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3章 陈潇:该死,真该死啊

第903章 陈潇:该死,真该死啊……

神京,晋阳长公主府,阁楼之上

外间寒冷凛冽,屋内暖气如龙,玻璃轩窗上结着一层层白色霜花。

咸宁公主秀眉之下,清眸看向那身形挺拔的蟒服少年,以及一旁作飞鱼服打扮,神清骨秀的陈潇,问道:“先生,今天怎么有空暇过来?”

贾珩行至近前,挽过少女的纤纤素手,笑了笑道:“过来看看你,宫里的圣旨今天已递送至宁国府,催我南下金陵了。”

其实,并非先前故意冷落咸宁,而是实在抽不开身,并非字面意思。

咸宁公主讶异说道:“先生,怎么这般急?先生刚回没多久啊。”

贾珩看向那清隽容颜,温声道:“尽量年前料定此事,等过完年就得北上。”

咸宁公主弯弯柳叶细眉下,那双晶莹清眸定定地看向少年,清声道:“先生,那我随你一同南下吧。”

贾珩笑了笑道:“你才从江南回来没多久,就在京里好好歇几天,省的来回奔波,累的不行。”

他和甄晴以及甄雪的事儿,现在还是不能让咸宁察觉出端倪,当然以咸宁对他的爱意,多半也不会说什么。

咸宁公主看向一旁的陈潇,眸光闪了闪,问道:“先生又是带着潇姐姐?”

“我这次也不过去,刚从江南回来,这几天还没有歇过来。”陈潇落座下来,声音如冰雪融化,清越动听,然后凝眸看向李婵月,目光温和几分,唤道:“婵月抚琴呢?”

“潇表姐,我闲来无事,随便弹首曲子。”李婵月看向那眉眼英丽的少女,柔婉笑了笑,轻声回道。

咸宁公主这边儿却在缠着贾珩,说道:“先生我不怕辛苦的,随着先生去罢。”

南下金陵,那人正怀着孕,也做不了别的,她正好能多陪陪先生。

贾珩问道:“那婵月在家里怎么办?”

李婵月原是静静听着贾珩与咸宁公主说话,见提到自己,不由留意了三分。

“让她跟着潇堂姐好了。”咸宁公主理直气壮地说道。

李婵月:“……”

这说好的一辈子姐妹,这就不要她了?

陈潇放下琴谱,目光凝视向那少年,道:“我看不如让咸宁随伱去。”

让咸宁跟着她也好,起码在找那甄家妖妃之时,也能让他多一些顾忌,小姑子最是盯着嫂子。

贾珩想了想,看向咸宁公主,迎上那双熠熠而辉的期待目光,拉过少女的玉手,搂在怀里,说道:“我骑着快马,说不得几百里加急,风餐露宿,这一路颠簸辛苦,我真的不想你太劳累了,我们在一块儿也不会有几天,还不如你在京城等我回来。”

咸宁公主见贾珩如此说,心头虽有些遗憾不已,但也感受到少年的疼惜,清声道:“那好罢,那先生什么时候回来?”

“我快马前往金陵,尽量年前回来,但也可能年后,现在还说不了。”贾珩看向那眉眼弯弯的脸蛋儿,又道:“不过应该不耽误回来过元宵节,你和婵月如果觉得家里待的无聊,也可以去府上找找你林妹妹她们说说话,园子里热闹一些,你们先前也熟悉了。”

这些女孩子不该仅仅只是为了取悦他而生,她们也有着喜怒哀乐,有着自己的喜好,爱情终究不是生活的全部。

咸宁公主神色怏怏,面上不由有几许失望,轻声应道:“那好吧。”

李婵月也点了点头,对上那暖意融融的目光,轻轻柔柔道:“那小贾先生一路小心,注意防风保暖,我给娘亲写了一封信,还请小贾先生给我递送过去。”

贾珩笑了笑道:“那我就帮婵月递送过去。”

嗯,婵月一直是这般客气,哪怕是两个人在绣榻之上互相取悦的时候。

贾珩道:“今儿个下午也没有什么事儿,好好陪陪你们说说话。”

咸宁刚做新妇,已经开始有些黏人,而婵月还好,心思单纯,没有太多的想法。

咸宁公主闻言,清丽玉颊泛起红晕,芳心有些欣喜不胜,问道:“先生今天下午不忙着了。”

贾珩温声道:“明天就走了,前几天忙着京营练兵,没有过来看你,等会儿陪你和婵月,晚上回家简单收拾一番,我打算明天一早儿就走着。”

除却与可卿告别,其他的人就暂不告别,不然又是一阵炮火连天。

咸宁公主柔声道:“那也好。”

见两人说定,陈潇纤纤素手端起一旁小几上茶盅,轻轻抿了一口,神色清冷的少女心底似乎生着闷气。

她的提议,那人终究还是没有听。

她从江南一下子跑过来,她就不累?咸宁是更值得怜惜一些是吧。

明明知道这些吃醋的心思,有着小女孩儿的幼稚可笑,但心底仍是忍不住。

贾珩轻轻握住少女的纤纤柔荑,温声道:“咸宁,这几天我真是太忙了。”

咸宁公主羞红了一张明媚脸颊,嗔怪说道:“先生,潇堂姐还在呢。”

虽是这般说着,但却没有制止着贾珩打着雪仗的手。

贾珩温声道:“不用管她。”

潇潇什么没有看过,这才哪到哪儿?等一会儿非让咸宁学潇潇说话不可。

陈潇眸光冷冷瞥了一眼那蟒服少年,“啪嗒”一声放下茶盅,起得身来,来到南窗下的一方书柜前站定,索性眼不见为净。

咸宁明亮晶莹的清眸眨了眨,轻笑道:“先生,潇姐姐吃醋了呢。”

她们不愧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姐妹,从小都喜欢着舞刀弄枪,最终连喜欢的人都是一样。

贾珩轻声道:“她在金陵时候就是这样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说到,凑到少女脸颊,噙住唇瓣,清清凉凉的薄荷沁润心底。

两个人腻了一会儿,贾珩温声道:“咸宁,不如给我跳一支舞吧。”

咸宁公主离了贾珩怀里,起得身来,轻声说道:“正好我和婵月刚刚准备了一个舞蹈,先生可以观赏着。”

说着,起得身来,拉着已是红了脸颊,呆立原地的小郡主的手,向着一侧的厢房行去,分明是换衣裳去了。

贾珩端起茶盅,轻轻喝了一口茶,思忖着江南之事。

安徽一旦独立建省,意味着两江总督的沈邡职权大为缩水,当然这原本也是中枢对地方的削弱、制衡。

他这次过去,领的旨意里有“黜陟省府州县官员”,主要是拣选一批官员,而后随着时间过去,吏部会逐渐腾换安徽一省的官员,江南之地算是被分割了起来。

而就在这时,贾珩鼻翼之下浮起一股幽冷的清香,抬眸看去,却见那身形窈窕的少女不知何时过来,眉眼如笼清霜,宛如昆仑山巅的冰山雪莲。

陈潇冷哼一声,说道:“我早些年教她的武艺,她不好好学,心思却都放在这些取悦男人的奇技淫巧上面去了。”

贾珩道:“潇潇,奇技淫巧不是这般用的。”

陈潇端起茶盅,并没有理着贾珩,在身旁落座下来。

贾珩则是目光灼灼地看向性情傲娇的少女,好奇问道:“潇潇,你也会跳舞的吧?”

陈潇玉容幽幽,乜了一眼贾珩,冷声道:“我不会这个。”

贾珩笑了笑,看向少女脸颊浮起的嫣然红晕,并没有戳破。

潇潇看这意思显然是会的,嗯,可惜……遗憾未能一观。

“剑舞,我倒是会一些。”似是捕捉到那少年幽远眉眼中的一缕遗憾,陈潇冷声道。

贾珩端起茶盅,抿上一口,说道:“要不,潇潇等会儿舞上一曲剑舞?”

陈潇冷哼一声,既没有应着,也没有出言拒绝,而这不禁让贾珩心底开始期待起来。

陈潇瞥了一眼那少年面上的神色,心底冷哼一声,就这么想看?

她年少之时,其实学过那些舞蹈,但她才不能助长他沉迷享乐的,自从回京封侯以后,愈发荤素无忌了。

而就在这时,伴随着环佩叮当之音响起,只见咸宁公主与李婵月从里厢的花厅中出来,两少女一个身形亭亭玉立,一个身形娇小玲珑,皆着粉红罗裙,纤衣薄裳,珠辉玉丽,香气扑鼻。

李婵月还好,平常多穿着桃红衣裙,尽显及笄少女的娇俏柔婉,而咸宁则很少这么穿着,此刻无疑给贾珩耳目一新之感,只是粉艳之色的确不太符合咸宁的清绝气质。

陈潇柳叶细眉挑了挑,那双清冷目光投向穿着水袖衣裙翩翩起舞的少女,在其雪白酥软的藕臂上盘桓了下。

咸宁这舞蹈也太不庄重了一些,谁教她的?难道是容妃娘娘?

小郡主则是来到那瑶琴之后,静静落座下来,先是抚着琴曲,随着琴弦叮咚之音响起,顿时将贾珩带入一种难以言说的意韵中。

幸在阁楼之中炉火燃的正旺,暖意融融,两人虽然衣衫轻薄,但也不觉寒冷。

贾珩赞叹道:“咸宁这舞跳的是越来越好看了,还有她的身段、眉眼,和你的也有几许相似。”

陈潇:“……”

不过,这个时候还好,看着咸宁跳舞,却说着像她,似乎比之当初看着她,说是像咸宁,有着良心,但不多。

贾珩凝眸看向咸宁跳着舞蹈,而随着时间过去,李婵月也放下手中的一把瑶琴,随着咸宁公主一同跳起舞来。

是故,一下子从单曲独舞变成二人的舞蹈。

过不多久,李婵月彤红着一张脸蛋儿,被咸宁公主拽着手来到贾珩近前。

“先生还好吧?”

“嗯,挺好的。”贾珩先是拉过咸宁,目光在那清丽眉眼下的泪痣盘旋了下,伸手抚过少女光滑细嫩的脸蛋儿,只觉肌肤细腻滑嫩,凑到唇瓣之上。

陈潇看向左拥右抱的某人,一时间有些无语。

这是明君之相?这简直是昏君,可想起往日的英睿敏识,又觉得恍惚间,又是一阵割裂。

正自一阵心烦意乱,忽而耳畔传来熟悉的声音:“潇潇,你先在这儿等着,我和婵月和咸宁去里厢说说话。”

说着,随着挑开珠帘进入一侧的厢房。

而陈潇怔怔坐在原地,玉容倏然如霜白皙,只觉一股烦躁从心底涌起,纤纤素手已经攥紧成拳头。

剑舞呢?说好看她剑舞呢!

该死,真该死呀……

而隔壁不多会儿显然已经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陈潇正自心烦意乱,想要起身离去,但仍是忍不住挪动着步子,行至屏风下,冷着神色伫立观瞧。

咸宁公主被贾珩抱着,声线微颤,玉颜酡红,低声说道:“先生,我把衣裳……脱了吧。”

“不用脱,穿着更好看一些。”贾珩抚过咸宁公主圆润如玉的肩头,低声道。

陈潇:“……”

几乎是瞬息之间就明白其中的“险恶”用心。

怪不得不看她剑器舞,如果让她……非要给他来上一剑不可,让他再也做不了坏事。

少女胡思乱想着,再看另外一旁的“老实孩子”李婵月,垂下的秀郁秀发遮住了螓首,只见着那玫红几若烟霞的脸蛋儿以及那原本羞怯的眉眼,阖着眼眸,弯弯睫毛垂将下来,颤抖不停。

这,婵月多好的姑娘,竟也被他这般祸害着?

也不知多久,忽而听到厢房中再次响起说话之声,分明是咸宁的声音,不,这语气竟有几许熟悉。

“你要做什么?我是潇郡主,你对我无礼,我告诉咸宁。”

陈潇:“……”

少女目瞪口呆,只觉难以置信,咸宁这怎么还能学她说话?

然而更为让陈潇面红耳赤的声音传来,只听那熟悉的声音,说道:“潇潇,你可算是落在我手里了,这次看你往哪儿闹。”

陈潇:“???”

这也太…太抽象了。

这时,看向那少年忙碌不停。

而陈潇不知为何,原本心底的一丝烦躁散去,芳心生出一股古怪感觉之余,清眸中满是羞恼之意。

这是将咸宁当成她?不,这就是故意给她看呢,分明是在“羞辱”于她。

许久之后……

贾珩伸手揽住咸宁公主的纤纤腰肢,转眸看向那汗津津的秀发贴在清丽脸颊的少女,低声道:“咸宁,这段时间苦了你了。”

咸宁公主清冷的声音略有几分娇俏,道:“先生,我没事儿的。”

而另外一边儿的李婵月,则被贾珩拉到自己怀里,说道:“婵月。”

李婵月明眸紧紧闭着,脸颊红扑扑,几如苹果,轻声说道:“小贾先生,咸宁表姐十分想你,你们……你们折腾着就好了。”

贾珩轻轻抚过李婵月瘦小的削肩,低头亲了下少女香嫩的脸颊,温声道:“等从江南回来之后再说罢。”

他其实也不着急,而且婵月既然害怕,或许等哪天让晋阳在一旁握着她的手安慰着?

李婵月将红若胭脂的脸颊,贴靠在贾珩的胸口,心头欣喜和娇羞混合着,轻轻“嗯”地一声,也不多言。

咸宁公主转过俏丽脸蛋儿看向贾珩,低声道:“先生,元宵节前尽量回来吧,咱们也好在曲江池看花灯。”

贾珩道:“尽量吧,这次南方那边儿没什么战事,都是一些政务人事,其实也要不了多少时间。”

咸宁公主应了一声,将螓首靠在贾珩怀里,轻声道:“先生,天色还早。”

贾珩想了想,凑到咸宁公主耳畔低声说道:“咸宁,你自己来吧。”

咸宁公主清丽玉颜微微泛起红晕,也不多言,毕竟是从小喜好武事,时常进山打猎,骑术精湛。

傍晚时分,暮色四合,公主府四方已经亮起了灯火,煌煌如昼。

贾珩照着一面铜镜整理着衣裳,心有所觉,转眸看向一旁玉容清冷,一言不发的少女,问道:“怎么闷闷不乐的?”

陈潇冷睨了一眼贾珩,低声道:“你说呢?”

贾珩笑了笑,轻声说道:“方才唤着你,你又不应。”

陈潇冷哼一声,目光幽幽,握紧了手中的绣春刀。

想要和她…起码不能如刚才那般,她才不喜和别人一同伺候着她。

她是独一无二的。

贾珩看向那少女,似能从那幽丽眉眼间察觉出什么,轻轻近前,挽着微凉的素手,温声道:“好了,咱们先回宁府吧,我明天还要启程。”

……

……

时光匆匆,不知不觉就是十多天时间过去,饶是贾珩一路不停,加快了速度,所经之处,不在地方停留,但部分地方的官道刚刚积雪融化,也有几许泥泞,终究影响了行程。

金陵,长公主府后院

随着临近过年,这座在南国之地的宅邸,也开始张灯结彩,在元春和傅秋芳的张罗下,开始布置着庭院。

晋阳长公主一袭丹红衣裙,华美明艳,站在窗前,伸手轻轻抚着小腹,看着庭院中的一树寒梅,梅花在雪花的笼罩中,傲然而立,香蕊粉艳。

丽人柔润盈盈的目光在庭院中的红梅流连忘返,轻轻抚着小腹,似乎感受到其中一个生命正在孕育,只觉芳心深处一股喜悦难以抑制地涌起。

其实刚刚两个月还未显怀,小腹也未曾隆起太多,更多是一种心理的充盈和满足。

而丽人听着府中的掌管医事的赞善女医官所言,不敢上京,唯恐船上颠簸,再让孩子出了事儿。

其实,这就有些关心则乱,人并没有太过脆弱,但回京以后如果显怀,过年进宫请安之时,总会被冯太后瞧出端倪。

怜雪款步盈盈近前,低声说道:“殿下,这边儿冷,不好多站着。”

说着,将一个色彩艳丽的孔雀裘披到丽人肩头,嗯,因为丽人身形窈窕,有着陈家人的高挑,甚至还需稍稍垫着脚。

晋阳长公主秀郁青丝绾起的云髻转将过来,那张珠容靓饰,浮翠流丹的脸蛋儿,秀美玉容上见着一丝思忖,柔声问道:“什么时候了?”

在贾珩南下之前已经通过锦衣府的飞鸽传书递送着消息。

怜雪问道:“几天前就说离了河南,许是这会儿已经到了徐州。”

晋阳长公主端美、雍丽的玉容纵然不施粉黛,但华艳之态不减,而眉梢眼角的丰熟和母性气息无声流溢,一边向着里厢而去,一边柔声说道:“差不多应该到了,对了,将江南的时节年货挑选一批好的去,送到京里给太后送去,还有本宫写的那封信都一同递送过去。”

作为冯太后唯一的女儿,贴心小棉袄,今年在金陵不回京,按说冯太后是有些不依的,但晋阳长公主找了一堆理由,然后最近又频频往京里送着书信。

“殿下放心,东西已经准备好了。”怜雪轻声道。

就在主仆二人叙话之时,外间一个嬷嬷进得厅堂,恭谨道:“殿下,永宁侯来了。”

丽人闻言,娇躯微震,莹莹美眸惊讶地看向那嬷嬷,问道:“什么?”

“永宁侯已至厅外恭候。”嬷嬷只得又重复了一遍。

贾珩这一路可谓快马加鞭,虽比之六百里加急也不遑多让,某种程度上也是对圣旨不可怠慢。

(本章完)

第904章 晋阳:那甄家两位王妃竟然同时有孕

第904章 晋阳:那甄家两位王妃竟然同时有孕……

金陵,长公主府

阁楼之上,轩窗之上悬挂的帷幔随风轻轻摇晃着,而丽人已是芳心欣喜地转眸盯着从楼梯上快步而来的嬷嬷。

晋阳长公主目光莹润,道:“怜雪,随本宫下去看看。”

怜雪忙说道:“殿下不如就在这儿等着吧,仔细别跌倒了。”

晋阳长公主闻言,笑了笑,轻声道:“你不说,本宫还忘了,那咱们就在这儿等他过来。”

说着,安坐下来,等候着贾珩过来。

不大一会儿,随着阁楼上传来“蹬蹬”不停的脚步声,那熟悉的步幅和节奏传递过来,落在丽人耳畔。

不大一会儿,贾珩绕过一架描摹着锦绣山河的云母屏风,立身原地,怔怔看向那丹红衣裙的丽人,唤道:“晋阳。”

说是回京十来天,但从金陵到京城行船也有个把月,再见丽人,心头仍是难以抑制的思念。

近一年来,他和晋阳聚少离多,相处时间的确是少上许多,而晋阳无怨无悔,现在更是怀着他的孩子。

晋阳长公主柳叶细眉之下,柔润妩媚的美眸莹莹而望,看向那身穿行蟒袍服的少年武侯,目光痴痴地落在那清隽面容之上,轻声唤道:“子钰。”

贾珩快行几步,拉过晋阳长公主的纤纤素手,轻轻拥在怀里,淡淡的幽香浮至鼻翼,心头不由涌起一股安宁,低声说道:“晋阳。”

随着接近金陵,愈发觉得归心似箭了起来。

两人相拥了一会儿,晋阳长公主打量着风尘仆仆的少年,疼惜说道:“皇兄也真是的,你刚回京城没多久,就让你这般急匆匆地过来,这看着都憔悴了许多。”

贾珩轻笑说道:“江南这边儿的差事也不是非我不可的,这不是急着见伱们娘俩儿,我听听孩子。”

晋阳肚子中的孩子是他来到此世的证明。

晋阳长公主玉容红若烟霞,美眸见着几许嗔怪,轻声道:“还没动静呢,哪里听着?”

贾珩垂眸看向那未见隆起的小腹,讶异问道:“这怎么还没显怀呢。”

晋阳长公主芳心微羞,声音柔软如水,说道:“医官说,估计得春天时候了。”

贾珩温声道:“你这头一次生孩子,可得好生将养才是。”

说着,拉着丽人的素手,在铺就着褥子的罗汉床上落座,怜雪端上两盅酥酪茶,递给两人。

“本宫这几天的邸报都看过了,说是让你主持江南分省一事。”晋阳长公主华美云髻之下,珠圆玉润的脸蛋儿,玉颜丰丽,声音轻柔、动听如大珠小珠落玉盘。

贾珩道:“不是什么棘手之事,我过来也更多是走过场的,主要是看来江南江北大营整饬细则。”

晋阳长公主轻声道:“也不可大意了,江南士人势力盘根错节,虽是京中大势如此,也不可大意了。”

“对了,婵月给你写了一封信,托我带给你。”贾珩说着,从袖笼中取下一封书信,递将过去。

晋阳长公主接过书信,拆将开来,阅览着,说道:“婵月她在京里,你没欺负她吧?”

贾珩不由想起那抿着粉唇,颤栗不已的少女,轻声道:“她现在挺好的。”

晋阳长公主将书信放好,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她的身世,也不知以后该怎么和她说。”

贾珩道:“你不是一直想瞒着她?”

“也不能一直瞒着。”晋阳长公主摇了摇头,目光有着几许恍惚道。

不能一直瞒着的,何止是婵月?随着他身份地位渐高,当年的那些事儿也会渐渐浮出水面。

贾珩见丽人思忖,也不好多问,端起一杯茶盅,静静品着。

晋阳长公主收回神思,看向那面容清峻的少年,轻笑说道:“咸宁呢?这几天,本宫不在京里,是不是她无人能制了?”

贾珩面色有些不自然,说道:“没有,咸宁在京里挺本分的,而且她还是比较敬着你的。”

晋阳长公主轻笑了下,讥诮道:“不用说就知道,她在家里该是何等撒欢,是不是在本宫的床上作妖?”

当初都能当着她的面在桌子底下玩着暗通款曲的勾当,还有什么是咸宁不敢做的?

贾珩目光躲闪了下,清声道:“没有的事儿。”

还真是让晋阳猜对了,咸宁不仅鸠占鹊巢,而且更过分,分明想通过学着晋阳说话,在他心底动摇对晋阳那种独一无二的感情。

“你就由着她的性子胡闹吧。”晋阳长公主嗔怪了一句,也没再细究。

贾珩道:“对了,我将五城兵马司的差事辞了。”

“邸报上看到了,本宫那个皇嫂就是这样。”晋阳长公主美眸目光幽幽,嘴角噙起一丝讥诮说道:“以后她的招数还多着呢,你当初招惹着咸宁,就应该想着会有这么一天。”

贾珩面色顿了顿,这话他有些没法接。

看了一眼四周,问道:“大姐姐呢?怎么没有见她?”

晋阳长公主柔声道:“一早儿就与秋芳出去点验在金陵城中的商铺去了,这不是快过年了,各地的账簿虽然送过来,但有没有弄虚作假或者中饱私囊之事,尚需要查察一番。”

贾珩问道:“甄家最近怎么样?”

“甄应嘉、甄铸等人已经各自流放他处,女眷倒是在家中,并未处置。”晋阳长公主说着,忽而问道:“那甄兰和甄溪姐妹随你前往京城,她们两个怎么样了?”

贾珩道:“在府中待着呢,别的也没什么。”

晋阳长公主点了点头,忽而玉容上现出纳罕之色道:“说来也奇,那甄家的两位王妃竟然同时有孕,好像和本宫也没有隔着多久的样子。”

这让丽人最近颇为疑惑了许久,总隐隐觉得有着一团迷雾。

贾珩面色不变,讶异问道:“有这么回事儿?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倒不是他想隐瞒着晋阳,而是晋阳正在孕中,如果知道这些,不定会影响情绪,孕妇情绪稳定一些,才能安心待产。

“都一两个月了。”晋阳长公主忍不住美眸转动,观察着那少年的脸色,见面上并无异样,心湖深处的那一抹狐疑渐去。

她也不知为何,总觉得甄家两位王妃有孕,似是和她的男人……

嗯,应该不会,再怎么也不可能和甄家两位王妃有染。

毕竟这不是一个,而是两个。

实在太过惊世骇俗了一些。

贾珩皱了皱眉,轻声道:“这也算是正常,先前楚王来金陵,后来北静王也从神京来了一次,现在倒是去了杭州,我正说要派人询问北静王,杭州、福州两地水师如何,以备来年与女真决战。”

没有多言,迅速转换了个话题。

听贾珩提及女真,晋阳长公主果然关切问道:“邸报上说,你反对着与女真和谈,内阁首辅都被撤换了?”

贾珩轻声道:“杨国昌已告老还乡,朝堂之上于边事再无掣肘。”

杨国昌罢相,虽然从此再无人反对与东虏作战。

但老杨头明显用自己的告老给他挖了一个大坑,如果他没有在对虏战事上取胜,那么来日再议和战之事,他就要承担满朝文武众口一词的指责。

“你如今也是一等武侯,其实也不用将自己太过置于险地。”晋阳长公主思量了下,也明晰这种险恶处境,抿唇说道。

贾珩叹了一口气,说道:“我自出仕以来,受国恩厚矣,也当有所作为,再说咸宁和婵月她们两个都过了及笄之龄,也等不了多久。”

晋阳长公主轻声道:“那也不必将自己逼到如此绝路,咸宁那黄毛丫头再等几年怎么了?也没有什么妨碍。”

她都等到三十多岁了,才碰到这人,咸宁倒好,刚刚出宫就碰到好的,而且还是从她手里抢走的,让她再多等一二年,又能算什么?

现在的晋阳长公主,在贾珩封为武侯,自己有了身孕以后,心态已有些不怕男人吃喝玩乐,就怕想着证明自己的转变。

贾珩轻声说道:“有些事儿也是身不由己,好了,不说这些了,我也并非全无一点儿胜算。”

晋阳长公主看向那眉眼清隽的少年,柔声道:“那也好,你现在也仅仅是侯爵,如是有着胜算,再立功勋封公,封郡王,将来纵然你与本宫的事儿传出去一言偏语,也不用顾忌了。”

虽然兵凶战危,但他自有着常人难比之处,倒也不需要她提醒。

贾珩拉过丽人的纤纤玉手,入手触感细嫩,十指纤纤,轻轻扳过肩头,温声道:“晋阳。”

晋阳长公主柳叶细眉弯弯,美眸莹莹如水,却感受那少年已是温热气息欺近,也顺势将手攀上少年肩头,炽烈地回应着。

过了一会儿,晋阳长公主拿住贾珩的手,嗔怒道:“你这真是越来越熟练了。”

贾珩悻悻地将手收回,轻笑了下说道:“可能是习惯了,再说我这不是担心孩子饿着?”

晋阳长公主:“……”

自是知道这是打趣之言,家中原是有着奶嬷嬷专职喂奶。

贾珩搂过晋阳长公主的削肩,看向那丰艳、雍美的脸蛋儿,低声道:“晋阳,想你了。”

晋阳长公主美眸莹莹如水,芳心也涌起一股思念,伸手抚着贾珩的肩头,正要奈着孩子。

然而在这时,却听怜雪咳嗽几声,而木质楼梯上也传来“吱呀呀”的声音,却是元春以及傅秋芳拾阶而上。

“珩弟,你回来了?”见到那道日思夜想的身影,元春心绪激动地看向那少年,惊喜问道。

贾珩目光含笑,起得身来,打量向多日不见的元春,丽人身姿丰盈,一身浅黄色绣以祥云、莲花的图纹的女官服饰,颇见雍美之态,而那张国泰民安的牡丹脸蛋儿,玉颊丰润依旧,问道:“大姐姐,许久不见了。”

当初让元春留下,原也是为了照顾晋阳,否则还真有些舍不得元春。

元春美眸秋波潋滟,端详那蟒服少年片刻,压抑住一下子扑到少年怀里的念头,柔声问道:“珩弟,你什么时候到的?”

贾珩轻笑说道:“也就刚到没有多大一会儿,才和殿下说了一会儿话。”

说着,将目光投向一旁的傅秋芳脸上,朝着“大龄剩女”点了点头,并不多言。

傅秋芳向贾珩盈盈福了一礼,温声说道:“秋芳见过侯爷。”

看着似是方才并排而坐,亲密叙话的两人,芳心微惊,但眸光垂下,并不敢多看。

这等宗室帝女,宫廷贵人,有时候关系就比较乱。

贾珩点了点头,徐徐道:“傅姑娘,我在商丘府之时,见了你家兄长,他托我向你问好,另外给你带两件礼物。”

傅试不愧是人精,早早算准了他的行程,提前在商丘府的驿馆等候着,为着见他一面。

随着他封为一等武侯,傅试那股巴不得将自家妹妹许给他做小妾的架势,说实话,让他都有几许不适。

只能说人如其名,趋炎附势。

傅秋芳薄施粉黛的瓜子脸上现出诧异,问道:“兄长?他托侯爷带了什么。”

贾珩道:“他带了几件信阳州的特产,让我捎给你,我让随行的府卫收着了,回头给你拿去。”

傅秋芳闻言,再次行礼道谢道:“劳烦侯爷了。”

元春此刻看向那蟒服少年,脸上满是关切之色,柔声问道:“珩弟,家里怎么样?娘还有爹爹,宝玉他们都还好吗?”

贾珩轻笑了下,也有些想拉过对面身姿丰腴的丽人亲昵一番,说道:“一切都好,这不快过年了,家里都热热闹闹的。”

先前宝玉差点儿被贾政结果性命的事儿,就不用说了,不过元春在金陵还好,如果回家,又会面对着王夫人的催婚压力。

元春弯弯柳叶细眉之下,眸光落在晋阳长公主手旁的信封,问道:“珩弟,家里可有书信寄送过来?”

贾珩笑了笑道:“有着,三妹妹还有薛妹妹、林妹妹给大姐姐写了信。”

说来,元春是那么疼宝玉,宝玉却根本记不得给元春写信。

这毕竟是一个车马很慢,书信很远,一生只爱……总之,鸿雁锦书,可能成为元春几天都很快乐的事。

当然,有他在,元春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都会很快乐。

元春欣喜说道:“珩弟,那书信呢?”

因为傅秋芳就在一旁,元春也不好表现的太过亲昵。

贾珩从一旁拿过几封书信,递将过去,道:“这是三妹妹的,还有林妹妹和薛妹妹的,家里姊妹都很想念大姐姐。”

元春芳心欣喜,拆阅着信笺,弯弯秀眉之下的丰润玉颊上,满是甜美笑意。

晋阳长公主吩咐着一旁的怜雪,唤道:“怜雪,让后厨准备一些酒菜来。”

怜雪应了一声,然后下了阁楼。

此刻已是近晌时分,原也到了用午饭之时。

晋阳长公主看向傅秋芳,问道:“秋芳,各处铺子的账簿都递送过来了吗?”

“递来了,还有银子已经入南京的内务府的内帑,公主殿下哪天可去看看。”傅秋芳道。

晋阳长公主道:“等本宫这两天有空去看看。”

傅秋芳看向那一旁的蟒服少年,垂下螓首,低声道:“公主殿下,如果没有别的事儿,我就先回去歇息了。”

晋阳长公主轻声道:“那有事儿,本宫再唤你,去罢。”

贾珩道:“先前你兄长托我带给你的东西,稍后让丫鬟拿给你。”

傅秋芳原本挪动的步子顿了下,道:“多谢侯爷。”

待傅秋芳离去,晋阳长公主道:“秋芳虽然是小门小户之女,但心思剔透,可以栽培一下。”

贾珩道:“这些事儿,你自己决定就好。”

这时,转而看向元春,道:“大姐姐,过来。”

元春白里透红的丰润脸蛋儿羞红成霞,柔声道:“你和殿下许久不见了,应该多说说话。”

话虽是如此说着,但仍是挪动了莲步,近得贾珩身边儿,让少年捉住了手。

“她身子不大便利。”贾珩拉过元春的手,将丽人抱在怀里,低声道:“大姐姐,我们也是许久未见了。”

三人不知同床共枕了多少次,倒也没有什么避讳。

元春偷偷瞧了一眼那丽人,见那丽人笑意繁盛不减,心头稍松了一口气。

晋阳殿下有孕在身,断断不能忽视了她才是。

晋阳长公主笑意浅浅,看向那蟒服少年,柔声道:“子钰,元春也跟你这么久了,你什么时候也给她一个孩子。”

元春:“……”

好端端的,给她一个孩子是什么意思?

贾珩拉过元春的素手,绵软的胖手摸着更为细腻一些,轻声道:“大姐姐晚一些也没什么,不能都赶在一块儿去了,也不好照料。”

元春芳心大羞,低声道:“珩弟,我先不要孩……唔~”

还未多言,就已被少年噙住唇瓣,那股熟悉的亲昵之感重又传来,相思于唇齿之间来回流溢。

晋阳长公主端起茶盅,轻轻抿了一口,微笑地看向两人。

贾珩过了一会儿,看向已是脂粉红妍,红蕊凝露的丽人,轻声道:“大姐姐,再过一段时间就过年了吧。”

元春玉容酡红地整理着敞乱的衣襟,粉唇微微地“嗯”了一声,美眸莹莹如水,道:“珩弟,这次过来待多久?”

贾珩轻声道:“个把月吧,也不能多留,明年还有战事。”

元春目中旋又现出担忧,反手紧紧握住贾珩的手,柔声道:“珩弟万事小心才是。”

贾珩点了点头。

正在三人说话之时,怜雪上了阁楼,说道:“殿下,午饭在楼下准备好了。”

晋阳长公主笑道:“好了,本宫这会儿有些饿了,咱们下去用饭吧。”

众人说话间,下了二楼,前去吃午饭。

……

……

两江总督府,后宅

绿叶凋零的花园之中,一个头发灰白的老者驻足在凉亭中,看着庭院中傲霜凌雪的花树,周围冷风微拂,湿冷刺骨,但两人却不避寒风,边走边谈。

“制台,永宁侯已经到金陵城了。”主簿白思行目光深深,意味莫名地说道。

沈邡背着手,苍老眼眸中神芒如电,说道:“朝廷这是要将江南一分为二,而且新出的安徽巡抚没有让江左一应官员就任,摆明了就是制衡。”

白思行道:“据邸报所载,这似是韩阁老的意思。”

沈邡目光幽晦几分,说道:“昨天书信刚到,让某顾全大局。”

白思行道:“大人打算如何行事?”

沈邡叹了一口气,说道:“还能如何,本官这戴罪之身,还未彻底得脱,又能如何?”

想要反攻倒算,起码要等与东虏大战亏输,那时候朝野沸腾,千夫所指,那时自可拨乱反正,正本清源。

“制台大人,江左布政使徐大人递了帖子,要过府拜访制台。”这时,从抄手游廊上快步来了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朝着沈邡说道。

沈邡道:“让他先在花厅等着,本官这就过去。”

随着安徽独立一省,江南官员之中就属江左布政使的徐世魁最为热切此事。

花厅之中,徐世魁此刻坐在一张梨花木椅子上,微胖的面庞上明显带着焦虑之色,连手旁的茶盅都未碰着。

“制台大人到。”随着沈府管家的一声呼喊。

徐世魁面色一肃,连忙站起身来,看向那自廊檐下进入屋内的沈邡以及白思行二人,快行几步,拱手一礼道:“下官见过制台大人。”

“徐大人不必多礼。”沈邡客套说着,邀请徐世魁坐下。

沈邡道:“徐大人这般神色匆匆而来,寻找老夫,不知所为何事?”

徐世魁道:“大人,下官是有一事不明,想要求见制台解惑。”

说着,不等沈邡出言相询,已是开口说道:“如今江南分为两省,如按例制,应由江左布政司主持安徽一省事宜,但如今看这架势,朝廷派永宁侯另外拣选、考察官吏巡抚江北,此外还兼任黜陟两江官吏。”

沈邡道:“徐大人稍安勿躁,如今既是朝廷另外拣选能臣干吏主持江北政事,那就等安徽建藩制以后,再做计较。”

徐世魁目中带着期待,说道:“沈大人,江左布政司以往都是唯两江总督衙门马首是瞻的啊,如今这一独建省制,下官唯恐有损两江总督衙门的威严啊。”

沈邡闻言,说道:“分省建司,这是朝廷定下的经国大计,谁敢阻拦?如今也只能静观其变,除此之外,徐大人还有别的法子吗?”

现在是一动不如一静,他向来谋而后动。

徐世魁见此,道:“沈大人,韩阁老那边儿。”

“韩阁老已离了吏部,现在更处于关要之期,更难建言于上,而且这次永宁侯南下考察人事,据闻还是韩阁老谏言。”沈邡道。

徐世魁闻言,心头更是一惊。

而江南官场之中,不仅是江左布政使的徐世魁惶恐莫名,江南六部官员也为此事忧心忡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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