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6章 自身定位(中)

至于什么事,也算是这些年大顺参与殖民行动的一个别扭的缩影。

即,更远一些的海外,适合种粮食的地方,资本不愿意去。

比如美洲,资本脑子得多有病,放着回报率更高的投资不去做,跨越大洋跑到北美种粮食去?

而资本愿意去的遥远的大洋彼岸,又比较蛋疼。

伴随着月球运行轨道的大致近似解公式的解决,以及南北半球星图的绘制,大顺这边用了一套和英国航海钟截然不同的方案,解决了经度问题。

虽然工科派先走一步。

但航海钟的制造成本太高、难度太大、对工匠的要求过高以及高昂成本等问题。

最终,大顺这边的理科派的经度法虽晚走一步,但在应用上领先了。

伴随着星表的绘制成功,大顺进行了第二波环球探索,探险船驶入了浩渺的太平洋,开始绘制有准确经纬度的海图。

在浩瀚的太平洋上,发现了檀香山岛屿群。

这个意义,对大顺来说,说大也大、说小也小。

要说移民什么的,东北还没塞满呢,闲着没事干往那边跑?那地方又远。

但要说大,这又和大顺许多年前与罗刹的战争和贸易有关。

北方和罗刹的战争结束后,刘钰采取的是“画地为牢”的对鲸海的移民方案。

也就是派人堵在重要的江口、河口,先把交通要道占了。

当初他也是当过数年鲸海节度使的,对那边的开发,也是以资本为导向的。

商业的发展,有利可图,才能促使农业的发展。

这是殖民的逻辑。

和帝国的农业发展、促进手工业分化、商业发展的逻辑,正好是反的。

比如黑龙江江口的移民,那里移民数量增加的原因,是与罗刹的战争结束后,刘钰担任鲸海节度使的那段时间,鼓励捕鲸、猎取动物毛皮、熬煮油脂血腥的商业殖民活动。

由此,带动了黑龙江江口一带的农业移民数量。

商业发展,带动了对粮食的需求。对粮食的需求,使得种粮有利可图。种粮有利可图,又使得一些资本带人向北移民。

北方一战,直接瓦解了罗刹人东扩的步伐。

江苏发展下,对毛皮、油脂的海量需求,又使得资本开始组织专业的捕猎队伍,向北扩张。

一来大顺定都北方,天气寒冷,达官显贵,对于毛皮的喜爱,那也是可以理解的。

要是定都热带,达官贵族不把喜欢毛皮的这个风气带起来,想要风靡肯定是难的。

二来就是从明中晚期开始,或许是因为和女真交易的缘故,毛皮也成为富裕阶层的必备之物了,市场已经被打开了。

《金瓶梅》里,不少妹子是穿着60两一件的貂的。

三嘛,就是刘钰扶植法国的政策。

法国缺乏和大顺交易的白银,当然,大部分国家都缺,荷兰丢了香料南洋之后要不是大顺与之合作,荷兰也没东西和大顺进行交易。

而刘钰为了诱导法国放弃印度争夺、在北美和英国大打出手,扶植了法国的“法兰西三宝”贸易。

人参、貂皮、鹿茸角。

北美人参产区,恰好也是貂皮产区,大量涌入的貂皮,也进一步扩张了毛皮市场,使得市场接受度不断提高。

但是……

法国人手里的貂皮,并不是最好的货色。

最好的皮草,是海獭皮。

也就是《红楼梦》里,抄家时候抄出来的“海龙皮”。

海龙皮,才是大顺最顶尖的毛皮,奢侈品之最。

这也就是的大顺的毛皮贩子,和罗刹的哥萨克毛皮贩子,走了两条不同的路。

罗刹的哥萨克毛皮贩子,之所以一条河一条河地同纬度扩张,不是为了给帝国扩张土地的,只是为了追逐紫貂。

紫貂从西到东,一路被杀绝,最终也就导致了罗刹国和大顺在“紫貂的最后栖息地”,也就是黑龙江地区,打了二十多年前那场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战争。

经此一战后,罗刹国扩张的脚步被遏制了。

同时,也因为刘钰扶植法国,使得大量的貂皮等五大湖区毛皮,进入大顺,拉低了貂皮、狐狸皮的价格。

以去年松江海关的统计来算,一张红狐狸皮的价格,已经被压到了大约一块两毛钱。

这一块钱,指的是东西方贸易的通用货币,西班牙银元,含银量27克,也就几钱银子。

而海龙皮的价格,则飙升到了55元。

同时,伴随着苏南手工业的发展,对油脂的需求,也与日俱增。

借着刘钰当初做鲸海节度使时候对毛皮、油脂产业的扶植,以及一些列发展之后的影响,使得资本开始组织人去捕猎那些傻乎乎而又值钱的动物。

刘钰当了几年鲸海节度使,用了资本带动移民的关门占地策略。

然后,大约惟新二年,世界最后一头大海牛,灭绝了。

因为从惟新二年开始,再也没有捕猎船,“捡”到这种傻乎乎的、一头五六吨重、只要弄到一头单是油脂就能赚三四倍北上捕猎开销、被誉为“吉兆运气好”的动物了。

而大海牛灭绝的原因,捕猎是一方面,更关键的还是“海龙皮”的价格,飙升到了55元一张。

海獭吃海胆。海胆吃水草。海牛吃水草。

海龙皮一年数百张的往松江府运,海牛二十来年也就都饿死了。

罗刹的哥萨克也不是不眼馋这一项利润巨大的生意,奈何争不过大顺这边。

因为大顺这边除了自己捕猎,还用东西换。

罗刹的哥萨克早就感叹过:“中国人买一张毛皮,就付给特林吉特人五六条大毯子,外加一些糖块、果脯,而我们却不能付出这样的数目。除了抢,毫无办法。”

“可实际上,他们在他们的江南,买几张大毯子,根本花不了几个银币。至于糖块和果脯,在他们的江南地区,果脯可以在杂货店买上一船。”

“除了抢劫和强迫纳贡,我们无法竞争过那些中国人。”

“然而,中国人早早实行了垄断专营制度,他们的资本集团,形成了一个核心的垄断公司,全面控制了北方地区的毛皮贸易。”

“而我们……莫斯科帮、彼得堡帮、君士坦丁堡俄国贸易公司、波斯贸易公司、布哈拉与希瓦商业公司……这些看上去和北极毫不相干名称的公司,都试图抢占毛皮贸易,没有一个力量将他们整合起来。”

“面对已经实现和完成了垄断的中国公司,分散的力量让我们无力竞争——事实上,他们口中的鲸海地区,只要在海上发现了船只,就会发生战斗。要知道,一船毛皮,堪比一船黄金,无论在松江、或者阿姆斯特丹、或者彼得堡,都是这样的——而他们垄断之后的势力,无论是莫斯科帮,还是彼得堡帮,亦或者那些奇怪的名称和北极贸易毫无关系的公司,都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

“我们已经无力在美洲北部,与他们进行竞争。中国人的毯子和蔗糖块以及砖茶,成为了特林吉特人的硬通货。”

应该说,这就是刘钰做鲸海节度使那几年,在那个位置上,给大顺留下的最大的遗产。

罗刹人的势力,已经没有机会染指美洲北部了。

至于原因……很大程度上,是垄断公司的形成。

整合的资本,对付罗刹国那一堆“自由竞争”的商业公司,形成了如同东印度公司之前在南洋对散商的碾压优势。

垄断公司的意思,就是有秩序的地方,我是公司;没秩序的地方,我是海盗。

就北极地区那点航线,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只要不是自己人,先干一炮。

原因也很简单。

没人闲着没事干,开船往这种真的鸟不拉屎的地方跑。

但凡来的,船上指定有货。

甭管是毛皮、鲸油、油脂,只要干一炮,抢到手,那就保准赚。

鲸海,不留活口。

也就没有任何的“外交纠纷”。

甚至,抢劫之后的船,都没人要,怕惹麻烦。因为船上的货,比船值钱多了。

而这总地方,真的是想留活口也难。

大顺造船业的进步,使得大顺可以有更适合的船和罗刹人抢夺毛皮。

罗刹人在这边,造不出大船;大顺可是能在南边预定大船的。

大顺和法国的贸易,使得毛皮成为富裕阶层普遍接受的奢侈品。但奢侈品这东西,市场一旦打开,那就需要分档次——买毛皮,是消费意识;买貂皮狐狸皮,还是买海龙皮,那是奢侈品的特殊属性,但凡有钱,谁买貂皮狐狸皮?

大顺海军的发展,使得一批退役水手,加入毛皮公司,获得高额报酬。而水手的特殊性,又促使了大顺在鲸海地区的垄断,正常的农民可能还是觉得于心不忍什么的,这群幽闭空间服役十年的水手杀人越货毫无心理负担。

同时,大批的水手参与毛皮鲸油的垄断公司,又使得大顺的贸易公司在水手素质上,超越了罗刹的哥萨克。

海上航线又就那么几条,大顺这边为了追逐利润、追逐五条毯子换一张海龙皮的高额利润,自是开始向美洲扩张。

资本逐利,是有利可图才去的。

原住民捕猎的速度,也慢,虽然可以交换,但终究比不上专业团队去捕杀。

这就导致了一个问题,食物不足。

肉肯定是不缺,但整天吃肉,谁也受不了。肯定还想吃点谷物的。

整个大背景下,月距法星表图的完成,檀香山的发现,使得檀香山这个地理位置,有了扩张的价值。

因为,距离美洲的海龙皮产区,更近;走檀香山去松江,也比走危险的北极航线,容易太多。

但是,那里的情况又有点特殊。

搞毛皮的只是希望那里作为一个中转站和谷物提供基地,对像那里投资兴趣虽有一些,但肯定不想搞农场。

本身大顺这边也急需一个同化的檀香山,还要做好抵抗宗教的准备。

靠基本唯利是图的资本去同化岛上数万人,想都别想,倒是有可能逼出来岛上的民族主义。而且一旦基督教传过来,白板信仰下,立刻被染。

这种情况下,非常适合殖民开拓理念的颜李学派,与逐步宗教化的泰州学派的继承者,就成为了刘钰所物色的目标。

(本章完)

第1127章 自身定位(下)

现在大顺对外扩张的难题,就是一条腿走路。

资本拿剑。

谁来拿经?

只靠剑,有些地方,是不太好办的。

那种地方,和辽东地区的开发不同。

辽东地区,虽然小农经济被刘钰打的粉碎,但在文化上是全面复制粘贴过去的。

“不虑而知”的一些东西,国家认同、民族认同、传统认同这些东西,压根不用考虑。

大洋洲方向,也不需要担心太多。

有了星表图便有了三角跳的基础,之前也有了一些准备和铺垫,只要放出去那里有金山银山的消息,搞一波密西西比公司类似的操作,既可以解决和英国开战的资金问题,顺便也就把那占了。

挖金子,才让种地有利可图,让粮食变成商品,才能让资本在大顺抓人,往那边送。

那地方封闭的紧,百十年内,问题不大。

应该足够大顺引领工业时代的新文化了。

而檀香山地方就不同了。

大顺对外扩张的一个大问题,就是有钱人不肯去、没钱的想去去不成。

所以,大洋洲只能靠“金山银山”,来吸引资本抓人过去。

美洲开拓,只能靠毛皮,先把点占了,等着蒸汽船可以横渡的时候再说。

靠毛皮的地方,又不适合种地。

适合种地的地方,资本压根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莫说太平洋的宽度太大。

就算是狭窄的多的大西洋,弗吉尼亚公司黄摊子的原因,也是一开始琢磨着种地,后来要不是种烟草赚着钱了,早就破产了。

就这距离在这摆着,大顺的资本跑去美洲西海岸种地,能把裤衩赔进去。

而真的缺地、活不下去的百姓,买得起去美洲的船票吗?且不说有没有定期航线,就算真有船去,船主又不做慈善,去一趟得多少钱?有船、有能力、随便跑跑南洋挣多少钱?

檀香山是有原住民的。

数量还不少。

约莫在二三十万到百万之间,距离数量,倒是很难说清楚。

檀香山的土地,非常肥沃,非常适合种地。

但那里的宗教是白板。

就这么说吧,要是只让资本过去搞事,一旦基督教传过去,用不了几年,直接宗教洗地了。

别说那些白板,就是大顺、朝鲜、日本,要不是官方出面干预,国家力量直接下场,也要出大事了。

资本管你信啥?能挣钱就行。

檀香山,对此时的大顺朝廷,意义其实不是很大。

对中国,意义很大。

而此时此刻,对那些毛皮贩子、投资了垄断鲸海毛皮贸易公司的人,利益最大。

因为冬天,那些在北极捕猎毛皮的人,可以选择去那里过冬。

也因为,那里的土地肥沃,相对来说距离更近,很适合做一个粮食产地,为毛皮公司提供谷物。

同时,也可以作为毛皮、贸易品的中转站。

当然,也因为此时煤油产业还没有发展起来,鲸油依旧是此时最好的照明燃料。

尤其是大顺的工业革命已经爆发,一些工场制、工厂制的产业,急需照明原料。这里作为捕鲸的补给基地,也是极为合适的。

而这里距离大顺本土有过于远,指望像是在大顺本土这种严格禁教的方式,显然是不现实的。

世界已经被帆船联系在了一起,交流的速度大大较快,地图、技术、经度法,这些东西没可能保密。

一旦传教士捷足先登,就算大顺的资本提前一步卡在了位置上,恐怕也很快就会转向已经适应了资本主义发展的新教那一套东西。

只靠剑而不靠经,最终可能就会念经的把剑夺走,尤其是这种远离本土的地方。

大顺不管活着、还是死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中国对美洲的移民,只能依靠毛皮和旧金山的黄金、旧银山的白银。

而檀香山作为优良的中转站,还有大约几十年的时间,在欧洲殖民者西进运动之前,将檀香山和大顺形成一种特殊的关系。

宗藩也好、文化认同也罢,总归不能只靠武力解决。大顺在那里的投送能力有限,而且显然的对朝廷而言是入不敷出的赔钱货。

刘钰之所以要找这群人,试图劝他们去那边尝试一下,因为某种程度上,这是大顺最容易找到的纯粹的理想主义儒生了。

而且,檀香山那里的情况,也特别合适他们去搞。

虽然那些人文明比较落后,但又不是过于落后,已经基本算是阶级社会了。

加之岛民自身就有原始的束发习俗,早期阶级社会的风格,也和殷商有点类似,但似乎又比殷商稍微往前走了那么一点点。

首领是一个阶级。

首领之下,就是士阶级。

因为在岛上生活,所以这个士阶层,除了武士、文化、舞蹈、祭祀、医官之类,造船工匠也算是士。

士阶层往下,是平民阶层。主要负责种植、捕鱼等等。

平民再往下,是奴隶阶层,数量不是很多。

基本上,距离一些人梦寐以求的《周礼》,单就经济基础上,肯定比大顺这边更近。

历史上,檀香山的上层对基督教是有过抵抗的,原因倒是和大顺的一些士大夫差不多。

“诸戒皆可守,惟不可纳妾一事,难”。

岛上的上层阶层是一夫多妻的,也是因为拒绝一夫一妻制,所以上层拒绝信奉基督教。

加之,岛上男尊女卑非常严重,基本上还是男耕女织、男外女内的逻辑,虽然是原始阶段,但是诸如男人吃饭女人不许上桌之类的规定也已经出现。

文化逻辑也是男为阳,女为阴;男人是坚强,女人是虚弱之类。

因为经济基础在这摆着,要靠耕作、打渔、造船、战争为生,阶级社会既然已经有了雏形,那么这个经济基础之下,男尊女卑也就是必然的。

就这种情况下,相对来说,复古派的儒生,在那边上层的渗透,应该还是比基督教传教士靠谱的,最起码不会出现因为要求离婚和戒酒之类而出现上层反对的情况。

加之土地制度、文化习俗,相对来说也更适合他们搞复古尝试。复古在大顺这肯定是不行了,经济发展的和古时完全不一样了,倒是那边说不定还真有可能。

通过学识,非常容易就可以成为酋长之下的士阶层,帮着搞出来一个扭曲成朝鲜国种姓制度那样的魔改儒家朝贡国,还是很有可能的。

终究,旧时代的瓦解,还是要靠经济基础的改变。

而檀香山的经济基础、土地制度,短时间内没有机会改变。

因为要改变,需要资本渗透、土地私有化、兼并、种植园、农场这些东西,瓦解过去的经济基础。

历史上,瓦解了檀香山原有经济基础的,是美国的西进运动、美国和广州的贸易。

最终瓦解这一切的,是美国南北战争的爆发,使得北方的蔗糖市场、咖啡市场,出现了巨大的空缺。大量资本涌入,种甘蔗、榨糖、种咖啡,瓦解了原本的经济基础。

而这对大顺来说,这个情况又很难发生。

毕竟,大顺资本想种咖啡,甘蔗,也不会跑这来种,在南洋方便的多。

南洋有的是可以种甘蔗、种水稻的地方,距离又近,利润更高,大顺的资本有病才会跑那去,瓦解当地的社会结构。

是以只要美洲西海岸还没有发展起来,资本就不会往这地方投资去搞农业的。而美洲西海岸想要发展起来,短期来看,是没啥可能的。

复古派儒生念念不忘的很多东西,如井田、王制、官造、士民等等,都可以在岛上进行尝试,不说是无缝连接吧,肯定比在大顺的苏南地区搞要契合的多。

而且,应该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大顺的毛皮贩子,需要的只是一个冬天过冬的港口、一个有限的谷物提供地而已。

檀香山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将保持一种半静止的社会结构。

应该说,复古派儒生的一些想法,对檀香山这样的阶级刚出现的原始社会,还是有很强的文化吸引力的。

尤其是上层,而且排斥度应该不会太高。

说不定还能亲眼目睹有活人祭改为人俑的过程,有助于加深理解周代商的巨大进步,也有助于他们理解先秦古籍记载的一些此时可能不能理解的东西。

信上,刘钰也算是说的比较明白。

这地方,只靠剑去征服,是无意义的。所以,希望他们这些儒生,能够做一些尝试。

改造他们。

同化他们。

藩属他们。

行三代之法、进井田之制。

当然话还是说的比较客气的。

但看完这信之后,孟松麓还是能深切感受到自己老师之前的那声叹息。

虽未明说,但这信里面的意思还是充满了嘲讽。

前后加在一起,其实就是一句话:让他们找准自己的定位。

未来,你们或许可以幻想一下、空想一下。

过去,你们可以尝试改变一下,往现在靠一靠。

然而最关键的现在,此时此刻,现实问题,你们还是歇着吧。你们解决不了。

至于此时,只能做时代大背景的附庸,妥协之后,融入改革,抓住时代下纺织业发展的机遇,把小小的、没有地主佃户矛盾的、理想主义儒生扎堆的这个乡社的一堆问题,解决了。

话很客气,但越客气,看下来就越觉得郁闷憋气。

仿佛是说,把圣教传到那片岛屿、把那里搞成藩属,是现实中你们最有机会,最切实际的“立功”方式。

至于别的,并不看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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