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Act1 Straight to the Heart洞彻心

第439章 Act.1 Straight to the Heart·洞彻心扉

前言:

和人打交道时,要谨记这一点——

——人并非是完美的理性生物,他们由情感支配,被偏见左右,虚荣和傲慢是他们的动力之源。

戴尔·卡耐基丨《人性的弱点》

[Part①·越过禁区]

在赛场之外的地方,童话王国的队员们也在关注着这场比赛,大吉乡赛区有四个出线名额,最后一位幸运儿会从紫水晶和斑马动力队中选出。

前往四十一区首府的大巴车上,队员们叽叽喳喳的讨论着后天的赛程,教练团的两个老赌鬼在议论赔率的事情。枪匠恰好在午睡,用遮阳帽盖住脸,歪着脑袋靠在车窗旁。

只有齐寂瞳孔紧缩,死死的盯住了赛场直播画面。

比分停留在一比一平,紫水晶与斑马动力队的最终角逐要开始了。

从双方队员入场,在活动区整备武装,再到战术安排,直至比赛结束——

——齐寂无比认真的关注着赛场上的两个人。

其中一个他认识,正是佛耶戈·塞巴斯蒂。

这个小子能够左右这场比赛的胜负,来到耐力战的最终回合,也只有佛耶戈依然保持着高度集中的状态。

在齐寂眼里,这种精神与肉体统一,全神贯注的姿态实在太眼熟了。那是枪匠与丹尼尔保持待机状态时的眼神,是浑身松弛瞳孔紧缩的样子。

另一个他不认识,是初次登场就技惊四座的马利·佩罗。

他还不清楚斑马动力队到底是从哪儿找来的这位选手,花名册上确实有这号人——但是之前从来没有出场,只是作为攻击手的替补。

可是这位替补的耐力也太吓人了。一度让认真观赛的齐寂哥骂出声来。

“我超!挂!”

马利·佩罗在前两场比赛中的表现堪称开挂,让齐寂无法理解的地方有很多很多。这个年纪轻轻的红发哥哥作为攻击手,各方面的表现都是反常识,反人类的。

他的战场嗅觉非常敏锐,就像是带了生物信号识别雷达,开了透视一样。

他持续移动的能力强得离谱,能承受一千五百米不同环境,不同高低差坡度地形的奔跑行军。

他的定位能力也是数一数二的优秀,在大吉乡赛区,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攻击手能够与之媲美。

齐寂可以用脑内工作表格为各位选手搭建一个档案库,把大吉乡的战报都捋一遍,将选手们的赛场表现录进去。

二号位的人员名单里,丹尼尔的杀伤效率可以排到第一梯队的前五名,佛耶戈·塞巴斯蒂作为一个突破手,其实更适合攻击手的位置,定位能力与杀伤效率也能挤进前十。

除此之外还有几位非常厉害的攻击手,是大吉乡赛区金豪俱乐部的队长周云沧,锋澜俱乐部的攻击手布鲁斯·卡特,以及被淘汰的一带四炸鱼战神链锯杀人狂。

把马利·佩罗放在这张表格里,乍看之下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但是齐寂之所以会认为这家伙开挂,是因为马利·佩罗非常反直觉的赛场表现。

“这家伙在启动和停止的时候,简直像一个机器人。”

齐寂皱着眉头,轻声呢喃着,紧紧盯着赛场中高速移动的马利·佩罗,将导播提供的选手无人机视角切换到这位红发小哥身边。

“为什么?为什么他似乎不需要休息的时间?为什么呢?一定有哪里不对!”

以齐寂的视角来看马利·佩罗,他能发现许多令人惊诧的疑点——

——齐寂是一位重度游戏玩家,把游戏拆解成最简单的劳动,那就是用键盘鼠标手柄甚至是语音等等传感器,输入对应的命令,完成对应的操作。

这个过程是非常直观的,游戏角色的动作与人脑的反应高度统一。

当玩家疲劳的时候,游戏角色也会僵硬,玩家需要适应战斗的节奏,游戏角色就会像跳舞一样,有独特的节拍韵律,去安排各种各样的技能反馈打击效果。

马利·佩罗的赛场表现让齐寂感到恐怖——

——因为这家伙就像一个机器人,像一个不知道休息的脚本。

世界上有许许多多非常难玩的游戏,需要玩家以高频率高强度的输入应对游戏内的高速环境。

它们不讲什么时机,仅仅是在考验玩家们的手和脑。

哪怕是这种游戏,也会特地采取[放帧]等等要素,特地让玩家休息一会,因为人脑是有极限的,像二百五十六倍速的俄罗斯方块,也会有结算画面来让玩家放松。

可是马利·佩罗的比赛方式,几乎没有任何节奏可言。

在比赛开始之后,他就一直在挑战智人的生理极限。他的定位拉枪每一次质量都高得恐怖,三场比赛里冲进相同楼房,越过楼道的时间都惊人的一致,前后数据只相差零点几秒。

用稳定发挥来形容马利·佩罗的表现似乎不那么贴切。

在齐寂眼里,他就像是开了动作辅助瞄准的作弊者,体力要远超其他选手。

最终回合的比赛过程简直像是一场屠杀,因为其他队员体力不支,更加凸显了马利·佩罗对残局的支配力。

“这家伙有问题,绝对有问题.”齐寂不由自主的低声默念着:“连续高速运动的耐力战斗中,两队的交战时间超过了一个小时,他还能保持最完美的状态,这不符合常理,再怎么厉害的补剂也做不到这种效果。”

“如果斑马动力队有这种神药,为什么不给其他队员用呢?马利·佩罗是闪蝶吗?他拥有魂威?可以让他一直保持在最佳状态?我不理解”

“要决出胜负了.”

“佛耶戈·塞巴斯蒂,加油呀”

不知不觉,齐寂居然站在了佛耶戈这边。

理由也很简单,佛耶戈与他一样,有一颗不想输的心——

——从无人机视角来看,马利·佩罗的神态让齐寂感觉到莫名不适。

那种明明占据优势却异常暴躁郁闷的眼神,两者搭配起来是那么怪异。

仿佛马利·佩罗这家伙根本就不在乎比赛的输赢,这匹黑马从来没把紫水晶的对手放在眼里,似乎比赛里遇见的每个人都是碍眼的绊脚石。

紫水晶的一二阵列在靠近红塔两箱之前就全面崩溃,哨兵狼蛛的体力见底,整支队伍的行进速率比斑马动力要落后两个身位,在塔楼外缘截停交火的那一刻,比赛就要结束了。

马利·佩罗越过了第一阵列的防线,突入第二阵列的禁区。

“糟了.”齐寂惊叫出声已经为时已晚。

求胜之心能让一个人做到什么地步?能带着他走多远呢?

佛耶戈·塞巴斯蒂交出了他的答卷,最终的答题成绩是四分十三秒,个人得分停留在十八分。

两队在超市遭遇,发生交火的那一刻,紫水晶的败局已定。

斑马动力队依靠马利·佩罗的速度和耐力,获得了提前选点请君入瓮的机会,用子弹稳稳接住了来犯之敌,只一轮攻击就带走了第二阵列的两位核心队员。

田宫英泰的语音离线时,这位疲惫的队长甚至没留下一句有用的指令,与援护手双双出局。

接下来的十三秒,齐寂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那是佛耶戈·塞巴斯蒂与马利·佩罗的交锋,是他们的个人表演。

枪声是这位突破手不甘心的怒吼,只是换来了满身的血污,还有严重的药弹伤势。

在佛耶戈依靠射术拿下十八分,几乎弹尽粮绝的时刻,马利·佩罗像个残忍的刽子手,把枪里所剩无几的子弹全都送给了这个看上去桀骜不逊的突破手。

兴许是画面太过残忍,在佛耶戈中弹的时候,导播立刻将画面切回了全景鸟瞰视角,重新播放超市的遭遇交火镜头。

齐寂微微张着嘴,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像是泄气的皮球,突然低下头,握紧了双拳。

尽管听不见选手们说了什么,他还是能从马利·佩罗据枪射击时,从嘴型和唇语中分析出几句垃圾话。

“谁允许你用那种眼神看着我的?”

“真是碍眼!难缠!居然能伤到我?死吧!垃圾!”

药弹击穿了佛耶戈的右眼,直播画面也在这一刻切走镜头。

这让齐寂火冒三丈,哪怕他不是紫水晶的队员,哪怕他曾经与佛耶戈·塞巴斯蒂势同水火,是刺刀见红的对手。

“马利·佩罗.”

“这家伙绝对是个作弊者!”

“如果是实弹规则,佛耶戈已经死了”

“他想杀人!他根本就没把对手的生命当回事儿.”

“这家伙是灾兽混种吗?”

就在这个时候,大吉乡的复赛已经结束,童话王国的其他队员终于开始观看复盘录像,要去其糟泊取其精华,让导播从漫长的一个多小时里,选取最珍贵的几个击杀镜头做成集锦播给他们看。

马利·佩罗的个人表现非常亮眼——

——就从赛后视频的角度来观察,由于其他选手的体能早就消耗得七七八八了,他就像是走进幼儿园的成年人,每次交火都像大人揍孩子,是单方面的碾压。

丹尼尔和豪哥看得目瞪口呆,他们没打过耐力赛,没见过这种场面。

一时半会豪哥看得兴起,居然开始夸奖马利·佩罗。

“好狠的枪!”

“不是的!”齐寂立刻嚷嚷着:“不是的!阿豪!不对!这家伙有问题!”

丹尼尔偏过头,疑惑的看着小队长:“奇迹,你说这个人有问题?可是从赛后录像来看,好像只是各方面都比较强而已,也没有特别顶级呀”

“不不不不对!”齐寂三言两语难以解释清楚,只得抓挠鼻头干着急:“不对,我形容不出来,这事儿两三句话很难解释清楚。”

凯希小妹更是重量级,算三观跟着五官转的那种——

——马利·佩罗有一头漂亮的红发,与她从小就倾慕的哈斯本·麦迪逊一样。

“这家伙有点帅的呀!队长!你得好好讲讲理由了!不然怎么能污蔑人家呢?难道看上去比较强,就一定有问题吗?”

“JK!”齐寂已经开始恼火,他的表情扭曲,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憋出来几句怒音:“这家伙绝对有问题!你们看完全程比赛录像再好好想想呀!”

大家都没说话——

——齐寂感觉挺尴尬的,试探性问道。

“难道.你们从来都不看比赛录像的原片吗?”

阿豪大大咧咧的答道:“咱们看电影都是三分钟解说看全片!现在是自媒体快节奏时代。”

丹尼尔接着解释道:“前几天的战报实在太多太多,我们都是看赛后的切片来了解对手,这次如果时间充足,我会好好的去观察这个对手。”

“教练!你呢?”齐寂转头向鲨鱼辣椒求助。

鲨鲨也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它严肃的答道——

“——我看完了比赛全程,队员们,这家伙真的很强,强得离谱,如果把选手ID蒙上,我认为他应该是闪蝶单位。”

小鲨鱼特地保存了直播录像,将进度条拉回最终回合,佛耶戈·塞巴斯蒂与马利·佩罗交火对决的一瞬间。

这下队员们都沉默了——

——佛耶戈的脑浆子都让马利·佩罗给敲出来,白夫人制品保了他一命,但是肯定会留下严重的后遗症。

阿豪看见这一幕时,愤怒的吼道:“这家伙想干什么?!他想杀人吗?”

丹尼尔比较理智,从嘈杂的环境音声里分辨出枪响:“他对佛耶戈的脑袋开了四枪,会受到组委会的处罚,这是违规的。”

赛后采访的部分,关于马利·佩罗的争议非常大,特别是对佛耶戈·塞巴斯蒂的处决动作,这四颗药弹实在是太危险太致命了。

斑马动力队的教练团和商务代表为了保护这位选手,前后搜罗了许多视频材料举证,说明佛耶戈·塞巴斯蒂在之前的比赛里,射击习惯也是冲着别人的要害大脑去的,勉强给了个说法——甚至把佛耶戈与童话王国的恩怨搬了出来,要把佛耶戈抹黑成一个好色无礼,觊觎女选手屁股的劣迹运动员。

撇开这些场外的噪音不谈,紫水晶的旅途结束了。

今年他们注定与十二石金杯无缘,要来年才有机会去触碰[达格达之釜],去追逐这只至高无上的圣杯——它是凯尔特神话中代表丰饶的圣器,也是加拉哈德魔术学院贤者之杯的原型。

[Part②·战书]

一直没有说话的枪匠突然探头——

“——我认为齐寂说的没错。”

小伙伴们齐齐转过头来,望向这位活在人世间的传奇。

江雪明捧起手机,在比赛结束的第一时间,他马上联系了紫水晶的教练,要从陶森特那里得到一些有用的消息。

他睡了两个多小时,只看了比赛的开头和结尾,仅仅只是这么点内容,却让江雪明感觉到一种熟悉且亲切的味道。

直到他脱下手套,卸下芬芳幻梦的枷锁,重新在无名指处戴上钢之心,哪怕隔着电视屏幕,他也能明确的意识到——马利·佩罗身上的神力,很可能来自癫狂蝶。

他与癫狂蝶互相追逐互相厮杀了这么多年,诸多邪恶教派诞生了无数青年才俊。他们的作战风格千变万化,元质构成却大差不差,都是依托于圣血和维塔烙印,还有人肉作为燃料,合力运转的高速发动机。

江雪明一眼就能看出问题——马利·佩罗很可能不是智人,与灾兽混种也搭不上多少关系,应该是授血单位。

“陶森特教练会把受伤的队员们送去首府的大医院治疗,他们在仁心医院修养,我要你们去探望,带点水果,好好和他们聊聊。特别是佛耶戈·塞巴斯蒂,他一定对马利·佩罗印象深刻,记住这个人。”

阿豪立刻问:“老师!这家伙有问题?要不要向组委会.”

“继续比赛,有几百万人在看着你们,剩下的交给我。”雪明揭开窗户,从衣兜里掏出传唤铃。

清脆的铃音响起,小伙伴们精神一振,终于意识到事态不像他们想的那么简单。

无名氏的大当家摇人了——

——上一回枪匠的传唤铃响起的时候,还是战争年代。

等到众人回过神来,枪匠已经不见了,他从高速路跳车,要回到大吉乡赛区,查清马利·佩罗的身世,要抓住幕后黑手。

六个小时之后,仁心医院的急救室里推出来一个身负重伤堪堪痊愈的年轻人。

佛耶戈·塞巴斯蒂右眼依然是失明状态,被药弹摧残得不成人形——

——他坐在病床上,已经恢复了意识,但是内心世界几乎崩溃。

与他在同一个病房的,还有田宫英泰这位队长,以及陶森特教练。

和陶森特的早年遭遇一样,佛耶戈失去了更多,除了视力以外,他闻不到任何气味,没办法说话,恐怕要恢复很长一段时间。

药弹剖开了他的脑,但是又在瞬间治好了部分脑组织,这些突然断开的神经突触需要时间来重新恢复,万灵药是没办法治愈这种伤害的。

哈斯本·麦迪逊曾经被[天国之门]切成碎片,是托了迦南生命的福,才能保留完整的意识。

陶森特坐在床边沉默不语,给自己胳膊上贴尼古丁片剂,他很想抽烟,压力几乎要摧毁这位中年人。

“这是我的错,孩子.”

“我错判了形势,低估了敌人的实力。”

陶森特几乎下意识将对手称为了“敌人”,因为马利·佩罗干的事情不可原谅。

“是我的问题,不用自责,这是我的问题。”

一旁的田宫英泰身为队长,此刻也站出来为教练说话——

“——是我的错!是我不够强,才让佛耶戈受了那么重的伤!是我的错!”

佛耶戈·塞巴斯蒂没办法开口,他捧着纸笔,大拇指上夹着心率血压传感器,愣了半天,不知道该写些什么。

身体遭受的伤害要多久才能愈合?他不知道,他不清楚。

他记得马利·佩罗向他开枪时的眼神,那种傲慢与蔑视,几乎一辈子都忘不掉。

“我不想——”

“——输。”

最后一个输字慢慢悠悠的写出来的时候,佛耶戈还没意识到什么,眼泪就已经落在纸张上了。

LOSE的英文单词最后一笔划下,墨水跟着泪珠晕染开来。

陶森特叹了一口气:“已经结束了,孩子。我可能在俱乐部待不下去了——你也一样,如果伤病不见好的话,来年依然没办法开口说话.”

讲到此处,教练低下头,不敢去看佛耶戈的眼睛。

田宫英泰:“都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我没有保护好佛耶戈!陶森特教练!请不要说丧气话!我不知道还有谁比您更热爱骑士比武!我不知道还有谁能代替您继续执教紫水晶我.”

佛耶戈只是呆呆的,继续在纸上写着一行行字。

重复写着“我不想输”,如此重复,一直重复。

他依然没有意识到对手马利·佩罗采取了一些比赛之外的手段。

他并不在乎最终回合的垃圾话,只认为那是一种心理战术,并不在乎冲着脑袋来的四颗子弹,因为他在比赛中也是瞄准头颅要害,或许只要他强那么一点点,快那么一点点,躺在病床上的就是马利·佩罗。

他只是不想输。

就在此时,就在此刻。

访客申请来到了陶森特教练的手机里,护士站的人把童话王国的队员请进病房。

当阿豪与佛耶戈对视时——

——阿豪的眼神能喷出火来。

佛耶戈的表情却像见到心仪的姑娘那样,变得忸怩作态,想躲到被子里去——这让他感到羞耻,让他无地自容。

丹尼尔想去拦,结果没拦住。

小鲨鱼也想去拦,更加拦不住了。

阿豪越过陶森特教练,把佛耶戈从被褥里揪出来的时候,他仔细观察着佛耶戈的眼睛,还有光秃秃的右半边脑袋。

“马利·佩罗对你做了什么?!佛耶戈!你这小子为什么像个死人一样?他把你的灵魂打散了吗?”

阿豪怒不可遏,拨弄着佛耶戈眼皮,仔细观察着失焦的眼球,望见伤处的螺旋状纹理,终于意识到马利·佩罗似乎具备一种独特的灵能技艺,药弹的杀伤力不可能如此恐怖。

“这个狗杂碎!”

一旁的田宫英泰大声喊道:“他是病人!你冷静一点!豪!”

阿豪气鼓鼓的放下佛耶戈,抱着双臂坐在病床边,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等到佛耶戈重新恢复了一点精神,在纸条上写下几句话,与阿豪说。

“谢谢你能来看望我。”

“我不是那家伙的对手。”

“如果能在城市争霸赛里相遇,希望你能击败他。”

小鲨鱼和陶森特教练这头还在探讨斑马动力队的情报,另一边阿豪看见这纸条的时候又咋咋呼呼的嚷嚷着。

“要我帮你报仇吗?!佛耶戈!”

阿豪把纸条撕成碎片,抛到半空,成了漫天雪花。

“我才不会答应这种娘们唧唧的委托呢!你给我爬起来!到我的队伍里来!我们一起去找那个红毛小子算账吧!”

佛耶戈愣了一会,突然看向陶森特教练。

陶森特想了想,与鲨鲨低声嘱咐了几句。

“也不是不行,我和英泰都可以作为童话王国的人员,继续参加城市争霸赛——佛耶戈,只是不知道你的身体”

话还没说完,佛耶戈立刻从床上爬起,原地给大家表演了六组俯卧撑,把钓瓶的钢管当健身器材,一个劲的做引体向上。

那阵仗看得来换药的小护士一愣一愣的。

“能动呀?原来能动呀?”

斑马动力队的训练室里——

——马利·佩罗戴着阻氧面罩,一下又一下的击打着沙袋,在挑战自己的生理极限。

他对这副身体非常满意,那头来路不明的怪物似乎也没有那么面目可憎了。

暴风眼:“人并非是完美的理性生物,他们由情感支配,被偏见左右,虚荣和傲慢是他们的动力之源——佛耶戈·塞巴斯蒂,你击败了他,粉碎了他。完完全全胜过了这个傲慢的小子,这代表你比他更强。”

马利没有回话,有种强烈的饥饿感在催促着他继续训练,继续变强。

一个小时之前,他带领队伍拿下一场大胜,采访结束之后他就开始饿。

他期待着更强的对手,期待着更美味的食物。

拳头与沙袋撞击在一起,从夯实的泥沙中发出阵阵脆生的响动——

——那是暴风眼的神力,是正儿八经的魂威。

是他摧毁佛耶戈·塞巴斯蒂的四颗药弹上,刻意附加的螺旋狂风。

沙袋的外皮留下一个个指印,但是内部沙子已经开始打转,受到狂暴灵能的牵引,变成高速旋转的旋涡。

这股强大的灵力几乎在瞬间就摧毁了佛耶戈的意识,第一颗药弹撞进佛耶戈的眼窝时,几乎要将他的脑子给搅碎。

附着在弹头上的灵丝像是狂躁的龙卷,能造成非常恐怖的撕裂伤。

“继续往前,马利·佩罗。”

暴风眼如此说道。

“继续变强,完全掌握魂威的力量,击败枪匠的学生们。”

“在观众们眼里,在千万人瞩目的城市争霸赛现场,用实力告诉人们——你要挑战枪匠,以崇拜者的身份击败你的偶像!”

一拳打出,沙袋爆裂。

四散的沙子变成横向的龙卷暴风,在墙上留下了恐怖的螺旋形伤口。

就像地球气象图上的台风旋涡,沙粒完全嵌进了墙面。

马利·佩罗摘下阻氧面罩,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眼神变得兴奋起来。饥饿感愈发强烈,似乎找到了合适的猎物。

“对,你说得没错!我要打败枪匠的学生!然后是枪匠!”

“下一个就是你们!”

(本章完)

第440章 Act2 Angel Cry天使在哭

前言:

用智者的方式思考,用普通的方式讲话。

戴尔·卡耐基丨《人性的弱点》

[Part①·噩梦]

青草的香味从泥土中渗出来。它是八月初盛夏时分清澈的雨水,是农庄旁的田野,是明媚且强烈的阳光,小院子里的晾衣架上,汗衫上残留着杀菌除螨之后独特的香气。

马利·佩罗一动也不能动,他呆呆的僵立在故居的大门前,睁大了双眼,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因为他不该出现在这里——

——他应该在首府,在巴里克斯坦的罗云娜城,在四十一区最繁华最热闹的狮心体育馆外,在花团锦簇的商业街头,入住罗马假日大酒店。

迷幻的时空让他有些紧张,却不由自主的陷进幻觉里。

已经有多久没有回家了?已经有多久?

半年还是一年?一年零六个月?

他不记得上次踏进家门是什么时候,几乎要忘掉故居的陈设细节,只有周遭圈养的牲畜和田野是那么亲切——那是马利·佩罗长大成人的过程中,唯有这几样事物值得怀念。

他与弟弟格罗巴结伴外出牧牛的日子历历在目,在孩提时代,这是两兄弟为数不多的自由时间,可以逃离父母的控制,尽情的释放天性。

“哥哥.”

一声呼唤惊醒了马利。

“哥哥.哥哥!你醒一醒!哥哥!”

窝棚里的老牛传出躁动不安的低吼,叫吸血的虻虫激得后蹄踏地,尾巴抽打木栏。

第二声呼唤催动马利继续往前,让他清醒过来,让他继续往屋里走。

那是小格罗巴的声音!是弟弟的声音——

——马利·佩罗眉头紧锁,终于战胜了内心的恐惧,向着农庄的住房走去。

他举步维艰,内心十分抗拒这件事,光是站在门外,就能嗅到父亲身上的烟味。

伴随着强烈的咳嗽声,还有跟着喷嚏一起打出来的鼻涕与口水,那些充满污秽和细菌的粘液散发出阵阵恶臭,常常伴随着父亲的咒骂和苛责,跟着马利·佩罗慢慢长大。

他记得,这声音是越来越狠,越来越响亮。

他知道,儿子要是长大了,父亲的话就不好使了。

父亲需要更响亮的嗓门,更厉害的鞭打,更致命的手法,才能扼住他的咽喉,抓住他的命门,让他乖乖听话。

在一个房间里生活的两个男人,除了长得相似以外,就没有任何相同的地方——

——马利·佩罗与康德·佩罗正是这样的一对父子。

“哥哥!马利哥哥!马利哥哥!”

格罗巴的呼唤声越来越急躁,似乎在催促马利。

直到马利·佩罗慢慢推开门,阳光从门缝洒进前厅,照亮鞋架和地毯,一路蔓延进去,像是金灿灿的汤水,要溢进房屋里,把所有的臭味都一扫而清。

在餐厅里,洁白的桌布旁,母亲娜娜摆弄着桌上的餐品,回头看了一眼大儿子。

康德·佩罗悠哉的坐在摇椅上,捧着报纸叼着两块钱一根的廉价雪茄,没有点上火,只是过过舔烟叶的嘴瘾。

他们都没有说话,跟着声音的来源,马利往厨台上看,只这一眼几乎要吓破胆。

抽油烟机工作时发出轰隆隆的响声,大汤锅里沸水翻腾,冒出鲜艳赤红的泡沫,油脂和浮沫冒出诱人的香气,从汤锅炖菜发黄的香料叶子里伸出来一对肿胀的手臂,已经煮的发软。

案板上留着半个躯干,血水已经处理干净,与放血钢盆放在一起。

小格罗巴的脑袋还没来得及去掉头发,脸色苍白,与他的大腿一起挂在橱柜旁。

这颗脑袋嘴唇开裂鼻腔溢血两眼干枯,剩下半脖颈与溃烂的喉舌,共同向马利·佩罗发出警告。

“哥哥.我已经死了!”

“别相信那家伙的话!我已经被爸爸妈妈杀掉了!那家伙是冲着大英雄来的!是冲着枪匠来的!”

“逃吧!哥哥!快逃!”

“那家伙的名字叫佩.”

话还没说完,一只粗大的手掌死死掐住了小格罗巴的脸。指节塞进嘴里,彻底掐灭了所有声音。

“格罗巴!”

从酒店的床上惊醒,马利·佩罗吓得直起身,赤裸的背脊上全是冷汗。

床单和被褥叫汗液浸湿,空气中充斥着一股酸臭的味道。

他捂着额头,感觉头疼欲裂,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感觉心脏疼得要开裂,像是魔怔了,在喃喃自语。

“格罗巴格罗巴.我唯一的弟弟.我最重要的弟弟.”

“真的吗?这是真的吗?”

酒店套房的落地窗外,是狮心体育馆的明灯,狮门大道两侧的高楼大厦天地寰宇在漆黑的空腔中留下了千万灯火,哪怕是两层隔音玻璃都挡不住酒吧街的音响。

这里灯红酒绿,这里纸醉金迷。

从被褥里钻出来一条雪白的美好肉体,是斑马动力的啦啦队成员——年纪不过二十三岁,仅仅在马利·佩罗崭露头角的第一天,这位啦啦队长就爬上了马利的床。

“怎么了?亲爱的?你做噩梦了?”啦啦队长媚眼如丝,倚着床沿撑起脑袋,熟睡时也没有卸妆,眼线和眼影已经开始泛出油光。

在马利·佩罗眼里,此时此刻这位大姑娘的脸就像是妖怪一样,再也不如刚见面时那样美好。绚烂的金色卷发是藏污纳垢的好地方,这一路巡演吃进去不知道多少灰尘,如今闻起来有种令人作呕的霉味。

爱情可以让马利暂时忘记这些东西,可以让他忽略这一切,把身体都交给原始的性冲动,但是来到后半夜,从噩梦中惊醒的他已经完全变了一个人,要知道他原本就有严重的洁癖。

“从我的床上滚下去.”马利低声骂道:“不要脸的婊子,滚出去!”

啦啦队长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望见满地碎裂的布条,那都是马利·佩罗在贪欢嬉闹你侬我侬时的手笔——她的衣服已经没了,现在却.

还没等她思考完,她的嘴已经先一步骂出声来。

“你他妈的是脑子有问题吗?!马利·佩罗!你以为我是什么?招之则来挥之则去的妓女?”

马利小子感觉自己越来越饿,他的眼睛渐渐从暗红变得鲜红,用蛮力扯来窗帘,把啦啦队长裹成了粽子,愤怒的喝骂推搡着,将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送出了房间。

“你什么德行我还能不知道吗?!”马利关门之前狠狠的骂道:“队里但凡有点成绩的都和你有一腿!在办公室!在更衣室!在任何地方!你这”

他感觉自己越来越虚弱,最后无力的带上门,连话都没讲完。

回到房间里,为了对抗授血之身的饥饿感,他要立刻开始干活——

——这是枪匠老师在课程里教过的技巧,当我们的思维混乱大脑失控,可以通过具有理性逻辑的体力劳动来控制大脑。

他满地污物都收拾干净,脏兮兮的床单送去洗衣机,空调降到十八度,冰冷的空气带走他身上的热汗,洗完澡之后,他一丝不挂的盘腿坐在窗前,终于感觉到内心获得了自由。

暴风眼:“我不明白。”

体内的怪物再次来到他身边——

“——为什么要赶她走呢?你明明很饿,我能感觉到那种饥饿。”

[Part②·间接调查]

马利·佩罗没有回话,他只是睁着眼,目光呆滞的直视前方,看着夜色下的繁华美景。

暴风眼接着说,接着劝。

“迟早有一天,你要主动咽下人肉,我以为这是个好机会。”

“这娘们是个混圈高手,夜店达人,她喜欢醉生梦死的生活,可以在一个月里换好几个男伴,哪怕突然消失,死在街边也没几个人在意。”

“咱们这间屋子的私密性很好,也没有监控,如果你要在这里用餐,我觉得挺合适的——还能一边看夜景,一边享用她的元质。”

马利·佩罗依然没有回话,昨天晚上的庆功宴他喝了太多太多酒,几乎不记得发生了什么,包括与这位啦啦队长的鱼水之欢。

“要我来帮你回忆一下吗?”暴风眼好心好意的提醒道:“你一边喊着优纪子的名字,一边搂住这娘们的腰,醉醺醺的进了房。”

“有一种强大的思维惯性束缚着你,就像是功成名就之后,总得去照顾照顾你的糟糠之妻——你依然记得优纪子,这是好事。”

“毕竟她是你的[母亲],让你脱胎换骨的人。”

“我一开始还挺兴奋的,还以为你会把这个啦啦队长也当成优纪子,把她变成庆功小零嘴。”

“可惜呀”

马利·佩罗开口了——

“——格罗巴是不是死了?”

暴风眼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说假话的态度是理直气壮脸不红心不跳的。

“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呢?这孩子很健康,我就指望用他来威胁你了,怎么可能撕掉如此好用的肉票?”

马利·佩罗接着问:“真的吗?”

暴风眼:“真的,如果不相信的话,打开你的手掌,看看我的眼睛。看看我真诚的眼神。”

马利·佩罗打开掌心,看见那颗水汪汪的大眼睛时,只觉得恐怖。

“在梦里,格罗巴对我说,要我赶紧逃走,爸爸妈妈已经把他杀死了!”

“我唯一的弟弟,已经死在父母手里了。”

“为什么?我想不通.为什么呢?为什么我会做这种噩梦”

“我要见格罗巴一面。”

暴风眼有些难为情,紧接着开出条件——

“——那么这笔生意有的谈了,如果你能击败童话王国,在实弹规则中[误杀]某个选手,最好是枪匠的学生,我就答应你的要求。”

马利·佩罗:“为什么?一开始你只要我击败他们。”

暴风眼:“一开始你也没想着和小格罗巴见面呀。”

马利无言以对。

暴风眼趁热打铁:“而且杀人对你来说也没那么难吧?在面对佛耶戈·塞巴斯蒂的时候,你的表现令我非常满意,那四颗药弹是你的杀心——它们不会说谎。”

“我”马利·佩罗言辞闪烁,眼神飘忽:“我感觉很饿我感觉.我感觉自己不受控制了,我”

“你迟早是要吃人肉的。”暴风眼接着说:“否则你体内的圣血会失控,你会一败涂地,会死不瞑目,不用枪匠来收走你的人头——维塔烙印就能杀死你。”

似乎没有回头的路了,马利·佩罗逃离了父亲的掌控,逃离了家庭的掌控。但是就和大部分离开校园的芸芸众生一样,艰险的社会里,还有数之不尽的囚笼和拦路虎,它们可能是公司企业,可能是劳务派遣,可能是各种各样的规则与合同——马利遇上了最恐怖的那一笔人肉生意。

噩梦中小格罗巴拼尽全力向哥哥嚎哭,向哥哥发出警告。

但是小天使残破的身躯和凄惨的死状吓得马利魂不守舍。

人总是软弱的,会相信美好的一面。

佩莱里尼的暴风眼给了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生活,给了他丰沛的物质,高贵的社会地位。他的内心早就开始动摇——只一口人肉就能换来这些东西。

善与恶的边界渐渐变得模糊,这也是佩莱里尼这位永生者的看家本领。

诱使人们堕落的思想不需要多高深,讲出来的话语不需要多复杂——

——仅仅是一次次物质与精神的简单碰撞,生活质量的高低对比,就可以腐化一个人的心灵。

此时此刻,枪匠回到了晨光县。

在炎炎夏日,他戴着帽子和口罩,像个罪犯一样,不能以真面目视人——要是被当地防务和群众们认出来,免不了打草惊蛇吓跑敌人。

靠近西郊公园的早餐店里,他要了两笼蒸饺,和老板熟络的聊起天。

“前几天有首府的大学生来过这里,老哥哥,我向你打听几个事。”

这么说着,枪匠把一沓零钱交到老板手里,附带两包香烟。

老板的面相也变得和善起来,接走香烟之后,却不收钱了。

“长官是来查案的?不要钱不要钱的!我尽量配合!”

交通署能查到马利·佩罗的购票记录——

“——四天之前,有两个首府来的大学生,一个是苏格兰小伙,红头发,一个是日本姑娘,他们搭伴跑来西郊客运站。老板你有印象吗?”

早餐店老板立刻开始琢磨,努力回忆着前几天的遭遇。

“哦!有这么两位!长官,他们要去西郊公园看日出。”

“多谢。”

江雪明收回来零钱,立刻起身走了。

来到公园的售票处,顺着园区的林荫道往里走,隔着几百米都能感觉到一种奇特的灵压——是灵灾的特征。

雪明没有犹豫,立刻跟着线索追进去。

再次来到廊道旁侧,远处的秋千被炎热的季风吹得摇晃起来,就见到一个熟悉的人影蹲在石子路旁,那个人是我们的老熟人了。

杰森·梅根双手互抱抿着嘴,在探查凶杀现场的痕迹。

江雪明:“来这么快?比我老婆都早?”

杰森抬手示意:“大当家的传唤铃是最大的事情,我离这里比较近,就立刻赶过来了。”

江雪明蹲在杰森身边:“你的侍者呢?”

“我一个人过来的。”杰森解释道:“她们得留在库尔波金矿,现场需要人看着。”

这么说着,杰森伸手推了江雪明一把,大厨子脑袋一歪,当场吐了出来。

“呕!————”

等到这头还没断奶的青金狼崽恢复了精神,与江雪明有一嘴没一嘴的唠着。

“大当家的,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江雪明:“跟着马利·佩罗的行动路线找过来的。”

杰森:“我看了比赛,知道这小子不对劲,你没去他家吗?”

江雪明:“不好打草惊蛇,要是他家人已经被控制了,就不好办了。”

杰森惊讶的问道:“那你是怎么搞到车票记录的?交通署的人知道你在查车程,用屁股想想都会觉得要出大事了呀!保密工作怎么办?”

“我没有直接查.”讲到此处,雪明有些不好意思。

杰森立刻掏出小本子,准备学习:“还能间接查?”

江雪明详细讲了讲间接查票的方法。

“你蒙住脸,去客运站的写字楼,拿着枪进去。”

杰森·梅根收起了记事本。

“好了我懂了,不用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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