往上冲?

压制着惊疑,时洪官拿起了手机:“再想办法打听一下!”

“已经问了:说是他们上午就向有关单位报备过,甚至当时就把东西捐了,所以这次警察属于抓错了人!”

几十件古董,说捐就捐?

“警察怎么不知道?”

“不是捐给了咱们这里的文物单位,具体是哪不知道,但肯定捐了!”

“都动枪了,怎么说放就给放了?”

“说是他们给公安资助了一大笔办案经费,所以才没有追究!”

这样倒能说的过去:东西早都捐了,当然不算嫌疑人,再者警察的抓捕流程可能有点问题,比如没亮明身份就直接动手,所以说到底就是一场乌龙,和抗法、拒捕扯不上关系。

性质算不上多严重,态度又这么诚肯,自然就不了了之。

“那两个人的身份呢,调查了没有?”

“查了,壮的那个是京城雨田瓷业雷玉章的儿子!”

又是一家业内知名的商业集团?

看来真的是来办厂的。

“另外一个呢?”

“说是什么考古专家!”

“扯淡,他才几岁?”

“我也不知道,打听到的就是这样的……大哥,那接下来怎么办?”

这倒是个问题?

明的搞不定,看来就只能来阴的,那搞还是不搞?

时洪官又看了看汤玲。

女人站在窗前,双手抱胸,眺望着城市的风景,好像从头到尾都没听到兄弟二人的对话。

这摆明是只看结果,不管过程。

他叹了一口气:“去办吧,小心一点!”

“大哥放心!”

……

阳光明媚,透过玻璃照进了客厅。李定安靠在沙发上,两根食指绕来绕去,铃铛轻轻晃动,发出“叮叮”的脆响。

赵雨芳挑了挑眉毛,看着他手上的东西:一根铜环,几颗铜铃,还挂着一件小小的吊坠,看着像是猫或狗脖子里戴的东西?

瞄了一眼,她收回目光:“李老师的建议,第一条生产线就建在丰城?”

“对,从土质、水质、气候、人力资源,以及历史、文化方面考虑,丰城都比较合适生产薄胎瓷……”

李定安稍一顿,“如果生产仿古青瓷,可能还要更合适!”

“啊?”赵雨芳愣了愣,“设计方案中没有相关计划!”

李定安反倒被问住了:草案就是他设计的,当然没有。

“我只是随口一说!”

“哦,那李老师,您这里再有没有补充?”

“基本就这些!”

“那我先向总公司汇报!”

赵雨芳合上了文件夹,又站了起来,“有什么不明白的,我再打电话向李老师请教。”

“应该的!”

客气着,李定安和陈静姝也站了起来。

三人开了个短会,大致讨论了一下江湾瓷器厂的考察结果,意见都比较统一。接下来就是申报、批复、拿地、建厂,基本和李定安的关系不大。

如果不是还掂记着老道士的那些东西,他今天就可以打道回府。

转着念头,他把两人送到了门口,本以为陈静姝也要回去,但赵雨芳都出了房间,她却站着没动。

“你不走?”

陈静姝没说话,静静的看着他。

赵雨芳就笑:“集团领导很重视,肯定用不了多久就会有批复,所以最好留一个人与当地政府接洽!”

哦对……看上江湾瓷器厂的可不止保力一家。

略有些尴尬,李定安吸了一下鼻子,

“李老师,再见!”

“好,赵总慢走!”

客气的告辞,赵雨芳走向电梯。

“你要跟地方接洽?”

“对?”

“正好,和伱商量件事情!”

“嗯!”

“哦,你先进去,我叫一下阿珍……”

说着话,李定安转过了身,正准备到旁边敲门,却“哐”的一下被人拉开。

“正宫娘娘摆驾了?”

雷明真巅儿巅儿的从段牧的房间走了出来,“这下算是解放了……今天去哪浪?”

浪你个头!

“不是,你瞪我干嘛?”

看李定安的眼神不对,雷明真伸着脖子往门里瞅了瞅,然后一个激灵。

她不是走了吗?

雷明真一直都这样,扎扎呼呼,大大咧咧,所以陈静姝并没有多想,只当两个人在开玩笑。

她还笑了一下:“不好意思阿珍,为了开会,把你赶了出去!”

“你别跟我客气!”雷明真摆了摆手,又扭过头,“你们聊!”

装模做样!

“本来就准备叫你的,进来,商量点事!”

雷明真眨了眨眼睛:“不妨碍吧?”

李定安没说话,上去就是一脚,黑大个“哧溜”的钻进了房间。

两人跟在后面,关好门,陈静姝拿了茶杯,又问李定安茶叶在哪。

摆明是要给雷明真倒茶,雷明真受宠若惊,本来想客气一下,但又觉得不对劲。

唏,自个反倒成客人了?

顿然,浓眉大眼挤到了一块,神情特猥琐:“犟犟,要不要我下去重新开一间房?”

李定安顺手就把铜环砸了过去。

雷明真手忙脚乱的接住:“我靠,你不要给我呀?”

“做什么美梦呢?你给我拿过来……”

没说两句,两人又闹到了一块,陈静姝无奈的摇摇头,端着茶杯走了过来:“是什么!”

“八大山人的鹤形签押!”李定安抢了过来,“很少见!”

“鹤形签押,这是……朱鹤印?”

“对,确实有这个叫法!”

陈静姝猝然一愣,端着茶杯的手颤了一下。

他说……很少见?

应该是绝无仅有,世间唯一。

再仔细回忆,之前和赵雨芳进来的时候,这东西就扔在沙发上。

会开完之后,李定安才随意的拿了起来,像玩具一样在手上绕着。

还有刚刚,他顺手就扔了过去……

“你不怕摔坏?”

“牛角的,砸都砸不碎!”

惊诧间,她把茶杯放在雷明真面前,又接过了铜环。

拇指大小的牛角印,上面刻着一个鸟形符号,乍一看,就像一边踡着腿,另一边垂着翅膀的丹顶鹤。

再要是仔细点,就能认出踡着的腿是个“月”字,垂着的翅膀是个“三”字。

代表鹤首、鹤身的那一部分,像“十”又像“九”,更像两个字连在了一起。

三月十九,明朝灭亡,崇祯上吊……

陈静姝不知道真假,但见过不少八大山人的画作,反正她怎么看,都觉得没问题。

如果是真的,这方印就是八大山人唯一存世的字画题章,还是出现次数最多的鹤形印。

单纯论艺术价值,肯定不在他创作成熟时期的单幅画作之下,而这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八大山人传世的近三百幅作品中,足有七八十幅都盖有这枚印章。

简而言之,通过这方印章可以判定某一幅值八九千万,甚至是上亿的作品是赝品还是真迹。

而好巧不巧,就落到了李定安的手里?

如果消息传出去,好多人怕是要睡不着了:包括收藏家、企业家、鉴定家,以及许多顶级的收藏品公司和拍卖行……甚至可能还有领导,以及机关。

至少陈静姝知道的,投资收藏有八大山人作品的国字头和央字头,就不止一家……

“哪来的?”

“县城的一家道观里淘的……除了这个还有一件!”

李定安又从茶几下拿出双连印,“牛石慧的‘明’字印和‘生不拜君’!”

“道观?”

“对,所以我怀疑,道士那里还有好东西!”

陈静姝的眼皮不由的跳了一下:兄弟二人先当和尚后当道士,当道士的时候,正好是八大山人的创作成熟期和巅峰时期……

“有他们的字画?”

“字画应该没有!”李定安想了想,“反正我没看到!”

听到这一句,陈静姝不由的有些失落,随即又哑然失笑。

人心不足蛇吞象,光是这一方印,就能让数不清的收藏家嫉妒到眼红。

“陈总认识这东西?”

“嗯!”

“是不是很值钱?”

“至少好几千万!”

“我去,就一块牛骨头?”

“抬扛是吧,许多价值几亿的画还是纸的呢?”

“能一样吗?”

“先别闹了!”陈静姝叹了口气,“这东西有点敏感,用不好,可能会有麻烦!”

语气很委婉,但神情却很严肃。

“我知道!”李定安笑了一下,又点了点雷明真,“别乱传!”

雷明真没说话,扑棱着眼皮,两颗眼珠子左右乱转:那用好了呢?

对于雷明真还是很放心的,李定安不再理他,把铜环放到了旁边:“说正事!”

这还不是正事?

雷明真愣了愣,下意识的坐直了身体。

陈静姝也有点诧异:很少见他这么正式。

顿了顿,李定安又笑了一下:“我想办厂!”

“什么厂?”

“仿古瓷工艺品厂,准确点,仿晋、唐时期的洪州窑青瓷!”

“犟犟,你怎么想一出是一出?”

这一章过渡一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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