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统统拍死!(8k4)

“死吧。”

玄机阁主程祖此时屹立于破碎的广场上,眸光也在凝望着陈牧,眼眸中没有什么快意,只有一丝淡淡的漠然。

陈牧崛起于寒北,的确占得了乱世的几分天命和气数,一步一步青云直上,以至于让他都曾怀疑过他们玄机阁是否真的看错了命数,但在姬玄非继位称帝之后,他的疑虑也就彻底消失了,因为他的卜算并没有错,韩王姬玄非的确就是真正的天命!

陈牧不过是遭逢乱世,天数混乱之下,偶然得占了一分天运罢了,而今天下九分,恢复安定,也就正是拨乱反正之时,今日陈牧陨落于皇城,也正合天数轮转,恰好令大宣朝廷之威严再次震怖天下,尔后再一步一步的将九分之天下收归一统。

在他眼中。

此时的陈牧已是一个死人。

陈牧体魄再怎么恐怖,也仅限于武体而已,其终究是不曾踏入天人层次,心魂之力也不可能比得上真正天人,而阳青山这位堂堂巫神宗天人太上,毕生钻研心魂之道,而今更是驾驭大宣朝廷得自大荒的秘宝‘御神珠’,能直袭心魂,便是同为天人,面对阳青山的这一下杀招,不死也要心魂重创。

陈牧唯一的机会就是摆脱束缚,迅速退走,但而今的局势正是为陈牧所布置,他故意让姬玄非以人皇印为引,所求的正是当前这个局面,将陈牧束缚在原地,无法躲避阳青山的这一招‘御神诛魂’!

虽然过程中出了些意外,没预料到陈牧的体魄强度那么恐怖,他们这些换血境甚至难以破防,以至于血隐楼主、鬼冥门主两人身死,但结局总归还是在算定之内!

嗡。

此时此刻。

破碎的金銮殿前广场上,几乎所有的换血境高手都是眸光沉着而锐利,将各自的手段发挥到了极限,不求给陈牧造成伤害,只求限制住陈牧的动作,让陈牧无法回避!

在陈牧的视线中,更是清晰的看到了,从阳青山的身躯之中,缓慢的走出了一道通天彻地般的虚影,看上去彷如虚幻,仔细一看,则又好似凝成一轮弯月般的魂月。

这魂月在那御神珠所爆发的诡异之力下,横跨天地而来,就这么抵达了陈牧的身前,继而从那魂月中,伸出了一根虚幻的手指,重重的点向陈牧的眉心!

滋!

两者一个触碰,并未爆发出什么声响,反而是毫无任何动静,只看到阳青山的心魂之月幻化出的手指,径直穿透了陈牧的眉心,并连同整个魂月,没入陈牧的头颅之中。

“心魂诛杀,好可怕的秘术,好可怕的大荒奇物。”

“任尔体魄可撼动天地,却也无济于事……”

“陈牧还是太轻敌冒进了,大宣朝廷千年底蕴,可不是那么简单能够镇压的。”

不少看着这一幕的换血境高手,或是露出惊惧之色,或是露出几分叹息。

而一袭龙袍,屹立于金銮殿前的姬玄非,甚至已微微露出一丝笑容。

但。

几乎就在下一刻。

令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就见陈牧的身躯,在阳青山的心魂之月没入其中后,短暂的凝固停滞了一瞬,紧接着却是陡然一震,更从内部爆发出一声嗡鸣,隐约有碎裂的声音传来。

……

与此同时,

陈牧的眉心深处,玄关之中,一片纯白色的世界。

阳青山的身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这里,他手中托着一轮漆黑色的,仿若燃烧着的炽烈火炎,就这么目光轻淡的往前踏步,每一步落下,都令脚下的白色世界被浸染成黑色。

一步,

两步,

三步,

伴随着他的迈步前行,滚滚无边的黑暗,似乎就要将整个白净的世界彻底淹没,将这一片纯白的心魂世界浸染成无尽的黑暗。

可就在阳青山往前走出第四步之后,他的步伐却是突兀的停了下来。

哒、哒、哒、

另一个清晰的脚步声,在这一片纯白的世界中响起,就见陈牧的身形从远处踏步而来,他一袭白衣,整个人身上弥漫着点点荧光,气息浩然而神圣,眸光平静而淡漠。

那正在不断蔓延的黑暗,随着陈牧的踏步而来,却是戛然而止,甚至边缘处开始迸发出滋滋的声音,仿佛受到了灼烧一般,非但无法继续蔓延,甚至有了缩小的征兆!

“你……”

阳青山看着走来的陈牧,神色陡然变得一片凝重起来。

“攻杀心魂,这就是你们特意布置的最终手段么?”

陈牧将目光投向阳青山,他立身于一片纯白的世界当中,与阳青山立足的黑暗形成了泾渭分明的两种不同色泽,而伴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整个纯白色的世界,也是泛起了一片犹如潮水般的涟漪,令阳青山带来的那一片黑暗更是滋滋作响,被压制的一寸寸收缩!

阳青山见此情形,尽管神色凝重,但却没有慌张,只沉声道:“当世第二位以乾坤入换血之人,根基更是浑厚到不可思议,果然你的心魂也练的不弱,恐怕都不逊于天人了,若是没有这御神珠,只怕我也奈何不了伱分毫。”

作为巫神宗天人太上,他毕生钻研心魂一道,虽不曾创造出凝练心魂的完整道路,但却也开发出了些许袭杀心魂的手段,只不过没有御神珠的情况下,那些手段却意义不大。

毕竟。

他乃天人,能与他为敌的,往往也都是天人,论及心魂之力,就算不如他,也不会相差极大,且心魂攻杀的手段还会受到武体和气血的阻碍,这就更难凑效。

可持有御神珠就不同了,这乃是大宣得自大荒的奇珍,不仅能增幅他的种种心魂杀招,甚至能无视武体和气血的阻碍,进行最直接的心魂碰撞!

“此宝并非大宣之物吧?”

陈牧将目光投向阳青山手中托着的那一团黑炎。

阳青山漠然回应道:“不错,这是上一代的宣帝,得自大荒的一件奇物,收纳之后还尚未真正使用过,你是大宣世界第一个见识此宝威能的武夫,在外海之滨,我小瞧了你,让你杀出重围,逃出生天,但今日让你陨落在此,也算是拨乱反正!”

嗡!

伴随着话音落下,阳青山骤然挥起手中那一团黑炎。

但见黑炎从他手中陡然爆发,化作滚滚黑雾弥漫开来,硬生生阻止了黑消白涨的势头,令阳青山脚下的那一片片黑暗,尽皆化作黑炎一般,剧烈的燃烧起来。

“死!”

阳青山此时整个人被黑炎裹挟,也是眉头微蹙,似乎催发这御神珠的威能,对他来说也具有很大的负担,当下更是毫不迟疑,在激发出御神珠的威能后,整个人便一掠而出,向着陈牧直袭过去,所到之处黑炎滚滚,仿佛要燃尽一切!

陈牧面对阳青山这一击,并未退后,这里是他的心魂世界,一切身形皆不过是幻化,并无真正的退路,而且他也完全没有退避和畏惧的念头,心中只有一缕巍然不灭的意念!

霎时间。

整个纯白色的世界,无尽的白光滚滚而起,向着陈牧覆盖笼罩而来,使他整个人被无尽的白光包围,好似化作了悬挂于天穹之上的那一片璀璨烈阳,就这么迎着阳青山的身影凌空撞了过去,但见黑炎滚滚,白光浩瀚,仿若黑与白的两个世界,在中央轰然撞击。

轰!!!

伴随着一声轰鸣炸响。

仿佛世界将要崩灭,归于混沌般的死寂,从那中央的一点之处,爆发出无尽的混沌之光,继而一片片的炸开,黑与白从中央处分裂,似潮汐一般向着两侧席卷。

这一次魂力的碰撞,仿佛是平分秋色。

滋滋!

白光之中再次显露出其中陈牧的身形,略显黯淡和虚幻。

而黑炎中则裸露出了阳青山的身形,看上去仿佛并无太大的变化,但他的目光却显得有些怪异,直视着陈牧,似是想要说些什么,但在下一刻从口中脱出的却是一生蕴含着无尽痛楚,十分凄厉的尖叫。

“啊!!!”

伴随着阳青山的痛楚的嘶吼,就见他的身影,眉心之处,赫然出现了一道裂痕!

心魂层面上的损伤可非同小可,哪怕仅仅一丝裂痕,都是重伤,且远比肉体难以恢复的多,像秦梦君当年受的伤也不过这般程度,却用了足足十几年才终于疗愈!

“不可能,这不可能……”

阳青山一双眼眸中满是血丝,死死的按着自己眉心的裂痕,难以置信的看着陈牧。

刚才的碰撞,的确是平分秋色,但这本就是近乎不可思议的事情,哪怕这里是陈牧的心魂世界,是陈牧的主场,陈牧甚至能调动武体气血来强行拔高心魂之力,但以其尚未踏入天人的心魂高度,论及心魂之力,怎么可能与驾驭御神珠的他平分秋色?!

更让他无法置信的是,陈牧的心魂凝练程度,还要在他之上!

心魂的碰撞与武道不同,根本没有花里胡哨的招式,无非就是魂力的强弱,以及心魂的凝练程度的比拼,他持有御神珠的加持,陈牧则占据主场,几乎是半斤八两,可论及凝练程度,陈牧的心魂历经赤生果的淬炼磨砺,又承受了换血境的天地洗练,更兼受到前代宣帝姬永照的袭杀,最后生生磨砺出了一点不灭灵光!

这一点不灭灵光,就是阳青山所无法跨越的天堑。

因为他钻研毕生的心魂之道,论及心魂的实质也不过和陈牧相差无几,而他更不曾像陈牧这样,经历过一次心魂层面上,几近生死之间的碰撞,那一点不灭灵光,是姬永照殊死一搏的决念,不断互相倾轧,最终才将陈牧生生磨砺出来的!

“仰仗外力,终是旁门左道。”

陈牧负手而立,目光落向阳青山,话语中并无什么凌厉与杀机,有的只是平淡,那是俯瞰世间万物的平淡,亦是对自己手段绝对自信的淡然。

举世无敌!

这不是一句空言,也不是一句傲然的话语,而是如今陈牧的心态,论及武道,他已是真正走在了通往神境的大道之上,走的是一片坦途,走在了世间所有人的前方!

哪怕是心魂层次,他尚未迈入天人之境,但他凝练了一点不灭灵光,也是走上了一条通天的坦途,这是堂堂正正的道路,非任何旁门左道,邪门歪道所能撼动!

一旦他悟透意境第三步,修成天人,再承受一次天地的交融和磨砺,那么他的心魂之力的强度,恐怕都将不逊于他的盖世武体!

而这样的心魂境界,也是他的底牌之一!

自从踏入玉京以来,他就不曾动用过心魂手段,甚至在施展‘乾坤真言’的时候,也不曾将心魂之力酝酿在其中,否则威能还会更为强悍,甚至足以一吼重创换血境!

保留着心魂手段不曾动用,是他一贯稳妥的行事风格,玄机阁主等人明显落入下风却死战不退,明显有其谋划,只是陈牧也略感意外,最后拿出的底牌会是心魂层面的袭杀。

本以为会调动乾坤鼎之力。

“你……你……”

阳青山眉心处的裂痕清晰可见,他声音此时都在颤栗。

但陈牧却已没有兴趣与他更多废话,此时浩瀚的白光再次汹涌而起,这里是他的心魂世界,位于乾坤武体之内,他的心魂有肉体作为凭依,后力几乎是无穷无尽!

几乎就是一瞬间,他那略显黯淡的身影便再次凝练化作实质,璀璨白光环绕之下,又是化作一团炽烈之阳,掀动整个白茫茫的世界,向环绕阳青山的那一团黑炎横压过去!

“……该死!”

阳青山看着这一幕,瞳孔剧烈收缩,知晓继续碰撞下去毫无意义,甚至再来一下,他已经受创的心魂,可能会彻底崩裂,直接身死魂灭!

几乎没有任何迟疑,他再次激发出那一团团炽烈的黑炎,包裹住自己的身躯,化作一轮黑月,继而就向后疾退,想要逃离出去。

“想走就走,想来就来,不觉得太容易了么。”

陈牧平淡的声音,在整个白茫茫的世界中响起,一时间他显化的那一轮白色烈阳,也是融入了这一片白茫茫的世界之中,霎时间无尽的白潮翻涌,好似海啸一般,从四面八方向着阳青山覆盖过去,轰鸣之中将其整个淹没!

……

心魂世界的交锋,看似一波三折,反复交错,但实际上相对于外界,却仅仅只是一瞬之间,与武道交锋不同,仅仅就只是一个念头的波澜起伏,只在刹那。

也几乎就是在阳青山的魂月,驾驭着御神珠的黑炎,没入陈牧眉心的下一刻,所有人就看到陈牧的身形一震,继而阳青山的那一轮魂月,就从陈牧的眉心间倒卷而回。

咔嚓!咔嚓!!!

仿佛在耳畔响起的碎裂声,一路蔓延,就见阳青山的魂月之上,赫然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从那裂痕中更是渗透出了些许的血光,将整个魂月浸染成了一轮血月!

隐约间似乎还能听见阳青山凄厉痛楚的惨叫声。

唰。

这一轮血月横跨虚空,一下子回返到阳青山的身躯所在之处,来到了金銮殿的龙檐角上,没入了阳青山的身躯之中,而那一缕黑炎也是重新没入阳青山掌中的御神珠内。

可尽管心魂回归躯壳,阳青山的眼眸中却依然不曾泛起神采,仅仅只是有一点晦暗不明的光泽蔓延,继而整个人就一头从金銮殿的檐角上栽落下来。

砰。

一尊堂堂天人,就这么一头摔在金銮殿前的广场之上,将地面砸出一片裂痕!

其整个人更是气息一片晦暗,生死不明!

金銮殿前一片死寂。

阳青山从殿顶坠落下来的闷响,仿佛敲击在所有人心头的一柄钝锤,令所有人心中都是陡然一震,一时间心跳近乎停止,似乎连那淅淅沥沥的雨声一时都有些听不见了。

远处。

所有注视着这一幕的各方顶尖高手,也都是一片鸦雀无声。

而就在这一片死寂之中,陈牧高举的右手缓缓落下,他掌中托着的人皇印已不再震动,而是完全被他镇压了下来,安静的横躺在他的手掌之中。

紧接着。

陈牧右手轻轻一抖,人皇印消失不见,被他收了起来。

也正是看着人皇印消失在陈牧手中,陷入短暂凝滞的金銮殿前广场上,所有正在竭力出手,限制陈牧的一位位换血境高手,都只觉得呼吸一滞,隐隐有种大难临头的感觉!

坏了!

距离陈牧最近的靠山宗主项渊,此时心中涌现出这个念头,眼眸中的目光剧烈震动,整个人第一时间就舍弃了陈牧,试图往后退开。

但此时的陈牧却是面无表情,左手仍然擒拿住阮天的无涯剑,右手蓦然一挥,霎时间环绕着他的诸多束缚招式,种种罡劲,就被他的右手全部扯碎撕裂!

紧接着。

陈牧就是一掌向前,迎着项渊的天灵盖猛然击落!

项渊脸色剧变,几乎没有任何迟疑,一声暴吼,将所修炼的六合罡劲发挥到极致,双臂陡然膨胀壮大,筋肉联结,猛然向上一迎,试图招架住陈牧这一击。

可陈牧这一掌压落,所带来的却不止是浩瀚无匹的乾坤之力以及恐怖无边的体魄罡劲,更是伴随着一股震慑人心魄的无名之力,一刹那间迎面而来,令项渊只觉得心魂似乎陡然受到了刺痛,以至于罡劲的发挥都为之迟滞了一个刹那!

糟糕!

项渊一颗心骤然沉入无底深渊。

他全力以赴,全盛状态,尚且不敌陈牧,而今在对抗之时,竟然还受到莫名的影响,罡劲的发挥产生了一丝迟滞,那如何还能挡得住陈牧的攻击?!

砰。

所有人就看到,项渊倾尽全力,双臂一抬一格,六合罡劲发挥到极致的情况下,纵然是当世最强的天人高手,也不可能一击取他性命,可面对陈牧这一掌,其双臂却是仅仅一个停滞,就咔嚓一声,化作可怖的扭曲之状,筋骨皆断!

甚至陈牧的一掌都不曾停滞,继续浩浩荡荡的压落下去,砰的一下拍在项渊的天灵盖之上,令项渊整个人陡然凝固在原地,继而那颗硕大的头颅就咔嚓一声,从天灵盖处凹陷进去,霎时间鲜血与脑花四处飞溅!

腾腾腾。

项渊头颅崩裂的身躯,踉踉跄跄的连退数步,作为换血高手,心魂已成,头颅崩碎也没有第一时间失去意识,但一身罡劲却再也提不起来,肉身生机飞快的溃散。

“怎会……如此……”

他噗通一声摔倒在血泊中,无法阻止鲜血的喷洒,口中念叨出一个无法接受的声音,继而一双眼眸终于迅速黯淡下去,气机与生息都是飞快消散。

靠山宗主项渊,

身死陨落!

作为天人之下,近乎最强的换血高手之一,被陈牧一击所杀,也是彻底拉开了一场血腥屠戮的序幕,令在场所有人皆是一片震骇,俱都有些手足无措。

谁也预想不到,如此手段齐出,无为之阵压制,两大天人高手,种种底蕴合一,竟还是无法击败陈牧,甚至袭杀陈牧心魂的阳青山,这位堂堂天人,此时直接生死不知!

一招灭杀项渊后。

陈牧动作根本毫不停顿,整个人霍然转过身来,直面向手持无涯剑的阮天,整个身躯从五脏六腑开始陡然震荡,继而一个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梵音从他的喉咙中涌出。

“唵!”

乾坤真言!

由于已见识了姬玄非等人的底蕴手段,也破解了袭击心魂的攻杀,此时的陈牧出手之间,可谓是再无保留,这一记乾坤真言,不仅混合了体魄之威,罡劲之猛,也混杂了他的心魂之力,好似一声沉闷的雷音,在整个广场上炸开!

几乎所有身在数十丈内的,包括玄机阁主等人,都是一刹那间耳膜破裂,脑袋嗡鸣一声,所有的动作尽皆陷入迟滞,无论是试图退避还是逃遁的,都是一个踉跄!

距离最近的阮天,身为天人高手,状态反而是最好的一个,仅仅只是身体一晃,脑袋略微一晕,一刹那间就恢复过来,可即便如此,他却也毫无轻松之色,更是只觉得一种惊悚涌上心头,不知道多少年未曾有过的生死一线之感再次降临!

自从踏入天人之后,当世就再无生死之威胁,哪怕是最顶尖的天人高手,他打不过,总归是能够避让的,可以说天人只要行事谨慎,几乎就不可能死于非命。

但。

这一刻面对陈牧,阮天却有了生死一线之感,那种死亡的感觉更是无比的接近,仿若溺水一般窒息,这是无数次从生死中走出的绝世天人,在这一刻的敏锐直觉。

他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将所有的罡劲都爆发出来,甚至也是倾尽全力,不惜与无为之阵对抗,以争夺天地之力的掌控权,驾驭起恢弘浩荡的天地之力,试图向前迎击。

陈牧的动作却很简单。

仅仅只是左手握住无涯剑的剑锋,往后猛然发力一拽,继而整个人往阮天的身上轰然撞去,右手手肘抬起,顶向阮天的胸膛正中!

由于受到了乾坤真言的影响,所有动作都慢了一拍,阮天无法避开陈牧这一撞,只能倾尽全力以硬抗,甚至撕裂了部分无为之阵的压制!

但这并没能为他带来生路!

因为他以天人手段,强行将无为之阵的压制撕裂了一条缝隙,也就意味着近在咫尺的陈牧,同样能透过这一丝缝隙,恢复对天地之力的吞吐!

哪怕陈牧不曾踏入意境第三步,不曾修成天人,但他习练完整的乾坤之道,更兼心魂之力更胜于天人,纵然是阮天这位天人高手,在天地之力的调动上也无法完全压制他。

砰!!

陈牧的右臂右肘,就这么泛起一片乾坤八相之灵光,悍然撞击在阮天的胸膛之上,与阮天竭力凝聚的一层罡劲屏障碰撞在一起。

那罡劲屏障是一位天人高以拼命的手段施展,可谓是无比的强韧,但在陈牧这一撞之下,却仍是脆弱如同纸糊,仅仅只一瞬间,就迸发出破裂的声音,弥漫起一片蜘蛛网一般的裂痕,继而轰然炸开!

陈牧的这一肘,也是径直撞击在了阮天的胸膛。

砰。

阮天这尊天人高手,一双眼睛陡然充血,变得殷红一片,口中哇的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胸膛处更是一阵咔嚓咔嚓作响,不知断了多少根骨头,五脏六腑尽皆破裂,整个人向后横飞出去,横飞数百丈,直接撞上了远处的一座皇城侧殿,继而将那座殿宇撞的崩毁塌陷,仿若地动一般轰鸣。

陈牧这边一招灭杀项渊,一招将阮天打的惨不忍睹,在场的其余换血高手,却仍然未能反应过来,乾坤真言对他们的影响极大极大,他们终究不是天人高手!

天人尚且能够抵挡,他们完全抵挡不住!

唰。

陈牧此时也是眸光漠然,整个人出手毫不留情,一招击溃阮天之后,根本不作停留,下一刻就来到又一名换血高手的身前,右手一抬,一掌压落。

这是星辰宗的太上长老,也是名震天下的盖世强者之一,但此时仍然受到乾坤真言的影响,只觉得浑身如同灌铅,难以调动力量,心魂也是一阵剧烈的刺痛。

面对陈牧的一掌,他几乎只能艰难的调动些许余力,挥臂格挡。

“不!”

他露出几分绝望无法接受的神色。

砰。

伴随着陈牧一掌落下,这名星辰宗的太上长老,整个人轰的一下,从头到脚一路凹陷下去,被陈牧的罡劲和掌力硬生生的压的武体崩溃,最后直接被震成了一滩血肉碎骨,嵌入了破裂的犹如废墟一般的青石砖中!

又一名换血境陨落!

往日神龙见首不见尾,在世间登临武道绝巅,受到亿万武者仰视的盖世强者,而今在陈牧的面前,却是如同纸糊一般,一个接一个的被陈牧连续拍死!

“走!”

有人眼眸中的神色已是震骇以极,再无任何与陈牧交手的想法。

此人已无敌!

不仅仅是于武道之中无敌,而是于当世无敌,已将武道练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体魄罡劲乃至心魂皆毫无弱点缺陷,已是真正不可敌的存在了!

可此时此刻,纵然是想逃,也已经是迟了,他们收到乾坤真言的影响,至少数个呼吸之内无法完全恢复,动作皆受到巨大影响,而这也是绝望的丧钟!

啪!啪!啪!!!

陈牧动作丝毫不停,犹如虎入羊群,或一掌压落,或赤手生撕,短短顷刻之间,整个金銮殿前的广场上,便是一片鲜血飞溅,一位位换血境不断的陨落。

“不,不该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

玄机阁主程祖脸色苍白,他看着金銮殿前一片惨烈之景象,整个人向后踉跄,口中喃喃自语,眼眸中更是一片无法接受的神色,整个人的精气神仿佛都被一点点的抽干。

咳!咳咳!!

猛然间,他捂着嘴巴,剧烈咳嗽一声,整个人仿佛终于反应过来,转身就试图往远处逃窜,想要逃离此地,但却在下一刻,身形戛然而止。

他看到的,是陈牧的身影,横跨数十丈,一步来到了他的前方,而在陈牧的一侧,金銮殿前的青石广场之上,已再无任何站立之人,一十二位换血境,已然全数殒命!

陈牧漠然的抬手一指。

噗嗤。

玄机阁主身形凝固,继而缓慢的低头看去,就看到一个血洞出现在他的心口处,继而滚滚鲜血从他的体内不断的涌出,浸透了他身上的玄袍,与淅淅沥沥的雨水混在一起。

“嗬……”

他看着陈牧,想要说些什么,但口中却涌出了鲜血,只发出一个艰难的音节。

“天……命……”

在从喉咙里滚滚涌出的鲜血中,他咕噜出了一个艰难的词,眼眸中满是茫然的神色,他无法理解为何会变成这幅样子,玄机阁数十年布局,终于扶持韩王登上帝位,往后便由闲散宗派转为朝廷正统,权倾天下,前路一片辉煌。

可结果却是这样,葬送在陈牧的手里,葬送在一个曾经于寒北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手中,曾几何时,陈牧的姓名甚至都没有资格传入他的耳中。

终于。

玄机阁主身体再也支撑不住站立,噗通一声摔倒在血泊之中,一双苍老的眸子茫然的望向乌云密布的天穹,光芒渐渐的黯淡下去。

陈牧就这么神色漠然的看着玄机阁主殒命,继而在雨中转身迈步。

天命?

若是过去的他,或许也会思忖,也会困惑,也会迟疑,但现在的他,心中念头一片畅通,他身上没有所谓的天命,从来都没有,自始至终都没有。

因为他,未来必将超脱于这方天地,他的命数又岂是这方天地能够赋予。

玄机阁的卜算没有错。

他们的确抓住了此世的天命。

只是他陈牧……自始至终都不在这世间的天命之内。

淅淅沥沥的雨点洒落,陈牧的身后是一片狼藉和废墟,一地的血肉碎骨,再无一人站立!

他的前方。

只剩下那恢弘耸立的金銮殿,以及往金銮殿后慌乱逃窜的……宣帝姬玄非!

(本章完)

第467章 武压天下,方为武圣!(8k3)

姬玄非此时再也顾忌不上一代宣帝的威严,甚至身上的龙袍太过于宽大笨拙,都在他的奔行之中被扯裂,整个人踉踉跄跄的往金銮殿后逃窜而去,眼眸中满是惊慌。

怎会如此!

精心计划的绝对杀局,怎么会被陈牧如此轻而易举的破灭?!

陈牧明明不曾踏入天人层次,心魂之力怎么会强大到这个地步,几乎比天人更可怖,驾驭大荒奇物御神珠的阳青山,都在陈牧面前败退,甚至心魂受到重创,生死不知!

这近乎比陈牧的体魄练到换血难伤的地步,还要令人难以置信,毕竟陈牧修炼的乃是乾坤之道,体魄本就极其强悍,更可能得到什么造化,底蕴浑厚到一种极致,可无论肉体再怎么强横,心魂之力是修炼不来的!

当世武者,凝练心魂之力,其实仅仅只有三次机会。

第一次,是冲击玄关,修成洗髓之境,初步打破肉体之界限,灵肉交融。

第二次,是冲击换血,引天地灌体,同时淬炼心魂。

第三次,是参透意境第三步,明悟天地的某一种本质,继而心魂交融天地,在此过程中承受天地的磨砺,最终完成天人的蜕变。

除此之外,只有极少数的,十分罕见的天地灵物,才能略微提升心魂之力,但往往也仅限于换血境之前,能在换血境的基础上提升心魂之力的天地灵物,在大宣世界是从来不曾有过,遍数历史,唯有在神秘的大荒中,会有那种灵物,但也仅仅只是个传闻。

至于武者参悟意境,乃至凝练武道意志,这些根本都算不上是提升心魂,本质上只是在逐步的开发心魂,因为人之心魂,能动用的部分不过十之一二,要在不断的武道修行中,参悟意境,凝练意志,才能逐步的唤醒更多的心魂之力。

那些天赋卓绝,悟性惊世的人物,绝大部分都是天生心魂之力活跃,生来就能调动十之三四甚至更多,因此才能参悟各种意境犹如吃饭喝水,但越往后走差距则越小。

陈牧的体魄强悍到难以置信,其心魂之强,也一样是如同怪物!

世间怎么会诞生出这样一个异类!

这明明是他的天下,是他统御的江山,亿万生灵皆应该臣服于他,为何会有陈牧这样的异类出现,让他这位堂堂宣帝,竟然要在金銮殿前落荒而逃,惶惶逃命!

姬玄非无法接受,但他此时却也不得不逃,他知道陈牧对皇权绝无任何敬畏之心,对他出手绝对会毫不留情……这人真的会杀了他,在金銮殿前当庭弑君!

“太难看了。”

也几乎就是在姬玄非惶惶而逃的时候,陈牧那有些漠然的声音传递过来。

手下的高手损失殆尽,青龙军崩溃,血衣卫全灭,而今这种局势,放眼天下也没有姬玄非的逃亡之地,当此之时,作为一代宣帝,若是屹立于金銮殿前,泰然赴死,陈牧倒还能高看其三分,可这般狼狈逃遁,可谓是难看至极。

而今整個玉京城,朝堂势力乃至中州、京畿道的无数顶尖高手,都在遥望着皇城,观望着金銮殿前的这一战,他坦然应战,从玉京城外一路杀来,姬玄非却连面对结果的勇气都没有,这样的人物也能继位新君,也能修成换血,委实是玷污姬家那位先祖的盛名。

踏、踏、踏、

陈牧踏步而行,越过金銮殿,就这么走向姬玄非。

尽管无为之阵的压制仍在,陈牧依旧受到抑制,但他的速度却仍然胜过全力逃命的姬玄非,每一步落下都横跨近百丈,就这么在宫廷殿宇之间,一步步接近姬玄非。

宫廷内。

诸多的宫女,内监,皆是匍匐在地,既是受到无为之阵的压制,也是受到金銮殿前,那惊世之战所爆发出的气息之压制,俱都是不断颤栗,动弹不得。

这些内监宫女几乎都有武艺在身,或多或少也有个练肉的境界,但这会儿却连站立起身都做不到,甚至也并不知晓金銮殿前的情况,连头都无法抬起。

境界略微高深一些的内监和宫女,勉强能够抬起头来,而他们也恰是看到了视线中人影一晃,望见身披残破龙袍的姬玄非,似是在惊慌失措的往宫廷深处逃窜,而后方则跟着漠然而来的陈牧,两人皆是一闪而过,就消失在宫廷回廊之间。

啪嗞!

几乎就是两人的身形掠过之后,才有一股劲风从后方席卷过来,以及一股股气浪和威压迸发,一下子令附近的宫殿都在震动,令一些千年古檀木的庭柱都被震出一道道裂痕!

这些内监和宫女,勉强抬起一点的头颅,立刻就被再一次压垮在地,身形不断颤栗动弹不得,但相比起身体的颤栗,内心之中方才是掀起了一片惊涛骇浪。

他们看到了什么?!

宣帝姬玄非……在逃窜!在被人追杀!

那位杀入玉京,杀入皇城的寒北武人,竟连拱卫宫廷的那些顶尖高手都抵挡不住!

这天下,莫非要完了?

一时间那些匍匐的宫女内监更为颤栗,哪怕是几位有着洗髓宗师境界的掌印大内监,这时候也是心中有惊涛骇浪不断的翻腾,大宣立国千年,别说是皇城被人侵袭,哪怕是玉京城的四方天关,都不曾被攻破过。

百多年前的那次‘永夜’,掀起当世最浩大的一场妖乱,当世甚至有诸多天妖汇聚,但也根本不曾撼动这座玉京。

历代皇室也曾发生过一些动乱,诸如八王夺位,但也从来不曾动摇过大宣的统治,哪怕当今天下九分,世人也没多少人认为姬家走到尽头,毕竟那九分的天下,有七分其实仍然掌握在姬家的手中,那些裂土封疆的诸王,仍然是姬家的血脉,未来终将归一。

可现在却不同了。

天下九分,诸王分裂,新皇继位方才不到两年,地位不稳,可谓是大宣朝廷千年来最虚弱的时候,而今皇城沦陷,玉京沦陷,将如之奈何?!

也就是在陈牧于皇宫之中闲庭散步般前行之际,位于各个方向的来自京畿道九州的众多换血境高手,皆是陷入了一片沉寂。

“连心魂上也没有破绽……”

过了良久,终于有人轻叹一声。

倘若陈牧只是体魄强悍,冠盖天下,那么他们会惊惧,会忌惮,会思忖如何应对,但连心魂之上也毫无破绽,连阳青山这位天人高手,驾驭大荒奇物,都能抵挡下来,恐怕是距离修成天人,也不会有多么遥远。

没人觉得天人的门槛,能够阻挡得住陈牧。

“时势造英雄,他就是这个时代的巅峰,当今的时代,无人能与他媲美了。”

有人叹息说道。

千余年前。

姬昊修成乾坤之道,踏入换血,登临天人,将武道推至一个绝巅,是那个时代的顶峰,冠绝一世,更是平定乱世,开创大宣王朝。

而今千年之后。

陈牧又以乾坤入道,且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与武道之上开辟前路,将武体与心魂皆练到了一个近乎不可思议的程度,别说是如今这个时代,恐怕千年之后也未必有人能超越!

武道一直都在进步,一直都在蜕变前行,但无论如何,今日之后,陈牧的名号都必然铭刻在武道发展的历史之上,随着世间武道的前行而流传千古!

“大宣天下,要易主了吗?”

天策庄老庄主遥望皇城,一时间喃喃低语,心中只剩下一丝茫然。

他预想过陈牧能横压一世,能在玉京乃至中州掀起惊涛骇浪,但从未想过陈牧能凭一人之力,硬生生的打穿了整个京都,破灭青龙军、血衣卫,乃至姬玄非的众多底蕴。

这里可是玉京,可是皇城,可是天下的中心!

在这里,陈牧仅凭一己之力,便能横行打穿,那么放眼天下,还有什么能够阻挡陈牧的脚步,过去千余年里,皇权始终凌驾于武道之上,哪怕历代皇帝都会给天人高手一些尊敬和礼让,但朝廷仍然是不怕天人高手的,天人要在朝廷面前更多退让三分。

甚至。

再往前的无数岁月里,皇权也都凌驾于武道之上。

哪怕是大宣武帝姬昊,也是在武艺冠绝天下之后,凭借能力一点点的收拢势力,最后征伐天下,最后平定百国,而非以一己之力颠覆。

世人皆认为陈牧足以撼动大宣朝廷的威严,能撼动姬家的皇权,但那也是认为,陈牧需要凭武力收拢势力,从割据一方再到征伐天下,最后令乾坤移位,山河动摇。

可现在。

陈牧孤身一人赴中州,凭个人武力生生打穿了玉京,横行于皇城!

这可不仅仅是颠覆了大宣朝廷的统治,颠覆了姬家的皇权,而是从武道诞生以来,第一个凭借个人武力,颠覆了天下的权势!

可以说。

自陈牧以后,个人武力方才真正凌驾于皇权至上!

武道至此,超越世俗权势!

这不仅仅是陈牧个人所抵达的一个巅峰,一个时代的巅峰,更是武道走到了一个最辉煌的顶峰,从此以后,不再是权胜于武,而是武胜于权。

武圣!

这是天策庄老庄主心中浮现出的念头。

尽管世间武道繁荣,有许多换血境敢自封‘圣’名,也有诸如天刀公羊愚这样顶尖的天人高手,被世间尊位‘刀圣’,但在他看来,当今世间,亿万武者,唯一有资格冠以武圣之名的,唯有陈牧!

以武入圣,超凡脱俗,此后世间武道称雄!

虽说陈牧这一战中,击溃的阮天、阳青山等人,在天人高手中皆称不上强大,陈牧也尚未与天刀公羊愚、玄天道主等诸多当世最顶尖的天人高手交锋,但亲眼目睹玉京这一战的人,皆不会怀疑,陈牧便是当今天下的武道第一人!

“厉害,厉害……”

老道士天算子,此时也是不知何时放下了手中的酒葫芦,口中连连念叨自语,眼眸深处满是震撼之色,心魂体魄皆冠绝世间,灵肉合一方为无上。

他虽不是天人高手,但他师兄乃是玄天道主,他自然也知晓一些武道尽头的事情,而今心中只涌现出一个念头。

而他这个念头,与远在千里之外的某处山巅,正负手遥望玉京的玄天道主一样。

也和东北的某个方向,

千里之外一处凉亭之中,一位衣着朴素,背上负剑的中年男子一样。

也和西南的某个方向,

千里之外一处喧嚣的闹市中,一处楼台之顶的某个穿着华贵丝绸,手握茶盏的人影一样。

玄天道主、东临剑尊、天湖岛主,这是当世最顶尖的几位天人高手,抵达武道之绝巅,纵然是同为天人的阮天、阳青山等人,也只能勉强入他们的眼帘。

而此刻。

所有人眼眸中皆闪烁着一丝光芒,皆是一模一样的光芒,心中涌起一模一样的念头。

“他的武道,走到了哪一步?”

“他,看到神境之路了吗?”

什么世俗皇权,什么大宣朝廷,什么天下权势,对于他们这些极于武道的人,追求超脱的人来说,都看不入眼了,唯一能让他们动念的,唯有武道。

但没有人有任何动作,所有人都只静静的看着,因为这个时候去插手中州的事,对陈牧太过于无礼,也太不尊重。

都已屹立于当世武道巅峰许多年。

他们心如止水。

……

皇宫内。

陈牧悄然踏过最后一片殿宇。

出现在他视线中的,是一片方圆千丈的白玉广场,这里是皇城的禁地,除了当代宣帝之外,唯有姬家的换血境族老,方才有资格踏入这里。

其余人,哪怕是太后、皇后之尊,后宫嫔妃、皇子嫡长,也没有资格踏入这里。

无比开阔的白玉广场上,只见一方青玉石台,耸立在白玉广场的中央,石台上是一尊两耳三足的巨鼎,鼎身弥漫着一片片的光辉,与整个玉京城的地脉相连,不断的散发出一阵阵的威压,维持着无为之阵的运转。

乾坤鼎!

这是大宣千年统治的象征,也是姬家统御天下,至高无上的皇权根本。

几乎从大宣开国武帝姬昊炼制乾坤鼎开始,历代宣帝皆不断的搜集天下种种资源,借由地脉来淬炼乾坤鼎,更有一代又一代换血境的姬家族老,日夜参悟和守鼎。

没有哪一件灵兵有这样的待遇,甚至可以说乾坤鼎乃是大宣历经千年不断淬炼的一件神兵,所谓镇压国运也是毫不为过,因为正是乾坤鼎镇压九龙地脉,方才能令整个玉京所在之地,方圆千里皆风调雨顺,从无任何天灾。

陈牧目光仅仅只掠过一眼乾坤鼎,便转向了姬玄非的身上,此时的姬玄非一袭龙袍破破烂烂,整个人已踏入了白玉广场,正狼狈的奔向乾坤鼎。

他的眼中,也只有乾坤鼎。

底牌尽出,各种杀招尽皆展露,仍然被陈牧横扫击溃,整个皇城皆无法阻拦陈牧的脚步,那么能救他的就只剩下这里,只剩下这象征大宣千年国运的乾坤鼎了!

唰!

陈牧此时眸光漠然,并不理会乾坤鼎,以及那站立在乾坤鼎边缘的一众姬家族老,只是扬起手中的乾坤刀,凌空一刀向着姬玄非的脊背霍然斩去!

尽管无为之阵仍然对这一方天地蕴含了巨大的压制,但此时此刻,陈牧与姬玄非之间的距离仅仅不过十余丈,这个距离纵在无为之阵的压制下,也是阻挡不住陈牧出手!

“天地归一!”

陈牧这一刀劈出,也是毫无情面,毫不迟滞,劈出之时仿佛天穹下沉,大地翻涌,天与地好似就这般崩塌,八相之光尽皆泯灭于其中,汇聚成一点刀光。

这一点刀光划破虚空,在无为之阵的镇压下,仍然将虚空撕裂出一道肉眼清晰可见的白线,直取姬玄非的背心,要将其一刀灭杀当场!

“救我!”

姬玄非感受到背后的杀机,感受到那股锋锐的,仿佛能分割天地阴阳的刀芒,几乎是亡魂皆冒,人虽已踏入了白玉广场,但却毫无安全感觉,冲着乾坤鼎那边的众人嘶吼。

乾坤鼎的周围,一众姬家族老,此时俱都是纷纷站立起来,皆神情肃穆,他们看向抵达白玉广场的陈牧,眼眸中倒没有太多的愤怒,反倒是看向姬玄非,大多皱眉。

丢人!

有的族老眼眸中更是露出一丝深深的不悦。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京都陷落至此,全都是姬玄非这位大宣新帝,处事欠妥,乃至于此,而今皇城沦陷,姬玄非堂堂宣帝,不在金銮殿前与朝廷共进退,反倒是逃到这里来求活命之机,当真是丢尽了历代宣帝的脸面!

东平王姬永衡屹立于乾坤鼎旁,看着这一幕,看着陈牧向姬玄非挥出一刀,姬玄非出声求援的一幕,心底终于是叹息了一声,右手虚虚抬起。

嗡!!!

刹那之间,乾坤鼎剧烈震荡,继而一缕灿烂的八色光幕,一下子绽放出去,横跨千丈,掠过白玉广场,将姬玄非笼罩在内。

也就是在下一刻,陈牧挥出的那一点刀光抵达,与光幕撞击在一起。

整个天地陡然一静!

咔嚓!

紧接着,就是一声冰面破碎般的声音,就见那乾坤鼎绽放出的一束乾坤之光,在陈牧这一刀挥斩之下,骤然浮现出了密密麻麻的裂痕,继而一下子炸裂。

只见刀芒撕裂了乾坤之光,继续向前袭去,光芒黯淡了几分,而姬玄非此时则是一声大吼,猛然转过身来,双臂挥舞打出一记拳印,倾尽全力爆发一击。

轰!!!

经历了乾坤鼎的一缕光幕削弱的刀芒,终于是没能将姬玄非当场撕裂斩杀,但仍然还是将其双臂打的一下子崩裂,从中央断折,森白的骨刺从血肉中贯穿出来。

其整个人更是砰的一声向后横飞,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的摔在数十丈之外,砸的地上那一片尘埃不染的白玉碎裂一片。

“陈牧阁下,到此为止罢。”

姬永衡放下手,遥遥望向陈牧,缓缓说道:“姬玄非已不宜再任宣帝之位,我等会废其帝位,择立新君,凡与阁下有旧怨之势力,皆可交由阁下处置,还望阁下到此为止,给我姬家一分颜面,莫要再继续。”

大宣皇室乃是姬家,但姬家却并不是皇室,历经千余年发展的姬家,是玉京的第一世家,皇室仅仅只是其中把持着朝廷的那一支主脉血统,其余诸多分支与皇家并非一脉。

千年发展的姬家,也自有一套规矩。

非皇家主脉血裔,不得承袭帝位,除非主脉的血裔尽皆殒命。

皇家主脉,能继承大位,登临九五,但不得掌控乾坤鼎,且不得担任姬家族长,不得随意干涉除皇室主脉之外的姬家内部事务,相对应的,姬家则不得干涉天下政事,不得干涉前朝与后宫,不得干涉皇室主脉的诸多事务,且必须支持当代宣帝。

这一代的姬家族长,

正是姬永衡。

此刻的姬永衡心中叹息,隐约觉得当初选定姬玄非继位新君,或许是个错误的决定,但现如今却也没有办法,总归不能坐视陈牧在乾坤鼎前弑君。

“咳,咳咳……”

姬玄非此时艰难的支撑着身体,口中不断咳出鲜血,看向陈牧的眼眸中还残留着几分惊惧,有乾坤鼎的一缕鼎光阻拦,又有无为之阵的压制,他都险些在陈牧的一刀之下丧命,若是没有这压制,他虽已修成换血境,但在陈牧面前弹指就会被灭杀!

陈牧无视了姬玄非,此时将目光投向屹立于乾坤鼎旁的姬永衡,淡淡的道:

“你是何人?”

“在下姬永衡,姬家族长。”

姬永衡言简意赅,甚至略去了自己‘东平王’的身份。

“姬家……”

陈牧念叨一声,目光随意的掠过姬永衡等众人。

皇室皆为主脉嫡系,姬家皆为庶出分支,彼此互不干涉他也有所耳闻,但这些对他来说也并不重要,无论姬家还是皇室,他俱都并不在意,他只在意自己要解决的人。

“他必须死。”

陈牧目光淡然的开口,道:“我还另需大宣朝廷和姬家的千年库藏,一并交出,免你等一死,否则的话,今日便一同上路吧。”

“狂妄!”

听到陈牧的话,在场中人皆是一怔,一名姬家族老更是一脸震怒。

姬永衡也是眉头皱起,盯着陈牧沉声道:“阁下,乾坤鼎之威,适才你也领教过一二,只是此鼎镇压京都地脉,不可轻动,我等也并不想与阁下拼个两败俱伤,但若是阁下如此咄咄逼人,那纵是令整个京都生灵涂炭,我等也不惜一战!”

陈牧的话语根本不可能接受!

要杀姬玄非,还可以争执一二,毕竟如今姬玄非将京都和皇城搞成这副模样,姬永衡以及一众姬家族老,都已决定废去姬玄非的帝位,另择新君而立。

姬玄非乃是换血境的人物,要废掉姬玄非,那自然不止是帝位,还有武道修为一切种种,之后就是一个废人,一个废人是死是活,自然并不重要,只不过由他们来废立,和让陈牧当着整个天下,公然弑君,那在颜面上完全是两码事。

这件事倒也有的争执。

可陈牧竟还意图谋夺姬家以及大宣朝廷的千年库藏,这就是姬永衡乃至所有姬家族老皆无法容忍的了,是不可能接受的条件!

为此,他们也不惜彻底调动乾坤鼎,拼着整个玉京城乃至整个京都生灵涂炭,也要和陈牧殊死一搏,两败俱伤都绝不可能退让!

“那就战吧。”

陈牧持刀立于白玉广场之前,目光遥望向那尊巨大的乾坤鼎,以及乾坤鼎旁的姬永衡等一众姬家族老,语气淡漠的开口。

他此来中州,从来就不曾想过和平解决问题,能解决事情的,本来就只有武力。

“……”

姬永衡眉头紧皱。

他的确是不想和陈牧血拼,主要是调动乾坤鼎的代价实在太大太大,乾坤鼎镇压地脉,乃是整个京都重中之重,平时只激发无为之阵,影响倒是不大,但若是真正移动,那造成的影响就太大了。

何况他们镇守乾坤鼎,依仗鼎身,能不惧陈牧,可姬家数十万子弟,却不可能全部守在禁地这边,如今的陈牧除了这皇城禁地,在整个玉京城都可谓是如履平地,若是想要肆意屠杀姬家子弟,他们可以说是毫无任何办法!

可要交出姬家和大宣朝廷的千年底蕴,那同样无法接受!

“罢了。”

姬永衡眼见附近的其他多位族老,尽皆是怒目圆睁,看向陈牧的眸光中尽是怒意,心中轻叹一声后,道:

“世间之事,总归是需要手底下见真章,你既想见识乾坤鼎之威……那便战吧!”

他乃是姬家族长,一代换血境高手,到此危难之时,既然已没得选择,那他也不会畏怯分毫,总归陈牧横扫玉京,携无敌之势而来,如今已是目空一切,俯瞰天下众生,不战上一场,也不可能让陈牧退去。

嗡!!

几乎就在下一刻,姬永衡整个人身上,陡然升腾起一股恢弘澎湃的气机,刹那间与乾坤鼎相连在一起。

不止是他,就连其他的众多姬家族老,也是齐齐动手,霎时间一股股气息交汇,灌注到乾坤鼎之上,令那泛着光华的乾坤鼎不断的震颤,其表面的每一寸纹理似都在烨烨生辉,隐约绽放出无尽的乾坤玄妙。

“咳,咳……”

姬玄非看着这一幕,整个人略显艰难的往后挪动。

乾坤鼎。

这是姬家的镇族之宝,亦是皇室镇压天下之宝,哪怕连他这个当代宣帝,都不知晓乾坤鼎究竟有怎样莫测的威能,因为这鼎在千年岁月中,从来就不曾被唤醒过!

仅仅只是一个无为之阵,就已足够彰显皇室之威严,至于鼎本身的威力,不止是他,哪怕在场的众多姬家族老,乃至东平王姬永衡这位族长,都不曾真正见识过!

嗡!

几乎就在下一个刹那。

陈牧眉头微微一动,只觉得一直压制着他的那股澎湃的气息一下子消失了。

无为之阵此时彻底消弭于无痕,所有的阵法之力,尽皆收敛,整个乾坤鼎上的灵光也是一层层的收敛,逐渐化作一方古朴而漆黑的巨鼎,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玄妙。

“……”

陈牧凝神望着乾坤鼎,在他的眼中,能清晰的看到乾坤鼎的种种玄妙变化,此时眼眸中泛着微光,一时却也是油然有些许明悟,这些乾坤之玄妙,对如今的他也有助益。

不过没等陈牧仔细探查。

这尊镇压大宣国运上千年,从不曾有哪怕一刻的挪动的乾坤之鼎,终于是在一阵剧烈的震颤中,猛然动了起来!

仿佛是呼应乾坤鼎的挪动一般,偌大的整个玉京城,几乎所有人都感觉到,身下的大地陡然间发生了一下震颤,有的黎庶平民甚至在这一震之下,险些摇晃摔倒!

此刻。

就连姬永衡以及诸多姬家族老,也是尽皆身躯僵硬,面色潮红,眼眸中都露出几分震惊,因为就连他们,此刻也感受到了难以言说的吃力!

此刻彻底唤醒调动乾坤鼎,哪怕是汇集了众多换血境的姬家族老之力,也仍然是艰难无比,只觉得仿佛在搬运一座山峰那般沉重,浩瀚而磅礴!

身下的地脉动荡,姬永衡等人也俱都感受到了。

“鼎镇乾坤!”

姬永衡身躯颤栗,此时一声长啸,周身之上光芒大放,他知道不能拖延,乾坤鼎之威力非同小可,纵然是他们集合众人之力联手,以磅礴地脉彻底激发,也仍是难以驾驭,一着不慎就有可能令地脉之力和乾坤鼎彻底失控,霎时将天崩地裂!

此时此刻,感受到乾坤鼎之威压的陈牧,也是目光凝重了几分,自从来到玉京之后,他也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感受到了压力,这是来自于乾坤鼎,来自于整个京都之地脉!

嗡。

几乎就在下一刻。

那巨大的乾坤鼎浩荡升起,向着陈牧当头盖压下来。

这一落看上去十分缓慢,但落下之时,却是令其下方的整片天地都仿佛陷入了凝固,封镇了乾坤,浩浩荡荡而来,令人避无可避,躲无可躲!

这是陈牧最为熟悉的乾坤之道,而今则是化作镇压之力向他落来,这还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面对乾坤之道的威能,曾经他虽然杀掉了姬永照,但姬永照当时是施展了融魂夺窍之邪法,根本不曾动用乾坤之力,其一身乾坤武体也被陈牧直接摧毁了。

“来得好!”

陈牧此时感受到那来自乾坤天地的镇封之压力,一身武血反而是汹涌沸腾起来,感受着乾坤鼎的威势,只觉得心神为之兴然振奋,毫无任何的退让,一手向天,一手向地,在身前交汇为一印,继而便这么浩浩荡荡的扬手,迎着那乾坤鼎轰击了上去。

天地轮印,天地归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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