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9.第399章 艺术家的高风亮节

林海文的目光在江湖界面上停留了许久,血杀飞刀·火(1/3)时刻在他的瞳孔里游走。

点了科隆迪亚画廊?

这股冲动随着那些照片一次一次地出现林海文的面前,越发剧烈起来。可惜,作为一个画家,烧掉那些画,实在不是一个容易决定的事情。比如刚刚修复完成的委拉斯贵支的那幅腓力四世,烧掉可就没有了。

而且,就算烧了又怎么样?也许有保险,也许有协议,科隆迪亚未必就会倒下去。

必须是彻彻底底的教训,终生难忘的那种。

“我听说他前一段时间还损毁了一幅委拉斯贵支的画,送到了奥赛修复中心去了。”布罗画廊的吉夫看林海文神色太过于阴鹜,安慰了他几句:“这个蠢货总算还是做了件好事,至少现在大家都明白了,你们没有讨论过什么,都是他自己一个人在妄想。你画作的价格,市场还是认可的,毕竟已经有人喊到了82万欧元,哪怕没有霍纳,这个价格也相差无几了。”

林海文明白吉夫的言下之意,如果他连委拉斯贵支的画都下得去手,那么踩几脚他的作品,实在不算是让人意外的事情,没有必要过于介怀。

说实话,吉夫确实松了一口气,如果证实了林海文跟霍纳有过接触,或者甚至是模棱两口的话。那些接下来林海文画作的市场运作就要困难很多。当然,问题也不是特别大,收藏圈就那么大,当代艺术家的油画作品收藏圈就更是小,林海文的画水准如何,这些人不太可能受到这些八卦事件的影响。甚至,还会因为被挤掉了炒作的气泡,而更得到他们的青睐,也说不定。

“你如果担心他会毁掉你的画,其实没有必要。以我对霍纳的了解,他肯定会捡起来,擦干净,找个机会卖掉的,毕竟是几十万欧元的作品。”吉夫安慰他,然后开始说正题:“如果你可以在秋天之前给我5到6幅作品,那么秋天的展览季,会是一个很好的切入市场的机会。哈哈,你现在可是一个市场边缘人,整个市场,除了塞维利亚那一幅《燕明园小街》,就再也没有别的作品面世了,这简直让人兴奋。”

说起《燕明园小街》,当初弗拉格博士确实眼睛毒辣,这幅画被认为是林海文如今风格的奠基之作,受到了相当多的追捧,要知道这幅画并不是不能出卖的。当初弗拉格支付3万欧元,买下了这幅画,就等于拥有了它的全部权利,只要他愿意,明天《燕明园小街》就能上拍。

底价绝对超过《大地母神盖亚》的30万欧元。

“好的,吉夫,5幅是么?”

“呃,6幅,最好的话。”吉夫露出一点商人的狡黠来。

林海文都被他逗乐了,“好吧,6幅,等我回华国,你可以去取过来。”

“太好了。”

吉夫终于心满意足地告辞了。

这会儿,一直坐在边上的常硕,才走过来,他不愿意干涉布罗画廊跟林海文的交易。尽管林海文确实是因为他的缘故,才签下这家画廊。

“你想怎么做?”作为林海文的老师,他可不是吉夫,认为林海文只是一个一肚子气,需要安慰的小伙子。常硕完全明白,林海文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多少人栽在他手里过。这一次霍纳,显然是踩到了他的红线上,不过说真的,他也不知道林海文能怎么弄霍纳,毕竟这不是在华国,而是在法国。

“唉,”林海文叹了一口气,“我什么也做不了啊,除了在媒体上不痛不痒地说几句之外。”

常硕怀疑地看看他。

这不像是他林海文的风格啊。

不过他也没有继续问,转而说到了国内:“国内也是精彩的很,乐军得意了没一天,现在又被人骂了。”

“这回他看着学聪明了一点,不过也没聪明到哪里去。他那个分析,得罪的可不是我,而是那些真的那么做的人。华国美术家里头,有黑历史的可不是一个两个,而且这些人里头,比您卖得高的都有呢。再说,哪怕是现在,这种事少了,但也不是真就没了,他这个地图炮一开,就要考验他自己的脑袋够不够硬了。”

“也是,他又不是你。”

“……老师,您这么说,会让我误会的。”

“误会什么?”

“我会认为我天天开地图炮,而且还头很硬啊。其实我是——”

“噢,那你没有误会,我就是这个意思。”

……

坐看高大上的艺术圈撕逼,那也是法国吃瓜群众乐见的,自然为民服务的媒体也不会放过。林海文这边的消息,大部分找到了布罗画廊,其次则找上了巴黎高美,堵在他本人公寓下面的,比较少,他毕竟不是娱乐版块,没有那么小报追逐。

“林海文称尊重买家对作品的处置权,如果霍纳愿意,他甚至可以烧了《大地母神盖亚》。林海文表示自己创作这幅作品,已经在过程中获得了自己想要的,表达和积累。至于它最终究竟是被博物馆挂在阻拦线后头,放在玻璃窗里,还是被人放在油烟袅袅的厨房墙上,乃至拿来当大门前的地毯,都无所谓。就像是他的一个孩子最终长大,总是需要去经历它自己的人生,究竟是顺利还是艰难,那都是属于它的故事和经历,并最终成为它价值的一部分。”

话说的太漂亮了。

姿态放的太艺术家了。

节操太高风亮节了

以至于不少游移不定的画家也好,艺术界人士也好,终于决定要站出来指责霍纳。

“一个画廊经营者,把一幅油画作品放在脚底下踩踏?这简直是本年度最大第一个黑色笑话。谁能指望他能爱护寄放在他的画廊中的作品?谁指望科隆迪亚画廊展,还能维持住以往水准?如果画家们和市场,不对这样的行为说不,那我们将毫无希望。”拖尼特第一个站出来。

奥赛的艾格是第二个,他明确披露了霍纳曾经损害委拉斯贵支的《红衣的腓力四世》,称“那绝对是一个应该被沉进塞纳河黑暗中世纪淤泥里头的罪犯!”想来想去,他始终认为林海文这个形容是完美的。其实他得到了奥赛美术馆的暗许——哪怕披露客户的信息有损他们修复部门的声誉,但由这个表态带来的声誉加成,将会弥补那点损失。

最终包括《艺术评论》都参与进来,对霍纳进行抨击。

科隆迪亚画廊不得不站出来道歉,表示科隆迪亚将持续遵循过去的原则和专业。霍纳被泰德威胁,将带着老手们离开科隆迪亚画廊,所以也不得不站出来面对媒体,用一张老便秘的脸,说着“我的冲动是个绝对的错误,我对林海文表示歉意,真的,我确实非常欣赏他的作品,巴拉巴拉……”

事情这才渐渐沉寂下去,罢休的法国艺术家们,觉得这个结局挺不错。包括常硕,满意之余,还有点诧异,觉得这么正常向的事件进行程序,完全跟林海文不搭。

但在奥赛美术馆修复中心,面对着一幅弗洛伊德作品的林海文,却不认为这是个好的结束。

400.第400章 狂轰滥炸

“怎么突然对弗洛伊德的作品感兴趣了?因为科隆画廊才关注到的么?”艾格问他。

作为卖出弗洛伊德画作最多的画廊之一,科隆迪亚以此闻名。

“是的。”

林海文手触摸这幅创作于三十年前的作品,因为保存良好,就像是新的一样,唯独边缘一小块有融化的痕迹——显然,拥有者不小心让它碰到了高温物。

悬浮球里面的属于弗洛伊德的气泡已经形成了,说明这一位确实是一个时代的大师,不过气泡还很小。托乐军等人的福,霍纳的采访传回国内,他们帮林海文带了一波攻击节奏,算是给他加了不少恶人值,不然弗洛伊德的气泡根本无法形成。

因为没有委拉斯贵支的印记这种速成兑换品,林海文必须要花费更多的恶人值和临摹,才能扩大这个气泡到足够圆满的程度。

幸好,虽然霍纳的事件平息下去,还有人自动自发地送上门来。

比如荷兰刻薄鹦鹉阿尔图尔。

可能是林海文第一次拍卖的价格,就和他并肩,让这位青年画家非常不爽,之前大家的评论都一边倒的时候,他不得不保持沉默。但随着事情平息,他就开始作妖,他在脸书上写道:

“新古典主义?或者是什么别的古典主义,这不是几个世纪前的,早就被淘汰的东西么?为什么还会有人愿意花那么多钱来购买?如果你要写实,你要完美,难道有什么可以比得上现代的绘图软件么?你甚至可以扩大到一个像素一个像素的程度。绘画必须是个性的,独一无二的,如果一幅画可以一次一次地被重现,就像那一幅《大地女神盖亚》一样,我相信只要画家愿意,他可以画无数幅一模一样的。那么它的意义在哪里?跟工业印刷品有什么不同?说真的,这幅画不应该被踩踏,但应该被放进垃圾箱里。”

“如果你宠物狗狗的爪子,有必要按在画布上,那一定是在做某种抽象创作的时候,比如阿尔图尔刚刚卖出去那幅《噩梦》,我觉得除了他本人之外,应该没有人能确定,到底是他家的狗画的,还是他自己画的。需要说的是,确实,如果是狗画的,那应该无法复制。”

恶人值+300,来自巴黎阿尔图尔。

阿尔图尔的《噩梦》是很多不同深浅的暗色扭曲色块组成的,一些评论家认为这代表了种种不同的恐惧。

“看看吧,思想还留在几个世纪前的人,是没有能力欣赏今天的绘画作品的。”阿尔图尔把《噩梦》的评论贴了出来。

林海文转发过来问他:“好吧,原来是这样,让我看看,左上角那个灰色的,也许是见到了一只大型哈巴狗的恐惧,再过来一点的灰黑色,则是见到它主人尊荣的恐惧。左下方的角落,那个黑色的斑块,应该就是看到狗粮已经快没有了恐惧?真是充满了美感和想象力的画作啊。”

法国吃瓜群众也并不少。

“好吧,虽然这有点对艺术不敬,但我认为林说的挺对的,哈哈。”

“写实主义和照片之间的争论是已经存在的,林海文则有些粗鲁地无理取闹。”

“上面的礼貌女士,难道抽象主义和乱来的争论,不也是存在的么?”

阿尔图尔作为一只刻薄鹦鹉,战斗力是很强的。

“愚蠢的人总是表达愚蠢的态度,我无法对自己的作品进行评价,但至少在我的道路上,当代已经有众多大师证明了这一切,比如罗斯特、德库宁、波洛克,市场和收藏家,已经无数次证明了他们的成功和伟大。所以林海文认为这一切都是虚假的?是他们的宠物狗画出来的?”

这当然是有力一击。

事实上,二十世纪本来就是抽象主义的时代,作为法统执掌者的一员,阿尔图尔先天优势太大了。不过林海文目的就在于此,怎么可能轻易退却。

“是的,你说的很对,几年前,塞·汤伯利的一幅《黑板》卖出6000多万美金——但我确实打算告诉你,买画的是个蠢货,画画的是个堕落者,追随的你,是个猪头。”

林海文拥有200多万粉丝的脸书账号,其实并没有太多读得懂法语的。不过社交世界总是不缺乏分享者。

很快,英国、美国的很多人,全都看到了这一次的回复。

汤伯利,这是一个闪着金光的牛叉人物,被认为是二十世纪最伟大的抽象主义大师之一。他坐在朋友的肩膀上,然后通过朋友自然的摆动,在“黑板”——一块灰色画布上,画出了6行不间断的圈圈,在苏富比纽约的一次拍卖会上,卖了近4.5亿人民币之多。

惊呆了世人的钛合金狗眼。

林海文把火枪头,明确无误地指向了汤伯利,甚至是极端抽象主义信仰者们的时候。阿尔图尔都要兴奋地发抖了,这明显是掉进坑里去了。

果然,汤伯利毕竟声誉无双,攻击林海文狂妄的人,骤然多了起来。

“这是一个疯了的古典写实派奴隶,正在试图把安格尔从坟墓里挖出来,高高供在艺术的殿堂神座上,然后他就能站在边上,享受安格尔的神光露出来一点点遗泽了。”

“何其狂妄,将无知如此直白地展现了出来。”

“他可能觉得全世界只有他懂得艺术吧,哦不,他还有不少信奉写实的同党。”

连一手把汤伯利推出来的,世界上最知名的画廊高古轩都加入进来,先是一通介绍“汤伯利的作品,伟大之处在于他用真正自由的绘画语言,表达了一种无可名状但极具感染力的情绪……”然后说“我们知道,并非所有人都有欣赏汤伯利画作的能力”最后抨击林海文“但不同艺术之间应该学会互相尊重,尤其是对于一个得到公认评价的大师来说。”

铺天盖地的攻击和职责,让新古典主义、写实主义的画家几乎要站出来开战,但只有美国的阿德里安·戈特利布赶上了——作为文艺复兴艺术的狂信徒,他绝对是林海文的同盟:

“对油画写实本质表达无知的这些所谓抽象艺术家们,不过都是群为了维护谎言而歇斯底里的可怜虫。”

林海文自己,完全没有收手的意思,恶人值的剧烈增长,让弗洛伊德的气泡快速壮大。因此他的回应更加尖锐起来:

“那群唯心的疯子,以为他们的内心真的值几个亿,可惜的是,他们的内心空空荡荡,毫无价值。混乱的线条、色块什么也表现不了。你能从他们的画作上得到的,全都是对一些根本不存在的东西的揣测和妄想,这就是为什么二十世纪一片混乱的原因,因为很多人都被他们那股风潮带成了疯子。

汤伯利有权做他想做的,不管是随意乱画线条,还是在画布上闭着眼睛倒油彩。但是为这些东西虚构出大量莫须有内涵的人,全都是对绘画的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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