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5章 依然是一群歪瓜裂枣

林跃当然懂女人,要说泡妞儿的本事,砍一半下去都能当孟烦了的祖师爷。陈小醉在禅达过的什么日子?不说被人瞧不起,还成天提心吊胆,生怕鬼子打过来,那她的目的是什么?很简单,找到她的哥哥,从此有个可以依靠的人。

一个人叫独居,叫孑然一身,两个人生活,甭管是和父亲、子女还是兄弟姐妹,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家庭。

如今她跟着孟烦了来到HK,作为一个没有上过学,只会简单的粤语,人生地不熟且无谋生手段的女人,如果男人嫌弃她,不要她了,大概率重拾旧人生,毫无疑问这是她最担心的事情,偏偏老头子对她心存不满,所以哪怕孟烦了都看不惯父亲对她的态度,她却能够做到忍辱负重,任劳任怨。

“对了,你还没说这五年时间你去哪儿了。”孟烦了不愿意多谈小醉的问题,他挺喜欢现在的状态的,有点儿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的感觉,两个人的状态跟老头儿和老太太很像。

“有次出海遇到事故,我在南海的一个荒岛上呆了四五年,前一阵子才被过路船只救了。”

“你……这……现代版鲁宾逊漂流记?”

孟烦了两眼瞪直,嘴巴微张,被他的回答惊呆了,第一感觉是在骗人,却又找不到林跃骗他的意义,虽然这是小说里才会出现的情节,太过离奇,但好像……也只有被困能够解释他为什么一别五年没有音讯。

“怪不得郝兽医常说伱有九条命。”

林跃说道:“你跟郝兽医还有联系吗?他们过得怎么样?”

“在英国安家了,他儿子开了家平民诊所,老头子在一边帮忙,生活还可以。”孟烦了一边去拿放在方桌上的暖壶准备给他泡茶,一边说着郝兽医和他儿子的消息。

“别忙了,带我去看看你爸吧。”

“也对,我爸那儿有好茶。”

孟烦了一拍大腿,往日有好东西都拿来孝敬爹娘了,也包括洋人的伯爵茶,别看老头子天天骂他们,但是这茶一直在喝,没有赌气丢进垃圾桶。

半个小时后,小醉回来,买了些可口的下酒菜,还带了一双尺码合适的新鞋,要么说她心细呢,衣服林跃可以穿孟烦了的,这鞋就没法凑合了。

因为他的到来,老头子果然没有在吃饭的时候数落儿子和小醉,一餐饭吃得还算愉快。

……

两天后。

油麻地,洪福楼。

“阿译,不要解释,你这也算是为国争光了。”

“可不是嘛,也让小日本的女人们尝尝同样的滋味。”

“阿译,你现在工作的地方不是有很多洋妞儿嘛,有看上的没有?打算什么时候下手?也算给咱们出一口恶气了,这群王八蛋天天在码头吆五喝六,连渔船都不放过,你要不塞几张票子过去,就等着鱼获烂在鱼舱里吧。”

“筲箕湾色魔,这个好。”

“……”

林跃收回看望向窗外各种老式招幌的目光,扭头看向喝得脸红得像猴屁股一样的阿译。

这位电视剧里最没军官样儿,日常娘里娘气的上海人正在被蛇屁股、康丫、李乌拉三个围攻,议题不外乎他跟龙文章在日本期间干的“好事”。

迷龙半靠在椅子上拿根儿小竹签剔牙,找来找去找不对地儿,干脆把竹签一丢,用手去抠。

这货以前在禅达过得最好,来这儿后同样是这些人里最富裕的,而且干得还是老本行,囤积居奇,倒货卖货。他现在跟上官戒慈住在九龙城寨,里面有很多来HK避祸的内地客,也有战败的国军士兵,那对他这种人来讲,自是如鱼得水。

他又看向蛇屁股,本身就是广东兵,来到HK后比其他人更易融入当地社会,这两年在湾仔开鱼档,也算稳定下来了。

迷龙的老乡李乌拉也还行,因为有在蓝迦训练营受训的经历,英国人给他安排了一个巡警的活计,天天开车在天平山、鸡公岭那边维持治安。

阿译在嘉道理电厂做出纳,以前和日本人打仗的时候,嘉道理为了抵抗日军进攻,炸毁了重金修建的发电厂,日本战败后,发电厂的重建计划被提上日程,工人们经过长达两年多的作业,去年新厂正式运营,赶巧阿译从TW来到HK安身,孟烦了便找了个人给他介绍过去那边工作,好歹是正经军校毕业的人,虽说打仗不行,但是记记账,管管钱是没有问题的。

龙文章是跟阿译一起过来的,但是俩人的性格完全不同,龙文章是一个带点疯癫和冒险主义精神的人,而且思乡情重,看到北边战事平息,便带着他的老兄弟黑豹跟一些避祸来此的人过河去了,大家已经快半年没有他的消息,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情况最不好的要数康丫,这货当初从林跃手里搞了一笔钱,和孟烦了一样在城郊买个落脚地是没有问题的,但是这死也要吃面的货跟人赌博全输光了,现在码头帮人卸货维生,时常去蛇屁股、阿译等人那蹭吃蹭喝,至于迷龙家……他不敢去。

“林跃,你……这事儿你得帮我……跟他们讲清楚,不能随便污人清白的啦。”

阿译说不过那些人只好跟林跃求助。

他说话的时候脸颊消瘦内凹,眼睛圆睁,带点吴侬口音,又文绉绉的好卖弄,可惜没有长衫,不然妥妥的一个上海人版孔乙己。

“讲什么?讲你怎么把手伸进铃子的衣服里?怎么摸人家的屁股?”

“你……你……你……你污蔑我。”

“哈哈哈……”

蛇屁股带头大笑,包房里洋溢着欢乐的气氛。

呸~

呸~

迷龙终于把嘴里的菜叶吐了出来,看样子比他第一次用机枪突突日本鬼子还爽:“林跃,你以后打算怎么办?要不要跟我混,咱现在……”

“嘿,嘿,迷大爷,可打住吧。”孟烦了拍拍他那万年不变的白衬衣的衣领,提醒他说话小心点,都是一起出生入死的战友,哪个不知道哪个有几斤几两,就不说以前的神奇手段,MD流落荒岛5年都能活下来,这种变态还用跟别人混?

林跃说道:“我打算去趟美国。”

“去美国?想你那个洋妞儿凯瑟琳了?”李乌拉眼睛一亮。

“不是,我有点担心克虏伯和要麻,你们谁知道他们现在的情况?”

几人对望一眼,一起摇头。

以前都在部队,有一个系统的信息传递机制,可以知道彼此近况,如今退伍的退伍,转行的转行,有在国内的,有在HK的,有在英国的,有在美国的……英国和HK还好,写信什么的虽然慢了点,最终可以收到,换成美国就不一样了,要困难一些,反正自打分开后他们就再没得到克虏伯和要麻的消息。

阿译说道:“克虏伯是个随遇而安的人,没有想法的,给饭吃就好,要麻安顿好后应该给我们写信的。”

蛇屁股打趣道:“给谁写?给你吗?寄到监狱里去?”

就算换了身新衣服来见林军长,也散不去他身上浓重的鱼腥味。

“你……你……你……再取笑我……”

阿译又结巴了,一紧张说话就结巴。

林跃看着这群人。

五年了,都没怎么变,还是原来那副歪瓜裂枣德行。

……

一周后。

林跃在麦克鲁汉的帮助下见到了克虏伯。

一别五年,这家伙居然瘦了,41年42年那么艰苦的岁月,号称吃了上顿没下顿都给养得膘肥体壮,在美国生活一段时间后完全变了样子,据说……他还找了个女朋友,还是个洋妞儿。

林跃不无恶意地想,这家伙平时打炮那么积极,这有了女朋友以后会不会变本加厉?难不成这就是他瘦下来的原因?

“军长,这好几年你跑哪去了?”

没有孟烦了的拥抱,没有陈小醉的不敢相信,没有迷龙的拳头捶肩问候-——当然,东北人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变成了挠头尴尬,更没有阿译的手指连点激动到说不出话翻白眼,克虏伯反倒是表现最平静的一个,这跟他的性子有很大的关系,憨厚,直率,还带点天真,用孟烦了拽文的话讲,克虏伯是炮火盛开的原野上一朵蓝皮白心牵牛花,迷龙说扯什么臊,那明明是大瓤黑皮南瓜。

对比以前,克虏伯瘦了,人也精神了不少,起码能穿出白衬衣的利索劲儿,不像以前穿军装的时候,那脸上,脖颈子上,胳膊上,手一捏哗啦啦地往下掉,根本分不清是皮屑还是泥渣和油污的混杂物。

“上车。”

林跃没有跟他解释,对着旁边停的有飞机尾翼式屁股的水星牌小轿车使个眼色。

“军长,这车不错,车不错……我开一会儿,好不啦?”

别看五花肉长得五大三粗,脸像磨盘,腰比瓮粗,但是正经八百留过洋的人,跟要麻这种在蓝迦训练营出来的半吊子完全不一样,到美国几年就看出区别来了,人家现在是通用汽车的正经技术员,也就是刚来这边没几年,如果祖上就搬来美国的话,这样的条件在华人圈也能数中上了。

“以前是搞一炮,现在炮没得打,改开车了?那你开吧。”林跃转身上了副驾驶。

想想这货在禅达时每天粘着“搞一炮”的样子,再瞧瞧现在,白衬衣扎进灰长裤,黑皮鞋配浅色袜,手腕还戴着一块崭新的钢链表,有一种非常强烈的割裂感。

“军长,这车是……凯瑟琳小姐的吧?”

“哪儿那么多废话。”

“嘿嘿,嘿嘿……”

只有傻笑时的憨厚气和国语口音没变。

五花肉美滋滋地钻进驾驶室,虽说他是通用汽车的技术员,但是50年代初,车这种商品绝不是一般家庭买得起的,更遑论名贵跑车了。

“军长?去哪儿?”

克虏伯看着银光闪闪的方向盘发问,他的眼睛也银光闪闪的,像极饿了一冬路遇羊群的狼。

“要麻住的地方你知道吧?”

这一声要麻,在克虏伯听来那就是当头棒喝。

“军长,你还不知道吧……要麻他……”

“失踪了?”

反正麦克鲁汉是这么说得,当初他离开前托麦克鲁汉照顾二人,结果在密歇根州的克虏伯混得顺风顺水,位于一个城市,几乎可以说是眼皮子底下的要麻不声不响地没了,谈起这件事,麦克鲁汉非常自责。

克虏伯说道:“一开始大家还以为你把他带走了。”

“知道要麻住的地方吗?”

“去过一次。”

“好,开车。”

克虏伯算了算底特律去纽约的车程,又想想自己明天上早班,还有个洋女友要喂,不过……管它呢,这些都不重要。

……

翌日清晨。

二人来到纽约郊区一家汽车修理厂。

说是修理厂,其实用作坊或者修车行来形容更合适一些,因为它不仅修汽车,修摩托车,门口还叠着几辆报废的自行车,加之空间小,只有三间铁皮房,令人极度怀疑师傅的专业能力。

克虏伯把车停好,打着呵欠从上面下来。

再好看的美女,睡久了也腻,再漂亮的车子,开了一夜也难有新鲜感。

“车不错。”

修理厂老板是个大胡子,穿着件机场地勤人员标配的工作服站在门口往外打量,从沾满油污的双手看,刚才应该是在工作,听到外面传来的关车门的声音以为来了生意。

“你怎么又来了。”

这是他看到克虏伯后说的话,应该是认得这张极有辨识性的脸,何况在美国的华人本就不多,如果是佛蒙特州、怀俄明州这些人烟稀少的州,有的当地人可能一辈子都见不到亚洲面孔。

“我上次说得很清楚了,李四福已经不在这里工作,拿着我给他的工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林跃说道:“那你知道他的家在哪吗?能不能带我们去看一下。”

六七十年后一个大活人不见了,报警的话或许有专人跟进,四五十年代的失踪案,还是没有社会地位的华人,再加上半岛那边发生的事,警察会认真调查才怪。

“你是谁?”

大胡子认真打量林跃,从态度看比对待克虏伯要好很多,毕竟他的气质在这儿摆着,英语说得也地道,再有跑车的加成,那肯定要慎之又慎。

“我是李四福服役时的军长。”

克虏伯在旁边添油加醋地道:“没错,站在你面前的是一位在二战中打得日本人哭爹喊娘的将军,麦克阿瑟是他的老朋友,还跟尼米兹上将在‘密苏里’号战列舰一起吃过晚餐。”

这一串头衔和典故说下来,大胡子虽然抱有怀疑,但是气势明显萎了,连称呼都变了。

“老兄,我已经跟他和那位麦克鲁汉解释过,前天晚上给李四福发完薪水,第二天人就不见了,那时来修车的客户很多,我正缺人手,还让露娜把附近的酒馆找了个遍,警察那边也一样,现在都过去四年多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林跃点点头:“听着,我不想为难你,但是我需要查看一下他的住所和私人物品,或许能够找到一些线索。”

大胡子当然不信他能查出什么,每年失踪人口那么多,警察都没辙的案子他能解决?开什么玩笑!破案可不是当兵打仗。不过想归想,还是很配合地带着林跃来到后院,走进一个放汽车配件的仓库的地下室。

(本章完)

第2306章 再临《搜索》

地下室不大,也就二十四五个平方,因为东边和北边有采光井,倒也不显暗,只是有点潮。

已经过去4年多,属于要麻的东西只剩靠墙的简易床和堆在角落的卫生用品,其他区域都被老板用来放置杂物了。

放在70年后,如果知道朋友住在地下室,多数人应该会撇嘴不爽,但是要麻的情况不一样,身为川军团的一员,连野外战壕和防空洞都睡过来了,稍带潮意的地下室算得了什么,何况就睡觉来下面,头顶就是工作的地方,而且不用交房租,待遇比70年后到大城市谋生的农民工好多了。

大胡子走上前,顺手撕下一块包二手汽车配件的报纸擦了擦满是油污的手,冲放床的地方比划着道:“以前他就住这,人不见了后露娜只是把腐败的食物和被褥丢掉了,剩下的东西都在里面,哦,那个叫麦克鲁汉的老兄从这里拿走了一些东西。”

这事儿林跃知道,因为迟迟没有要麻的消息,麦克鲁汉担心老板把要麻的东西都丢了,就把最有价值的,装着川军团合照的相册拿走了。

他没有说话,走过去摸了摸钢架结构的床框,又把堆到角落的行李箱拉出来,吹掉上面的灰尘,拉开拉链。

以前穿过的军装洗得干干净净放在最下面,角落里有个小盒子,里面是打仗时颁发的宝鼎勋章,云麾勋章和忠勇勋章,还有一个英军斯利姆将军给他的威士忌酒壶,1945年末离开前他转赠要麻留作纪念。

麦克鲁汉那个拿枪抗战却又特别反感战争的家伙,川军团的合影照他拿走了,这些代表个人荣誉的勋章却被看做没有纪念意义的东西丢在这里,如果被要麻知道了,怕是要骂死这个脾气和胡子一样大的美国人。

又仔细翻了翻,找到一个记账的小本本,都是当兵时的花销,说实话,要麻和康丫一样,挺能造的,不像迷龙,后期有了钱就拿给上官戒慈存着,孟烦了也会小心翼翼的收起来,打算给小醉买点东西来弥补当年偷她钱的愧疚,而阿译……钱基本上都被借走了,至于别人还没还,那就不知道了。

嗤……

没有在行李箱里找到任何可疑之处,林跃拉好拉链,准备推回原位,就在这个过程中,他皱了皱眉。

“这是……”

五花肉带着紧张的情绪凑上前:“军长,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林跃做了个不要说话的手势,把头伸到床下仔细分辨,大约十秒钟后,他拿出可以自由变换种类的魔法笔又找大胡子要了一张白纸,在上面涂涂画画,片刻后递到二人面前。

“见过这个吗?”

大胡子眨着一大一小两只眼睛,面带惊疑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点点头,随后说了一番话。

……

林跃没有在美国呆太长时间,满打满算就一周吧。

见了见麦克鲁汉,又跟凯瑟琳鬼混了几天,他就回了,不是回HK,是回到了现实的家。

没错,只在《我的团长我的团》的世界呆了半个月,一百万没了,如果算作旅游,这么高昂的费用去南极都够了。

其实他想多呆两天的,但是一则搞不明白《我的团长我的团》的世界和现实世界时间流速比,二则解答要麻消失之谜的线索指向了后者。

还好,事实证明《我的团长我的团》的时间线是扭曲的,回来后对了下时间,距离过去那边差了不到一周,简单讲就是那边半个月,现实世界只过去六天。

嗤……

SUV在一条僻静的小路刹停。

外面一片漆黑,路边影幢幢的是一片小树林,从品种和密集程度来看,应该是专门供应市政部门的绿化用树,可能是怕人乱闯,或是干些不可描述的事情,旁边的电线杆上装了一组监控探头,当然,它们是照不到林跃的凯迪拉克XT5的,就算照到也没用,因为车一停他就从驾驶舱出来,打开后车厢的门坐了进去。

“说吧,你到底是什么来历?”

他看着副驾驶后面座位上的独眼黑猫,问了一句叫人诧异的话。

喵……

黑猫小脚并立,非常“淑女”地看着他。

“少装蒜,我早就怀疑你了。”

之前在《我的团长我的团》的世界,他给大胡子看的画就是夏侯的画像,因为在检查要麻的行李箱的时候,居然嗅到了猫尿味,要知道猫尿的味儿可是越久越臊,挥发期可达六年,那对于打开【嗅觉动物】技能的林前军长,自然是很刺鼻的,毕竟是自家养的宠物。

大胡子认得夏侯,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夏侯会出现在《我的团长我的团》的世界,还成了要麻收养的宠物猫?如果没有两只一模一样的夏侯,按照时间来算,它应该是先出现在《我的团长我的团》世界,后出现在他所在的现实世界,因为他很确定,夏侯是《无双》世界任务结束后才来到自己身边的,且当时很有可能是追随向槐而至,而向槐是要麻在这个世界的后代。

当初夏侯能够穿梭世界同他执行任务的时候他就满心诧异,要知道按照系统规定,除系统奖励物品外,现实世界的东西是不能带去任务世界的,后者同理,大反派和八顿是系统奖励的灵性宠物是没有疑问的,夏侯可是主动找上门的,因为它就是一只不会危害到自己的猫,他也没怎么防备,甚至怀疑是否系统给他的惊喜,不过现在看来,事情比他想象的要复杂。

喵……

喵……

独眼猫歪了歪头,对他发出两声撒娇似的叫声,很像一个懵懂的小姑娘在说“你在说什么呀?”

林跃当然不会吃这一套,突然伸出手去,一把抓住夏侯后颈提到面前。

那猫四腿微张,头缩着,两只乌溜溜的眼睛茫然地看着他。

“装可爱,伱以为装可爱就能过关吗?”林跃伸出手去呵它的痒,拥有魔术手的他对付女人很专业,换成猫嘛,应该也蛮有效的,就看它爪子晃的,腰扭的,一副备受折磨的样子。

“一只黑猫,还是瞎了眼的黑猫,要装可爱也轮不到你……咦。”

这话说到后面他愣了一下,原本吞吐微弱电流的手突然上移,抵住黑猫的上下眼睑一分,在它充满敌意的呜呜声中硬生生抠出一个漆黑如墨的珠子。

《我的团长我的团》世界的大胡子看到那幅画后指出一个异常,虽然别的地方很像,但是要麻收养的黑猫不是独眼龙。

因为大家都习惯了夏侯是个独眼龙,它也没有表现出痛苦的样子,还整天一副大将军的臭屁像,把附近的宠物猫宠物狗战斗到躲着它走,苏晗也没有多事做更加详细的检查。

没想到这东西……

林跃仔细观察漆黑如墨质地软弹的小球,看了几眼后居然走神了,似乎它能干扰思维,阻绝不怀好意者的探查。

这时他心念一动,把来自《普罗米修斯》世界的萤石拿在手里两相比照。

像吗?不怎么像。

喵……

他一心二用,左眼盯着黑珠子继续看,右眼瞄向夏侯。

跟他想的一样,瞎猫问题不大,没有流血,也不见痛苦,就用舌头舔舔爪子,又用爪子在瞎眼抹了两下,除去脸的轮廓多少有点变化,精神状态未受影响。

难不成……有人用夏侯来藏东西?就像《倚天屠龙记》里身怀九阳神功的白猿?

但问题是这个只知道不是凡物,却不明用途不知来历的黑珠子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会不会……

要麻和夏侯穿越世界和时空是它的锅?

《我的团长我的团》这部作品在现实世界消失,罪魁祸首也是它?毕竟严格意义上讲,这属于扰乱时空的行为,那么夏侯能够随他穿越时空也就可以理解了。

不好!

想到这里,他联想到曾经带夏侯去过其他影视世界,其中便有最在意的叶蓝秋所在的《搜索》。

她可别像要麻一样成为历史人物啊。

……

风吹来,带着一股子大海的咸腥味,只有林跃皱了皱眉,稍感不适,身边的路人却更在意深秋带来的寒意,窗外的梧桐树脱掉了穿旧的夏装,变得苗条不少,而这座城市的居民身上的衣服却越穿越多,似乎生怕换季感冒,耽误了工作和生活。

“哥们儿,今天几号?”

刚刚从楼上下来,林跃懒得放出IV型黑蝇无人机做调查,还不如直接问路人来得方便。

手里提着CT扫描片袋,眉间噙着一抹愁容的男子上上下下打量他几眼,稍显不耐地道:“17号。”

“2011年11月17号?”

“你这不是废话嘛。”

男子像看神经病一样瞪了他一眼,带着燥意走了。

11月17号嘛。

林跃拿出没了电的手机看了看,摇摇头。

这时耳听得车轱辘响,抬头一看,走廊那边来了一个推着放药品的小车的白衣护士,脸上蒙着一个口罩,单从眉眼看,应该年纪不大。

“你好,我问一下,这是哪家医院?”

小护士用诧异的眼神盯了他三秒钟,确信这个男人不是寻她的开心,方才平静说道:“宁湖市第一人民医院。”

宁湖市第一人民医院嘛……

“谢谢啊。”

眼见现实符合自己的猜想,林跃不再犹豫,直奔住院部大楼。

……

半个小时后。

目送一个带老父亲看病的中年女子离开,林跃推开房门走进诊室。

“卡。”

在浏览电脑上的药品库存的当值医生没有看他,直接伸手要卡。

“刘大夫,是我。”

这时把注意力放在电脑上的男医生才回过头来,微微低头,视线透过眉毛和近视镜框的缝隙落在他的脸上。

“林跃!叶……叶蓝秋的男朋友。”

要知道他可是地图炮了全体国民的男人,起码在宁湖市,名气很大。

“你跑哪儿去了?知不知道叶蓝秋找你快找疯了,昨天还给我打电话,说如果有你的消息,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她。”

林跃半真半假地道:“老家有点急事,没来得及告别,手机又丢了。她人呢?我刚从病房过来,发现床位已经空了。”

“她出院了。”

“出院了?”

刘院长捻了捻嘴角黑痣上的毛,眉头皱成了核桃,那表情看得人牙疼。

“我当医生二十多年就没见过这种事。”

林跃假装着急:“叶蓝秋怎么了?什么事你倒是说啊。”

“她的病情你也知道,别说咱宁湖市的医疗水平,就算送去国外……”他摇摇头,意思是难治:“但是你敢相信?昨天查着还很严重的病,睡了一晚,第二天起床后再一查,啥情况都没有,成正常人了。”

“你的意思是?她的病……好了?刘医生,你该不是骗我吧?”林跃的演技很棒,激动到就差没有揪住医生的衣领,让他再把刚才的话重复一遍了。

“上海的专家都来了,这还能有假?如果她的病没有痊愈,我们怎么可能同意她出院呢。”刘医生说完轻轻摇了摇头,压低声音连道“怪事”。

“她好了……居然出院了?”林跃轻声念叨两句,急声道谢,转身就往外跑。

刘医生看到他慌不择路,险些撞到房门的样子感觉有些好笑,也没有看出可疑的地方,便不再多想,继续自己的本职工作-——医院都束手无策的绝症,林跃能有办法解决?这事儿不合逻辑,没有道理,所以他这又惊又喜的表现完全可以理解。

……

22号汽车旅店。

哗啦啦……

小雨渐盛,天渐黑。

今年的秋天雨水多,今天的雨像极了她第一次来这里时的雨,窗外的楸树依然在,叶子轻轻点头,垂下一线晶莹,鹅卵石铺就的小径湿哒哒的,缝隙里是努力上泛的泥土味。

只是……缺了那只倔强的独眼黑猫,缺了那个温柔的他。

绝症奇迹般的痊愈是值得高兴的,但如果是以他的消失为代价,这个选择题能做的话,她会毫不犹豫地拒绝,一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可是幸福感这种东西,有些人一辈子难有一天。

出院后她疯狂地寻找他的踪迹,就像以前他去东北寻她,然而没有任何结果,电话不通,QQ和邮件不回,以前的同事联系不上他,她甚至想到了去找他的父母,却又不知道从何下手,最后都动了报警的心思。

她有家,还是林跃交还给她的家,但是她不想回,出院后就一直住在这家曾经用来逃避社会逃避生活的汽车旅店,昨天她还去了曾经一起游玩的游乐场,却只逛了两步就头也不回地钻进车子,因为受不了那些情侣恩爱的样子。也只有在这里,像这样的雨天,才会给她一种他不曾走远,似乎就坐在小院的屋檐下,望着头顶不多的天空发呆。

说好得等她病好了再去南城夜半酒吧,唱最最好听的情歌给她,说好的未来一起布置小窝,就用他们在宜家躺过的沙发,一起滚过的床,说好的无论发生什么,5年后都会一起去把放着软陶小人的时间胶囊挖出来,还有水鸟成群的湿地公园,她想再去一次,因为她在那里对着展翅飞翔的鸟群许下愿望-——她想多活,哪怕只有一天也好。

他给了她对人世的眷恋,给了她渴望活下去的心,却又用突然消失把这些美好揉碎,变成扎进胸口的刺,无时无刻不在痛,而且越思念,钻得越深,扎得越疼。

如果可以,她希望自己重怀绝症,只愿换他回来再见一面。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