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被嫌弃 羞辱的新选组【7000】

不论是在中国还是在日本,出城相迎都是极高的礼遇。

松平容保不仅亲身前来,而且还带上了麾下的重臣们和数百藩兵。

要知道,目前驻扎在京都的会津军,拢共也就千把号人。

为了能以最隆重、最庄严的场面来迎接新选组,松平容保一下子就划拉来了近半的军力。

他对新选组的重视,可见一斑。

人们常说:会津藩是江户幕府的最强、最忠实的盟友——事实上,确实如此。

否则,德川家茂也不会将保卫京都的重任托付给松平容保。

会津藩位处东北,即奥羽地区。

就跟西国一样,奥羽亦为远离幕府的统治中心的边境地带,以仙台藩为首的一众外样大名盘踞其中。

仙台藩的前身是战国时代的伊达家。

伊达家曾出过一位叱咤风云的豪杰——被誉为“奥州笔头”、“独眼龙”的伊达政宗。

战国时代末期,伊达政宗很识时务地投靠了德川家康,故而得以保留全部领地。

仙台藩明面上的总石高足达惊人的62万石,实领俸禄则高达100万石。

若加上丰富的矿产资源、冶炼业和牧业所获得的国家奖励、三陆湾的渔场收入、港口收入,仙台藩的实际财政规模据说超过了200万石。

虽然比起西国诸藩,奥羽列藩要安分得多,但它们所拥有的强悍实力,却使幕府不得不多加提防。

于是乎,为了监视、压制奥羽列藩,幕府在奥羽的核心地带设立了一支亲藩,也就是现在的会津藩。

换言之,会津藩乃幕府的北方重镇。

倘若北方有异,那它便是北境战场的最前线。

因为纬度靠北,地形复杂,所以会津藩的居住条件完全没法跟关东平原、浓尾平原等沃野相提并论。

恶劣的气候虽会带来苦痛,却也能打熬人的筋骨、锤炼人的精神。

比起生长在绿水青山的关东人、京畿人来,常与风雪结缘的会津人的身体、精神,无疑要强健得多。

除此以外,会津人的思想觉悟同样令人咋舌——而这也是幕府那么信赖会津藩的最重要的原因之一。

会津藩的精神根基来源于山崎暗斋的朱子学和吉川惟足的神道,并由藩祖保科正之确定下来。

保科正之初名幸松丸,是第二代将军德川秀忠之子。

因作为私生子出生,所以被秘密交给武田信玄的次女见性院抚养。

后来由原武田家臣、江户幕府谱代大名、信浓高远藩初代藩主保科正光收为养子。

正光对他予以厚望,指名他做继承人,因此在正光过世后,他正式改名为保科正之,继承了养父3万石的高远藩并拜领正四位下左近卫中将兼肥后守。

后来幕府允许正之改姓松平,但出于答谢保科家的养育之恩,他坚定地推辞了,一生以保科为苗字。

在他之后,其子作为会津藩第3代藩主始用松平姓,即松平正容,始用会津葵,并被列为亲藩。

三代将军德川家光很信赖正之这个异母弟,不仅赐予他土地,先后让他继承了出羽国20万石的山形藩和陆奥国23万石的会津藩,破格给予了显赫的地位,更让他参与幕政,临终之前还其子家纲托孤与他。

感激至极的正之便制定了“会津家训十五条”。

其中的第一条,便是“会津藩世代守护将军家,不可盲从他国的立场而改变,若藩主怀有二心,则非我子孙,家臣就不能服从”。

此后的历代藩主、藩士都忠实地践行着正之所制定的“会津家训十五条”。

现任藩主松平容保,更是将这十五条家训视为自己的人生信条、行事守则。

天保六年(1836),松平容保作为美浓国高须藩第十代藩主松平义建和侧室古森氏的六男,出生于江户四谷的高须藩邸。

1846年,后继无人的会津藩第8代藩主容敬将松平容保收为养子,从此松平容保进入了江户会津藩邸。

在这里,他被严格地按照藩国的传统接受教育。

若用简单的一句话来形容会津藩的思想理念,那便是“既要尊崇朝廷,又要遵从幕府,同时还要坚守义理”。

在如此家风的熏陶下,松平容保自幼便是远近闻名的文武忠贞之士、武家的典范。

嘉永五年(1852),松平容保正式继任家督,成为会津藩的九代目藩主。

文久二年(1862),幕府为巩固京都治安而设立“京都守护职”后,对于要派何人来担此重任,一直悬而未决。

京都守护职掌有京都、大坂、奈良等地区的重大军事权,并会经常与朝廷进行交涉,意义重大,既需坚贞的忠心,亦需过硬的实力。

在经过反复的挑选后,一桥庆喜和松平春岳最终拍板:王城的护卫者,非会津侯不可胜任!

于是乎,他们将松平容保召到江户,劝他上洛赴任。

松平容保最初考虑到藩国的财政不容乐观,藩士们也劝阻他不要蹚浑水,京畿的政治局势太过复杂、艰险,绝不可擅自插足其中。

因此,松平容保以会津地处偏远东北、将士不悉京都风俗、唯恐难当大任为由推辞了。

但是,当一桥庆喜和松平春岳将“会津世代守护将军家”的祖训指出来时,容保便下定决心接受任命了。

家臣西乡赖母、田中玄清听闻后急忙从会津赶来。

面对家臣们的竭力劝阻,意已决的松平容保慷慨陈词:“我起初也是这样考虑的,然而将军大人的命令频频下达,为臣者没有拒绝的理由;又有会津的家训,我虽不才,但也未尝一日忘却报效,因而只能接受任命了。既然已经选择了担当大任,如果我们君臣想法仍然不一,便很难有所成效,各位应再好好考虑一下。我们君臣所有人都做好葬身京都的准备吧!”

可以说,松平容保是抱着“不成功便成仁”、“战死他乡”的决心上洛的。

就这样,文久二年(1862)闰8月1日,松平容保正式就任京都守护职,率千名会津精兵上洛,本阵设在京都黑谷的金戒光明寺。

会津兵马的军容整齐,给京都士民们留下了极深刻的印象。

在率军进驻京都的当天,英俊潇洒、风度翩翩的松平容保骑着纯白的战马,身披艳红的阵羽织,头戴折乌帽。

京都士民们一听到会津中将来了,年轻女孩们争先恐后地跑上街,只为一睹会津侯的风采,就连男人也为他的威武姿态所倾倒。

后来,有人作了这样一首童谣:“会津强藩,肥后大人。千里迢迢,京都守护。皇宫繁昌,公卿安心。百姓欢腾,拍手称快。”

【注·肥后大人、会津中将:松平容保官拜肥后守、左近卫权中将,世称“会津中将”或“肥后大人”】

会津军无愧于“幕府的最强盟军”的美誉。

只见会津军的将士们无不挺胸抬头,精神抖擞,脚步扎实有力。

他们的着甲率达到惊人的百分之百。

上至有马可骑的将领,下到徒步行走的普通士兵,皆是全副武装。

那整洁如镜的铠甲、那直刺向天空的长枪、那密密匝匝的腰刀,在阳光中闪闪生辉。

绣有会津葵的军旗在烈风中呼啦掣动,森然干宵。

相较之下,与他们齐头并进的新选组……那可真是太寒碜了啊!

没有统一的装备。

没有统一的服装。

着甲率……基本等于没有。有甲可穿的人,也就只有青登了。

一方是星旗电戟的雄师劲旅。

另一方是形象不正的“杂牌军”。

两相比较之下,营造出极强烈的反差感。

与此同时,因为新选组的将士们此前都是来自五湖四海的底层人士,所以他们就连精神层面也没法跟百里挑一的会津精锐相提并论。

这种“自己是矮穷挫,身边跟着个高富帅”的情境,很难不让人心生难堪、害臊之情。

新选组里的不少人在目睹会津军的壮盛军威后,下意识地缩紧双肩、埋低脑袋,一副畏畏缩缩的模样。

相对的,新选组的拉胯军容使会津将士的优越感油然而生。

尽管松平容保此前已三令五申:新选组是地位与我们相当的盟友,切勿不可轻慢,但在此时此刻,依然有为数不少的会津将士朝正跟他们并肩同行的盟友投去轻蔑、鄙薄的视线。

更有甚者直接压低嗓子,窃窃私语道:

“搞什么啊?我们殷殷期待的援军,就这副德性吗?”

“这样的军队,能顶什么用啊?”

“连统一的装备都没有……这种杂牌军凭什么跟咱们会津军平起平坐?”

“他们真的能完成‘镇抚京畿’的重任吗?”

“为什么橘大人要骑牛啊?堂堂的京畿镇抚使,连匹马都骑不起吗?”

“不过,那头牛长得还挺壮实的,好像比藩主大人的爱马还要高上一些。”

“喂,快看呐,有女人,他们竟然还有2个女兵。”

“真的耶,哇,那俩女人长得真不错啊。”

“对呀,尤其是背着薙刀的那一个,我还是头次看见这么美的女人。”

“带女人上战场……我越发觉得这个新选组很不靠谱啊……”

……

虽然他们已极力地压低嗓音,但因为两军是比肩行进,相隔得很近,所以新选组里的不少人都听见了他们的议论声。

一时之间,总司、佐那子、木下舞、土方岁三……从长官到队士,逐一地侧过脑袋,回以怫郁、愤懑的视线。

尤其是总司——她的一对柳眉紧缩,似有无数怨念寄宿于内。

就连普通人都能听见会津将士的嘲讽,遑论是拥有天赋“风的感知者+1”的青登呢?

然而,青登的面色却一直如常,腰杆挺得笔直,看上去稳如泰山,仿佛毫不在意会津军士的亵慢。

这个时候,松平容保蹙紧眉头,转头向后,怒斥道:

“肃静!”

霎时,原本叽叽喳喳的会津军列重归鸦默雀静的森严状态。

随后,松平容保将视线移向青登,郑重地致歉道:

“橘大人,抱歉了,是我驭下无方。”

青登平静一笑:

“无妨,我的新选组还很弱小——此乃事实,没有回避、遮掩的必要。”

松平容保闻言,怔了一怔,像是听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回答似的。

“肥后大人,当心了,前面的路很崎岖。”

青登的提醒使松平容保回过神来,他当即控稳掌中的缰绳,小心翼翼地驱使坐骑。

在遭受松平容保的严厉警告后,会津军的将士们都不敢再明目张胆地嫌弃新选组。

场面归于平静。

两军行进了约莫半个多时辰后,总算是开进京都的地界,抵达东海道的最后一站——京都的三条大桥。

……

……

京都,三条大桥——

三条大桥是横跨加鸭川的桥梁之一。

桥的西端是一个里程碑,表明距离江户日本桥约500公里。

这座桥最初是在室町时代(1336-1573)建造的,当时它只是一座粗糙的木制桥梁。

天正十七年(1589),在丰臣秀吉的命令下,人们以石梁重建了一座更大的桥身。

新桥长63间(约115米),建在埋在8米深的角石上。

桥下的加鸭川缓缓流淌,对岸的繁华城市的背后,东山三十六峰在阳光下透出青绿色。

当青登和松平容保领衔两军登桥时,“兵戈铁马,顺着桥身大步行进”的这副光景,好不壮观。

幕府新建的战斗部队来了——此则消息如风一般传遍整个京都。

京都的士民们像闻着腥味的猫一样,上赶着跑来围观。

仅须臾,军列所过之处的两侧街边,站满了踮高脚尖、伸长脖颈的围观群众。

京都人朝新选组的将士们投去好奇的视线。

而后者亦用饶有兴趣的眼神打量前者。

包括青登、试卫馆群英在内的绝大部分人,都是首次见到那么多活着的、并非生存于书本上或他人的言传之中的京都人。

两波人就这么互相观瞧。

不得不说,仅从外表上来看,京都人就和江户人有着很大的不同。

光是穿衣风格就很不一样。

谈到江户人的性格,大概可以提到几个关键字:浮世、虚华、及时行乐。

由于频繁的天灾和火灾,江户人的性格里大多有“人生无常,把握当下”的特征。

因此,江户人格外钟意花里胡哨的衣裳,怎么骚包怎么来,很有暴发户的风范。

反观京都人……青登举目望去,发现他们也很喜欢穿鲜艳的服饰。

红的、黄的、橙的……怎么鲜艳怎么来。

但是,京都人在纹饰及色泽的选用上非常讲究,透出别样的时尚感、婉约感。

至于其他的细节处:腰带的绑法、发髻的插放位置等多处地方,亦是独树一帜。

兴许是因为看习惯了佐那子、木下舞的“江户风”,所以青登对“京都风”无感。

虽感不喜,但他也愿意承认:“京都风”确有与“江户风”迥乎不同的魅力点。

然而……京都人的心态显然并不像青登这样包容。

如果说,青登等人在打量京都人时所投射出去的情感,是对于异域风情的纯粹好奇的话。

那么,京都士民们朝新选组投射来的情感,就是毫不掩饰的鄙夷了。

并非心理上的反感。

而是有如上位生物对待下等生物时的那种生理性的厌恶。

某位花季少女一边轻掩朱唇,一边对身旁的友人娇笑道:

“快看呐,他们的穿着好土啊。”

“就是啊,为什么要把腰带绑成那样?难看死了。”

一名老人忿忿不平地跺脚道:

“哼!怎么又有东夷过来了!有完没完了!王城的土地都被玷污了啊!”

他身旁的另一位老人接话道:

“唉……真不想跟这些粗鲁的蛮夷同住在一座城市里啊。”

两个手提菜篮的妇女窃窃私语:

“是我的错觉吗?我总觉得他们臭臭的。”

“我听说东夷都很邋遢的,他们一个月才洗一次澡。”

“啊?真的吗?一个月才洗一次澡的话,那整个人不都成酸腌菜了吗?”

走在最前面,同时还骑着头显眼的大黑牛的青登,自然而然地吸引了最多的视线。

“他应该就是那个京畿镇抚使了吧?”

“好年轻啊。”

“我若没记错的话,他今年才21岁。”

“21岁……真羡慕啊,年纪轻轻就已位极人臣。”

“他为什么要骑牛啊?像他这种身份的大人物,应该不难弄来神骏的宝马吧?”

“谁知道呢,兴许是他的个人喜好吧。”

“嘿,你别说,他胯下的那头牛长得还挺可爱的,毛茸茸的,而且毛发还特别有光泽,感觉摸起来一定很舒服。”

“他是啥来头?他看起来也不像是哪个藩国的大名?为何那么年轻就能被委以镇抚京畿的重任?”

“他就是那个仁王。”

“仁王?哦,想起来了,就是那个单枪匹马地毁掉关东的清水一族的剑士,没错吧?”

“是的,就是他。我听说他是一个很有本事的人,剑术之高超、胆气之豪迈,堪称一骑当千。”

“那又怎样?他的本事再厉害,不也只是一介东夷?”

“那倒也是。”

当然,最引人瞩目、拥有最高讨论度的,还得是新选组的穷酸外表。

“这就是江户幕府新建的战斗部队?看上去不怎么样啊,与其说是军队……感觉他们就只是一帮满身泥臭味的乡巴佬而已啊。”

“哼,连统一的装备、制服都没有,这种程度的军队也敢号称‘新选’?笑死人了。”

“他们若是对上萨、长的藩军,绝对会被打得满地找牙的。”

“长州军也就罢了,你拿萨摩军跟他们比,未免也太欺负人了吧?”

“说起萨摩军……目前掌管萨摩军的那位武士叫啥名字来着?”

“西乡吉之助。”

“啊对,没错,就是这个名儿,西乡吉之助。这人确实是有几把刷子啊,仅凭一己之力就将萨摩军建设成当世强军。”

“哈哈哈,那个橘青登若是不知如何统兵、驭兵,可以去向西乡吉之助讨教,人家说不定也愿意指点他一二呢。”

“哈哈哈,你说得对!”

“哈哈哈哈!”

……

再怎么耳背的人,也不可能听不见京都人的嘲讽。

再怎么迟钝的人,也不可能感受不到京都人的恶意。

刚刚才被会津军士鄙夷了一番,现在又被京都的士民们肆意嘲弄。

新选组的将士们的心情,可想而知。

只见他们一个个的都铁青着脸。

普通队士暂且不论,饶是长官们的表情也不甚好看。

近藤勇拉下唇角。

土方岁三撇着嘴。

山南敬助板着脸。

斋藤一蹙紧眉头。

井上源三郎苦笑连连。

藤堂平助一脸憋屈。

“妈的,他们嚣张个屁啊。”

原田左之助咬牙切齿,脸上浮现出肉眼可见的怒气。

“左之助,冷静。”

虽然永仓新八的嘴上说着冷静,但他的面部线条亦被强烈的怒意所扭曲。

芹泽鸭一边用他的铁扇敲打肩膀,一边用不善的语气说道:

“真要算起来的话,京都人可是咱关东人的手下败将啊。”

“二百五十年前,是咱关东子弟击破西军、荡平天下不臣,这才建立了前所未有的太平盛世,让这帮酒囊饭袋得以悠哉游哉地吟诗作对、抚风弄月。”

“真不知这帮王八蛋是哪儿来的底气,胆敢如此张狂……!”

类似的光景,出现在新选组军列的各处,不论是前军还是中军、后军,京都人的傲慢行径点燃了众人的怒火。

若非青登此前下达了“绝不可与京都的父老乡亲们起冲突”的严令,要不然现在绝对已有暴脾气的人冲上前去,对这帮无礼狂徒展开“纯粹物理性批判”。

总司扫动视线,环视身周的那一张张嘲笑的脸、冷笑的脸、唾骂的脸,然后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并轻声嘟囔:

“真的是把我们当傻子一样地看待呢……”

她的话音刚落,便听得其身旁的木下舞细声嗫嚅:

“真讨厌……”

经常与木下舞对着干的佐那子,这时一反常态,不仅没有跟红衣少女唱反调,反而还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嗯,同感。”

……

……

就跟刚才遭受会津军士的白眼相看时一样,面对京都人的出言无状,青登全然不为所动。

一来,他老早就习惯了京都人的傲慢、自高——关于和宫的贴身侍女们有多么八婆的故事,他能讲上一辈子——所以一直都有相应的心理准备。

说实话,在青登看来,京都的老百姓们和和宫的贴身侍女们……两相比较之下,还是后者更烦人一点。

二来便是因为他现在有更加重要的事情须去做。

打从迈过三条大桥起,青登的眼珠子就没停止过转动。

他借着入城的这个机会,仔仔细细地观察京都,观察自己未来将会在此住上很长时间的这座城市的风貌。

如今的京都,这座有着千年历史的古都、日本的文化中心、日本最发达的城市之一,经过秉持激进思想的尊攘志士的不断骚扰,不可避免地衰弱了下来。

乍一看,它依然昌盛。

街道上,乘轿子的、骑马的、徒步的,熙来攘往。

商店里,喊声、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

民众中,五光十色、锦绣绚烂的华服,眼花缭乱。

那鳞次栉比的茶屋、酒馆、饭店、澡堂。

那时隐时现、若即若离的琴音、歌乐。

那紧绕鼻尖的酒香、饭香、胭脂香。

以上种种,无不使这座古老都会弥漫着无与伦比的迷人风华。

但是……从细微之处可以发现:京都并不如它表面上的那么光鲜靓丽。

青登垂低视线,看向下方——萝卜蹄下的街面布满了歪斜的裂块,长久以来,已被千万只脚、千万只蹄踩踏得坑坑洼洼,不知多久没有整修过。

青登扬起视线,看向远方——在巷弄、街角等不起眼的地方,处处可见穷饿无计的乞丐、满身泥垢的浪人。

*******

*******

如何?感受到豹豹子的豹力了吗?今天可是久违的7000字大章啊!(豹发、jpg)

求波月票不过分吧?(流泪豹豹头.jpg)求月票!求推荐票!(豹头痛哭.jpg)

PS:本章里的“江户风”和“京都风”都是豹豹子胡诌的。但是“江户人喜欢浮华”、“京都人很拽”却是真实的,二者类似于今日的“沪爷和京爷”的刻板印象。

第561章 佐那子:“橘君,帮我洗澡!”【66

那些乞丐一个个的无不是目光空洞、衣不蔽体,有如行尸走肉。

饥寒交迫、畏缩在街角巷弄的乞丐。

衣装得体、兴致勃勃地前来围观正在入城的新选组的男女老少。

差别极度鲜明的这两个群体,同时出现在青登的视界内。

至于那些浪人……

说实话,若不是他们的腰间还佩挂着脏兮兮的长短二刀,否则他们跟那些乞丐完全没有两样。

随着京都的尊攘之风愈演愈盛,愈来愈多的浪人蜂拥上京。

他们中的部分人,确实是心怀匡扶国家的大志、“凭三尺剑,立不世功”的野心。

但是,其中的绝大多数都只想浑水摸鱼。

要么是想找份工作,讨个饭碗。

要么就是想趁此机会,放肆地抢掠一把。

还是那个老套路:打着“尊王攘夷”的旗号,念叨着“吾等乃尊攘志士,为了实现尊王攘夷的大志,需要你们给予支持”的台词,勒索富户商家,强迫他们交出所谓的“军费”。

浪人越多的地方,治安状况就越糟糕——这是青登在北番所定町回奉公时,总结出来的工作经验。

都不用去考察其他方面了。

光是瞧见京都的街头有那么多浪人在晃悠,青登便敢下定判断:京都的社会秩序绝对是糟糕透顶!

为了确保军列的正常行进,也为了防止敌对分子的捣乱,松平容保派遣大量人马以维持秩序。

在会津藩士的一番努力之下,两军的入城虽很缓慢,但也有条不紊。

就在军列又往前推进了一段距离的时候,青登忽然觉得视野豁然开朗。

在街道两侧紧密排列的房屋都不见了,变为宽敞的河原。

青登转头向右——这是鸭川所在的方向——这条堪称京都的母亲河、京都之象征的著名河流,哗啦啦地向南奔流。

清澈的、在阳光的照映下闪耀着金光的涓涓流水喷着白沫、打着回旋。

几张灰色和褐色的船帆,在一个又一个的水波中颠簸,顺水南流。

河道的两侧是冲积而成的河原,宽敞平坦,人来人往,欣欣向荣。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青登扭头朝身旁的松平容保问道:

“肥后大人,这儿是?”

松平容保解释道:

“橘大人,这里就是三条河原。”

青登听罢,面露了然之色并轻轻颔首。

“三条河原……久仰大名了啊。”

三条河原,顾名思义就是鸭川流经三条的河边儿。三条是地名。

除了三条河原之外,还有流经四条的四条河原、流经五条的五条河原、流经六条的六条河原……

青登之所以会说“久仰大名”,便是因为它自古以来——上溯至平安时代——就是京都的刑场。

千年来,不计可数的大人物都在这儿掉了脑袋。

源平合战的时候,三条河原的奔腾水花见证了平氏一族的诸多武将的末路。

室町幕府时代由于刑法较重,所以被拖到这里斩首的犯人数量一下子激增,原本这里只砍武士的头,渐渐的也开始砍普通罪犯的头了。

再往后的战国时代,死在此地的大人物就更多了。

比如说:“杀生关白”丰臣秀次一家三十九口人、在关原之战中落败的石田三成等人……

早在室町时代,三条河原就因地形平坦、靠近河流而获得了长足开发,不再是徒有杂草砂石的荒地,一跃成为京都最繁华的地区之一。

每逢夏季,以三条河原为代表的鸭川河滩都会挤满前来纳凉的民众。

但是,就跟中国明、清的“菜市口”一样,将人处死在人多的地方,才能对老百姓们起到最佳的震慑作用。

于是乎,“将犯人处死在三条河原”的惯例,就这么一直延续了下来。

时至今日,三条河原仍然充当着刑场的职能——尤其是被尊攘志士所钟爱着。

尊攘志士尤其喜欢在砍了人后,取下其首级,悬挂在三条河原上并附加布告,阐明此人所犯的罪责、为何要斩杀此人。

尽管这是一片充满血腥味的土地,但不可否认的是:它也是一片非常美丽的土地。

潺潺流水、繁华的河滩……用作与恋人约会的场所,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

正当青登醉心于三条河原的美景时……异变突生。

“嗯?”

青登倏地蹙起眉头。

同一时间,松平容保的表情亦被惑色所染。

只见前方不远处的河滩上,聚集了大量的人流。

他们伸长着脖颈、垫高着脚尖,似乎是在观望着什么东西。

“怎么回事……”

松平容保嘀咕一声,随后唤来一名部下,差他前去查看情况。

不消片刻,他飞奔着回来。

不等他跪定,松平容保就急不可耐地问道:

“前方究竟发生何事了?”

“回主公!前方……前方……”

他踟蹰了一会儿,咬了咬牙:

“前方摆放着等持院内供奉的室町幕府第一代将军足利尊氏、二代将军足利义诠、三代将军足利义满的木像首级和牌位!”

“什么?”

松平容保的瞳孔猛地一缩。

接着,他“驾”的一声,策马前奔。

青登亦轻磕牛腹,驱使萝卜跟上。

新选组和会津军的将士们紧紧追随。

“啊!是会津中将!”

“都让开都让开!”

“会津中将来了!”

聚集在河原上、正在观看那三颗首级的人群向着两边退散。

翻身下牛(马)的青登和松平容保顺着分开的人流,大步走向前方的木架。

本应空无一物的滩地上,突兀地多出一座木架。

木架上以一字摆开三颗木制首级,每颗首级的下方分别垂挂着一只木牌。

首级脖颈处的切口无比平整……一看便知是用刀从木像上斩落下来的,而且还是一刀斩落。

仅凭一击就斩断了如此坚实的木像……犯者的剑术水平很高。

松平容保望了一眼这三颗首级,顿时面色铁青:

“确实是供奉在等持院的室町幕府的前三代将军的牌位和木像首级……”

青登眨了眨眼,作思考状。

少顷,他一脸恍然大悟地自言自语道:

“原来如此……以借古喻今的方式来给我下马威吗……”

反对室町幕府——此乃尊攘志士的政治正确。

为何会如此,得从七百多年前的南北朝时代开始说起。

镰仓时代(1192-1333)末期,镰仓幕府势微,当时在位的后醍醐天皇决心恢复朝廷权威,密谋倒幕。

他先后发动了2场史称“正中之变”和“元弘之乱”的倒幕运动,均告失败。

元弘之乱后,后醍醐天皇被流放到隐岐岛,幕府扶持了新皇,即光严天皇。

但是当时的倒幕势力仍活跃于日本各地。

元弘三年/正庆二年(1333年),后醍醐天皇在倒幕志士们的帮助下逃离隐岐岛,随后再度举兵讨幕。

镰仓幕府派遣足利高氏前去平乱,足利高氏早已不满幕府的专制统治,途中倒戈,回师攻下了镰仓,镰仓幕府就此灭亡。

足利高氏因立下了倒幕的首功,故而被赐予天皇名字中的“尊”字,易名为“足利尊氏”。

后醍醐天皇回到京都后,进行了第一次的王政复古,推行新政。

首先,不承认光严天皇皇位的合法性,尊之为上皇,剥夺了他所有权力。

同时废除了幕府和摄关制度,建立了天皇独裁政权,由天皇自行任免官职。

这就是历史上的“建武新政”。

由于新政未能满足武士的要求,而且仅仅重用京都的公卿贵族,故引来武士不满。

其中倒幕大将足利尊氏更为不满,他有意开幕府。

而后,足利尊氏迫使后醍醐天皇退位,并立持明院统之光明天皇。

光明天皇策封他为征夷大将军,建立室町幕府,是为北朝之始。

后醍醐天皇被迫退位后设法逃出,持着皇室象征的三神器——天丛云剑、八尺琼勾玉、八咫镜——退往大和的吉野,是为南朝。

至此,南北朝(1336-1392)终于形成。

经过多次攻防后,南朝的势力逐渐衰退。

终于,到了室町幕府的第三代将军足利义满的执政时期,在幕军的强大攻势下,南朝灭亡。

南朝天皇把三神器交给北朝天皇,结束了南北朝时代。

这段持续了数十年的日本分裂期,衍生出来一个极严肃、绝不可等闲对待的问题:南北朝孰为正统?

对于这个问题,日本的学者们一直争论不休。

因为南北朝合一后北朝继承了天皇的皇统,所以在“黑船事件”爆发之前,虽有论争,但“北朝正统论”居优势。

例如:江户时代初期,由林罗山起草、并由林家执笔的江户幕府官方编修史著《本朝通鉴》便以北朝为正统

可是,当水户藩编纂的文言文纪传体日本史《大日本史》面世时,使“南朝正统论”逐渐有了影响力。

《大日本史》一直坚持“南朝正统论”。

水户藩编写《大日本史》的主要目的,是以儒家的道德标准来评论人臣的是非功过。

按照儒家的道德标准,流放皇帝、扶持伪帝的足利尊氏,完全是十恶不赦的叛国逆贼。

除此之外,《大日本史》坚持“南朝正统论”的另一理由是以象征天皇权威的三种神器的所归为基准。

在南北朝对立时,三神器俱在南朝手中,故理应奉南朝为正朔。

“黑船事件”爆发后,幕府和朝廷的矛盾空前激化。

尊攘志士们凭借着朦胧的感性,推导出一条等式——因为幕府主张“北朝正统论”,所以拥护“南朝正统论”就等于反对幕府。

于是乎,“南朝天子才是正统”的说法在尊攘志士之间大行其道。

尊攘志士是一种很难定义的复杂群体。

他们大多罹患了“皈依者狂热”,即后加入某一阵营的人,往往比天生就处于该阵营的人对本阵营更加忠诚、更加狂热。

若不赶紧做点什么来表达自己对朝廷的忠心,我的心里难受啊——为数不少的思想激进的尊攘志士,都是秉持着这样的心理。

明明从未踏足过御所,连天皇的面都没有见过,更未吃过朝廷的一米一粟,却莫名其妙地心生“士为知己者死”的澎湃情感。

【注·御所:公元794年,朝廷迁都到京都后,此地一直是历代天皇的住所】

在尊攘志士的眼里,迫使皇统分裂的足利尊氏和攻灭南朝的足利义满,实乃万恶不赦的逆贼。

恕不知他们这种推崇“南朝正统论”的行为,反而使目前在位的统仁天皇陷于极尴尬的处境。

南朝覆灭后,传承下来的自然便是北朝一系的天皇。

奉南朝天子为正朔,那岂不是说目前在位的、以及从南北朝至今的所有天皇都是伪帝?

足利尊氏、足利义诠、足利义满的木像首级被砍下并示众……纵使是用屁股来想,也能断定这肯定是尊攘志士的手笔。

青登猜测:尊攘志士们的此般做法,想必是出于两方面的原因。

一方面是彰显自己的尊王热情。

另一方面,便是为了恫吓青登。

作为幕军序列之一的新选组,无疑是佐幕势力。

将前朝的将军“斩首”,以此方式来表达“倒幕”的暗喻。

新选组进驻京都的当天便出了这档子事情……如此行径,怎能不让身为京都守护职的松平容保震怒?

他满脸怒气地唤来部属,勒令道:

“将这三位将军的头像和牌位归还等持院,不惜一切代价地尽快查出是何人犯下如此大逆不道的恶行!”

这时,眼尖的青登忽然发现:木架上刻着三行小字。

“肥后大人,看呐,这里有字。”

松平容保闻言,当即探过身来。

“这似乎是……诗?”

他将桌上所刻的这首诗,轻轻地念诵出声:

“‘汹汹班声动,一腔热血喉上涌,剑影破长空’……”

青登挑了下眉:

“是‘永世剑圣’的诗。”

刹那间,松平容保脸上的怒意更盛了几分。

“哼!他们可真会给自己贴金,他们这是想做什么?想要自比绪方逸势吗?”

说起这首诗的来头,那可就大了。

宽政二年(1791),时任老中首座的松平定信兴兵一万,大举北伐,亲身征讨盘踞在北方的一股虾夷势力。

就在战事最为紧急、虾夷人即将败亡之时,绪方逸势率领数十名哥萨克骑兵如神兵天降般现身,向幕军发起一往无前的冲锋。

绪方逸势的进攻势如破竹,连破七阵,斩杀九将,一路攻陷本阵,打得松平定信仓皇逃跑。

相传,就在绪方逸势发起冲锋的前一刻,他轻声诵出了这首诗:汹汹班声动,一腔热血喉上涌,剑影破长空。

就这样,这首诗跟着绪方逸势的“破七阵,斩九将,天下无双”的隽永传说一起永远地印刻在青史上。

自打横空出世以来,绪方逸势就一直在跟幕府对着干。

先是刺杀了自家主公、亲藩大名之一的广濑藩藩主松平源内。

接着是攻陷幕府将军在京都的行宫:二条城。

再然后是在虾夷地击破幕府的北伐大军,使得幕府的“吞服虾夷地”的大计付之东流。

可以说,绪方逸势每一次的声望大振,都是伴随着幕府的颜面扫地。

出于此故,尊攘志士盛赞他为“最初的倒幕志士”,将其树成一面招揽人心的大旗,以此来扩充影响力。

相当多的尊攘志士都以模仿绪方逸势为荣。

绪方逸势的那首诗更是被他们时常引用。

当然,任谁都能一眼看出:他们的这等行为,完全就是在给自己的脸上贴金。

虽然绪方逸势总找幕府的麻烦,但他从未旗帜鲜面地反对幕府。

所谓的“最初的倒幕志士”,根本就不成立。

哗啦啦啦啦……密咂的脚步声。

在松平容保的命令下,十数名会津军士拥了上来,收回首级、撤掉木架。

就在这个时候,青登冷不丁的出声道:

“……且慢。”

会津军士们愣住了,随后下意识地望向他们的主公——松平容保亦正朝青登投去疑惑的视线。

老实说,青登并不想在初来乍到之时就那么高调地行事。

但是,尊攘志士们在他率领新选组进驻京都的当天,就直接斩下并摆出室町幕府的三位将军的首级来恫吓他……对方都已当面骑脸了,自己这边若无半点回应,那可就太不符合青登的性格了啊!

“怎么?口口声声说要匡扶朝廷、驱逐夷狄的尊王攘夷志士,就只有这点本事吗?”

青登高昂着脑袋。

他的声音在天赋“穿云裂石+2”的扩充下,清晰地传入在场的每一个人的耳中。

“你们就只敢对着木头发脾气吗?”

“你们就只敢对着木头挥刀吗?”

“若想给我橘青登一个下马威,何需使用这样的下作方式?”

“新选组的驻守就在京西的壬生乡!”

“如果是看我不顺眼,你们大可直接打上门来!我随时候教!”

“你们应该有脚吧?”

“你们应该识路吧?”

“走到新选组驻所的大门前,大喊一声:‘橘青登,我要向你挑战!’,我绝对会出来应战!”

“我以我的人格起誓,当你们前来挑战我时,我绝不会使用人海战术。”

“你我间的决斗将在、也只会在公平公正的环境下进行!”

“你们若能战胜我,新选组的将士们也绝不会为难你们,定会让你们平安归去!”

“我期待你们的挑战!”

“假使在未来的一段时间里,新选组驻所的门前冷冷清清、望不见你们的身影,那我可就要大失所望了啊。”

“‘京都的尊攘志士都只是一帮只会嘴上说说,实际上一个个的全都贪生怕死,只敢对着不会还手的木头逞威风,完全就是一帮窝囊废,甚至还远不如曾经大闹江户的讨夷组——你们可千万别让我产生这样的印象啊!”

“一想到自己背井离乡,大老远地从江户赶来,就只是来对付一帮胆小如鼠的软骨头,我可会感觉如鲠在喉的!”

青登的嘴皮子向来利索,有了天赋能力的加成后,更是如虎添翼。

“落榜的美术生+2”的感染力、“穿云裂石+2”的音量加成、“帝王之术”的表情控制……在多个天赋的配合下,青登的这番嘲讽不仅是抑扬顿挫,而且还声情并茂。

不少围观群众在听了后忍俊不禁。

但是,那些不由发笑的人才刚笑出几声,便立即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面色猛地一变,紧接着忙不迭地敛紧嘴角,不敢再笑。

这个时候,就在密集的人群中,有一员身材普通、其貌不扬、右嘴角上有一颗显眼黑痣的武士。

他借着人流的掩护,深深地凝望青登。

须臾,他压低头顶的斗笠,大步流星地扬长而去,没入远方的街角……

……

……

是夜——

京西,壬生乡,新选组驻所——

所谓的“京西”,其实就是“京都西部”的意思。

在幕府的着力安排下,壬生乡的一所闲置已久的地主大院被划拨给了新选组。

从今往后,这座气派的大宅子就是新选组的驻所了。

宅邸内部的每一处角落,都已由专人事先清洗干净。

总体而言,这座宅子还是很令青登满意的。

不仅有足以容纳数百人的宽敞庭院,而且还带有独立的浴场。

地理位置也很不错,坐落在行动便利的交通要道上,旁边就是著名的壬生寺。

京都不愧是历史悠久的古老都会,到处都是不得了的古建筑。

说起这个壬生寺,它的来头可不小。

壬生寺属日本律宗,乃壬生乡的象征。中世以来,以作为京都地藏信仰的中心而著名。

就某种程度而言,壬生寺就代表着壬生乡。

壬生寺在每年四月所举行的大念佛会,世称之为壬生狂言,与嵯峨清凉山、千本阎魔堂的念佛会并称京都三大狂言。

相传在正安二年(1300),壬生寺的僧人们为除疫招福,而于正行念佛之外另创一种乱行念佛(狂言)。即在大念佛堂的舞台,壬生乡士带上假面具,身随太鼓、笛等乐器演奏的节拍而起舞。

就在一个多时辰前,松平容保为青登等人举行了简单的接风宴。

因为考虑到众人今日走了大半天的路,身子大多都已乏了,所以松平容保准备等几日后再举行正式的、更加隆重的欢迎仪式。

待这场简易的接风宴结束后,青登便领着新选组前往壬生乡,正式入住驻所。

驻所共有4层楼,青登身为新选组的老大,自然是住在最高层、视野最好的房间。

青登刚将行李搁到房间的榻榻米上,便听见身后传来佐那子的优雅足音。

只见佐那子将柔荑交叠于身前,袅袅婷婷地朝着青登快步走来。

“佐那子,怎么了?”

青登转过身来,问道。

“橘君,你现在有空吗?”

佐那子也不废话,当即反问道。

“现在?”

青登思索了一会儿,答:

“我等会儿要检视一遍驻所的里里外外,但小半个时辰的空闲时间应该还是挤得出来的。”

佐那子轻轻颔首:

“既如此,能请你现在跟我去一趟浴场吗?”

青登惊讶地瞪大眼睛。

“浴场?去浴场做什么?”

“我希望你能帮我洗澡。”

佐那子一本正经地这般说道。

*******

*******

豹豹子今天依旧豹力十射!(豹发.jpg)

又是逼近7000字的一章,豹豹子都那么努力了,不投月票给本书的话,就实在是太说不过去了啊!(豹头痛哭.jpg)

求月票!求推荐票!(豹头痛哭.jpg)

PS1:现在的日本是奉南朝天子为正统。

PS2:现在的三条河原还真就是京都的情侣们的约会圣地。据说时常能在那儿看见情侣们秀恩爱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