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双面人大战

对于徒单阿烈的好心提醒姜守中却浑不在意,只紧紧盯着对方:“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你会被囚禁在这里。”

徒单阿烈挑眉反问道:“你就这么好奇吗?”

“没错。”

姜守中点了点头。

徒单阿烈无奈摇头,脸上满是惋惜之色:“小子,有时候人太过好奇是会害死自己的,你现在不走,以后想走就来不及了。”

姜守中正要开口,那侍女忽然神色慌张地跑来说道:“少侠,有人下来了!”

姜守中神色一凛,目光迅速在四周扫视一圈,瞧见角落有一处隐蔽的岩壁夹层,当下毫不犹豫,身形疾闪而入。

在藏身的时候,他还不忘回过头,对着徒单阿烈快速地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随着脚步声缓缓响起,不多时,一位身姿婀娜、体态曼妙的女子自通道悠然现身,款步踏入地牢之中。

女人面容姣好,看上去约摸三十岁的模样。

此刻身着一身精美绝伦、绣工繁复的华丽嫁衣,与周遭阴森的环境形成了鲜明而诡异的对比。

这女人正是徒单阿烈的义女蒲察小花。

而这义女原本是他结拜兄弟的女儿,在对方去世后徒单阿烈念及旧情,将尚在幼年的她收养膝下,悉心传授功法。

因天赋不俗,蒲察小花如今已然成为入圣境界的修士。

“好看吗?”

蒲察小花缓缓伸开双臂,轻盈地转了个圈,刻意展示着身上那身华美的嫁衣,眼神中却透着一丝难以名状的复杂神色。

见徒单阿烈沉默,蒲察小花径直走到他的面前。

女人伸出修长的玉指,轻轻搭在锁住徒单阿烈的铁链之上,微微俯身,声音轻柔却又似蕴含着无尽深意:

“其实你心里清楚,我最想嫁的并不是别人,而是……”

“你想从五皇子身上吸取南金国皇室龙气,对吗?”

徒单阿烈打断她的话。

蒲察小花嘴角轻扬,泛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笑容中透着一丝冷意与傲然:“你觉得我不会成功?”

“对。”

徒单阿烈神情复杂的看着这个从小被他抚养长大的义女,眼神中交织着慈爱、痛心与无奈,说道,“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一旦走火入魔,就再无回头之路。”

蒲察小花听闻,不禁发出一声嗤笑:

“回头?从我亲手给你下毒那一刻起,我便已踏入深渊,我身后早已是一片火海,你让我如何回头?”

她伸出手,紧紧握住锁住徒单阿烈的铁链。

刹那间,铁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变得通红,仿若被置于熊熊烈火之中煅烧一般。

炽热的温度迅速蔓延,徒单阿烈的皮肤与铁链相触之处,开始冒出丝丝焦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烧焦味。

然而徒单阿烈并未发出一声惨叫,神情依旧平静如水,就这么平静的盯着女人。

蒲察小花凝视着他的反应,片刻后,缓缓松开了手。

她温柔地抚摸着徒单阿烈被灼伤的部位,声音变得轻柔起来,似有一丝不忍与哀怨:

“为什么你就不肯低头呢?只要你肯低头,我又何必做出这般大逆不道之事。何苦如此执拗,与我作对。”

徒单阿烈神色平静,语调淡淡:

“中原火云山的二代老祖曾说过一句话:拳养人,人不可低头,低头你的拳便是示弱。我始终铭记这句话,这辈子被人打趴下过无数次,但唯独没有学会低头。”

“啪、啪……”

寂静之中,一阵拍巴掌的声音突兀地自阴暗角落缓缓传来。

只见一个身着黑色斗篷的神秘人自通道缓缓走出。

斗篷宽大,将其身形完全笼罩,看不清面容,唯有一双闪烁着幽光的眼睛露在外面。

神秘人一边拍着手,口中发出阵阵轻笑:“这才是南金国第一高手的风范,外面伪装你的那个,与你相比差的太远了。”

诡异的是,这人说话的声音,竟似有一男一女两人之音重叠交织。

阴阳怪气,雌雄难辨。

徒单阿烈眉头紧锁,紧紧盯着神秘人。

当看到对方抬手摘下帽子,露出一张苍白却极为俊美的脸颊时,徒单阿烈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满是惊愕之色,脱口而出:

“楚七川!?”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水月山庄的庄主楚七川!

前些日子水月山庄的那场变故,姜守中等人于混乱中失踪,而身为庄主的楚七川竟也离奇不见踪影。

未曾想,此刻他竟会现身于此。

“徒单前辈,好久不见。”

楚七川露出一抹看似温和的微笑,轻声打着招呼。

徒单阿烈满心狐疑,当即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楚七川微叹了口气:“水月山庄出了些状况,我和夫人只能被迫离开。此次前来,是想向前辈询问一些事情。”

“什么事?”

“还是让杏儿跟你说吧。”

楚七川转过身去,轻轻拨开自己原本散落的头发。随着发丝的移开,竟又露出了一张女人的脸颊。

女人面容苍白如雪,毫无一丝血色,在这昏暗的地牢中,更显阴森。

看到徒单阿烈后,女人牵动嘴角,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徒单伯伯。”

徒单阿烈望着眼前的景象,满脸不可思议,眼神中逐渐涌起深深的痛苦自责之色。

他声音颤抖着说道:“你们终究还是用了那种秘术……杏儿,你父亲若是知晓你做了这些,便是在九泉之下也难以安息啊。”

徒单阿烈曾经身为水月山庄的弟子,对山庄自然是怀有深厚的感情,而且也清楚庄内的诸多隐秘之事。

前任庄主辞世后,他始终心系山庄,时常予以照拂。

对于这位体弱多病的侄女,他更是疼惜有加,曾四处奔波,访求众多名医为其诊治,只可惜皆无成效。

然而,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位侄女最终还是走上了使用禁忌之术的绝路。

听到徒单阿烈的话,女人面容浮现出几分愤恨与扭曲:“徒单伯伯,我只是想要活下去,我做错了什么!?”

徒单阿烈张了张嘴,没有出声。

女人双唇颤抖,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与苦涩:

“我在这世间还有太多太多的眷恋,太多太多的未竟之事,我真的不觉得我这样做是错的。

徒单伯伯,眼下如果您还念着水月山庄,念着我父亲还有爷爷曾经对您的情谊,就把进入神狱的方法告诉侄女我吧。这可能是我最后,能活下去的希望了。”

“我不知道什么神狱,根本没听说过。”

徒单阿烈毫不犹豫地摇头,脸上的线条紧绷着。

蒲察小花听到这话,嘴角不自觉勾起,带着嘲讽与轻蔑:

“义父,如果是以前,我们肯定被你给骗了。但如今,仙人明确告知我们,神狱是存在的。只要进入神狱,哪怕没有飞升桥,我们也能成为仙界一员。”

“你真觉得,那是仙人?”

徒单阿烈静静地凝视着蒲察小花,目光中满是怜悯。

“我相信。”

蒲察小花眼中燃着炽热的光芒,“如果那不是仙人,又如何能将南金国第一高手的你囚禁于此。义父,你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徒单阿烈听到这番话,嘴唇蠕动,却无言以对。

虽然他被最信任的义女下了毒,致使当时功力大打折扣。即便如此,寻常之人想要囚禁他,必定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然而,那个神秘人却仅仅只用了数招,就轻而易举地将他的丹田震碎,让他瞬间失去了反抗之力。

那股强大而恐怖的修为,至今仍让他心有余悸。

他不得不承认,即使自己修为处于巅峰之时,恐怕也很难打败那位神秘人。

“谁!?”

一直背对着众人的楚七川,毫无征兆地发出一声厉喝。

他猛地扭过头,犀利的目光直勾勾地射向角落那片阴影之地。

唰!

残影一闪,楚七川快如鬼魅。

几乎与此同时,他右掌迅猛擎起,掌心刹那间涨得赤红似火,缕缕幽寒之气仿若实质,从掌心袅袅娜娜地盘旋而上。

须臾间,便似一层冰冷彻骨的浓雾,迅速向四周蔓延开来,将周遭空间尽数裹入一片阴森凛冽的戾气漩涡之中。

一直在暗处悄然偷听他们交谈的姜守中,心脏猛地一缩,暗叫糟糕。

他没想到自己如此小心翼翼,竟还是被对方察觉。

姜守中当即不再隐匿身形,抽出腰间的灵水剑,朝着楚七川迅猛刺去。

楚七川不躲不闪,左掌化拳,拳头上泛起一层幽蓝光芒,带着破风之声,径直朝着姜守中的剑身砸去。

拳剑相交,恰似金铁交鸣。

掌风之中竟有火焰与冰棱同时呼啸而出。

姜守中还没来得及将剑身缠至对方手臂,只觉一股大力传来,虎口剧震,险些拿捏不住剑柄,整个人也被震得向后连退数步,脚印周围有冰棱凝结。

姜守中再次挺剑而上,施展出晏长青所授的剑法。

剑影重重,恰似梨花绽放,将楚七川周身要害笼罩其中。

一时间,地牢内劲气四溢,飞沙走石。

正在观看两人打斗的徒单阿烈眼眸绽出精芒,看着姜守中施展的剑法暗暗惊讶道:“这是剑魔的贪生剑法?这小子怎么会?”

蒲察小花也没料到地牢之内竟然还藏有别人。

她看了眼徒单阿烈,却并没有选择出手帮楚七川,而是站在一旁看着。

就在双方激战之时,楚七川的身躯突然诡异扭动,竟从中一分为二,化为一男一女两个形体。

女子手中捏着一根闪烁着幽紫光芒的长针,长针之上幻化着晦涩难懂的符文,符文之中似有怨魂在挣扎。

长针如同一道紫电,朝着姜守中射去。

长针飞行之处,空间泛起微微的涟漪,仿佛被划破了一道细小的口子。

姜守中似有所感,侧身一闪,紫针擦着他的衣衫飞过,带起一缕破风之声,钉入他身后的石壁之中。

女人手腕一翻,银针又回到了她手中。

楚七川的男性身躯从侧面攻来,与姜守中的剑招硬撼在一起。

而那女性身躯则不时射出银针,如点点寒星,专挑姜守中的破绽之处偷袭。长针所到之处,竟有黑色的雾气蔓延,雾气之中似有无数小手拉扯着姜守中的衣角。

姜守中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诡异的对手,一时之间竟有些手忙脚乱。

不过凭借着贪生剑法的巧妙,姜守中逐渐稳住身形,虚晃一剑,逼退楚七川的男性身躯,然后猛地向后跃开数丈。

在女人偷袭的刹那,他双手迅速在腰间一抹,一把散发着诡异血光的七杀刀赫然出现在手中。

此刀一出,周围的空气仿佛都为之凝固,隐隐有一股血腥之气弥漫开来。

“七杀刀?”

徒单阿烈惊诧不已。

唰!

姜守中迅速拔刀。

爆发出的血色刀光仿若掀起了一片血海翻腾,所到之处,空间都似乎被切割得扭曲起来。

楚七川夫妇见状,脸色陡变,两人再次合二为一,双掌齐出,迎向姜守中的七杀刀。

然而他们还是低估了七杀刀的威力。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楚七川夫妇被狂暴的刀气逼退数丈,重重地撞击在牢房的石壁上,身体深深嵌入墙内。

石壁瞬间龟裂,石屑纷纷扬扬地洒落一地。

墙壁周围的火把也被这股冲击力震得熄灭了几盏。

地牢内的光线昏暗了许多。

只剩下几缕摇曳的火光在风中苟延残喘,映照出一片狼藉的景象。

“夫人!”

楚七川连忙叫唤。

女人面容出现了几道血口,黑色的血液渗出,显得狰狞可怖。

“夫君,我要吃了他!我要吃了他!”

女人愤怒叫喊。

话音刚落,他们的身躯突然开始剧烈扭动,骨骼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咔”声,仿佛正在进行一场违背常理的重塑。

眨眼间,他们的双腿双手如同蜘蛛般弯曲且细长,关节以一种奇异的角度扭转着,以一种令人胆寒的姿态撑在地上。

两人的头一上一下,脸部的五官也在迅速融合与变形,眼睛变得巨大而凸出,闪烁着幽绿与幽红相间的诡异光芒。

嘴巴咧开至耳根,露出一排尖锐且参差不齐的利齿,齿缝间流淌着散发着腐臭气息的涎水。

“好家伙,这是被核废水污染了吗?”

姜守中被对方这模样给吓到了。

(本章完)

第412章 拳术大成,又见二两

变幻成奇异妖物模样的楚七川发出一声刺耳嘶吼,朝着姜守中疾冲而来。

速度之快,在身后拖出一道道模糊的暗影。

姜守中脚下轻点地面,侧身闪过。

双目怪物一击扑空,迅速扭过脑袋,头部上方的那张嘴猛地一张,吐出一团黑色的黏液,如同一道黑色闪电射向姜守中。

黏液所过之处,空气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散发着刺鼻的恶臭。

姜守中再次向后跃出数丈,同时扔出了屠龙飞剑和玉簪飞剑。

屠龙飞剑迅速变的宽大厚重,挡住了粘液。

而纤细精致的玉簪飞剑穿过间隙,朝着双面怪物的下半身刺去。

双面怪物如同弹簧般弹起数丈高,避开了玉簪飞剑的突袭。

下一刻,它在空中扭转身体,四肢如同一把把锋利的镰刀,朝着姜守中疯狂地劈砍下来。

“这破玩意是真难缠。”

姜守中施展追风步,闪避到一侧,暗暗吐槽。

见蒲察小花似乎没有出手的打算,姜守中不再过多纠缠,直接召唤出天劫神甲。

神甲尖锐的长爪深深嵌入地面,坚硬的石板在其爪下犹如豆腐般脆弱,哗啦声中一粒粒石块掀起,泼射向双面怪物。

“天劫神甲!”

徒单阿烈再次被惊到了。

蒲察小花美目微微闪烁,朱唇勾起一道弧度:“我想,我知道他是谁了。”

“他是谁?”

徒单阿烈好奇问道。

蒲察小花并未回答,扭头望着徒单阿烈,眼神浮现出些许复杂:“你若是能活下去,以后就好好活着吧,江湖不适合你了。”

女人在对方脸上轻吻了一下,转身走到通道口处。

轰隆!

一道身影如失控的沙袋迅猛地撞在了旁边的墙壁上,溅起一片尘土与碎石。

正是双面怪物楚七川。

噗——

姜守中挥舞起尖锐的利爪,直接刺穿了怪物的脑袋。

刹时,一股宛若石油般粘稠且散发着刺鼻恶臭的血液喷溅而出,溅落在四周的地面与墙壁上,“滋滋”作响。

楚七川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男人的雄浑与女人的尖锐交织在一起,如同来自地狱深处的绝望哀嚎。

它的身子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起来。

紧接着,皮肤迅速变黑、溃烂,大片大片的腐肉如剥落的墙皮般掉落,最终化为了一滩令人作呕的烂肉。

姜守中居高临下,盯着欲要离开的蒲察小花,语气冰冷道:“这时候想走,你不觉得太迟了吗?”

不过姜守中内心却有些疑惑。

以蒲察小花的修为,刚才若是和楚七川联手,他不一定能打得过。

可这女人却始终作壁上观。

也不晓得在打什么算盘。

“不愧是剑魔亲传的弟子,姜公子,咱们后会有期。”

蒲察小花玉指放在唇瓣上,朝着姜守中隔空递来一个吻,继而展颜妖冶一笑。“当然,前提是你能活着出去。”

随着女人话语落下,原本静静矗立的通道忽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肆意搅动,空间开始急剧扭曲变形。

姜守中一惊,挥起长长利爪朝着女人击去。

只听得“砰”的一声,仿若金属撞击,利爪溅起一簇夺目的火花。

原本的通道竟瞬间隐没,踪迹全无,取而代之的是一堵森然矗立的厚重壁垒,严丝合缝地横亘在眼前。

姜守中眉头微皱,再度挥出利爪,依旧无法破坏墙体半分。

甚至连一丝刮痕都难留。

无奈之下,姜守中只得收起天劫神甲,目光转向徒单阿烈问道:“这是幻术?还是什么机关?”

徒单阿烈却用一种颇为怪异的目光细细审视着他,缓缓说道:

“老夫曾与晏长青有过一次交手,记得当时他说过,不会收徒。你能得到晏长青的青睐,破例教你贪生剑法,想必天赋不俗。”

姜守中以玩笑的口吻随口说道:“我天赋很差,晏前辈收我为徒,只是因为我长得帅而已。”

说话间,他环视了一圈地牢,却未寻见那位鬼魂侍女的身影,不由皱了皱眉头。

难道对方的魂魄已经消失了?

“天劫神甲为何在你身上?老夫记得,这是火云山的至宝。”

看得出,此时的徒单阿烈对姜守中充满了浓重的好奇,满肚子的疑问。

姜守中一边仔细寻找出口,一边无奈道:

“我说前辈,咱俩要被困死在这里了,你还有心情问这问那。”

徒单阿烈脸上露出笑容:“老夫早告诫过你尽快离开,可惜你不听,又能怪得了谁?老夫倒是不怕死,反正已成废人,至于你……大不了给老夫陪葬作伴了。”

姜守中寻觅出口无果,来到徒单阿烈身前,开口询问:“你当真不知出口在何处?”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徒单阿烈道。

姜守中翻了翻白眼:“晏长青收我为徒,乃是因我福泽深厚,得逢大机缘。至于这天劫神甲,也是因为机缘所得。确切而言,我获了二代老祖真传的八极焚天拳。”

“是正宗的八极焚天拳?”

徒单阿烈眼眸绽出精芒,迫切问道。

姜守中点点头:“正是。”

“打我!”

“什么?”

“打老夫一拳。”徒单阿烈沉声道。

姜守中简直以为自己听错了,目光怪异的望着对方被囚禁的狼狈模样:“前辈,你确定你活够了吗?我这一拳下去,估计留不下全尸的。”

“别废话,打!”

徒单阿烈目光定定的盯着他。“你若不打,老夫就不告诉你出口在哪儿。”

听对方这么说,姜守中也不客气了。

他运转功力,灼热气浪贯入手臂,对着徒单阿烈的腹部狠狠一拳砸去。

轰——

炽红的拳头砸在对方腹部,被一股神秘力量牵制,好似砸在了棉花里。

紧接着,一股澎湃的气浪从徒单阿烈的周身猛然扩散开来,所到之处,地面的尘土碎石皆被掀飞而起。

与此同时,一股奇异的气流也在姜守中周身迅速流转起来。

“好拳法,好拳法!”

观察着姜守中身上游走不息的烈烈拳意,徒单阿烈目光灼热,连连高声称赞。

他双手陡然翻转,抓住束缚在自身的铁链,旋即猛然发力一拽。

只听得一阵清脆的金属断裂声,铁链竟瞬间断成了好几截,稀里哗啦地散落于地。

姜守中看傻了眼。

大哥,你不是成废人了吗?

看出姜守中心中疑惑,徒单阿烈笑道:

“老夫丹田被毁,确实已成废人。如今不过是用了些特殊手段,回光返照罢了。”

徒单阿烈一把紧扣住姜守中的肩膀,眼神仿佛是瞧见了一件稀罕的宝物,沉声说道:“方才听我义女叫你姜墨是吧。”

姜守中被扣的肩膀酸痛,想要挣脱,竟使不上气力。

只觉得对方的气势死死压制着他。

这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让他想起了曾经面对二代火云山老祖的时候。

练拳之人的气血都这么旺吗?

“姜墨,你小子福源确实深厚,能找到这里来便是天意缘分。老夫也不与你多作啰嗦,现今打算传授你一套拳术,至于你是否愿意学习,那就全凭你自己。”

徒单阿烈一字一顿道。“这套拳,便是老夫耗费十年心血精心练就的‘天罚轮心拳’!”

啊?

姜守中傻眼了。

大哥你就这么草率吗?

看到我练了真宗的天罚轮心拳,便急不可耐的要把自己的绝学教给我,这真的好吗?

该不会其中有什么诈吧。

姜守中不由怀疑。

“老夫当年初涉修行之路时,什么都想学,学过剑术,学过枪术,学过刀法,却始终未能觅得一种能令老夫心满意足的器术。

直至后来,老夫机缘巧合之下奔赴火云山,亲眼得见二代老祖以拓印在洞壁之内的拳术。

那一刻,老夫终有所悟,原来这世间最为强大、最为根本的武器,是生于自身、长于自身的拳头!!”

徒单阿烈背负双手,周身气息流转,气魄雄浑,仿若能吞天纳地。

“拳为至强之兵,可主沉浮,可镇八荒。万类皆循其势而从,此乃拳之大道,霸者之途!

老夫曾试图修行真正的八极焚天拳,奈何苦练三年,却始终未能踏入那八极焚天拳的高深境界。索性老夫亲自探究,最终耗费十年造就了天罚轮心拳。

世人皆传言天罚轮心拳与八极焚天拳威力相当,其实他们并不清楚,老夫所创的这套拳术是由八极焚天拳衍变而来,可相辅相成。

若是有人修习了真宗的八极焚天拳,以其为根基,老夫这套拳法才能发挥出最为强大的威力,无需耗费太多内力。”

徒单阿烈目光灼灼,“姜墨,这套拳法,非你莫属!”

姜守中此时仍有些晕头转向,脑瓜子一时半会儿还难以彻底回过神来。

不过他也看出来了,这位南金国的第一高手就是个纯粹至极的武痴。

因为长久以来无人能够成功练就正宗的八极焚天拳,导致徒单阿烈所精心创研的天罚轮心拳始终无法将其最强威力尽情展现。

这也使得他内心深处一直怀有深深的不甘与遗憾。

而如今,机缘巧合之下,徒单阿烈突然得见姜守中这个成功练成正宗八极焚天拳之人,这怎能不让他激动万分,欣喜若狂。

姜守中好奇问道:“前辈,倘若我是一个卑鄙凶险,杀人如麻的恶人,你也会传授你的拳术吗?”

“传!”

徒单阿烈没有任何迟疑。

他淡淡说道:“在老夫眼里,没有什么所谓的正邪之分,善恶之念。只要能让老夫的拳术发扬出去,你是何人老夫不在乎。”

这就显示出了徒单阿烈和火云山老祖的差别。

徒单阿烈就是纯粹的武痴,而火云山老祖更注重拳道中的那股子浩然正气。

“何为焚天,何为天罚,何为八极,何为轮心……”

徒单阿烈伸出一指,轻轻点在姜守中的眉心处。

刹那间,姜守中身躯猛地一震,只感觉大脑之中响起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与此同时,他的魂魄好似被一股巨力拉扯,瞬间脱离了躯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震飞出去。

在这倒飞的过程中,竟浮现出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的虚影。这些虚影形态各异,却无一不在展示着风格迥异的精妙拳法。

每一道虚影仿佛被赋予了实质。

直至这些虚影如百川归海般叠加在一起,重新融入姜守中的身体之中。姜守中仿若从一场迷梦中惊醒,下意识地轰出一拳。

只见面前原本坚韧无比的墙体,直接出现了一个深深凹陷的深坑。

紧接着,密密麻麻如蛛网般的裂纹迅速在墙体上扩散开来,伴随着轰隆之声,墙体直接轰然炸开。

姜守中呆若木鸡。

那一招招拳式以及经脉流转路线仿佛烙印在他的脑海里。

“小子,若是练好了,此拳便是面对仙人都不怕。”

感受着姜守中周身流转着的磅礴拳意,徒单阿烈感慨道,“只可惜命运弄人,生不逢时,未能有机会与火云山二代老祖切磋较量一番,实乃生平一大憾事。

不过……我二人拳术合二为一,若是老祖尚在人世,想必也定会倍感欣慰吧。”

就在这时,姜守中惊愕发现,徒单阿烈的面容竟变得极度苍老,原本还透着几分精气神的面庞,沟壑纵横,暮气沉沉,好似全身气血被彻底抽离了一般。

“小子,魔海山藏有一座神狱,乃是水月山庄先祖获悉的秘密。前任庄主其告知于我,却并未透露给家族后人,究其缘由,便是因为这地方太过凶险诡异,势必会给整个家族招来无尽祸事。”

徒单阿烈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将目光投向了楚七川夫妇那已然腐烂的尸体,眼神之中满是掩饰不住的哀伤之色,

“老夫并不清楚这神狱究竟是用来做什么的。不过,你若是想要进入那神狱之中,唯一的入口便在‘水中月’。”

水中月?

姜守中不明所以。

徒单阿烈仿若耗尽了全身的力气,盘膝坐在了地上,口中喃喃自语道:“水中月,一场空,一场空啊……”

随着喃喃低语声消失,徒单阿烈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一代南金国宗师,就此陨落。

姜守中望着面前这位仅有一面之缘就将绝学传授于他的大人物,内心不免伤感。

毕竟,不管从何种角度来讲,这位已然逝去的徒单阿烈,也算得上是他的师父了。

姜守中在附近挖了个坟坑,将徒单阿烈的尸体掩埋,然后恭恭敬敬地进行了祭拜。

做完这一切,他才从方才破开的墙体走了出去。

穿过那狭隘逼仄的裂缝之后,刺目的阳光猛地扎入眼中,姜守中下意识地刚准备抬起手遮挡在眼前。

然而下一刻,一道纤细的阴影忽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对方逆着光站在那里,一时之间难以看清面容。

待姜守中视线渐渐明朗,他不禁瞪大了眼睛,满脸错愕地望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少女,失声脱口道:“二两?”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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