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组织安排(求月票)

听到苗勇义的这番话,宁志恒顿时无言,他对苗勇义知之甚深,知道这个兄弟从来都是性格直爽,热血方刚,自己一直把他押在身边,自认为是对他好,可能真是做错了,是不是应该给他一些机会,让他独当一面,这样也许有更好的发展。

不过他又有些担心,老实说以苗勇义的性格,是很不适合做特工工作的,如果没有自己的保护,很难说会不会有意外发生?

他犹豫了半晌,最后终于下了决定,苗勇义也是堂堂热血男儿,用不着自己患得患失地照顾,而且现在看来这样做,自己这位兄弟是很不高兴的。

宁志恒说道:“好吧,那就这样说定了,从现在开始,你和你的人就负责宫原良平的跟踪和监视,武器和经费可以随意支取,直到有个结果出来, 这件案子的时间会很长, 你要有心理准备!”

“太好了,志恒,你放心,我不会鲁莽行事的。”苗勇义听到宁志恒同意, 不禁万分惊喜, 自己终于可以独当一面,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情, 想一想能够亲手挖出日本间谍, 这是一件多么令人激动的事情。

这件事情谈妥,苗勇义也是心神一松, 四下看了看, 突然之间想起一件事来,开口问道:“对了,这些天我怎么一直没有看到老孙啊?”

宁志恒淡淡地笑道:“有一件特别任务需要他去办,暂时你见不着他。”

孙家成现在和谭锦辉寸步不离, 专门负责训练谭锦辉,而谭锦辉的存在是绝密,自然不能让别人知道, 这里面也包括了苗勇义。

苗勇义摇了摇头, 有些遗憾的说道:“那真是太可惜了,我们两个都有任务,下一次见面估计会在重庆了。”

第二天的中午, 武汉城南, 身穿一身粗布短衫, 头戴一顶毡帽的苗勇义出现在一家小旅店的门口。

他抬头看了看店门上的招牌,然后迈步走了进去,这个旅店不大, 可是住的人却不少,大多都是涌进武汉城的难民。

苗勇义将帽檐拉得很低, 挡住自己的容貌, 耐心守候着,等到柜台前无人之时, 这才上前和掌柜搭话。

“掌柜,我想开一间房。”

旅馆的掌柜是一个三十多多岁的中年男子,他抬头看了看苗勇义,客气地回答道:“不好意思, 小店已经客满了,您换一家问问!”

苗勇义没有接话, 而是再次说道:“我要一间光线最好的朝南上房!”

对面的掌柜一怔, 随即微微一笑,客气地说道:“对不起, 上房没有了,我们有朝北的三间套房。”

“掌柜的请关照一二, 我可是刘老板介绍来的。”

”请问是那位刘老板?”

“城西字画店的刘老板,他画的老虎是最好的了。”

“哦,原来是刘老板的朋友,请, 请里面谈!”

中年掌柜伸手示意,将苗勇引进了后堂。

中年掌柜将苗勇义引进后堂之内, 仔细端详了一下苗勇义, 缓声说道:“这个紧急联络点很久没有启用了, 你需要我做什么?”

苗勇义轻声说道:“我想要向上海地下组织方面联系, 有重要情况要汇报。”

掌柜犹豫了一下, 说道:“我需要请示。”

苗勇义皱了皱眉,再次说道:“我时间很紧,随时会离开武汉,请尽快为我联系,你就说我是秀才的信使,需要第二次验证。”

掌柜点了点头,这个紧急联络点的保密级别非常高,是市委直接领导的专用联络点,能够找上门来,需要汇报的情况一定很重要,自然不能耽误。

“好,你在这里等我的消息!”

一个小时之后,掌柜带着一个身穿长衫的清瘦老者进入了房间。

掌柜退出了房间,这位老者看着苗勇义,笑着问道:“我是武汉市委的代表, 你可以叫我泉叔,你的身份?”

苗勇义说道:“我是直属上海市委领导的组织成员,来武汉之前,组织给了我这个紧急联络点的联络方式,说是如果有紧急情况,就来到这里寻求你们的帮助。”

说完,他掏出半张法币,然后静静的看着对方,这是要验证对方的级别,因为另外半张法币就在武汉市委高层的手中,如果对方没有拿出另外的半张法币,他是不能将自己的情况透漏的。

毕竟苗勇义自己的保密等级也很高,他是上海市委负责人林翰文的直属成员,在整个上海市委,也只有林翰文和他的上线,那位修表店的老师傅,才知道他的存在。

泉叔从怀中取出一本书,打开之后,从里面的夹页里也取出半张崭新的钞票。

两个半张钞票严丝合缝的拼在一起,苗勇义和泉叔确认了对方身份无误,都是相对一笑,放下心来。

这是最高等级的地下特工确认身份时,才需要的第二次验证,也是来武汉前林瀚文特意交给苗勇义的,就是怕他在武汉出现意外,失去联系,可见林翰文对苗勇义的重视程度。

苗勇义确认完身份,这才开口说道:“我是上海市委直属的成员,代号时针,原来一直在上海潜伏,可是现在因为情况有变,我的潜伏地点要有所改变,可我只掌握武汉这一个联络点,如果我去往长沙或者重庆工作,就会造成失联,为了不失去联系,我需要将我的情况上报给上海市委,请示下一步行动!”

泉叔听完苗勇义的话,点了点头,这种情况在地下党的组织并不少见,潜伏的地下党成员会因为各种原因转换工作地点,他们在之前的组织关系,就要相应的改变,这需要非常严谨的衔接工作。

“你的情况我需要和上海市委确认,你近期会离开武汉吗?”泉叔问道。

“我无法确定,不过很有可能离开,所以才要着急和上级联系,因为我一旦离开武汉城,就再也没有联系渠道了!”

泉叔听完也是一阵为难,这种情况就有些麻烦了,他开口问道:“你刚才说你会去长沙或者是重庆工作?”

“我说过了,无法确定。”苗勇义小心地回答着,尽量不透漏自己的身份信息。

泉叔是多年的地下党成员,斗争经验极为丰富,当然听出了苗勇义的顾虑,对面这个代号时针的年轻人,手里拿着只有最高等级成员才有的第二次验证的凭证,身份在上海市委一定非常重要,应该是潜伏在国党很重要的部门,而现在政府部门纷纷向重庆迁移,时针现在无法确定自己的位置,生怕失去联系,所以要上报给他的上线请示。

泉叔只是在转瞬之间,就把苗勇义的情况猜了八九分,他点头说道:“好吧,时针同志,你拟电文,我马上转发上海市委,明天这个时候,你来这里,我给你带来回电内容!”

苗勇义赶紧从上衣兜掏出钢笔,取过一张纸,思索了片刻之后,拟了一张电文交给泉叔。

“老板已调任总部,我行踪难定,恐失联,等待指示,时针!”

泉叔看着电文,点了点头,时针做事很小心,电文里没有透漏任何信息,这封电文只有上海市委才能明白真实的含义。

电文的内容很短,泉叔记下来之后,取出火柴,擦燃之后,将电文焚毁。

苗勇义和泉叔握手而别,迅速离开联络点。

上海市委也在当天晚上接到了武汉方面的电文,林翰文拿到电文后,这才知道苗勇义这一次回到武汉,竟然是一去不回,直接调回了军统局总部工作。

苗勇义是林翰文非常看重的情报员,因为军事情报调查处初期,加入的门槛很高,审查严格等种种原因,所以苗勇义是目前地下党打入军事情报调查处等级最高的潜伏者。

尤其苗勇义的情况特殊,他是军情处上海站站长宁志恒的亲信心腹,而宁志恒是军情处青年军官的领军人物,未来在军事情报调查处的地位会更高,连带着苗勇义的地位也会越来越重要。

事实上也是如此,刚刚加入情报站一年的苗勇义,在宁志恒的刻意提拔下,连升两级,提升至少校军衔,已经成为军情处的中层骨干。

一切情况都表明,苗勇义的巨大潜伏价值,所以林翰文对苗勇义的命令就是蛰伏,除非是事关地下党的绝密情报,否则绝不允许采取任何行动。

尽管苗勇义这一年来没有向组织传递一份情报,但林翰文却是没有半点介意,反而庆幸自己对苗勇义的保护措施得当,他看重的是苗勇义的未来发展。

现在看来事情比他预想的还要好,电文中的老板当然是指苗勇义在军情处的靠山宁志恒,军情处提升为军统局,宁志恒必然在这一次的提升中,获得了一定的好处,所以才有机会从地方调回总部任职,苗勇义作为他的心腹,自然也是跟着一起调动,这下子苗勇义终于成功打入了军统局总部,潜伏价值再次提升了一个等级,这绝对是一件好事,自己必须要上报,看来苗勇义的领导工作,要交给总部情报部门了。

于是很快苗勇义就接到了林翰文的回电:情况已知,时针蛰伏,等待唤醒,秀才!

(本章完)

第541章 家人团聚(求月票)

军统局的机关总部在四天后陆续离开了武汉城,宁志恒的行动二处也在第三批撤离名单中。

七天之后的早晨,宁志恒下令,行动二处受命开拔。

宁志恒站在轿车旁,脸色深沉地看着长长的车队驶出总部,良久之后,轻叹一声说道:“这里我们早晚会回来的!”

说完,他转身对身旁一身便装的苗勇义说道:“勇义,我先走一步,你留在这里一切小心,尽快给我消息,我也好放心!”

苗勇义点头说道:“知道了,你放心,我会紧紧盯死宫原良平,也许用不了多久,我们就会见面的。”

“这是在武汉留守的军统站的紧急联络点,如果有消息及时传达给我,现在就记下来!”宁志恒将手中的纸条交给苗勇义。

苗勇义接过来,仔细地看着,他的记忆力很好,将上面的地址和暗号都一一记了下来,默背几遍之后,将纸条还给了宁志恒。

“记下来了!”苗勇义说道。

“多保重!”

“你也是!”

宁志恒点了点头,伸出手来,两兄弟握手而别, 他转身上了轿车, 车辆发动,在一众卫队的护送下,离开了武汉城。

苗勇义挥手告别,看着宁志恒的车辆消失在视线里, 这才转身离开。

路上辗转多时, 终于在十天后,宁志恒率部抵达西部重镇重庆。

距离重庆越近, 宁志恒的心情就越迫切, 这个城市里有自己的亲人和师长,这么长时间的分别, 眼看就要和他们相聚了, 让他分外的期待和盼望。

行动处的安置工作是非常繁琐的,需要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来处理各项事务,可是宁志恒没有管这些琐事,全部交给卫良弼来处理。

到达重庆之后, 宁志恒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就直接就赶往沙坪坝区。

宁志恒坐在轿车里面,看着窗外街道的繁荣景象, 不由得感到有些诧异, 市容市貌完全不像是一个边城。

重庆原本就是西部重镇,栖息于长江与嘉陵江交合之处,交道便利, 且地势险要, 易守难攻, 历来就是四川的政治和经济中心,历任四川主政者在重庆的基础设施建设上,都是不余遗力, 所以城市的建设也在四川省各大城市中位居首位。

尤其是近几年来飞速发展,作为政府的临时首都, 国民政府的所在地, 重庆更是在短短的几年间再上一个台阶,完全换了一番景象。

大量的人员和资本向这里汇集, 不仅是政府官员,还有社会各界名流,全国的新闻机构、文化团体,学校都西迁重庆, 各地的知名教授、学者等也汇聚山城,各种大型建筑也纷纷拔地而起, 让重庆这个古老的城市焕发出惊人的魅力。

随着战事的推延, 重庆成为“战时首都”之后,也将成为中国抗战时期大后方的政治、军事、经济、文化中心。

轿车很快来到了一条大街的主干道上, 这条大街道路宽敞,两边商铺林立, 显得分外热闹和繁华。

车辆不多时就拐进一条支道上,在一处崭新的大宅院门口停了下来,整座住宅面积很大,青砖红瓦的高大院墙, 宽大的金属院门,四个琉璃门灯并排布置, 这里就是宁家的在重庆新修建的住所。

孙家成为宁志恒打开车门, 宁志恒下了车, 看着这处宅院, 心中不由得有些激动, 他挥手制止了孙家成想要叩门的动作,自己走上前,轻轻敲动门环。

宁志恒敲动门环,不多时里面里脚步声响起,旁边的小门打开,宁家的老门房虾叔探出身子来,一眼看到了宁志恒。

“二少爷,是您回来了!”虾叔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自家的二少爷是宁家上下的顶梁柱,主心骨,自从杭城一别,全家人来到重庆这个陌生的城市, 就日夜盼望着这二少爷能够早日赶到重庆团圆,没有想到,今天总算是如愿以偿了。

他上前一把抓住宁志恒的手,高兴地喊道:“二少爷,总算把你盼回来了。”

宁志恒看到虾叔也是非常高兴,笑着说道:“是啊, 总算是回来了,家里人都好吧!”

“好,都好!”虾叔忙不迭地回答道。

他回身马上把大门打开,然后高声喊道:“二少爷回来了,二少爷回来了!”

声音很快惊动了大院里的所有人,原本安静地住宅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家人们纷纷从房间里赶了出来。

宁志恒刚刚走进大院,母亲桑素娥是最快迎出来的,身后是妹妹宁珍。

“母亲,我回来了!”

宁志恒轻轻地吐出一句,顿时让桑素娥眼泪落了下来,她上前一把握住宁志恒的手,埋怨说道:“你这个孩子,不是说好了半年就来重庆和我们汇合的吗?这都过去多长时间了?现在到处都在打仗,全家人都为你提心吊胆,怎么这么不懂事?”

听到母亲的话,宁志恒赶紧安慰说道:“我知道,我知道,让您担心了,不过您放心,我又不用冲锋陷阵,坐在办公室里,能有什么危险!”

桑素娥哼了一声,她的心中雪亮,她对这个儿子甚是了解,越是说的轻描淡写,实情就越是没那样简单。

“你也不用搪塞我,你当兵打仗,为国杀敌,我不拦你,可总要给我们来封信吧,这么长时间,连一张纸片儿都没有,你心里还有我这个娘?”

桑素娥越说越气,拉着宁志恒的手不放,就开始教训起来,像是要把这么长时间的担心都倾诉出来。

宁志恒知道母亲的心情,只好赔着笑脸,好言安慰,看着身旁的妹妹宁珍,赶紧一个眼色使了过去。

宁珍看着宁志恒得意的一笑,这才抱着桑素娥的手臂,开口解围,说道:“母亲,二哥才回家,水都没喝上一口,你让他进去慢慢训,再说你看他身后这么多手下,给他留点面子才好吧!”

桑素娥这才醒悟过来,看着宁志恒身后一行护卫,赶紧说道:“对,对,进来说话吧,我这就喊你父亲和大哥回来!”

“还等你说,虾叔已经派人去喊了,我们快进去吧!”宁珍笑着说道。

一家人热热闹闹地走进了客厅,宁志恒四下看了看,只觉得这处宅院修建的确实不小,比之杭城的旧宅也不遑多让,看来家人们在这里生活得还是不错,不觉暗中点头。

很快郑姨娘也赶了过来,与宁志恒见礼,宁志恒微微点头问候,他此时在家中的地位自然不必说了,也就是母亲桑素娥能够说他两句,其他人都是对他敬畏几分,就是父亲宁良才和他交谈时,也是多以商量的口吻。

大嫂带着侄儿铭铭也赶了过来,已经三岁多的铭铭嘴巴很甜,“二叔二叔”的叫着,让宁志恒分外喜欢,他将侄儿抱在怀中,将一块精心挑选的金镶玉长命锁挂在他的胸前。

这一下,妹妹宁珍不依了,她在一旁不住的向二哥讨要礼物,逗得大家都是哈哈大笑,宁志恒自然是早有准备,都是刻意挑选的精致礼品,很合大家的心意。

很快,外面脚步声传来,父亲宁良才和大哥宁志鹏闻讯赶了回来。

全家人欢声笑语,宁志恒坐在其中,倾听着亲人们的交谈,被这浓浓的亲情围绕着,心中感到无比的温暖,乱世之中,自己的家人们能够平平安安的在此相聚,有什么比这更重要的呢?

看着儿子平安归来,一大家人又这么高兴,桑素娥心情大好,对宁志恒问道:“志恒,重庆现在是国都,这一次你回来就不走了吧?”

宁志恒一愣,随即温言回答道:“还是要听上面的安排,我公务在身,身不由己呀!”

宁良才知道宁志恒的工作性质不同一般,他早就私下详细了解过军事情报调查处这个部门,知道做这个行当的,有很多事情是不能说的,看着宁志恒不愿多说,就赶紧打断了桑素娥的询问,开口说道:“不是和你说过,志恒的事情不要多问,他这么大了,自有分寸!你去安排一下,做几个志恒爱吃的好菜。”

说完,他站起身来,向两个儿子示意,于是三个人起身前往书房议事。

进了书房,父子三人分别落座,看着自己的二儿子感慨万千。

“志恒,还是你的眼光准呐,早早的把我们家的后路布置好,你知道吗,杭城有不少人都逃到了重庆,他们说杭城沦陷时已成废墟,日本人烧杀抢掠,尸横遍地,都说不知道死了多少人,日本人竟然如此丧心病狂,如果我们宁家留在杭城,真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宁良才说到这里,不由得长叹了一口气,可惜了杭城的那些熟悉的乡亲们,不知道现在是生是死,流落何方?

“是啊!太凶险了,幸好我们早走了几个月,不然全家人都要陷在杭城了,我们家前街的老赵一家人,就活下来了他一个,现在在我们家铺子里做工,孤零零的一个人,天天自己跟自己说话,人都快疯了,真是太惨了!”宁志鹏也是轻声叹道。

他说起这些事情,都是满腔的痛恨和愤怒,又是阵阵的后怕,如果没有自己的二弟坚持己见,强硬处置,全家人现在只怕会和那些乡亲们一样,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样的悲惨遭遇。

宁志恒听完也是半晌沉默不语,最后无奈地说道:“我们侥幸逃过劫难,可是更多的乡亲流落异乡,以后要多收容这些同乡,为他们做一些事情。”

宁良才和宁志鹏都是点头称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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