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双标”

大崽腼腆一笑。

“我和我哥是我们大队最厉害的小朋友。”二崽仰着头,骄傲的像只孔雀。

林昭扛着半袋米走出房间,看见云程和两个崽相处愉快,心说不愧是舅甥,几句话就熟悉起来了。

“云程,帮我把口粮捎回去。”

宋云程接过袋子,固定在车头,用力时感觉裤兜有东西。

想起忘记把东西给两个外甥,掏出兜里的糖,全部给了大崽二崽。

“大崽,二崽,我给你们带的糖。”

大崽和二崽看向林昭,娘一点头,他俩才收下。

“谢谢舅舅。”两道童音响起。

“不用谢。”宋云程推着自行车出门,笑着说:“改天跟你们娘去县里,我带你们去玩儿。”

二崽语气欢快,“好~!!”

他俩也送新舅舅到门口。

此时才有当舅舅实感的宋云程心满意足,揉揉两个崽的脑袋,看向林昭,“姐,我先回了,有时间带大崽二崽回家转转。”

“知道了,路上小心。”林昭嘱咐。

宋云程挥挥手,蹬着车离开。

少年人一身牛劲,干什么都风风火火,肆意挥洒汗水。

他迎着最后一缕残阳离开,眨眼便消失在村口。

“娘,你什么时候带我和哥去舅舅家?”二崽小小的手窝在林昭掌心,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她。

林昭思忖片刻,说道:“等我哪天不上班,带你俩去。”

“好欸。”二崽眸光骤亮,和他哥脑袋顶脑袋,小声叽叽咕咕说着什么。

林昭低头看着,眼睛染笑。

她牵着两个崽去老宅接龙凤胎。

坑坑洼洼的土路向远处延伸,没了太阳,天还是亮的。

村里的小孩满地跑,大人拿着凳子坐门口唠嗑,人人手上一把蒲扇,时不时拍打一下,在打蚊子。

陆家门口支起好几张涂着红漆的大桌子,桌上红漆斑驳,看着有些年头。

地面不平,一个桌角下垫了块木头。

察觉到林昭的目光,不等她问,大崽主动说:“是陆家的那个军人叔叔要结婚,他对象是来咱家找茬的小苏。”

顾母叫苏玉贤小苏,两个崽也学着她喊小苏。

“那是长辈,喊小苏是不是不礼貌啊?”林昭没发火,笑着反问儿子。

二崽环着手臂哼哼,一脚踢飞脚边的小石头,撅撅嘴,“她骂人,骂人才不礼貌。”

大崽怕娘生弟弟的气,急忙解释:“娘,我们只在你面前喊,有外人在,我和二崽都是喊苏姨的。”

他也不喜欢苏玉贤。

她说他们可以,但是不能说娘不会教小朋友!

“你们心里有数就好。”林昭没训斥儿子,她巴不得全家离苏家和陆家远点。

纤细柔软的手指捏捏二崽的脸颊。

小朋友每天早晚抹宝宝霜,脸变的细腻软滑许多,摸起来绵绵软软的,像在捏棉花。

林昭改捏为揉。

揉搓好一会,笑道:“我不在家,离这家人远点,去玩也带着大黄。”

对大黄,她很放心。

“娘你放心。”二崽的脸被揉成奇奇怪怪的样子,小朋友很喜欢和娘亲近,丝毫不介意,咧嘴笑着,“我和哥不跟那个陆宝珍玩。”

他还小声吐槽,“她是个哭包,我们不喜欢和哭包玩。”

“那,如果四崽变成哭包,你们也不喜欢四崽?”林昭笑问。

“不一样啊。”二崽非常有责任感,大声道:“四崽是妹妹,妹妹怎么样我都喜欢,我是哥哥,哥哥要保护弟弟妹妹的。”

林昭想起自己在原书学到的一个词语,很符合二崽此时的嘴脸,“双标。”

和顾承淮一模一样。

二崽眼里满是疑惑,“娘,双标是啥?”

“双标就是你刚刚的嘴脸,对别的小朋友和自己妹妹两种态度。”林昭唇角压不住的笑。

“那很正常啊,比起外人,我当然更喜欢家里人,更喜欢……娘。”二崽冲她灿烂一笑,笑的人心里软趴趴的。

“是嘛,我可记住了,要是哪天你喜欢外人胜过喜欢家里人,我就不要你这个儿子了。”一想到书里二崽变成那副脑残样子,还走上犯罪道路,林昭快要吐血。

二崽要真变成这样,她真能不认他。

小朋友被吓成表情包,狠狠抱住他娘,急切道:“我喜欢外人干啥,我只喜欢娘,喜欢哥,喜欢弟弟妹妹,喜欢铁锤,喜欢……”

他列出一串人,嗓子都喊哑了,只想向他娘表忠心。

“好啦好啦。”林昭拍拍他的脑袋,让他安静点,“你心里记得就好。”

“嗯。”二崽脸颊鼓鼓的,认真点头。

大崽拍拍胸脯,“娘,我会看着二崽的。”

“好。”林昭笑着应。

说话间,来到顾家老宅。

见到林昭娘仨,顾母迎上来,开口就道:“老三媳妇儿回来了。”

林昭搂住冲上来抱住自己的龙凤胎,笑着颔首,“嗯,三崽四崽没闹腾吧?”

“没有,都乖着呢。”在亲奶奶心里,四个崽是全公社最乖的,哪家的孩子都比不上他们。

四崽软乎乎的手抓住林昭的胳膊,小短腿努力攀着她的腿,试图往娘身上爬,小奶团手黏糊糊的,像是糖化开了。

林昭洁癖发作,眉头不着痕迹地一蹙。

就在这时,大崽从兜里掏出破布帕子,包住四崽的手。

四崽茫然抬眼,大眼睛满是疑惑、不满。

“不能用你的脏手手碰娘啊。”大崽一本正经地教妹妹。

小奶团瘪瘪嘴,委屈地看着大锅锅,奶声奶气吐地吐出两个字,“宝,乖。”

“没说你不乖啊。”大崽忙哄妹妹,看一眼林昭,又很快收回目光,对妹妹说:“娘爱干净,哥带你洗手手,然后再抱娘,好吗?”

四崽看看大锅锅,又看看娘,点点小脑袋。

“好~~”

大崽带着妹妹去洗手洗脸,三崽也被二崽抓过去。

等孩子们离开,顾母让梆梆给林昭拿个凳子,又让顾澜给她三婶儿倒水。

“谢谢娘。”林昭坐下,用手捶小腿。

“累了?”顾母关心地说,“大队离县里远,你走路来回肯定累。你写信给老三,问问他能不能弄到自行车票,要是能弄到票,买辆自行车,有自行车你上班也方便。”

林昭嘴角翘起,抬起手腕露出手表,声音染笑,“崽他爹寄了票,自行车我都订了,过两天到货,今天先买了手表。”

她皮肤白,戴上手表,两者相得益彰的好看。

顾母没扫兴,张口就夸:“好看,有手表上班看时间也方便。”

顾澜倒好水,放到三婶面前,悄悄看一眼林昭的手腕。

小姑娘星星眼。

三婶戴上手表真好看啊。

察觉到林昭温柔含笑的目光,她红了脸,忙低下头。

“谢谢三婶送我饭盒。”顾澜小声道。

林昭莞尔,“不用谢啊,家里正好多一个,你又刚好需要。”

见小姑娘仍不好意思,她说:“要是实在过意不去,我不在的时候,你替我多看顾看顾大崽他们。”

顾澜郑重点头,“我会的!”

林昭塞给她一把大虾酥糖,“去玩儿吧。”

顾母欣慰,倒不是因为那一把糖,就是觉得老三媳妇儿把自己当顾家的一份子了,心里高兴。

“对了,老三媳妇儿,我听过大崽和二崽说,你给他们吃了打虫的糖?这糖是从哪儿买的,梆梆他们能吃不?要是能吃,我也想给他们买点。”

知道林昭讲究,她没说自己去茅厕看到虫的事。

“不用买,我手里有多的,分五颗给家里的孩子。”林昭说。

顾母当即道:“哪能让你花钱……”

拒绝的话没说完,林昭直接打断她的话,“一颗糖也就五分钱,我又不缺这三毛钱。”

顾母一噎。

三毛也是钱。

“好,那我就替梆梆他们谢谢你了。”

林昭摆摆手,很直接地说:“顾家的孩子娘你教的很好,我很喜欢,这点小事不用谢。”

想到宝塔糖没有鱼鱼的份儿,担心二嫂多想造成误会,她多说一句:“宝塔糖二岁多的小朋友不能吃,所以没给鱼鱼准备。”

赵六娘原本就没多想,听到林昭的解释,笑道:“还是弟妹考虑的周到,你要是不说,我们还真不知道那糖鱼鱼不能吃。”

“是啊。”黄秀兰也附和,“我都不知道有打虫的糖。”

她满肚子不解,“糖能打虫,这谁能想到啊。”

“有糖吃,家里的小崽子该乐疯了。”

顾澜给林昭递了个蒲扇,林昭对她笑笑,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

三崽四崽洗好手脸,摇摇晃晃朝他们娘跑来,撞进林昭的怀里。

“娘!”

小团子高兴地叫着,嗓音软软甜甜,黏人的很。

林昭把龙凤胎放到腿上,给他们扇蚊子,也没忘招呼大崽二崽,“你俩靠过来点,我给你们也扇扇,小心被叮一身的包。”

大崽不愿意让娘受累,接过蒲扇,挥动手臂,对着林昭扇。

“娘,我来扇。”他一点不觉得累,心里还很高兴。

爹说他不在,他和二崽得保护娘,得帮娘做事,得孝顺娘,他记得爹的话呢!

赵六娘瞥一眼把凉席铺到院子,翘着二郎腿躺在那里晃腿的两个儿子,只觉得眼睛疼。

同样是儿子啊,别人家的咋那么贴心呢。

两岁的鱼鱼学着大崽,给她扇风,小模样认真极了。

老母亲的心化了,把小女儿抱进怀里,满嘴乖乖地喊。

“还得是女儿,生那儿子有什么用,除了和人打架能壮胆,平常一点用也没有,不如女儿,娘的鱼鱼啊。”

赵六娘亲亲女儿的脸,对梆梆和来妹有多凶,对鱼鱼就有多温和。

来妹翻了个身,趴在凉席上,晃着腿,“娘,我想改名字!”

赵六娘敷衍地看他一眼,又把注意力放在女儿身上,随口道:“找你爹,你爱怎么改就怎么改。”

反正她都有闺女了,小二的名字改了就改了。

来妹兴奋地弹起来,找上他爹顾玉成,“爹,我想改名字!”

顾玉成问:“行,想改成啥?”

“顾霸王!”来妹说的铿锵有力。

他爹一噎。

扭过头去,不再理他。

啥意思啊?

来妹不解,追着顾玉成,“爹,咋样嘛,你理理我啊,到底给不给改?”

“改个球,还霸王,我把你打给王八。”顾玉成推开儿子的小黑脸,打发他,“去去去,一边玩儿去!难得有个清净的时候。”

“嘁。”来妹不怕死的嘁他爹,翻个白眼,“重女轻男,偏心。”

顾玉成扬起手,来妹急忙跑走,重新躺在凉席上,翘起二郎腿,哼哼唧唧的,很不高兴。

他老早想改名字了,他觉得自己的名字和村里的招娣、来娣、盼娣和旺娣没啥区别,人家是求弟,他是求妹。

可是妹妹已经有了啊。

想到总被人取笑名字,来妹不晃腿了,陷入自闭。

二崽也在凉席上,听见他的叹气声,拿胳膊肘子撞他,“来妹哥,你咋了?”

“你要是还当我是哥,叫哥的新名字。”来妹说。

“……霸王哥?”二崽试探地叫,表情简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难听二字几乎要化成碎纸条,扑到来妹脸上。

“好听吧?”来妹没注意,还得意洋洋,这是他给自己想了好久的,超霸气的名字。

可惜他爹不同意给他改。

皮小子耷拉下脑袋,浑身散发着生无可恋的气息。

“不好听。”二崽头摇的像拨浪鼓。

来妹瞪大眼睛。

咋可能?

他从知青嘴里知道的这两个字,觉得特霸气。

二崽眼神肯定,又说了一遍,“真的不好听。”

嚓啦!

来妹躺回去,身体笔直,生无可恋。

林昭没忍住笑出声,语气带着安抚意味。

“先别急着绝望,等你上学肯定要改名的啊,来妹和大崽二崽的名字一样,是小名,你爹娘逗你玩呢。”

她没记错的话,梆梆有大名,叫顾星野。

只是他习惯了小名,大名没什么人叫,以至于绝大多数人以为他没大名。

来妹眼睛逐渐有了光,弹坐起来,不好再找爹娘,他看着顾父,打商量:“爷,你帮我取大名?”

“谁生的娃谁取名,你爷不管。”顾母直接推了这事。

除非儿子儿媳妇发话,她不想多事。

来妹不想让爹娘取。

瞧瞧他爹娘取的名字,梆梆,来妹,鱼鱼,哪个好听啊?!

他眼神恳切地望着顾父,“可是爷取的名字好听啊。”

二崽眼睛一转,蹬蹬蹬跑向顾父,用小胳膊给他捏肩捶背,小脸堆满笑。

“爷,你累一天了,我帮你捶捶背。”

顾父嘴都快笑歪了。

“好好好,你给爷捶。”

孙子孝顺,他欣然接受。

二崽捶了好一会,胳膊发酸,速度慢下来,攥起小拳头慢慢地砸。

见顾父很满意自己的服务,他笑嘻嘻地把脸凑过去,说出目的。

“爷,要不你顺便也给我和我哥,还有三崽四崽取个名字?”

(本章完)

第41章 “总把女娃气哭”

顾父看向林昭。

“这……”当着老三媳妇儿的面,顾父可不敢自作主张,摸摸孙子的头,眼神慈爱,“这得看你爹娘的意思。”

听到这话,二崽扭头看林昭。

“娘,我有大名吗?”他脆生生地问。

天渐渐暗下,黄秀兰点上灯,暗黄的光斜照在他身上,小孩眼睛明亮清澈。

“暂时还没有,看你爷愿不愿意帮你取。”林昭这话等于把起名权交给崽崽他爷。

顾父听出她话中的言外之意,高兴地搓手,又怕起不好,紧张道:“还是你跟老三起吧,我认识的字不多,取名是大事,关乎大崽他们的一辈子,马虎不得。”

林昭没回答,把选择权给大崽二崽,“你俩的意思呢?想让谁取?”

二崽说:“我想爷给我取。”

大崽也点头。

和不咋熟的亲爹相比,他更愿意让打小带他们上山下地的爷爷取。

林昭巴不得——她不怎么会起名,顾承淮也一样。

想到男人当初张口就来的,红星、国庆、建军等又红又专的名字,再对比顾父给顾承淮几兄弟取的名字,她觉得公爹太会起名了。

“那就麻烦爹了!”她不客气地把难题推出去。

上年纪的人最喜欢被需要的感觉,顾父当即翻出本残破字典,皮质封面早已斑驳脱落,内页泛黄破损,还有鼠齿啃噬的痕迹,破烂不堪。

他坐在煤油灯下,用粗糙的手小心地捻开纸页。

暖黄的光晕漫过弯曲的脊背,在墙面上投出个专心的剪影。

顾父在忙活,其他人压低声音在说话。

龙凤胎窝在林昭怀里昏昏欲睡,林昭轻轻拍打小团子的背哄着,小声问:“娘,我听大崽和二崽说,村里要办喜事了?”

顾母都不想提那两家的事,老三媳妇儿问,她也直言不讳。

“是要办喜事,就在明天,你就当不知道,别管。”

林昭本来就没想掺合,“娘会去帮忙吗?”

“我得去,到底是一个村的,一个人不去也不合适。”顾母从她怀里接过睡着的三崽,顺手擦掉小孙孙嘴角泛出的口水,“孩子都睡了,我送你们回去。”

黄秀兰主动把四崽接过去。

四崽肉肉短短的胳膊轻轻一动,她马上拍拍小家伙的背,小奶团子陷入更深的梦乡。

老三媳妇儿把孩子送到老宅,是他们占便宜。

林昭给大崽二崽准备那么多好吃的,昨天是鸡蛋和半碗米,今天又是苹果、白面和罐头,还有‘老大’一块肉。

虽然不是给他们吃的,但是用给两个崽炒肉的油锅炒菜,青菜都变得有滋有味。

更别说大崽二崽是大方的孩子,肉给铁锤吃,罐头也给他分。

五岁半的小朋友都不计较,她们大人不能连小孩都不如。

林昭牵着大崽二崽走到路上,许多村人还在各家门口唠嗑,见到这一幕,心思各异。

承淮家的真是好福气,婆婆妯娌都惯着她。

路上,林昭等人遇上刚好在遛弯儿的苏玉贤和陆宝珍。

“大崽哥哥,二崽哥哥。”陆宝珍甜甜地喊。

二崽时刻记着娘的话,看见她脑子警铃响起,扯着嗓子大喊:“大黄,琥珀——”

扑簌簌。

大榕树上偷摸休息的鸟吓得一哆嗦,展开翅膀飞上天。

树下大爷感觉脑门儿一热,伸手摸去,湿湿热热,很臭。

竟是坨大的。

站起来骂:“哎呦该死的鸟!哪里不能拉!净往人头上使劲……”

大爷捡起片树叶往头顶抹,嘴里骂骂咧咧。

骂完鸟,朝二崽喊:“二崽啊,你奶是大嗓门儿,你也是,你不愧是你奶的亲孙子。”

“那是!”二崽神气地应着。

见大黄带着琥珀跑来,小朋友一把抱住大黄的脖子,整个身体伏在大黄身上,哼哼唧唧地说:“大黄,你来的正是时候,有大哭包想讹我们。”

陆宝珍知道他说的哭包是自己,气得小脸一恼,嗓音带着委屈,“顾二崽,你欺负我,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二崽撇撇嘴,无所谓。

上次在家里,大黄和琥珀没来前,陆宝珍眼睛暗幽幽地盯着他娘,二崽也感觉到危险。

怎么说呢?

就像他好生生蹲在山脚的柳树下玩,耳边传出粗重腥臭的喘气,一回头,一头体型庞大、浑身竖起坚硬针毛的野猪居伏地凑到他眼前。

吓的人头发都要倒竖起来。

“不理就不理,你不理我那真是太好了!”二崽露出高兴的表情。

他知道陆宝珍害怕狗狗,抱着琥珀,站到他娘和他哥身前,以保护者的姿态。

陆宝珍委屈地抽噎。

落在村里人眼里,便是二崽把小姑娘气哭了。

“二崽,你把宝珍弄哭喽。”

村里的老人忆起些往事,哈哈大笑,“二崽像他爹,承淮也不爱搭理女娃,也总把女娃气哭。”

林昭头一回听村里老人说起,少年时期的崽崽爹,耳朵竖的老高。

二崽咧着嘴笑,骄傲的挺胸抬头,“我是我爹的儿子,肯定像我爹啊。”

不高兴被人冤枉,他又解释:“我离陆宝珍八丈远,我怎么弄哭她啊,大人也不能随便冤枉小朋友啊,我娘我奶我大伯娘可都在呢。”

张嘴就来的那人神色讪讪的,清了清嗓子,不自在地说:“我开开玩笑,怎么你还信了。”

二崽瞪大眼睛,不赞同地说:“我娘说,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我不想跑断腿,叔,你以后别开我玩笑,我不喜欢。”

开玩笑的青年还能说什么。

“好,不开你玩笑,再也不开你玩笑了。”

这个二崽真不好惹,全大队小孩子的嘴都长他脸上了!

整天把我娘说、我娘说挂嘴边,早晚变成娘宝崽。

顾母说:“二崽,回吧,你娘明早还要上班呢。”

“嗳!”二崽语气轻快,抱着琥珀,像个小卫士般,护送家人回家。

苏玉贤突然喊道:“林昭。”

林昭没理,脚下速度加快,头也不回地离开。

“困死了,走快点。”她催促着大崽和二崽。

苏玉贤:“……”

她想黑林昭几句,动动唇,正要说话,却见吃瓜群众散开,各回各家了。

村里人都觉得她拎不清啊,谁家好姑娘没嫁人就和男人不清不楚,还替他带娃,这么上赶着,真不知道咋想的,没有尊严的吗?

陆宝珍拉扯苏玉贤的上衣,“后娘,我要和大崽二崽玩!”

苏玉贤不想再用热脸贴林昭一家的冷屁股,觉得很丢脸,没急着应下,只是问:“为什么啊?村里那么多小孩,你和他们玩不行吗?”

“不行!不行!不行!”陆宝珍摇着头,小嘴一瘪,两条小短腿在地上使劲蹬踹,双手在空中胡乱飞舞,扯着嗓子叫嚷,“我不要跟别人玩,我就要和大崽哥哥和二崽哥哥玩!”

苏玉贤头疼,怕她影响明天的婚礼,半蹲下身搂着她哄,还没说话先被踹了两脚。

“嘶!”

她使劲抱住陆宝珍,诱哄:“娘给你想办法,娘一定让他们和你玩,快别哭了。”

陆宝珍抹掉脸上的泪珠,看着大崽二崽离开的方向,勾唇笑起来。

她的眼睛又黑又深,冷得刺骨,简直不像人的眼睛。

苏玉贤不经意间看见,一股凉意从脚底板迅速蹿遍全身,心瞬间沉下去,惶恐袭上心头。

这时,陆宝珍冲她笑笑,张开手臂,“后娘,抱我回家。”

苏玉贤后退,仿佛眼前的不是个小女孩,而是什么可怕的怪物。

“后娘?”陆宝珍笑容无害又干净。

苏玉贤怎么也忘不了刚才看见的那一幕,嘴角勾起的弧度不自然。

指甲掐着掌心,她蹲下,抱起陆宝珍,身体僵硬。

陆宝珍搂着她的脖子,不忘提醒:“后娘,你说的明天想办法,让大崽哥哥和二崽哥哥陪我玩。”

她埋在苏玉贤肩头,软绵绵地出声威胁,“答应我的你必须做到,不然我告诉我爹,让我爹休了你。”

“……好。”

林昭回到家,取来五颗宝塔糖给顾母。

顾母高兴收下,“回去我就让梆梆几个吃了,你插上门,早点睡,明天还要早起呢。”

“好。”林昭把她和大嫂送到门口,目送她们远去,插上门,开始洗漱。

一天没见,大崽有好多话要和娘说。

小朋友端个小凳子坐在那里,边用蒲扇扇蚊子,边说:“娘,我今早去隔壁借茅厕,隔壁的婶婶问我打虫糖的事。”

林昭洗掉脸上的泡沫,用毛巾擦脸,随口道:“她想给大壮吃一颗吧。”

大崽说:“嗯嗯,大壮听说我和二崽拉出虫子,他肚子里也有虫,都吓哭了。”

“那我等下给你一颗,你给隔壁送去。”林昭很大方,一颗宝塔糖在外面就几分钱,她是抽奖所得,不要钱,并不心疼。

“好。”大崽先应下,接着又问:“要多少钱?”

“不要钱。”林昭笑大儿子是个小财迷,轻声解释:“远亲不如近邻,隔壁一家人不错,娘乐意白给。”

“再说,和邻居处好关系,你们要是有什么事,也有人帮忙。”

大崽早熟,听懂了他娘的言外之意,娘是为他们着想呀。

他满脸笑,“谢谢娘。”

“谢什么,当娘的为自己的儿子打算是应该的啊。”林昭倒掉盆里的水,回屋取宝塔糖,交代大崽几句,让他送到隔壁。

大黄跟上。

琥珀躲懒,趴伏在狗窝里,伸展四肢,却是没往前半步,只睁开圆溜溜的大眼睛瞅一眼,又重新窝回去,闭上眼,小肚子鼓起又落下,发出细细软软的呼噜声。

“二崽,娘去洗澡,你要困就先睡,不困就和琥珀玩。”

此时天刚黑,院子点着煤油灯。

二崽坐在灯前。

“娘你去洗吧,我在门口守着你。”

林昭没多想,说道:“好,不准玩火。”

说完她去洗澡了,工具当然是盆,新房没盖,先将就下。

大崽带大黄来到隔壁,说明来意。

王春花一喜,“原本想明早问你娘,那我收下了,帮我谢谢你娘,以后要有什么事,直接来找我。”

“好。我娘说晚上注意点大壮,要是有发烧的症状,需要及时降温。”大崽把娘交代的事,一五一十告诉王春花。

王春花认认真真记在心里。

“嗳,你娘真仔细。”

大崽笑呵呵,听见别人夸他娘,比听到别人夸他都高兴。

办完事,小朋友带着大黄回家。

王春花看着一人一狗进门,这才回自家,给大壮吃了宝塔糖,怕儿子儿媳睡太死,让孙子今晚睡他们屋,她亲自照看。

大崽说可能发烧,还是注意点,免得好事变坏事。

-

宋云程哼哧哼哧回到县里,到的时候,天已彻底黑下来。

还掉自行车,爬上楼,推开自家的门。

刚放下东西,还没喘口气。

坐在沙发上的宋舅舅开口问:“把昭昭送回去了?大崽几个怎么样?”

宋云程:“……”亲爹,您是真的不把我当人啊。

也不问他吃没吃。

“让我先喝口水行吗?”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砰。

宋舅舅把自己的搪瓷缸推过去。

“喝。”

宋云程受宠若惊,嘿嘿一笑,端着搪瓷缸喝起来。

啧啧,没想到他还有机会喝到他爸的茶。

他一阵牛饮,宋舅舅心疼的直抽抽,没忍住道:“解解渴就行了啊。”

宋云程适可而止。

把搪瓷缸还回去。

宋舅舅一看,空了大半杯,脸色瞬间黑黢黢。

宋云程心虚挠头,急忙转移他爸的注意力。

“大崽几个都挺好,我姐请我吃了顿面,那面看着奇奇怪怪,每一根都是弯的,也不知道她咋做的,味道特好。”

“我吃了一碗,吃的好饱。”

“对了,那是我姐让我带回来的口粮。”他指着带回来的袋子。

宋舅舅凉凉地看他,“让你送你姐,没让你蹭饭。”

“我姐让我吃,我不敢拒绝,怕被揍。”宋云程说。

宋舅舅瞪眼,“胡说八道,昭昭温温柔柔的,啥时候揍过你。少败坏你姐名声。”

宋云程:“……”好好好,不愧是亲舅甥,说话都一个调调。

“……哦。”

宋舅舅不满他的回答,“哦什么哦,态度放端正。”

宋云程站直身体,敬个礼,声音嘹亮,“是,我姐温温柔柔,是我记错了!”

“小点声,邻居都睡了!”宋舅舅嫌弃道。

端着搪瓷缸回屋。

工具人宋云程打着哈欠,胡乱洗了脚,回自己屋子。

正要睡,上铺垂下个黑脑袋,宋云锦好奇地问:“哥,姐真请你吃面啦?”

宋云程被吓一跳,差点起来揍他。

“你小子又偷听墙角。”

“嘿嘿。”宋云锦不好意思地嘿嘿笑,“我也好奇啊,我都好久没见姐了。”

“哥,你再给我说些姐和大崽他们的事呗。”

宋云程翻过身,“把你脑袋收回去。”

-

大崽二崽睡着后,林昭唤出抽奖转盘。

右侧任务栏一闪一闪,提示着任务完成。

[购得一块手表,取悦了自己,这是自我馈赠的仪式感,奖励100积分。]

[与久不联系的家人重建联系,亲情升温,奖励200积分。]

[宝塔糖,名副其实的杀虫神药。你给八个小朋友杀虫,用心呵护祖国的花朵,奖励80积分。]

[煮一次红烧牛肉面,奖励5积分。]

……

七七八八,得到390积分。

加上之前攒的,总共733积分。

又可以抽个大的啦。

林昭神情喜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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