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9章 三年,物是人非

几乎是在警报响起的同时,指挥中心内,正在批阅文件的邓钰淇猛然抬头,她那双总是沉静如水的眸子里,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一级警备状态!全城戒严!”

她的声音通过广播系统,传遍了基地的每一个角落。

“轰隆隆——!”

厚重达数米的特种合金闸门从地面与天花板同时降下,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在短短几分钟内就将整个基地封锁成了一座坚不可摧的钢铁堡垒。

战备区内,警报灯疯狂闪烁。

一道魁梧的身影快如闪电,在警报声响起的第一时间,便已冲向了最深处的特化战甲仓库。

总队长,林音。

她甚至来不及换上全套作战服,便直接跃入了那具代表着榕市单兵战力巅峰,通体呈暗金色,造型独特的特化对诡战甲——“烛龙”。

战甲瞬时启动,能量管线发出低沉的嗡鸣,伴随着一声龙吟般的机括声,她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第一个抵达了研究所的外围,手中那柄闪烁着高频振动粒子光刃的战刀遥遥指向那能量波动的中心,构筑起了第一道防线。

紧随其后,一道道属于队长级强者的身影,从基地的四面八方汇集而来。

涂窦辟和他率领的信息战小队,瞬间展开了全频段诡能干扰力场,试图压制那股不断泄露的恐怖诡能。

远处的制高点上,杨雨欣已经架起了她那柄名为“静默死神”的超长距离诡能狙击枪,冰冷的瞄准镜锁定了能量源的中心。

封成修那厚重如山的“不动壁垒”战甲双臂展开,在他面前凝聚出了一面巨大的能量盾。

方明月、允儿、余铁雄、王汉、马朝、张虎、赵龙……所有在基地的队长级战力,在三分钟内全部就位,率领着各自精锐的小队,从不同角度将研究所所在的区域包围得水泄不通。

数十台重型对诡机甲迈着沉重的步伐,粗大的诡能炮口闪烁着致命的寒光,锁定了同一个目标。

研究所核心区外,气氛凝重到仿佛空气都已冻结。

那股恐怖的能量波动终于攀升至顶点,空间开始剧烈扭曲。一个散发着柔和白光的“通道”,凭空出现在众人眼前。

等等!

这是……

这道消失已久的“传送门”,勾起在场特策部核心成员的记忆。

所有的探测仪器都在疯狂尖啸,它们显示门扉之后那股足以将整座榕市从地图上抹去的诡能,正在汹涌而出。

每一个战士都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做好了殊死一搏的准备。

指挥中心里,邓钰淇的手心满是冷汗,她的手指已经悬停在最终武器——“天谴”轨道炮的授权按钮之上,随时准备给与那未知存在雷霆一击。

就在林音紧握刀柄,即将下达全军集火命令的千分之一秒——

一个身影,从那片璀璨的光门之中,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

他身上穿着一件众人从未见过的,款式简洁的黑色作战服。

他没有释放任何攻击性的诡能,但仅仅是站在那里,其存在本身所散发出的气息,便如同这世间一切诡异与恐怖的源头,让在场所有久经沙场的战士们,都感到一阵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谁?

林音“烛龙”战甲内的双眸,瞬间收缩。

然而当那个人缓缓抬起头,露出了那张在场所有人都曾日思夜想刻骨铭心的脸时——

整个战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通讯频道里,只剩下此起彼伏、粗重无比的喘息声。

“哟?”

“都在啊。”

“吃了吗?”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调侃,熟悉的脱线。

是他!

他回来了!

方明月和允儿的对诡战甲那覆盖着狰狞龙纹的面甲,在一阵轻微的机括声中缓缓收起,露出了她们那张混合着极致的震惊、难以置信的茫然、以及最终化为巨大狂喜的复杂面容。

“哐当——!”

两女手中那柄足以斩断山峦的高震动粒子刀,从无力的指间滑落,重重地砸在合金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们用一种近乎梦呓、颤抖到不成样子的声音,艰难地吐出了两个字:“沈……歌?”

“别跟见鬼一样的表情好吗,虽然严格说起来,我现在确实挺诡的。”沈歌“回家”之后,仿佛卸下了压在身上的千斤重担,整个人都轻松了。

随着沈歌那句熟悉的调侃,整个研究所内外那凝固如实质的杀气瞬间冰消瓦解。通讯频道里,先是短暂的死寂,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惊呼与倒吸冷气的声音。

“卧槽!沈队?”

“我眼花了吗?真是沈队!”

“快!解除一级警备!”

命令无需邓钰淇再次下达,涂窦辟几乎是吼着在信息频道里下达了指令。那些闪烁着致命寒光的炮口迅速垂下,层层封锁的合金闸门以比降下时更快的速度升起,刺耳的警报声戛然而止。

这场虚惊一场的“诡王入侵”事件,以一种最出人意料的方式落下了帷幕。短暂的混乱之后,所有非核心人员被迅速清场。特策部最高级别的会议室内,气氛却比刚才战场上还要凝重几分。

在场的只有邓钰淇、林音、方明月、允儿、封成修、涂窦辟、杨雨欣等寥寥数人。他们看着那个坐在主位上,神情平静地喝着热茶的男人,眼神复杂到了极点。喜悦、震撼、好奇……以及一丝连他们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疑惑。

沈歌简单地讲述了自己被卷入空间风暴,流落到一个截然不同的高危世界,并历经波折才找到回归之路的经历。

他没有详述其中建立“铁之心”、对抗欧姆尼赛亚等波澜壮阔的细节,只轻描淡写地将其归结为一场“漫长的求生之旅”。

即便如此,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想象到其中的艰险。

“那你这次……”邓钰淇组织了一下语言,问出了所有人都最关心的问题,“过去了多久?”

“在那边,大概有十几年吧。”沈歌放下茶杯,平静地说道。

十几……年?

众人心中猛地一颤。他们无法想象,在那样的绝境中独自求生十几年,需要何等强大的意志。

邓钰淇摇了摇头,神情复杂到了极点:“在‘现实’。沈歌,从你在东环湖消失的那天算起,到现在……已经过去整整三年了。”

三年。

听到这个数字,沈歌反倒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他只是目光微凝,随即了然地点了点头。

在那片诡异的海洋世界上,时间流速本就与现实不同,更何况他还曾深入过多个空间结构紊乱的诡域。

两个世界迥异的时间差,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

对他而言,这是跨越了十余年的归来。而对故乡的人们来说,却已是三年物是人非。

看着沈歌平静的神情,邓钰淇心中那份久别重逢的激动渐渐沉淀,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欣慰与感慨。

她知道,眼前的男人,已经成长到了一个他们难以企及的高度。

“这三年……发生了很多事。”她缓缓开口,将榕市这片故土的变化,向这位远归的游子娓娓道来。

她没有去讲述那些沉重的对诡战争,而是挑着一些让人“高兴”的喜事。

“你失踪的第二年,在一次联合对抗‘深海蠕动之巢’的战役时,林音和封成修,还有涂窦辟和杨雨欣,这两对儿,都举行了战时婚礼。”

邓钰淇的嘴角,勾起一抹难得的笑意。

但只有他们知道,那时候他们都以为无法活着回来,将会葬送在海底,特此先完成“心愿”。

沈歌闻言一怔,随即目光转向身旁的几位战友。

林音那张总是冰冷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丝不自然的红晕,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咧嘴傻笑的封成修。

而另一边,涂窦辟则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被身旁眼神依旧锐利的杨雨欣轻轻踩了一脚。

“恭喜。”沈歌由衷地笑道,心中满是为挚友感到高兴的暖意,却也夹杂着一丝未能亲眼见证他们幸福时刻的遗憾。

“本来王汉那小子也要结的,”林音忍俊不禁地补充道,“他对象催了好几次,可他死活不肯,天天嚷嚷着‘我沈哥肯定会回来!老子的伴郎必须是他!’,硬是把婚期给拖到了现在。”

这份看似憨直、近乎偏执的信任,如同一股暖流,瞬间涌上沈歌的心头。他能想象出王汉拍着胸脯,唾沫横飞地说出这番话的模样。

“还有李响那个疯子,”杨雨欣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几分佩服,“这三年来,他几乎是把自己焊死在了研究室里。嘴上天天抱怨,说‘这辈子倒了血霉,摊上沈歌这么个尽给他添麻烦的朋友’,转过身,却又像着了魔一样,启动了代号为‘追光者’的绝密项目——他说要设计一种能跨维度追踪你身上那股‘始祖诡异细胞’独特波动的装备,把你从宇宙的尽头给揪回来。”

“对了,说到研究部。”邓钰淇的神情变得更加柔和。

“蒋佩雯……李响的小师妹,她在怪人研究领域取得了历史性的突破。她成功分离并解析了允儿体内的怪人细胞结构,找到了有超过七成几率,能够彻底清除异化细胞,让允儿变回正常人的方法。”

允儿?沈歌心中一动。

“但是……允儿拒绝了。”邓钰淇轻轻叹了口气,“那孩子说,‘在恩公不在的这段时间,我必须拥有足够的力量,替他守护好楠姐’。她选择继续保留这份力量,和她的妹妹一起,成为了程胜楠最忠实的守护者。”

这份沉甸甸的忠诚,让沈歌的内心受到了极大的触动。

会议室内的气氛,在这些或温馨或感人的往事中变得轻松起来。

然而,沈歌能从邓钰淇那欲言又止的眼神中看出,这三年的故事,远不止这些。那些关于战争、关于诡异、关于人类命运的沉重话题,都被她暂时压在了心底。

她看着沈歌那双比三年前更加深邃,也带着几分岁月沧桑的眼睛,体谅地终止了这次密谈。

“好了,今天就先到这吧。”邓钰淇站起身,“你才回来,有很多故人需要见,也……有最重要的人在等你。”

“城市的安危,世界的变化,明天我们再谈也不迟。现在,先去休息吧。我知道,你现在最想去哪里。”

与邓钰淇等人道别后,沈歌婉拒了林音他们陪同的好意,选择独自一人走向宿舍区的方向。

他走在熟悉而又略显陌生的基地通道中,金属地板反射着冰冷的灯光,一如三年前他离开时的模样。

然而那些墙壁上新增的犬牙交错的利爪划痕与能量武器灼烧后留下的焦黑印记,却如同沉默的勋章,无声地诉说着这三年来的铁血与峥嵘。

他路过灯火通明的训练场,透过强化玻璃望去,一群朝气蓬勃的新队员正在挥汗如雨。

他们的吶喊声中气十足,他们施展的格斗技巧简洁而致命,那熟悉的起手式和发力方式,赫然便是他当年留给特策部的格斗术的改良版。

一个年轻教官正厉声呵斥着一个动作不到位的队员,那严厉的神情,像极了当年的封成修。

时光荏苒,物是人非,却又一脉相承。

一种奇妙的归属感,在他心中缓缓流淌。

这里,依然是他的家。

终于,他站在了那扇熟悉的门前。

这里是他和程胜楠的“宿舍”。

他抬起手,却在即将敲响门环的瞬间,停在了半空中。一股从未有过的近乎近乡情怯的紧张感,悄然攥住了他的心脏。

他设想过无数次重逢的场景:或许是惨烈的战场上,他如神兵天降;又或许是在寂静的深夜,他悄然推开房门……但当这一刻真的来临时,所有的预演都变得苍白无力,千言万语都化作了喉头的哽咽。

他能清晰地听到,门内传来轻微的键盘敲击声,以及偶尔翻阅纸质文件时发出的“沙沙”声。

她还是那么专注于工作,一如既往。

沈歌最终没有敲门。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在门禁系统上轻轻一触。

“滴”的一声轻响,合金门无声地向一侧滑开。

房间内的景象,与他记忆中别无二致。整洁、干练,带着一丝属于女性的柔和。只是空气中,似乎多了一份挥之不去的淡淡孤寂。

书桌前,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专注于眼前的全息屏幕。

程胜楠穿着一身笔挺的特策部信息中心主任制服,长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戴着一副简约的防蓝光眼镜。

这三年的时光,为她更添了几分成熟女性的知性与沉稳,但也毫不留情地在她眼角眉梢,刻下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疲惫。

她正在翻阅的,正是邓钰淇提到的李响正在专注研究的能把他找回来的——“追光者”计划。(本章完)

第680章 不是错觉,她就想把你解剖研究

程胜楠似乎并未察觉到有人进来,依旧专注地分析着屏幕上的计划书,并仔细的做出标注。

沈歌就这么静静地站在门口,凝望着这个让他跨越了世界与光阴也要回来的身影。

或许是他的目光太过炽热,又或许是那份跨越时空的羁绊太过强烈,程胜楠敲击键盘的动作猛然一滞。

她仿佛感觉到了什么,身体微微一僵,然后转过了头。

四目相对。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程胜楠脸上的专注、疑惑、茫然、震惊、难以置信……无数种情绪如同走马灯般在她美丽的脸庞上闪过,最终,所有的一切都定格在了那无法抑制的狂喜与瞬间涌上眼眶的泪水之中。

“沈……”她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了一个破碎的音节。

下一秒她猛地站起,带倒了身旁的椅凳。

手中的数据板“啪”的一声摔在地上,屏幕瞬间碎裂,但她已经什么都顾不上了,不顾一切地向着门口那个魂牵梦绕的身影扑去。

沈歌张开双臂,稳稳地将她拥入怀中。

那熟悉的馨香,那温软的触感,让他在异世界飘泊了十余年的孤寂,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安歇。

这个拥抱持续了很久,两人都没有说话。

房间里,只有彼此剧烈如鼓的心跳,和压抑不住从喉咙深处溢出的哽咽,诉说着那积攒了三年的,早已满溢而出的无尽思念。

不知过了多久,当激动的情绪稍稍平复,程胜楠才从他的怀中抬起头,通红的眼眶里依旧噙着泪。

她伸出手,指尖带着微颤,轻轻地抚摸着沈歌的脸庞,仿佛要确认眼前的一切不是一场虚幻的美梦。

“回来,就好。”她声音沙哑地说。

她不在乎沈歌在外面做了什么拯救世界的伟大事迹,她只想看到他平平安安的回来。

沈歌笑了,握住她的手,轻轻地吻了一下她的指尖:“我回来了。”

他的目光扫过房间内的每一个细节,心中的暖意如同涨潮的海水,一波波地冲击着心房。

书桌上,除了那些代表着繁重工作的文件外,还静静地摆放着一个银色的相框。

相框里,是两人唯一的一张合影——

那天在热闹的步行街,他笨拙地为她戴上耳钉时,被街角摄像头无意间捕捉到的画面。

床头柜上,那对小巧的银质耳钉,被擦拭得一尘不染,在灯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泽,仿佛从未离开过主人的视线。

而最让沈歌心中一颤的,是程胜楠那只被他握住的手上。

无名指处,那枚在他看来有些幼稚滑稽的图案对戒,依旧牢牢地戴在那里,经过三年的摩挲,银质的表面已经变得温润光滑。

所有的细节,都在无声地诉说着一个事实。

这三年,一千多个日夜,她从未有一刻,忘记过他。

一夜无话,只有久别重逢的温存与相拥而眠的安宁。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透过厚重的窗户,在房间内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时,沈歌缓缓睁开了双眼。程胜楠早已醒来,正侧卧着静静地凝视着他,仿佛怎么也看不够。

简单的洗漱后,程胜楠为沈歌端上了一份热腾腾的早餐,虽说只是基地食堂里最普通的营养餐,但在沈歌口中却比他在“铁之心”品尝过的任何山珍海味都要香甜。

两人依偎在沙发上,享受着这片刻的温馨。

最终,还是沈歌主动打破了宁静。

“说说吧,”他轻抚着程胜楠的发丝,柔声问道,“这三年,世界到底变成了什么样?”

听到这个问题,程胜楠眼中那刚刚才褪去的疲惫,又重新浮现了出来。她没有隐瞒,因为她知道,眼前的男人需要了解这一切。她点开手腕上的个人终端,一道全息投影在两人面前展开。

“你失踪后,最大的变化来自于诡异。它们……开始了前所未有的‘进化’。”程胜楠的声音变得严肃而凝重。

屏幕上,一段段触目惊心的战斗录像开始播放。

“大约在两年前,我们发现,高阶诡异不再是单纯凭本能行动的野兽。它们的行为模式中,开始出现初步的‘智慧’。”

画面中,一支特策部队的小队,显然是陷入了某种圈套。他们被一群低阶的炮灰型诡异引诱进一处废弃的城市建筑群,随即,数头潜伏已久的拥有“拟态”能力的诡异,从阴影中暴起发难,配合得天衣无缝。

“它们懂得了协作、埋伏,甚至在一些强大的,被我们命名为‘诡王’的存在统领下,开始形成等级森严的‘族群’与‘巢穴’。”

投影切换,一座被彻底改造成血肉巢穴的城市废墟展现在眼前。无数诡异在其中盘踞,分工明确,宛如一个纪律严明的蚁巢。

“这是亚马逊丛林搜查到的一处围绕着七阶诡王建立起的血肉巢穴,也是目前全世界找到的唯一一只七阶诡异。虽然‘巢穴’目前还没有任何‘扩散’的迹象,但也意味着诡异进化的速度越来越快。”

“榕市和大天朝目前还是安全的,但渝州山里出现了几起严重的诡异事件,我们面对的已经不再是零散的诡异袭击事件了。”程胜楠划过一张战略地图,上面标注着数个巨大的代表着不同诡异群的红色区域。

接着,她又将画面切换到了漂亮国的一处红色区域。

画面上,铺天盖地的诡异集群,正向着一座人类城市发起潮水般的进攻。负责侦查的飞行诡异在高空盘旋,体型庞大如小山的重甲诡异组成前排肉盾,其后是无数喷吐着能量或酸液的炮台型诡异……它们,组成了真正意义上的“诡异军团”。

虽说这次诡异潮领头的仅仅是一只五阶诡异,后面的集群也仅仅是些二三阶的诡异,但在这座城市遭受袭击之前,国际对诡组织和漂亮国的对诡机构,压根就不知道这些诡异从何而来,它们就像是从地下钻出来的一样。

面对诡异如此恐怖的进化,漂亮国被迫改变了延续了数年的战略。

“漂亮国内,对诡力量开始了战略性收缩。”程胜楠调出一张宏观的漂亮国地图,上面只有寥寥几十个蓝色的光点,在无尽的红色区域包围下,如同风雨飘摇中的孤岛。

“它们放弃了绝大多数小城市和广阔的野外区域,将所有力量都集中在拥有最强大对诡力量的超级城市周围,形成了现在的‘对诡城邦’体系。”

巨大的生存压力,也催生了人类科技的爆发式跃进。

“而我们榕市和大天朝,之所以能够暂且压制住诡异的入侵,这和前线奋战的战士,以及后勤们的协同努力有很大关系。特别是研究部,在几位‘天才’的带领下,对诡装备的升级,使得我们面对七阶诡异也有一战之力。”程胜楠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自豪,她向沈歌展示了榕市如今的军事力量。

画面上,一整支由最新型“青龙”对诡机甲组成的部队,正在演习场上进行协同作战。

它们的机动性、火力强度与诡能护盾,都比三年前沈歌见过的任何对诡机甲都要强大数倍。在城市的上空,一层肉眼不可见的巨大能量护盾系统,如同小型苍穹般守护着整个城市。

“更重要的是,李响他们基于你当初留下的‘特性’理论,成功研发出了多种可量产型的类特性武器。虽然效果远不如原版,但已经足以让我们在高端战力上,不至于被高阶诡异压制。”

然而就在沈歌为人类的坚韧与进步而感到欣慰时,程胜楠却调出了最后一份被列为最高机密的档案,她的神情也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但是,常规的诡异并不是我们现在最头疼的敌人。”

档案打开,一个代号为“污染者”的词条,以血红色字体呈现。

“这是一种全新的,拥有极高智慧的人形诡异,或者说……彻底异化失控的怪人。它们血肉之躯很弱,并不具备高阶诡异和怪人的高速愈合,并且几乎不进行直接的物理破坏,它们的武器,是侵蚀,精神方面的侵蚀。”

画面上,出现了一段来自泰王国总部的监控录像。

一个表面看起来和普通人毫无区别的“职员”,在进入一处人员密集的食堂后,只是与周围人进行了短暂的交谈。

然而在接下来的数小时内,所有与他接触过的人,都在不知不觉中身体开始发生异变,最终在同一时刻化为狰狞的怪物,对内部发起了毁灭性的袭击。

“它们会伪装成人类,悄无声息地潜入人类的城市,通过散播一种我们尚未完全解析的‘侵蚀瘟疫’,让普通人,甚至是意志坚定的对诡战士,在睡梦中、在无知无觉中被感染、异化。”

程胜楠的眼中闪过一丝后怕:“一年半前,大京总部就因此爆发过一次极其惨烈的内部清洗事件,损失……远超一次正面战场的大型会战。”

她关闭了投影,房间内再次陷入了安静。

程胜楠抬起头,凝视着沈歌,她的眼中充满了信赖与期盼。

“虽然人类的科技在不断进步,但诡异的进化速度更快、更诡异。战争的形势,远比三年前更加严峻。尤其是‘污染者’的出现,让整个战局都变得扑朔迷离。”

她轻轻握住沈歌的手。

是啊。

人类在“进化”,诡异也在“进化”。

无论如何,沈歌不会让“现实”变成碎片世界中的那副模样。

与程胜楠享受过片刻的温存之后,沈歌并未沉溺于此。

他知道,在这个分秒必争的战时世界,有太多的故人需要重逢,太多的情况需要了解。

下午,沈歌去到地下研究基地。

还没等靠近核心实验室那道门,一阵熟悉的咆哮声便穿透墙壁,清晰地传了出来:“是谁又把Ⅶ型诡能稳定剂和Ⅵ型当成酱油跟醋一样搞混了?你们是嫌命太长,还是想提前送我上去见你们祖宗?都想炸了老子的实验室吗?”

沈歌和程胜楠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的笑意。这标志性的暴躁嗓门,除了那个男人,别无分号。

当沈歌推开那扇权限自动识别的门时,实验室内所有研究员猛然抬头,那嘈杂的工作环境瞬间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只见一个身穿白大褂,头发乱得像鸟窝,眼下挂着浓重黑眼圈的男人,正一手叉腰,另一手指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年轻研究员破口大骂。

正是李响。

他似乎察觉到了门口的异样,不耐烦地转过头,刚想呵斥一句“看什么看,活干完了吗”。

可当他的目光与门口那个身影接触的刹那,他所有的怒火、所有的词汇,都如同被掐住了喉咙,硬生生卡在了那里。

李响先是一愣,随即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仿佛要确认自己是不是因为连续三天没睡而出现了幻觉。

沈歌昨天才回归,而李响正在进行一项重要的研究,将自己关在核心实验室内,所以还未得到这个消息。

下一秒,李响丢下了手中的数据板,像一阵风般冲了上来,不由分说,对着沈歌就是一记毫不留情的重拳!

“砰!”的一声闷响,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沈歌身上。沈歌纹丝未动,脸上反而带着笑意。

“你小子还知道回来?”李响的骂声比刚才骂下属时还要响亮数倍,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红色。

“知不知道为了找你,老子浪费了整整三年的宝贵青春,去研究什么狗屁的‘追光者’?我的诺贝尔奖!我流芳百世的机会!全被你这个麻烦精给搅黄了!”他嘴上骂得凶狠,眼眶却彻底红了。

沈歌笑着接下了他这久别重逢激动的一拳,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李大天才。回来给你带了点新玩具,保证比诺贝尔奖有意思。”

在李响的“热情招待”后,两人来到了更深处的怪人生物实验室。

这里的主人——蒋佩雯,李响那位青梅竹马的小师妹,见到沈歌的瞬间,眼中先是闪过巨大的惊喜,随即化为一名学者见到传说中“珍稀样本”时的崇敬与好奇。

“……”

沈歌表情微妙的看向身旁的李响,忍不住问道:“为什么我有一种她想把我解剖研究的错觉?”

李响扶了扶眼镜,淡定的说:“哦,你这绝不是错觉,因为她最近在怪人研究上取得了长足的进步,想试试那种新型诡能抑制剂注射在你身上,会有什么样的效果。”

“呃。”

好恐怖的女人。(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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