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业力缠身

“这是……谁的东西?”

孟辉喃喃自语,但却不由自主的将那块牌子拿了起来,触手冰凉,似乎自指尖钻进了心底。

恍惚间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他的眼前划过。

可不等他将那些东西抓住,就听得‘阿弥陀佛’的声音响起:

“你果然已经来了,今日竟然没等我们?”

孟辉一个激灵,下意识的将牌子收入怀中。

回头就见两男一女缓步走来,他合十双手:

“阿弥陀佛。”

算是回礼。

来的是他在村中的好友,两个男子是一对兄弟,虽然长得一点都不像。

老大叫张大毛,老二叫张二毛。

那姑娘叫翠花。

此时正满脸悲悯的看着他:

“孟辉,你来的好早。”

翠花脸上的这份悲悯,又好似不单单只是对着他,而是对着目之所见的一切生灵。

孟辉点了点头:

“我有向佛之心,难于家中安坐。”

“好,孟辉是对的。

“他向佛之心甚坚,乃是我等之楷模。”

张大毛爬上另外一个脚手架,一手拿着锤子,一手握着凿子,准备开始刻像。

这是他们每天都要做的事情,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张二毛也爬到了自己正在雕刻的佛像边上的脚手架,一边挑选工具,一边说道:

“都说佛门广大,却只渡有缘。

“这话当真没错,如果没有缘分,纵然是入了宝山,也会空手而归。

“前段时间,有人自五浊恶世而来,本应被佛法感化。

“可此人魔性深重,竟然难以渡化,趁着夜间不备,又跑回了那五浊恶世。

“当真可笑。”

“你这是犯了嗔戒,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何必执着?

“正所谓良言难劝该死鬼。

“他跟我佛无缘,纵然再有慈悲心,也是无能为力。”

众人一边雕刻佛像,一边随口闲谈。

若是换了往日,孟辉也必然要跟他们交流‘佛理’,可今日不知道怎么的,脑子好像一时清醒,一时糊涂。

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出来。

跟旁人对话的时候,也总是慢了半拍。

翠花见他神色有异,不禁问道:

“孟辉,你怎么样了?”

孟辉恍惚了一下,然后摇头:

“我没事。”

余下几个人对视一眼,都能看到彼此眼神里的不安。

翠花沉吟开口:

“没事就好,待会会有天佛寺大·法经文传世,帮着咱们驱散业力。”

孟辉闻言,这才看了一眼周遭。

就他们随口闲谈的这个时间里,已经有许多许多的村民来到了这里,人们随意谈笑,口口声声都是佛法,佛理。

可越是听,孟辉就越是觉得不对。

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难受,好像是一块大石头,压在自己的胸口。

让他难以喘息不畅,耳朵里也是一阵轰鸣。

他强撑着身形,不让自己从脚手架上掉下来,可越是不想乱动,脚下越是难以站稳,身形一歪,本能的要去搀扶一下身边的东西。

可距离他最近的,便是这尊佛像。

下意识的就要去碰,可目之所及,只见这亲手雕琢,在过去看了多少遍,都觉得是慈眉善目的佛像,这一刻,竟然透着无数狰狞和邪性。

它背着光,一张脸都在阴影之中。

显得格外阴沉。

唯有一双透着戏谑,残忍的眸子,静静的盯着他,仿佛是要择人而噬的厉鬼。

“啊!!”

孟辉下意识的发出一声惊呼。

“怎么了?”

“孟辉!?”

身边的翠花和张家兄弟传来呼喊,孟辉急忙回头:

“佛像,佛像它……”

可不等话说完,他就看到了翠花。

翠花是村子里少有的漂亮姑娘,容貌精致,巴掌大的脸蛋,配上一双大眼睛,眸子里常怀悲悯。

让人在见到她的时候,心中便会莫名的感觉到安宁和惭愧。

但这一刻,映入孟辉眼中的那张脸,却成了石头雕刻的佛面。

佛面慈眉善目,可长在人的脸上,就显得怪诞恐怖。

孟辉瞳孔猛然收缩,强烈的恐惧让他的手脚都禁不住开始颤抖。

翠花的脸……怎么会?

他下意识的去寻找张大毛,可一回头,发现张大毛的脸,竟然也变成了佛面。

只是,他金刚怒目,不觉威严,只让人觉得满目狰狞。

孟辉下意识的一缩脖子,环顾八方,就见一道道目光全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每一个人,每一张脸,都是佛面。

他们用淡漠,悲悯,愤怒等等各种各样的眼神看向自己。

“你业力缠身!”

“你被心魔所惑!”

“你需得斩去自身业力。”

“否则,如何证道果位?”

一道道声音蜂拥着闯入了他的耳朵里,似乎要将他的脑海搅和的天翻地覆。

“不……不……不对,你们不是……你们……”

孟辉指着他们,激荡的情绪于胸口酝酿。

可想要说出口的话,却被钟声打断。

钟声不知道从何而来……但这是天佛寺的钟声。

他们都知道,天佛寺就在这里,但是却没有任何一个人,真正的见过天佛寺。

拥有资格进入天佛寺的人,不需要他们去找,天佛寺的僧人会在合适的时候,自行过来将人带走。

诵经声也在此时传来。

好似是抚平了喧嚣的风,吹进了人的心头。

湮灭了一切的杂思妄念。

孟辉的家中,一个正在厨房端着碗吃面的姑娘,皱起了好看的眉头:

“又开始了……

“也不知道今日进展如何,他能不能看到。

“再这么下去,只怕是真的没救了,我也不能一天天的,一直留在这里,被那群和尚发现,可就麻烦了。”

她说到这里,筷子飞快滑动,一碗面条被她吃的干干净净。

完事之后,随手扔到了水盆里,也不去洗,就这么找了一个蒲团坐下,开始运功打坐。

她的额头上,渗出细细密密的汗珠,似乎也是在拼命的抵抗什么。

……

……

孟辉打了一个激灵,清醒过来的时候,感觉自己好像是忘记了什么东西。

但看着眼前这被自己雕刻出来的佛像,心中便被莫名的喜悦所取代。

“终有一日,我会证道果位,永世安宁。”

孟辉轻声呢喃。

就听翠花说道:

“孟辉,天色晚了,我们一起走啊。”

“好。”

他收拾了一下工具,手在身上轻轻拍了拍,一时之间石粉纷飞。

回去的路上,见到了很多人。

村子里的人都很和善,彼此见面都会宣佛号。

孟辉认为在绝大多数的时候里,这一切都很正常,平淡。

天佛村就是这样的一个地方,好像世外桃源,平静,安宁。

人们吃斋念佛,努力的雕刻佛像。

所有的一切都很正常。

没错……很正常。

孟辉的脚步不知道什么时候,慢了一拍,因为他忽然在身上摸到了一件东西。

虽然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但是当他触碰到的那一瞬间,心中忽然泛起了一种非常不好的感觉……

绝对不能让任何人,见到这个东西!

这个念头凭空浮现。

并且深入骨髓。

他的心头忽然一紧,为何会平白无故的冒出念头?

是业力又开始作祟了?

业力的事情他不敢提,怀里的东西他也不敢拿出来看。

他仍旧在和翠花,大毛二毛聊天。

但不知道为什么,原本他觉得很正常的聊天,忽然好像变得不正常起来。

翠花说:

“明日我还会如同今日一般,努力雕刻佛像,早日踏入天佛寺。”

张大毛说:

“天佛寺内有真佛,斩去业力,于佛光之下可得永世安宁。”

“我会证道罗汉果位,得大造化!”

最后一句是张二毛说的。

原本这个时候应该轮到孟辉开口,他仔细想了一下自己刚才说的是什么来着!?

对了,他说的是:

“斩去前尘俗事,落下三千烦恼,天佛村中积功德,天佛寺内享安宁。”

这是他们四个人的交流……

紧跟着这个时候,翠花再一次开口:

“明日我还会如同今日一般,努力雕刻佛像,早日踏入天佛寺。”

张大毛继续说:“天佛寺内有真佛……”

孟辉只觉得浑身上下每一根汗毛都立了起来。

他们……他们一直在重复同样的内容!

包括自己在内,自己也在跟着重复一样的话?

前所未有的恐惧,一瞬间死死的攥住了他的心口。

可与此同时,他的理智告诉他……一定要表现得和他们一样,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看出,他察觉到了不对!

所以,当轮到他的时候,他仍旧说出了先前的那番话。

对话进入下一个回合。

回合虽然不同,但是内容却一模一样。

不仅仅是他们,孟辉看到,周围每一个团体,都在进行着同样的对话。

似乎要将这一切植入记忆深处,永生永世都不能忘记。

孟辉从未在意过的事情,开始一件一件的浮现。

他发现,那些和善的村民们,脸上的表情都是一般模样。

没有情绪起伏,就连翠花的脸上也没有了所谓的悲悯。

所有人的神色是呆滞的,就好像所有的一切都非发自本心。

他还发现,这明明是一个村子……这个村子里,有家庭,但是记忆里,却从未见过下一代。

村子里,没有小孩。

也没有老人!

丈夫和妻子从未展现过任何意义上的亲密,这一点很合理,他们虽然不是出家人,但似乎以出家人自居。

戒酒戒肉戒色……

可若是如此,为何还要组建家庭?

平日里从未想过的事情,这一刻莫名的一件一件出现在了脑海之中。

他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之中,却不知道该如何从这个漩涡之中挣脱。

尤其是,他的心中还有一个声音不断地告诉他。

不可以被人发现他察觉到了不对,否则的话,等待他的下场必然极其凄惨。

孟辉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一种什么样的煎熬之下,回到了自己的家。

和面无表情的翠花,张大毛,张二毛告别之后,他迫不及待的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打开房门,快步踏入,又将房门紧紧的关上。

这扇门似乎成为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到了此时,他方才敢大口喘息。

脑门上的冷汗,细细密密的渗出。

忽然,他好像是想到了什么,伸手入怀,从怀里逃出来了一块牌子。

云纹雕饰,中间写着一个‘虚’字。

“哦,竟然带回来了?”

一个声音忽然从耳边传来,是一个女子的声音,如黄鹂出谷,很是动听。

孟辉抬头,循声望去,可目之所及,却空空如也:

“谁?”

这一惊非同小可,整个人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还是看不到?”

女子的声音之中,略带失望。

孟辉恍惚了一下,忽然他狠狠地在自己的脸上拍了一巴掌:

“不对不对,一切都不对劲……业力,一定是业力作祟!

“这些不对劲的地方,或许不是他们,而是我……不对劲的人,一定是我!”

他蜷缩起来,似乎这样可以让他找到些许安全感。

而女子的声音也并未传来。

夜色逐渐深沉,周遭全都陷入了宁静之中。

孟辉慢慢的抬起头,满目试探的看着周围的一切,似乎在观察是否还有异常?

“找什么呢?”

女子的声音再一次传来。

孟辉吓得一个激灵,豁然起身,下意识的将手中之物,朝着声音来处丢去。

噗的一声,手里的东西打破了窗户,落到了外面。

女子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诧异:

“你竟然将它扔了?”

“扔了……什么东西?”

孟辉心头一紧:

“不好,是那块牌子!!”

他急忙转身,想要开门去寻找。

可就在此时,女子的声音再一次传来:

“有人来了。”

孟辉的脚步一顿,他看不到这个声音的主人,他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但她说,有人来了?

是看到了自己扔出去的那块令牌?

还是说,有人发现,自己业力缠身?所以请来了天佛寺的僧人?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孟辉不想开门,但是他不能不开。

他尽可能让自己的表情变得平静,缓缓地推开了房门。

抬眸所见,却是一愣。

外面竟然站着足足四个人。

两男两女,两个女子都很漂亮,一个身材高挑,提着一把宝剑。

一个身形娇小,面无表情。

在边上,还有一个手里提着刀的壮硕汉子,眼睛上有一道颇为狰狞的伤疤。

最后站在最前面的,则是一个年轻英俊的年轻人,他背着一个黑色的大木匣子,手里捏着的东西,却让孟辉整个人几乎魂飞魄散。

正是那块刻着‘虚’字的牌子!

“这是你的东西?”

年轻男子缓缓抬头,声音之中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沉稳,让人一听之下,心头莫名安宁。

(本章完)

第451章 再遇

在看到年轻人手里那块牌子的时候,孟辉就已经决定了。

不承认!

打死都不承认!

这块牌子绝对有问题,有很大的问题。

自己一旦承认,极有可能坐实了业力缠身这件事情。

因此,问起就说不知道,如何逼迫都不能承认,就是他的对策。

可是……当那年轻人温和而又沉稳的声音传入耳中的时候,他下意识的开口:

“是。”

此言一出,孟辉却陷入了深深的迷惘之中。

按道理来说,这块牌子是他的。

但却又不能说真的是他的……因为他也是今天刚刚得到了这块牌子。

还是莫名其妙就出现在了他的怀里。

可方才的那一个‘是’,却又好似是发自内心的认可。

好像从自己的本心,就觉得,这个牌子,就是自己的。

他一时之间恍惚,总感觉自己好像是忘记了什么东西,可无论如何回想,也想不到一丁点的线索。

倒是年轻人闻言,若有所思的笑了笑,正要开口说话,就听得一个女子的声音传来:

“你怎么在这里?”

孟辉猛然打了一个激灵,是了,家里还有个女鬼呢!

等等……来的这四个,好像也不是村里人啊!?

是了!

是从五浊恶世而来的人!

在红尘之中打滚,沾染一身业力的人!

……这,这算是有缘人吗?

听说若是能够将有缘人渡化,就可以获得大功德!

自己能不能借此,斩去自身业力?

孟辉的心中忽然生出了些许希望,他强打精神,想要开口邀请几个人进来。

至于女鬼问话?

既然是女鬼,她说的话,怎么可能被其他人听到?

可就在他泛起这样想法的时候,就发现跟前的年轻人,忽然探头往里面瞅,下一刻,他的表情就发生了些许微妙的变化。

用一种错愕的语气开口:

“你怎么在这里?”

两个人的问题,完全一样。

而那女子选择了回答:

“我已经在这里许多时日了,是来追杀一个人的……”

这女鬼的话,只听的孟辉整个人都瑟瑟发抖了。

果然不愧是五浊恶世之人,竟然能够和女鬼对话!?

他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年轻人大概是觉得他在邀请,就领着身后三个人进了门。

孟辉想要阻止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倒是那眼睛上有一道刀疤,手里提着一把刀的人,往屋子里一看,顿时神色大变:

“是你!!”

紧跟着孟辉就听到了那个女鬼暴怒的声音:

“好啊,踏破铁鞋无觅处,得出来全不费工夫!

“一路追着你来到了这天佛寺,遍寻不获,却没想到,你竟然在这!!”

孟辉听的两只眼睛都差点掉地上了。

好,五浊恶世都有阴阳眼是吧?

而且,怎么听这意思,五浊恶世之人,跟这个女鬼还有过节呢?

现在大家结梁子,都开始横跨阴阳两界了吗?

心中一阵乱七八糟的琢磨,就见那英俊少年郎上前一步:

“姑娘暂且息怒,不知道能不能给在下一个面子,先莫要起冲突。”

孟辉一咧嘴,心说自己一定是业力缠身,大概现在业火都已经开始烧上脑子了吧?

否则的话,自己怎么能听到这么多的胡话?

然后他就听到更加离谱的,那女鬼虽然声音之中还带着怒意,但是竟然真的给了这个面子:

“好,我给你一个面子,现在先不杀他。但是他欠了我一条命,我一定找他讨要!”

孟辉恍然大悟,女鬼索命这是!

同时也不忘暗暗竖起大拇指,跟女鬼讨要面子,还要成功了,兄台你好大的脸!

倒是提刀的汉子,错愕的看向了年轻人:

“你们原来认识?”

孟辉听到这里,实在是忍不住了,开口问道:

“你……你能看到那只鬼?”

“鬼?”

年轻人一愣,看向了房间一个角落:

“你怎么就成鬼了?”

“他浑浑噩噩的,看不到我,就以为我是鬼了。

“而且,就算是今天告诉了他,明天他就会忘掉。

“早上告诉他,晚上回来他还会忘。

“每一次我开口跟他说话,都能把他吓个半死,可好玩了。”

孟辉听着这姑娘那略显欢脱的声音,一脸的诧异,这很好玩吗?到底哪里好玩了啊?

而且自己的记性一直很好啊,怎么会像这女鬼所说的这么健忘。

忍不住反驳道:

“你这是妖言惑众,你若是早就与我相识,我岂会忘掉?”

“你……算了,跟你说了你也记不住。”

姑娘的语气里,带着些许无奈。

孟辉还要不服气,就听年轻人身后那身材高挑的姑娘上前问道:

“你认识这位姑娘?”

年轻人点了点头:

“这位姓牧,牧童儿。

“当今天下,三皇五帝之中,玄帝商秋雨之女。

“也是追杀万春华的人。”

来人当然就是楚青一行。

有万春华引路,天佛寺并不难找。

不过那一层厚厚的迷雾,确实是很恼人。

在迷雾之中,走了许久,他们方才踏足这天佛村内,本想着直接去天佛寺行事,结果从这边路过的时候,恰好一块牌子飞了出来,被楚青接在手中。

开始还以为是这村民发现有外来者,打算现身作恶。

结果他借着夜色仔细一看,才发现这竟然是‘虚怀宗’的令牌。

这让楚青不得不稍微停顿一下脚步了。

当日和楚云飞一番闲谈,他交代了三件事情。

第一件事情,就是将温柔送回落尘山庄。

第二件事,则是去天音府送信。

最后一件事情,便是给了楚青一块虚怀宗的令牌。

这是楚家祖上所在的宗门,楚青自小修炼的【若虚经】以及【青虚掌】都是出自于这虚怀宗。

只是虚怀宗已经覆灭很多年了,门人弟子四散江湖,皆有不同营生,甚至创建不同门派。

不过念着旧情的人,仍旧保留了一块虚怀宗的令牌。

今后行走江湖,若是遇到了,念在祖上的那点香火情,彼此之间也能有个帮衬。

这也是楚云飞实在是不放心楚青一人闯江湖,尽可能的将他觉有用的东西,交给楚青。

保护温柔去落尘山庄,是为了得到温浮生的人情。

去天音府送信,自然也是为了得到天音府的支持或者保护。

这令牌给他的目的,更是直接就说了。

儿行千里母担忧,其实父亲也担忧,只是他们往往不会明着说。

不过这也让楚青一直将虚怀宗的令牌放在心上,毕竟从根子上来讲,他也算是虚怀宗的传人。

这才循着令牌的来处查看了一番。

结果没想到,竟然看到了牧童儿。

万春华杀了牧童儿的侍女,她会追杀万春华,实在是理所当然。

可楚青也没想到,她竟然踏进了这天佛寺。

如今给舞千欢介绍了牧童儿的来历之后,牧童儿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你怎么知道我的身份?”

“开始是不知道的,后来遇到了你师父。”

“啊?”

牧童儿一愣:

“我已经好久没有他的消息了,他如今身在何处?”

“在南岭阴阳林吧。”

楚青也不太确定:

“先前他行事不密,被天邪教的人发现,还被打断了双腿……”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还有些犹豫。

毕竟是自己的恩师,听到游宗双腿断了,这姑娘保不齐如何伤心。

不过一纠结还是说了出来。

大不了,多说两句话安慰一下。

却不想这话一出口,牧童儿忽然眼珠子闪烁精光:

“就说他一天天上蹿下跳的,早晚有一天得被人家把腿打断,不是我爹,也会是其他什么人。

“没想到啊,没想到。竟然印证到了天邪教的头上。

“不过天邪教的人脾气也挺好的,竟然只是打断了他的腿,而没有伤他的性命。”

“天邪教倒是没有这么好说话,而是游宗跑了。”

“被打断腿也能跑?这是什么武功?”

牧童儿愤愤不平:

“他为什么不教我?”

“……堂堂玄帝之女,不去学【九玄神功】,竟然拜游宗为师?”

楚青感觉自己不太能够理解,商秋雨的想法。

倒是牧童儿撇了撇嘴:

“【九玄神功】晦涩难明,一听就昏昏欲睡,实在是学不下去。”

牧童儿满脸都是人在福中不知福的可恶表情。

就连楚青都是一阵无语,想想董行之和董玉白,一个为了【九玄神功】把自己练的人不人鬼不鬼。另一个,更是直接一命呜呼。

结果这真正能学到的牧童儿,根本就不想学。

而她的痛苦,旁人体会不到,倒是温柔连连点头。

有些东西学不会是真的学不会。

牧童儿学【九玄神功】亦如她学阵法,都是一些能够叫人昏昏欲睡的东西。

看到就想睡觉,还怎么学?

楚青大概给牧童儿介绍了一下游宗的经历,这姑娘刚才表象的好像不太在意,实际上还是担心的,在听到阴阳林里有一位阴阳居士,是杏林圣手,几乎有活死人肉白骨之能,这才放下心来。

其后楚青又给她介绍了一下舞千欢和温柔。

直言舞千欢是他的未婚妻子。

牧童儿愣了一下,然后就笑了起来:

“原来这位就是舞大小姐啊,久仰大名了。”

舞千欢一愣:

“你知道我?”

楚青也若有所思的看着牧童儿。

牧童儿被他看的有点不好意思: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要不是你的话,我都被那神刀堂的混账东西给欺负了。

“关于你的事情,我自然是得好好调查。

“结果这一调查,发现了许多不得了的东西。

“而且,除了我之外还有其他人也在调查你的情况……猜到你改名换姓,不以真面目示人,定然是有苦衷的。

“所以就赶紧叫人帮忙遮掩了。”

“那你都调查到了一些什么东西?”

楚青笑着问道。

“大概……能调查出来的,都调查出来了。

“不过,这个能说吗?”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瞥了万春华一眼。

万春华早就如坐针毡,搞了半天,楚青这般信誓旦旦不是没有原因的,他竟然和牧童儿有旧?而且是救命之恩。

怪不得在这位玄帝女儿的面前,有这么大的面子。

楚青摆了摆手:

“算了,那就不说了。”

言说至此,楚青让温柔顺手把门关上。

这才将目光放在了孟辉的身上:

“他又是怎么回事?”

“他啊……他的情况得从这天佛寺说起。”

牧童儿轻声说道:

“我追那贼厮鸟……”

万春华听到这里,就挠了挠脸,叹了口气。

牧童儿也瞥了他一眼,继续说道:

“误打误撞的闯进了这天佛寺内,我算他行踪,知道他走的正是这条路,猜测他应该就在这天佛寺中。

“便暂且留了下来。

“但是天佛寺内的这帮人,都很古怪。

“他们被经文所迷,失却了正常人的心性,成了天佛寺的傀儡。

“每一次见到我,都会让我皈依我佛……

“我一个如花似玉的大闺女,云英未嫁呢,岂能莫名其妙的就出了家?”

牧童儿哼了一声:

“可拒绝之后,他们也不死心,一天三遍,按时按点的来问,我实在是受不了了,就施展了一些小手段。

“让这些心智不全的家伙,宛如一叶障目,明明我就在这里,他们却视而不见。

“我就此潜伏在了这天佛村内,想要寻找那贼厮鸟。

“可是找来找去,都没有找到……倒是意外发现了这小子。

“他的心中似乎有些执着,和已经彻底被迷失的人不一样,他总会在煎熬和臣服之间来回横跳。

“而主要的关键,就在于那块令牌。

“那是虚怀宗的令牌……我调查过你,知道你们的来历,所以,能够持有这块令牌的人,跟你也算是有些关系。

“我就对他多关注了一些。

“后来发现,他也跟其他人一样,彻底迷失。

“而归根究底,是因为他在一次‘臣服’之中,将这块令牌给扔了。

“我一琢磨,就感觉这人或许有‘苏醒’过来的潜质,便尝试一点点的将其唤醒。

“现如今看来倒是卓有成效,不过,从他到现在都看不到我的情况来看,想要将其彻底叫醒,还得一些时日。”

楚青若有所思:

“倒也不必这么麻烦。”

“嗯?你有办法?”

牧童儿问道。

楚青则一步来到了孟辉的跟前,他这会正双眼紧闭,嘴里念念有词,说的是:

“业力退散,业力退散,业力退散!!”

楚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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