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136.带出第一套人民币(7.6K)

因为门市部的开设,王忆这边晚上不能回22年了。

队里的青年、汉子甚至妇女吃完饭后都来门市部这边了,来凑热闹,来看稀奇,也来找王忆办事……

柜台还没有干涸,他们便坐在门口聊天说地。

王忆坐在旁边搂着老黄给它顺毛。

王东阳过来看,说:“王老师,你狗快生了,你看这肚子滴流圆,估计怀的崽子不少。”

老黄翻了个身,让王忆给它捋刷肚皮。

“这真是养熟了。”王东阳赞叹。

带崽的母狗一旦将肚皮展示给谁,那就说明它对谁拥有绝对的信任了,让它去送死也会执行的信任。

傻傻的信任。

王忆说道:“猫三狗四猪五,狗带崽是四个月?咱不知道它具体啥时候怀的小崽,不好算它啥时候下崽。”

“这算什么算?等它该下崽的时候肯定就下了,不用管,算了也没用,算了到时候还给它请个接生婆子?”王东方蹲在地上抽着烟说。

“现在城里不用接生婆了,人家送医院,医院有妇产科室。”王东美介绍道。

大胆坐过来说:“净说些没用的,说点有用的,明天晚上多宝岛放电影,谁去看?”

“谁不去看?谁都想去看。”王东峰赶紧凑上来,“《爱情与遗产》,一听这名字就知道是好看的爱情片。”

说着他都向往了起来。

这年头的青年们在思想上被禁锢了太久,他们渴望着感情的滋润。

王东美无奈道:“问题是怎么去呀?多宝岛不近便,要去咱得一下工赶紧走,要不然等咱去了人家电影也放完了。”

“可要是一下工赶紧走先不说是不是忙活完手头的活了,就算忙活完了也得需要船啊,去哪里弄船?”

王忆奇怪的问:“下面停着多少船呢?”

“集体的船干集体的事,咱去看电影那是个体的事,得向队里申请啊。”王东美解释道。

王忆说道:“那就申请,看个电影而已,又不耽误活,支书还能不批准?”

“不批准。”王东方无奈的说,“我给申请过了,我爹差点没拿烟袋杆子揍我!就一句话,晚上好好睡觉,明天好好干活,别想些有的没的!”

其他人唉声叹气。

正好王东喜晃晃悠悠的来了:“都在这里啊?哈哈,谁要买啥吗?”

“不买啥,我们商量怎么去多宝岛看电影呢。”王东峰心直口快,“文书,你给批一艘船吧。”

王东喜支支吾吾:“嗯,要去看电影啊?看电影好,还要船啊?这可就是一件大事了,需要向支书请示呀。”

“请示个屁,用一艘船也得请示?芝麻大点的事也得找支书?那你文书干啥的?”王东阳粗鲁的说。

王东喜无奈的说:“凡是非生产动用船只,必须经过支部研究,这是队集体的规定,我有什么办法?我是党员又是干部,更不能违反规定。”

王东美冲他招招手:“你过来。”

王东喜问:“哥,你有什么吩咐?”

他很尊重这个当家的哥哥,当年要是没有他哥哥辍学回家上工,那他就没法继续上学,如今更做不了文书。

不等王东美说话,大胆坐过去说:“没什么吩咐,就这件事,你去跟支书申请一下,咱党支部赶紧研究一下,然后今晚咱需要一艘绿眉毛船去多宝岛看电影,你也去,咱一起去,怎么样?”

王东喜转身就走。

支书什么人他打交道最多最清楚,为个人的事去使集体的工,这不是找着去挨骂吗?

大胆一把拉住他:“你走什么走?怕什么怕?你看看你这个文书干的……”

“你胆子大,你叫大胆,那你去跟支书申请用船去看电影啊。”王东喜打断他的话。

大胆无奈了。

他哼哧哼哧两下子,说:“妈的,我又不是文书!”

王东喜斜睨他:“我是文书可我不去看电影!”

“《爱情与遗产》,这次多宝岛放的是爱情片,你不想看?里面有可好看的大妹子了!”王东峰去怂恿他。

王东喜愁眉苦脸。

他其实也想看电影,大胸大屁股的大妹子谁不喜欢看?

可他知道要从支书手里申请到船有多困难。

王忆说:“你们何必非得乘坐咱队里的船?现在不是每天都有外队的船来咱岛上灯下聊吗?”

几个人异口同声的骂:“这些狗草的一看多宝岛明天有电影肯定都直接去多宝岛,没人还来咱队里!”

“今天晚上开始不让他们上咱岛了,不给他们在咱灯下聊天。”大胆恨恨的说。

王忆也没辙了。

可他不该开口,他一开口众人顿时黏上他了。

“王老师,支书看重你,你去给我们申请一下船吧。”

“就是,王老师你去肯定行,到时候咱一起去看电影。”

“王老师你行行好,帮咱们老弟兄一把,今年一直没看过电影啊。”

王忆挺同情天涯岛的社员。

诚然,岛上实在没有精神娱乐项目,社员们天黑就睡觉、天亮就干活。

这也是全体社员格外喜欢他的原因之一:现在岛上两项娱乐活动说评书和灯下聊都跟他有关,没有他这日子更枯燥。

看着他们那可怜兮兮的样子,王忆拍拍手说:“行,明天我去给你们问问。”

他准备明天去问,结果社员们很激动,他们等不及:“现在去问、现在去问。”

连王东喜都等不及:“择日不如撞日,王老师,你去问问吧,支书现在没睡呢,他正在祠堂前讲古。”

王忆只好站起来下山。

老黄立马也爬起来跟上。

祠堂前灯光闪亮,王向红跟老木匠王祥高在说话:“你抓点紧,赶紧把剩下的防雨罩做出来,我看这两天要下雨个样,可不能湿了王老师领学生娃好不容易做出来的聚光罩。”

“说曹操曹操到。”一个老人笑眯眯的说,“王老师怎么来我们老头的地盘了?”

村里通电后,晚上就有了灯下聊的活动,这样社员们是有地盘的。

码头上是喜欢热闹的男人的地盘,门口的街道口是三五成群的妇女的地盘,而祠堂前这里就是老人们的地盘。

至于孩子的地盘?那全岛都是。

王忆带了一包茶叶,过来塞给正在打瞌睡的寿星爷。

寿星爷迷迷糊糊的闻了闻,说道:“哎哟,好茶叶,这味道可真香,王老师你给我做什么?”

王忆说:“平日里老看着爷爷们在这里讲古又不喝茶,我估摸着是因为没有茶,所以这次我那里开了门市部,就给你们拿过一袋来泡着喝。”

喝茶是讲古活动的最大精神享受,老人们谁不喜欢?

但没有那个条件,谁也没有茶叶可以贡献。

有老人一听王忆送来茶叶,赶紧嚷嚷着说不能让王老师吃亏大家伙一起凑钱。

王忆笑着摆摆手:“二两茶叶还要什么钱?算孙子我孝敬爷爷们的,只要爷爷们喜欢,那孙子我心里就高兴!”

寿星爷笑眯眯的说:“哎呀,你看你这孩子,你是好孩子呀,那我们老头就沾你个光,咱跟城里老头一样也喝茶叶水!”

王东喜和大胆跟着王忆过来的,他们看王忆跟老头们聊起来了很着急,赶紧咳嗽。

王向红多机智?立马问:“王老师,你这次过来是有什么事要找我说吧?”

他看了眼跟在王忆后面的大胆等人,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王忆说道:“什么也瞒不过支书你的耳目,是这样的,明天晚上多宝岛上演电影,咱队里一些人想去看看。”

王向红眉头立马皱起来,大胆他们的心也吊了起来。

他问王忆:“电影是啥名字?”

王忆说:“叫《爱情与遗产》,是一部爱情片。”

大胆等人赶紧看向他。

你是生怕支书给咱放行啊?干嘛还要强调去看爱情片?

王向红低下头抠脚,问道:“王老师你怎么看这个问题?”

王忆说道:“我觉得看个屁,爱情片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能放松精神、看看外面世界啥样子吗?”

一听这话,大胆等人全麻了。

我草,王老师没想到你个浓眉大眼的也叛变了,还是当场叛变,把我们几个同志给出卖了!

王忆继续说:“咱渔家人都是泥腿子,看什么爱情片子?咱有饭吃就行了,咱现在岛上通电了,有电灯了,该满足了,不能一山看着一山高对吧?人心不足蛇吞象,明天看电影,后天不得想着买电视?”

“话不能这么说啊。”有老汉着急了,“领袖说过,群众也有追求幸福生活的权利。”

“就是,咱渔家人是泥腿子,可王老师你这话说的,唉,你是心眼里看不起咱打渔的?”

“咱岛上有电了,要是以后攒下工分了,买个电视怎么了?还能只许城里人看电视?没那个道理嘛!”

老人们纷纷反驳他的话,满心不高兴。

伤自尊了!

王向红无奈了,他说道:“叔、二爷你们听不出来吗?王老师说反话呢,他给我挖坑呢,他是给青年求情来了!”

“这是给青年们求情?”老头们面面相觑。

王向红一眼看出王忆的策略,这小子很有头脑,明面上跟自己站在一起,其实他却干敌人的活,他是跟自己绑定后去跟群众搞对立,带着自己也得跟着被群众批!

他在发动广大群众的力量!

这方面没人比他更懂了,因为五几年刚解放那会有些反动派和特务分子佯装加入革命队伍成为人民干部。

可他们不干好事专门顶着人民干部、人民战士的身份干坏事,以此来败坏党在人民群众中的名声。

王向红呵斥王忆:“你别跟我耍心眼子,我不上你的当!”

王忆哈哈笑:“支书瞧你说的,我哪跟你耍心眼了?我说的不是你心里想的吗?”

“当然不是,”王向红怒视他一眼,“东方昨天就跟我提出申请了,我之所以不许他们去看电影是因为这些人最近摇橹出海一个劲避开大船,现在要看电影了,又争抢着摇大船?啊?这一个两个的是什么觉悟!”

王忆也去怒视大胆等人。

妈个蛋的,你们这群猪队友!

大胆等人垂头丧气。

王忆坐在了王向红身边说:“支书你别生气,这些人思想上长毛了,回头咱得开个会批评一下这种思想。”

“干工作畏畏缩缩,搞享受争先恐后?这思想绝对不行,别的生产队咱不管,咱生产队绝不允许有这样的思想存在!”

王向红脸色稍缓,说:“你跟我想一块去了。”

王忆说:“话说回来,思想改造不是一时半会的事,而且不能强制进行,牛不饮水强摁头是不行的。”

“这部电影其实年轻人该去看看,支书,我是大城市里回来的人,我是知道现在城市啥样子的,可是咱社员们却不知道,应该让他们看看,以后大家伙迟早要去城里办事,你说连现在城里头啥样都没有,那像话吗?”

“这次看电影是一次学习的机会,学习怎么谈恋爱,咱岛上有些日子没进新媳妇儿了,这样不太好吧?”

这话说到王向红内心痛点上了。

他名为支书,实为族长。

而壮大家族是每一位族长的头等重任!

但他不太认可王忆的话,说:“恋爱还用教?这种片子半点教育意义都没有,我看不如别去看,去了还浪费力气。”

寿星爷说:“要是指望社员们看电影这点力气去摇橹去撒网去给咱集体挣渔获,那咱社员们早就全饿死了!”

老爷子们纷纷点头:“该让年轻人去看看好日子啥样,不能整天圈在咱这一亩三分地上。”

王向红又抠了抠脚,不置可否。

内心显然还是不情愿。

王忆给他加了把火:“支书,咱队里青年走出去也是生产队宣传发展的需要,得让其他生产队的人看看咱小伙子、汉子们的精神状态。”

“对对,这几天灯下聊,有人就说水花岛的在外面传风言风语,说咱岛上穷,家家户户吃不起粮食了,饿的脸都是绿的。”大胆说道。

“这他娘不是放屁吗?”老爷子们愤愤不平的骂。

王忆说:“看这种电影的多数是小伙姑娘,咱得去展示咱王家年轻人的风采……”

“那你带队去!”王向红突然说。

也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反正突然就是眼睛一亮改了态度。

王忆愣住了。

我带队去?

带队去干嘛?

我之所以给这些人求情看电影其实是为了明晚把他们都支开然后回22年一趟,结果你让我带队?

那我今晚这不是外科医生切开了大肠头——找事!

而大胆、王东喜等人则大喜过望,他们不等王忆回答先去抢着接话:

“那肯定、那肯定,王老师肯定得去嘛。”

“王老师早就想看电影了,吭?”

“王老师不带队谁能带队?我们明晚就是他队伍里头的战士!”

就这样,王忆没发言,他们七嘴八舌确定了这件事……

王忆没办法了。

算了,今晚先回22年一趟吧。

他从祠堂前回去,直接关了门市部的门说要回去学习:“明天去看电影我晚上就没时间学习了,所以今晚上谁也别打扰我,只要谁打扰我了,那我明天就不去看电影了!”

本来正因为明天可以去电影而欣喜若狂的青年们顿时点头如捣蒜:“行行行,绝对不打扰你。”

“王老师真热爱学习啊,难怪能成为大学生。”

“要不然支书这么听他的话?支书把王老师当咱队的接班人来培养了。”

等众人离开,王忆又安排大迷糊看门,他开锁进入时空屋,开着自卸三轮奔驰向高新区的公司。

酒瓶子都被他捣鼓在车厢里了,这样能省点事,再把老报纸拎上去就行了。

王忆提前打了电话,邱大年和墩子等在路边,他到的时候听见两人在嚷嚷:

“黑丝有啥好看的?大晚上的什么都看不清,那肉丝多美呀,看起来口感就好。”

“口感好?我尼玛年总你吃人肉呢?黑丝好,黑丝神秘,男人需要神秘。”

“不乐意跟你说,你啥都不懂,那亮光肉丝是有口感的……”

“咋了,别比比赖赖装神秘,好像你吃过袜子似的。”

王忆在旁边听的一个劲摇头。

他摇头往四周看,黑丝妹子和肉丝妹子在哪里呢?

街道上冷冷清清,他只好摁响喇叭提醒正在争吵的哥俩。

自卸三轮不愧是工地霸王,喇叭声‘哇哇’的,震得两人一蹦哒。

墩子怒了:“咋了,我俩站路边还碍你——爱你么么哒,老板来了?老板你咋开了个时风三轮?”

王忆没好气的说道:“你们也不看我车子上拉了多少货,我不用三轮我怎么弄?咱的坦克还没有提出来。”

“明天就能提车,车下午已经到了,但人家车管所下班了,办不了临牌。”墩子解释道。

王忆说:“是吗?行,以后咱公司就有车了。来来来,赶紧卸货,你俩不干活在这里瞎叨叨什么?”

邱大年讪笑道:“就是刚才看见俩挺好的妹子进大楼了,我俩聊了几句。不说了,开工、开工。”

他们用塑料箱将酒瓶子捣鼓进去,王忆还拎了好些报纸。

忙活完了邱大年躺在椅子上呼呼的喘粗气:“我我不行了,我草,我心脏跳的好快,我胸口有点疼……”

墩子擦了把汗说:“以后体力活还是我来吧,你看你肾虚样子。”

邱大年努力站起来,满脸的悲愤和委屈:“我也不想啊……”

王忆安慰他:“明白,都明白,谁又想要肾虚呢?”

“不是,”邱大年赶紧解释,“老板你这话!我的意思是我也不想摊上这样一具……”

“明白,真明白,谁又想摊上一具肾虚的躯壳呢?”王忆继续安慰他,“没事,我给你特批一千块的强身健体基金,你可以买枸杞、羊鞭之类的补一补身子。”

“另外今晚的体力活用不着你,我和墩子来收拾酒瓶就行,你给我清点一下这批人民币。”

第一版人民币!

他把这些人民币都带出来了,前前后后除了第一批的第一版人民币被卖掉了,其他的都积攒起来,总共是一百四十二张。

可不少了!

能带出来的总共是一百一十二张,其中有三十张不能带到22年,显然这一部分并没有被毁掉,后来被人收藏起来或者如今被放在了无人知晓的角落。

能带出112张,王忆已经心满意足。

他很担心这些钞票一直被队长岳父家里储存着,比如他们放在哪里忘记了一直放了几十年导致没能销毁。

这样的话他可就一张带不出来!

现在来看应当是这部分钱后来还是有识货人买走了,当然只买走了一小部分,大部分还是毁掉了。

不过他拥有的第一套人民币远远不能凑出一个全套,这一版人民币太复杂了,全套共有12种面值、62个版别,总面值为17.655万元!

让他感到欣喜若狂的是!

第一版人民币有十二张最为珍贵,收藏圈称之为十二珍品,分别是:

伍圆的“水牛图”,贰拾圆的“打场图”,伍佰圆的“瞻德城”,壹仟圆的“牧马图”、“帆船图”,伍仟圆的“牧羊图”、“蒙古包”、“渭河桥”,壹万圆的“骆驼队”、“牧马图”,伍万圆的“新华门”、“收割机”。

十二珍品中王忆手里有二十八张,品类是十种,只有伍圆的“水牛图”、贰拾圆的“打场图”这两张没有。

偏偏这两张价值相对是最小的,要知道十二珍品中还有四张被称为绝品四珍,那就是壹万圆的“牧马图”、伍仟圆的“蒙古包”、伍佰圆的“瞻德城”和壹万圆的“骆驼队”。

这四张王忆全有!

其中伍佰元的“瞻德城”只有一张,而壹万圆的“牧马图”和“骆驼队”他一样有两张一样有三张。

另外是伍万元的“新华门”和“收割机”,这个他一样有五张,总共有十张。

从这些钞票中王忆分析出来,当年队长岳父家里存下这些钱的时候是优先存储了大额币。

恰好现在第一版人民币中罕见的都是大额币!

当然最罕见的是绝品四珍之首的牧马图,他在收藏网上搜了一下,这钱是价值最高的一枚,最近一次有人出价为150万!

而全套的第一版人民币呢?这价格没有定数,他看最低的有人说是280万,最高的则是600万。

不管怎么说,第一版人民币全套价值是个几百万,而他现在即使没有全套的第一版人民币,却因为拥有的数量多,以数量压制质量依然是大几百万的当代价值!

他把这些钱和一个第一版人民币的收藏夹一起交给邱大年,让邱大年今晚把钱币按照收藏夹内显示的次序进行填装。

为了保护钱币,他让邱大年戴上一次性手套用镊子小心翼翼的进行工作。

第一版人民币必须要保护好。

这是大额财富!

屋子里三个男人沉默下来。

一个在清点第一版人民币,两个在安置酒瓶子。

没人说话。

只有酒瓶子偶尔碰到桌面发出点声音。

然后王忆叮嘱了一下:“小心点,别把这些酒瓶子给磕坏了。”

墩子茫然的问:“老板,我知道我不该多嘴,可是我真的好奇,你收了这么些老酒瓶子干什么?”

王忆说道:“我要往里添加上老酒,然后摆放在咱公司里当装饰品。”

这是他跟钟世平学的。

从年限来说,在场的酒瓶最年轻的也得有四十岁,最年长的不好说,他对白酒研究的不够深,仅仅从酒瓶和商标纸看不出它们具体年限。

但只要装上酒水,那肯定能用来装逼。

他也只是想装逼而已,并不打算出售这些酒瓶,所以里面即使装上酒水不怕惹上官司。

唯一问题是得小心点,一旦让人看透他玩的是旧瓶装新酒的把戏怕是会成为笑柄。

第一版人民币收好,酒瓶子安置完毕,王忆带上人民币收藏夹准备离开。

离开之前他把报纸推给邱大年,说:“我之前让你们了解一下生日报的买卖,现在报纸送到了,保存的都很好,你们注意一点别弄脏了,然后去各大网商平台申请个店铺,咱开始做生日报买卖。”

生日报这东西没什么大的赚头。

可是王忆手里报纸多且便于寻找,这样做生日报的买卖就有一个细水长流的好处。

只要这买卖做起来,那他一个月也能赚一些补贴钱:补贴公司房租水电费、补贴给邱大年两人开工资等等。

这事他没精力管,就让两人来负责:“生日报是小生意,但也能赚一些钱,你俩多去孔夫子啊淘宝啊这些平台了解一下,然后好好定价,多关心着点生意,你们俩有抽成,卖出生日报一人有十个点的提成。”

一听这话两人大喜。

墩子心直口快的问:“老板,卖出去这些旧报纸我俩还给提成?当奖金来发吗?”

王忆说道:“奖金是奖金,提成是提成,都是定期给你们发放。”

“另外你们两个记住了,属于你们的业务,你们要多忙活。不属于你们的业务,比如年总帮我收拾的第一版人民币还有墩子你负责保养的老酒瓶,那这些你们绝对不要对外提,要保密!”

墩子拍胸膛:“我嘴巴最紧了。”

“快拉倒吧,你睡觉说梦话把你的长短粗细都说出来了,还嘴巴紧呢。”邱大年笑话他。

王忆给邱大年使了个眼色:“我找你给我帮忙,就是因为你靠得住,年总,你可得给我支棱起来,必须靠得住!”

邱大年郑重点头:“老板你放心,我有数!”

他其实很感激王忆拉自己一把,所以总是告诫自己干活要有数,这也是他自从入职就称呼王忆为‘老板’而不叫他外号了的原因。

最近他一直看历史看哲学,然后看到过一个故事:

朱元璋坐天下称帝后以前老家的穷乡亲来找他,这些人为了拉近距离张嘴闭嘴就叫朱元璋的小名外号,结果朱元璋草草应付他们后全塞回老家穷乡僻壤继续种地了。

要有上下等级意识,这是他给自己的告诫。

要有B数,这是他给墩子的告诫。

不过王忆给他们的条件着实够好了,卖生日报有提成,这点两人最心动。

于是王忆一走,邱大年和墩子又忙活起来。

邱大年忙着去了解行情,墩子忙着整理报纸拍照登记。

王忆离开后回到了时空屋,他放了柜子挂了干燥包专门放收藏品,人民币收藏夹就要放在这里面。

放进去之前他又把第一套人民币给清点了一下。

这第一版人民币空缺的不少,特别是小额券空缺的更多。

看样子他即使能找到小额券那也顶多能凑一套了,要凑第二套缺的太多了,还好四珍品没缺,否则即使在82年一样难以找到这些钱。

(本章完)

第138章 137.多宝岛看电影(6.3K)

第二天周四,天一亮生产队活跃了起来,山顶上热闹了起来。

早上王忆给学生准备的是热水泡饼干,青食厂的钙奶饼干,这玩意儿很经典且在82年已然流行开来。

这款饼干是鲁省琴岛食品行业的拳头产品,风靡全国,逢年过节的在寻常百姓眼里绝对是一份体面的礼物。

江南省跟鲁省隔着不远,钙奶饼干很早就传过来了,过年时候翁洲市老百姓到要紧的亲戚家串门,带两包钙奶饼干比什么麦丽素、麦乳精之类的还要受欢迎。

因为它香甜可口又能吃饱肚子,另外这饼干是面粉、鸡蛋、牛奶做成的,号称是在1961年根据婴儿发育所需营养研究原料配方,老少皆宜。

热水泡钙奶饼干即使在22年也是不寒酸的早餐,很多中老年人喜欢吃这一口,如果用牛奶泡这饼干还可以给孩子吃。

在82年这就是奢侈品了。

钙奶饼干太香甜了,而且它泡水之后味道比干吃还要甜!

王忆自己给学生准备这早餐,反正很简单,烧锅热水等降温成温水,把一袋袋饼干撒进去就行了。

学生们排队来领早餐,大灶门一开他们就高兴的说:“好香好甜。”

有家里条件好一些的会说:“有牛奶味,今天早上喝牛奶吗?”

王丑猫这样的苦孩子只能使劲的抽鼻子然后问:“这就是牛奶的滋味儿呀?”

“你不是吃过大白兔奶糖了吗?”王状元回头说,“大白兔奶糖就是牛奶的滋味儿,不过还是要差一点,牛奶要更甜更香。”

他说着露出了神秘而自得的微笑。

我不会告诉你们。

我娘托王老师买到了奶粉,这个太好喝了,每天晚上睡觉之前喝一杯,整个晚上做的梦都是香甜的!

王忆让助教们帮忙给学生打早饭,说道:“这都是一个叫秋渭水的大姐姐——算了,是阿姨,一个叫秋渭水的阿姨送你们的饼干,你们还记得她吗?”

“记得,劳动节看表演结束,阿姨给我们买糖吃了。”王新钊永远都是回答积极的那一个。

王忆说:“这些饼干也是她给的,你们要记得她的好!”

学生们开开心心的答应,开开心心的喝掉一碗浓稠的水泡饼干,然后掏出书本来精力充沛。

朗朗读书声在山顶上回荡:

“大兴安岭,雪花还在飘舞;长江两岸,柳树开始发芽;海南岛上,鲜花已经盛开;我们的祖国多么广大!”

“《春耕》。春耕开始了,我和志华去看新机器种地。一眼望不到边的耕田上,机台拖拉机来回奔跑着,李阿姨驾驶着一台拖拉机过来了……”

“《童第周》。童第周是我国著名的生物学家,他出生于一个偏僻的山村里。因为家里穷,他一面帮助家里做农活,一面跟着父亲读点书……”

“《西门豹》。战国时候,魏王派西门豹去管理邺这个地方,西门豹到了那里,看到田地荒芜,人烟稀少,就找了位老大爷来问怎么回事……”

倾听着各年级学生们早读课上的课文朗读声音,王忆在校园里慢慢溜达。

春天的天涯岛真是漂亮。

抬眼望去,山上有校舍错落有序、山下有海草房星罗棋布,看向码头,则有大大小小的渔船在朝霞照耀中摇曳剪影。

天涯岛不大,王忆在山上随随便便抬头张望就能看到大海,天晴风静,天空湛蓝,海洋也是一派温柔的蓝色。

上下两片蓝色清澈而干净,交相辉映,弥足珍贵,这一刻海是天的倒影、天是海的投射。

王忆极力远眺,最终海天相接两片蓝色相接,这样远处的天与海一下子变得特别近。

时至五月,草木返青、红花绽放,浓烈的春色在岛上就像画布上勾勒涂抹的油画,海色常新,春景常来,82年的海岛上环境宁静祥和,而人却积极活跃。

在王忆看来这可比22年更有感觉。

当然今天社员们的积极活跃跟晚上看电影有关。

得知支书批准可以放公船私用去多宝岛看电影,全队男女社员们都激动起来,他们的劳动积极性一下子被调动起来,上午干活格外卖力。

为了能早点下工去多宝岛,他们不光上午干的起劲还中午不歇息,回家草草吃点饭又约着去上工。

王向红也不是古板的不近人情,看到社员们干活又快又卖力气,他便提前一个小时打了收工广播。

这下子岛上更热闹了,尽管天涯岛的妇女们节俭勤快、不喜打扮,可今晚毕竟是去看电影,要去人家地头了,她们还是要收拾一下子,以防止被人嘲笑。

天涯岛的人要面子,自尊强。

好些天没洗头的,今天洗洗头;脸上、脖子上灰多的,要打上肥皂使劲洗一洗。

她们换上件干净衣裳、梳梳头发,家里条件好的要抹上点雪花膏、护肤脂。

雪花膏是好东西,特别是沪都牌和雅霜牌的,抹上以后不怕海风吹,涂到脸上油润润、香喷喷的。

能用上雪花膏的都是大姑娘,她们还没有找婆家,家里怎么着也得给攒下一盒雪花膏以在外出时候进行打扮。

妇女们不舍得用雪花膏,她们用护肤脂。

护肤脂最受欢迎的是友谊牌,一个黄绿色小铁盒,分大小盒装,里面的护肤脂有锡箔纸包裹,抹上以后没那么好的香气,可也能很好润湿皮肤。

王忆这边有点忙活,有些妇女带着钱过来买点东西,其实现在门市部只有寻常的生活用品,肥皂都是老式的,用来洗衣服挺好,要是用来洗脸就有点臭味了。

他不忍看见同队的嫂子、婶子们失望而归,便去时空屋拿出来一包香皂。

很普通的舒肤佳,一盒里面是十块,什么纯白清香、柠檬清新、芦荟呵护,什么红石榴、海洋矿物、甜橙、竹炭、海藻、茶树油,味道各异。

这年头哪有这样的香皂?

颜色多样、质感统一,香味更是独特出众。

看到这香皂的妇女们一下子心动了,纷纷聚集到刚干涸的柜台上来问:“王老师,这是什么肥皂?我怎么闻见奶香味儿了?”

“这肥皂通红呀,不会是有血吧?猪血牌的?”

“少瞎说,它有股石榴的酸甜滋味儿,真好闻,我还以为这是大块糖呢!”

王忆说道:“这是香皂,现在城里的女同志都用这样的香皂来洗脸洗澡,嫂子、婶子你们要买吗?”

妇女们怎么不想买?可是都心里为难。

她们太了解家里存款情况了,买粮食都舍不得,何况买城里人用的香皂呢?肯定很贵,怎么能买呢?

可是终究有人顶不住香皂的诱惑力,凤丫摸摸裤兜说:“王老师,这香皂怎么卖呀?要不要票?不要的话我想买一块。”

其他妇女羡慕的调侃起来:“状元他娘你真要买?不便宜呢,你花了家里的钱不怕大胆回来拿鞋底抽你?”

“我不敢买就是怕我家那口子还来打我,他要是知道我拿钱买这香胰子,那家里非得打仗不行。”

“咱都生好几个娃的妇女了,买这干啥,不如给娃买两块糖块甜甜嘴。”

听着妇女们的话,凤丫又犹豫起来。

她兜里有钱,卖给王忆一些老物件的时候收到的钱,可是手头还是不宽裕。

这时候有人走上去说:“王老师这香皂多少钱?我买一块吧。”

说话的是黄小花。

一言既出,满堂震惊。

妇女们一起吃惊的看向她,来凤说道:“好娃他娘,你疯了呀?你敢买这个?队长回来还不得把你赶回娘家?”

黄小花家的条件在岛上是排名前几的贫困,平日里买粮食都只能买最后的残粮,残粮破碎又有砂石更便宜。

要是以前黄小花别说买香皂,她连问都不敢问,这东西跟她不是一个世界的。

可是今非昔比。

王忆前前后后给了她家几百块钱,现在钱都被她藏了起来,每天晚上她和丈夫都要关上门仔细数一遍。

家里有钱,心里踏实。

她想这些钱都是自己用娘家的老钱赚来的,那自己给自己买一点东西不算什么,前些天她男人还说让她拿钱去扯几尺花布给自己跟孩子做件新春衣。

黄小花从结婚以后再没穿过新衣裳,更别说用香皂、护肤脂、雪花膏了,她一辈子没用过,结婚都没用上。

自家男人的话让她一度心动,可最后还是拒绝了,她想等夏天再扯布做衣裳,夏天衣裳费布料少,省钱。

可是今天这香皂的诱惑让她无法抵挡,而且周围妇女的话也刺痛了她的心。

是,她家以前贫困,可现在已经跟着王老师致富了,她家箱底压着好些大团结呢。

这事当然不能对外说,不过她有底气买一块香皂给自己用,让队里的妇女们、让自己的嫂子弟媳妇们都好好瞧瞧,她黄小花不是穷婆子,家里也过着正经日子、红火日子。

这么想着她坚定决心要买一块香皂。

王忆给香皂定价是一块钱。

因为他在沪都是见到过香皂的,白猫牌香皂,那香皂肯定比不上自己手里的舒肤佳,价格却也是一块钱。

而老肥皂就便宜了,跟砖头似的一大块才只要二角钱。

所以寻常渔家人没买香皂的,都是买老肥皂,王忆考虑香皂定价这么高应该是跟雪花膏之类定位为这年代的护肤品、奢侈品。

在妇女们眼里也是这个样子的,她们喜欢香皂可又难以承受高价钱,听了王忆给香皂报价一块钱,妇女们更是犹豫。

一块钱,这是一斤肉、两斤鸡蛋、好几斤平价粮了!

黄小花心里哆嗦,但决心已定:“王老师,我、我买一块,买那个奶味儿的。”

王忆递给她一块白色奶味香皂。

黄小花拿在手里一摸,这香皂跟家里肥皂完全不一样,特别滑溜,手一摸再一闻,立马满手奶香味!

老肥皂带着一股怪味,这是生产工艺导致的。

有旁边的妇女伸手来摸,黄小花大方的让她们摸着看看。

看看身边人那羡慕的眼光,她觉得自己这一块钱花的值,非常值!

王忆见妇女们心动却不舍得买,便说道:“这样吧,一整块香皂可能太贵,咱把它给分开,一块香皂分成四块,一块二角五分钱,你们也不用给钱,给我半斤鸡蛋就行。”

“那一斤鸡蛋能分半块?”凤丫高兴的问。

王忆说道:“对呀。”

“另外如果大家谁的家里有老钱,就是最早的人民币,你们小时候都见过吧?咱们国家五几年用的那种人民币,现在都不让用了的,如果有那样的也可以来我这里用!”

他的第一版人民币距离凑齐全套还有段距离,现在他活动区域太小,只能从岛上人家下手了。

接连给出好条件,妇女们的心思活跃起来。

凤丫最快说道:“那可好了,我要半块,我、我要红石榴的,那真好看,看着就喜庆。”

满山花赶紧说:“我跟状元他娘凑一块,我也要红色的。王老师你这里收老钱?那行呀,我家里有几张,我回去找找。”

“嫂子你挺时髦呀。”青婶子笑着说,“你要用香皂?”

满山花不好意思的说:“我老婆子了连肥皂都用不上哪用的上香皂?留着给我家峰用,让姑娘看看我家里也有好东西。”

香皂可以分开卖,而且可以用鸡蛋换,门市部还收岛上普遍认为没用了的老钱,妇女们这下子积极性就被调动起来了。

一盒十块香皂很快分完。

还有二十多个妇女没有买到香皂,而且后头有妇女闻声而来!

王忆没辙了。

他时空屋里准备的香皂不多,本来就只是准备用来给学生洗手洗脸用的,哪料到在生产队有这需求?

于是他把自己用的香皂贡献出来,说:“这样,咱门市部进货少,香皂已经没有了,等我再进货再卖。”

“没买上的不用急,今晚你们轮流着用我这块香皂,我这块大,你们挨家挨户转一下,轮流着用,用完了再还我。”

刘红梅说道:“这可不行,王老师,队里人多,轮流着用完了就没了。”

王忆说道:“没了就没了,就当感谢嫂子婶子们平常的照顾了。”

刘红梅说:“不能让你老吃亏,这样,我来监督大家伙的使用,只准给自己用,不准给家里老人孩子都用上,咱不能贪心不足!”

这事这么定了,妇女们又忙活起来。

等她们离开,黄小花不好意思的回来找王忆,低声说:“王老师,香皂能半块买的话,我买半块退半块行不行?”

王忆答应,她高高兴兴的离开。

相比妇女,渔家的汉子们收拾起来简单,也没有什么需求。

他们迅速的把渔获卸船送进山下库房,然后就上船准备出发。

王忆看直了眼睛:“你们不换衣服、洗把脸什么的吗?”

大胆说:“不换,王老师你看你穿的这干干净净,一看就知道没有看电影的经验,第一次在农村看电影?”

王忆懵了,他低头看看自己的中山装问:“不是啊,我这怎么没有经验了?”

王东峰嬉皮笑脸的说:“你去看电影就得弄的埋汰点,这样好抢位置,你穿的干干净净你怎么敢跟人家一身鱼腥味的去抢?”

这时候有人嘀咕道:“别说鱼腥味了,我怎么闻见一股子甜滋滋的香气?”

收拾干干净净的妇女姑娘们上船来,三五成群的人走过,留下香皂独有的淡香。

她们招呼王忆坐妇女的船,王忆摆手拒绝了。

刘红梅便嘻嘻笑:“王老师还害羞呢。”

王忆也笑,无奈的笑。

他不是害羞。

而是跟大胆等人在一起要商量一件事。

他这次去多宝岛可不止是要看电影,而是要趁着外出想办一件事,这件事需要民兵们给他托底……

多宝岛在天涯岛的西南十几里之外,汉子们轮流摇橹,赶在太阳落下之前奔赴而去。

外岛放电影的机会少。

这事路上有人跟王忆说了,因为外岛不通电,电影放映队要来放电影很麻烦,还得自己带上发电机。

也就是王忆熟悉的手摇发电机。

他以前不了解,电影放映队这工作不是很轻松。

一般放映队是两个人,顶多三个人,然后他们每次下乡都要带上放映机、扩音机、扬声器、变压器、幻灯机、电源线、影片、发电机、配电箱等工具,合计起来四五百斤。

因为下乡放电影肯定是夜里,而放完电影往往是午夜,他们没法当晚返程,所以还得带上被褥和餐具以住在老乡安排的住处。

有些岛屿是没有码头的,像这次的多宝岛就没有码头,于是他们还得把船停靠在海边礁石处,把工具小心翼翼搬到礁石上再往电影放映地转移。

所以电影放映队不太愿意来外岛,他们更乐意在县城主岛给岛上的公社和生产队放电影,那样可以乘坐汽车、起码也有畜力车。

以前翁洲市条件差,机动船少见,电影放映队来下乡还得自己摇橹——这想想就让人绝望。

电影放映队不愿意来外岛的生产队,条件上也不允许他们来,很简单,海上风浪大,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碰上大风大浪了。

放映机都是娇贵的机器,一个不小心溅上点浪花就会伤害到机器甚至毁坏机器,以前放映队的变压器几乎都是在给外岛生产队放电影途中损毁的。

还有一个放映队来放电影可不是免费的,他们要收钱呢,六十年代价格可以自己调整,五块到二十块不等。

现在82年放映费贵了,要五十块,外岛各生产队也不太舍得出这钱。

这种情况下就可以理解天涯岛的社员们得知多宝岛要放电影为什么会这么着急的想去看了。

今年四个多月了,他们还一部电影没看过呢。

没有这机会!

跟他们一样的还有外岛其他的生产队,多宝岛本来就是大岛屿,人多家口大,这样加上其他生产队来看电影的人,今天对场地的要求肯定很高,需要一个大场地才能放的了电影。

大胆给王忆介绍,多宝岛生活人口多、发展历史久,这岛上住户时间能追溯到明朝时期,最早是李家人在这里住,叫李家庄。

到了本世纪五十年代国家开始搞总路线、人民公社等三面红旗,实行人民公社制度,公社下设大队,大队下设生产队,于是李家庄这个大村便被取缔了,分成了三个生产队。

这两年社会形式又有了变化,人民公社改成包产包干,有些生产队变回了村,但多宝岛上的李家庄没有变回来。

二十多年的分家分产让三个生产队之间有了隔阂,正好三个生产队是三个姓,这样等到大包干了他们生产队最积极,公社上牵头给兄弟分家,成立了三个新村子,分别是李家庄、丁家村、大王家。

王忆问:“这里的大王家跟咱生产队有没有什么关系?”

大胆说:“老辈上有点关系吧,好些咱祖宗跟他们大王家的祖宗是兄弟们,但后面因为什么事闹僵了,咱们生产队和他们大王家走的不怎么近。”

多宝岛也有山,不过山岭面积不大,岛上有农田、有泉眼能打水井,相对来说能养活的人口多。

唯一不好的是岛屿四周水位低,不适合建码头,再加上三个姓都不愿意费心费力费钱的养码头,于是他们便打磨了礁石滩,一个村子一处平缓礁石滩用来停船。

天涯岛的船便停靠在了李家庄的礁石滩上,这里已经停满了船,能看出来看电影的人不少。

下船之前王忆招呼了一声,让大家伙来他这里领小零食。

他准备了五香瓜子、五香花生和酒鬼花生,用的是大袋子装的,一人半张报纸叠个小漏斗用来装花生、装瓜子。

另外门市部供应了香烟,红满天香烟和红梅香烟,都没有过滤嘴,其中红满天香烟一盒只要两毛钱。

这香烟的味道很浓,抽起来跟抽稻草似的,王忆很讨厌这烟,便带了几盒出来分给队里人。

队里的汉子平日里都是自己卷旱烟或者抽烟袋锅,能有这种烟卷抽已经是好日子了,哪管有没有过滤嘴?领到香烟的一个劲咧嘴笑,还舍不得抽,都夹在耳朵上。

现在夕阳犹在,肯定还没有开始放映电影,众人来的早了,不过也是故意来早的,他们要占地方。

多宝岛上放电影的是李家庄晒场,这是一大片平整空地,以前用来集体晒虾米、晒鱼鲞、晒海带之类,今天用来放电影。

晒场上已经放满了杌子、马扎、小板凳,好些人不吃饭先来占地方。

天涯岛的到来后尽量找了个靠前的地方也占下了,然后大胆说:“红梅主任你领着人先看着咱的座位,我领着王老师去李家庄转转,王老师不是稀罕老物件吗?李家庄老物件可不少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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