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进食堂”

灶房只剩林昭一个人,一个人更自在,干起活来更快,没有谁在耳边问着各种各样的问题。

诸如为啥要打蛋清,要打成啥样,打不打的又有啥区别、不都是吃,剩下的蛋黄要怎么办……

问的人一个头两个大。

等顾母过来,林昭已经做好蛋糕,灶房一股浓浓的香甜传到院子,馋得人嘴巴不自觉泛出津液。

顾母走进灶房,“……在做蛋糕呢?”

“嗯。”林昭颔首。

蛋糕罩在竹筐里,顾母看不见。

她也没多问。

挽起袖子,说道:“需要我做什么?”

“现在不用,中午再开始。”林昭说,这个点还早,不急,等吃完饭再准备也行。

“行,那我先回,等会再来?”顾母语气询问。

“回什么,一起吃啊。馄饨馅儿和面皮都有你和爹的份儿,你们不吃也放不住,就浪费了。”林昭说。

从饥荒年走过来的人,听不得浪费这样的字眼,顾母当即道:“等会我来下。”

她上前接过林昭手里的活。

收拾起灶房来。

又催她回房:“你去补个觉,醒来再吃?”

林昭忙活一早上,确实疲乏,“行,麻烦娘了。”

顾母摆摆手,“有啥麻烦的,不麻烦。”

有馄饨吃,麻烦啥?!

双胞胎起来后,没看见妈妈,只瞧见了奶奶,俩小子往灶房探脑袋。

“奶,我妈妈呢?”聿宝轻声问。

“她一大早起来给你俩做蛋糕,累狠了,去补觉了,你俩小点声,别吵到你们娘。”顾母叮嘱。

她可知道,老三媳妇爱睡懒觉,难得休假恨不得睡到下午,可又要给聿宝珩宝做蛋糕,心里怕是积攒了不少情绪,最好别吵闹。

聿宝嗯一声,“我们不吵。”

珩宝往灶台前凑,鼻尖耸动,嗅着空气中的香味,问:“奶,你在做啥?”

“你妈妈包了馄饨,我正要下。”顾母没提蛋糕,只说大馄饨。

珩宝笑容灿烂,“一大早就有馄饨吃呀!我喜欢吃大馄饨!是肉馅儿的不?”

“是。”林昭包了一半大馄饨,余下的都是顾母包的,她知道什么馅儿——芹菜鲜肉和香菇鲜肉的,都老鼻子香了。

珩宝拍掌,“我爱吃肉肉!”

“先去洗脸刷牙,等你们洗完,正好能吃。”顾母催促着两个孙子。

“嗳!”聿宝拉着弟弟去洗漱。

正当这时,宋云锦走出屋。

看到顾母,斯斯文文地喊了人。

然后和双胞胎一起洗漱。

顾母在灶房煮馄饨,水开后,将馄饨放下去。

过一水。

香味传开。

珩宝闻到味,胡乱抹开脸上的宝宝霜,蹬蹬蹬跑进灶房。

“奶,我肚子都叫啦,啥时候能吃?”他仰头看着奶奶。

顾母慈爱地看着他,“再等等,再过两水就能好。你俩先去喊谦宝窈宝。”

龙凤胎开始吃辅食,这会也不早了,让他们起来一块吃,免的闹。

“我叫大黄琥珀去喊了!”珩宝笑弯了眼。

顾母用木勺小心地推锅里的馄饨,笑道:“你俩去看看,谦宝窈宝不会穿衣服,还得你们两个哥哥帮忙。”

“嗳!”聿宝往外走,珩宝去追。

小哥俩回到房间,谦宝窈宝已经醒来,坐在床上和小金玩儿。

大黄蹲在离床不远处的地方,琥珀在床边转圈圈,想上床又不敢,时不时看向小小主人,嘴里发出汪汪声。

哒啦!

门帘撩起落下的声音传来。

大黄抬眼看去,琥珀冲向双胞胎,小身体直起,前爪攀在聿宝身上,脑袋在他身上乱蹭。

“琥珀……!”聿宝嘴里溢出一串笑,“你别闹,我要给谦宝窈宝穿衣服呢,等会喂你们。”

他摸着琥珀的下巴,狗狗以为小主人在和自己玩,尾巴晃动更快,蹭的更大力,险些将聿宝掀翻。

“琥珀你慢点,我要站不住脚啦!”聿宝忙道,扶住桌子才没一屁股坐地上。

琥珀没慢,咬来自己的小球,要和他玩。

聿宝看着小狗兴奋的脸,陷入为难。

看向大黄,求救。

大黄走过来,右爪将琥珀扒拉过来,不让它缠小主人。

琥珀的脑袋傻乎乎,以为妈妈在和自己玩,登时将聿宝抛在脑后,和大黄一前一后离开屋。

珩宝双手挤着脸,眼睛眯成月牙儿,“大黄真聪明呀!”

聿宝赞同,还有些骄傲,“咱家的大黄是全世界第一聪明的狗狗。”

话说完,他拍拍衣服,走向龙凤胎的大床,招呼弟弟妹妹。

“谦宝,窈宝,该起床了,奶在下馄饨,你们还记得馄饨吧?白面做的,里面有肉肉,香香的。”

肉肉?!

龙凤胎默契地挪动屁股到床边,取来小枕头旁的衣服,递给哥哥。

“穿!”谦宝说。

“吃肉肉!!”这一声奶声奶气是窈宝。

聿宝接过谦宝的小衣服,帮弟弟穿,不用他说,珩宝给妹妹穿。

穿好衣服,小哥俩蹲下找出小虎头鞋,给弟弟妹妹穿上。

还学着妈妈的样子,夹着嗓音夸夸。

“真好看。”

谦宝没什么反应,窈宝却嘚瑟坏了,下巴抬得高高的,找出根红头绳给哥哥,软声要求:“用这个!”

聿宝接过,小心攥在手心,“先洗脸,洗完脸让奶你绑。”

窈宝甜甜一笑,“昂。”

他俩正在说话,珩宝抽空喂小金,把它喂得饱饱的,才出屋。

喂完小金,也没忘记大黄琥珀,趁他哥带弟弟妹妹洗脸刷牙,他给大黄琥珀喂食。

家里养的三个小伙伴,双胞胎轮流喂,喂的很准时,自己可以先不吃,都不会忘记玩伴。

聿宝带弟弟妹妹洗漱完,顾母刚煮好馄饨,盛到碗里。

“都洗好没有?馄饨好了。”她喊宋云锦和四个崽。

孩子们闻到味道,脚下生风地冲向餐桌。

窈宝甚至想伸手,好在她碗里的馄饨没几个,顾母又给弄碎了,这会不烫。

“我妈妈呢,还不吃?”聿宝拿着筷子,看向爸爸妈妈的房间。

宋云锦善意提醒:“先别打扰你妈妈,等她自己醒来。”

他姐睡不饱的话,脾气可称不上好。

“……好吧。”聿宝听劝。

他笨拙地用筷子戳馄饨,吹了吹,往嘴里塞。

珩宝已经吃掉半个,黑亮的眸子看着他哥,“哥,啥时候能看爸寄来的东西啊?”

“我不知道。”聿宝回答弟弟,“心急,等妈妈睡醒再说。”

珩宝都想自己拆,怕妈妈生气,只得按捺住急切的心。

“哦。”

上次的馄饨,龙凤胎只吃到面皮,味儿都没尝到,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是他们第一次吃馄饨。

两个小碗里的馄饨碎碎的,面皮和馅儿和在一块,两个崽儿吃的喷香。

看孩子们吃的香,顾母慈爱地笑着,也开始吃,咬一口,又鲜又香,能把人香迷糊了。

她这辈子没吃过几回白面,借老三媳妇儿好几次光。

想到等会老头子也能吃上,她加快速度吃起来。

正想着,顾父过来了。

看见老婆子端着碗吃的很香,说道:“都吃上了啊,也不传个话,我一直等你呢。”

他话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他做好早饭,等着老婆子回家一起吃呢,不想她已经在吃了,都不告诉他一声。

顾母对上老头子幽怨的老眼,心中划过怪异,好像干了啥亏心事。

她吃掉最后一个馄饨,撂下句:“等着,我去给你下馄饨。”

话音落下的瞬间,转身进灶房。

顾父:“?”

这么不见外的吗?!

连孙子们的招呼都没空理,疾步跟进去。

“不用忙活,家里煮了糊糊,我回去吃。”顾父忙说,“我就是来看看啥情况,你既然吃过了,那我先回啊。”

“回啥回!”灶膛火没灭,顾母往里头塞了柴,火倏地变大,“老三媳妇说……馄饨有咱们的份儿,本来打算等会给你送去,你来都来了,干脆在这里吃,免得麻烦。”

顾父听说是儿媳妇请他们吃的,没再说要走的话,应一声,往院子走。

寻个凳子坐下。

聿宝端碗过来,夹起个馄饨要喂他爷,“爷,你吃,我妈妈做的馄饨,可香可香了!”

顾父怎么也不会抢孙子的饭啊。

他推聿宝的手,脸上写满欣慰的笑,“你自己吃,你奶在下哩。”

聿宝见他爷不吃,没勉强,软声道:“爷你饿了给我说,我喂你。”

顾父心里热乎乎。

“好。”他笑着应。

看四个崽吃的喷香,当爷爷的也高兴。

很快,顾母端着一碗馄饨出来。

“咋下了这么多?”顾父心疼地皱眉。

他觉得尝尝味道就行,没必要吃这么多,留着下午给孙子吃多好。

珩宝喝着馄饨汤,说道:“爷要干活,得多吃点!”

聿宝:“我妈妈说早上要吃饱。”

顾母稀罕地揉揉他的脸,对老头子说:“听听聿宝珩宝怎么说的。他们都不嫌你吃的多,你见啥外。”

聿宝坐在他爷旁边,爷孙俩坐一块吃,“不嫌,爷想吃多少吃多少。”

顾母促狭问:“要是家里没粮食咋办?”

“没事啊,我和珩宝给我爸打电话,让他想办法弄。”聿宝小脸写满认真。

“爸爸弄,饭饭。”窈宝抬起脏兮兮的脸,奶呼呼地学哥哥。

顾母失笑。

林昭补好觉,再出来时孩子们已经吃完饭。

看见她,顾母马上去给儿媳妇下馄饨。

知道林昭中午做什么菜,她提前做好了准备工作。

锅是热乎的,灶膛里有火星子,水很快滚开。

煮熟馄饨,顾母找出林昭的碗,用清水冲洗过,才舀馄饨。

老三媳妇讲究,嫌弃用布擦过的碗脏,要求盛饭前用水冲。几次下来,顾母也养成了这么个习惯。

她端着碗出来,笑着对林昭说:“饿了吧,快吃。”

林昭弯眸,“辛苦娘了。”

“这有啥辛苦的。”顾母不在意地道,去收拾灶房了。

等她再出院子,林昭吃得七七八八。

顾母见她歇下,问起顾婵的事,“……自从说她马上要有个工作,阿婵还来找过你吗?有没有说过她啥时候能有个工作啊?”

事情没定下,她总归不放心。

林昭:“大姐要照顾姐夫,没空过来,不过我去医院看过,那家人赔了医药费,大姐说等她空了会回娘家,到时候还了欠大嫂二嫂的钱。”

听言,顾母放下心,“赔了医药费就好!”

她笑着:“那么多钱呢……欠人钱的滋味不好受。钱赔了就好,工作不工作的……弄不到也没啥。”

当然,顾母也希望闺女运气不错,得到一份好工作。

林昭给了她准话,“工作也定下了,那家人带大姐转了关系,只等姐夫再养段时间,她就能去上班。”

顾母高兴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是啥工作呀?”她语气激动。

“棉纺织厂的食堂,很不错的工作。”林昭道。

棉纺织厂是大厂,效益很好,食堂那样的地方,和她们供销社一样,真的是一个萝卜一个坑,临时工都抢手。

要不是卫向东救了个能人,那家人又知恩图报,那样好的东西……想也别想。

“食堂好!食堂好!”顾母连说两遍,一声比一声响亮,腰板都挺直了不少。

“我可算放心了。”

她拍着大腿,“可惜你爹没在,不然他也能高兴高兴。”

“这里暂时没事,娘可以先回老宅……和爹分享好消息。”林昭笑着说。

顾母很激动,不宣泄出来不行。

“成,我等会再来。”

话说完,风风火火回了老宅。

四个崽没跟过去,珩宝缠着林昭,歪脑袋卖萌,“……能看爸爸寄回来的礼物了吗?”

聿宝也很好奇,但他……看见了林昭吃完馄饨的、没洗的碗,他端上碗要去洗。

林昭止住,“你和珩宝是小寿星,今天高高兴兴的就行,洗衣刷碗的活……”

她的话还没说完,宋云锦举手,“我来!”

拿上碗,高高兴兴进了灶房。

林昭:“……”

林昭冲双胞胎耸肩,“看吧,有人抢着洗。走,咱们去拆礼物!”

两个小朋友蹦蹦跳跳的跟上。

窈宝怕被丢下,挂在大哥哥的胳膊上,由他带着走。

林昭让孩子们站一边,她拖出顾承淮寄回的箱子,顺便把剪刀拿出来。

借助工具,解开绑箱子的麻绳。

聿宝珩宝手忙脚乱地拆箱。

(本章完)

第227章 “昭昭舍不得我受伤”

两个崽拆包裹的动作小心翼翼,紧张地鼻尖冒出汗。

林昭好笑,“放心大胆地拆,有什么紧张的。”

以她对崽他爹的了解,如果真是双胞胎想要的,肯定里三层外三层包着。毕竟他有点强迫症,不会允许……东西寄到儿子手里,是坏的。

她的劝说没用,聿宝还是慢悠悠拆,珩宝着急都没用,稍微大点力,会吃他哥一记眼刀。

珩宝委屈,珩宝叹气。

哥哥好凶哇。

聿宝僵着手脚帮忙,搞的额头都是汗。

林昭看珩宝被聿宝凶得不敢吱声,没忍住笑出声。

小哥俩蹲在地上,仰头看向妈妈。

聿宝有些不好意思,“妈妈,你笑什么呀?”

模样有一丝忸怩。

“笑你们可爱。”林昭眸光柔柔的。

迎着这样的目光,聿宝觉得浑身热乎乎的,忍不住勾嘴角,露出个可爱的笑。

珩宝看看妈妈,又看看哥哥,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也乐起来。

谦宝肃着小脸看,窈宝挤在哥哥们旁边,帮倒忙。

聿宝狂吸气。

今天是双胞胎的生日啊,宋云锦和他姐同一个宗旨——让聿宝珩宝顺心快乐的过。

他薅走捣乱的窈宝,将她放在脖子上,紧张兮兮地用双手护着,带她去看早已凋落的花花。

聿宝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

珩宝也说:“捣蛋鬼终于走了。”

聿宝也是这么想的,嘴上却道:“别这么说妹妹呀。”

他们是哥哥,要包容弟弟妹妹。

珩宝很听哥哥的话,“……好吧,我不说了。”

林昭看着大崽教二崽,没吱声。

大方向不差的话,随他们。

嘴角教导珩宝,聿宝手上动作没停,一层层剥开包裹严实的礼物盒。

短短时间,剥掉了三层。

他很有耐心,情绪也超乎寻常的稳定,见半天拆不完,拿来个小马扎,坐下慢慢解。

林昭出声:“要帮忙吗?”

“不用啊,我可以的。”聿宝感觉到乐趣,一点不着急,慢悠悠的拆。

他觉得总能拆出来。

珩宝被他哥的淡定感染,没再急躁,轻手轻脚帮忙,聿宝没嫌弃他,给他机会一块搞,弄了会,珩宝彻底静下心,面上的急躁彻底消失。

林昭感慨,有个情绪稳定的崽崽真好。

视线游弋到谦宝身上,这个也稳定,比他大哥还稳定。

她手臂伸展,将小家伙搂到怀里。

“妈妈?”谦宝黑白分明的眼睛茫然,奶声奶气地喊着。

“没事啊,想抱抱崽崽。”林昭声线柔和,低头用鼻尖蹭蹭小家伙的鼻尖,话语含笑,“怎么这么乖,太可爱了。”

谦宝双眼湿漉漉,垂下眼,长长的眼睫轻颤几下,露出个腼腆又羞涩的笑。

他没动,乖乖窝在林昭怀里,沉静眉眼闪过欢喜。

可见,和妈妈亲近,小朋友很开心。

珩宝看的羡慕,不客气地提要求,“妈妈,我今晚想和你睡!”

怕林昭不同意,他说:“是你说的,小寿星什么要求都可以提,我想和你睡,想听你讲故事。你都好久没给我们讲过故事了!”

“?”

胡说八道。

林昭在心里反驳。

在县里的时候,她哪晚不给他们讲故事?哪晚不是哄他们入睡后,才回去自己房间。

瞎说八道。

聿宝动作微顿,也期待地望向妈妈。

他也想……

见状,林昭妥协,“好吧,就一晚哦。”她补充。

一个人睡一张大床,实在太舒服啦!

她不想分享!!

顾承淮:“……?”

珩宝不贪心,“好啊,明早我们就搬回去。”

林昭险些瞪眼。

何至于用搬回去这样的字眼,不就带个枕头过来?

聿宝说:“一晚上就够啦,妈妈要上班,必须休息好。”

感觉拆到什么硬硬的东西,他眼睛霍然亮起,嗓音加大,往上轻扬,“出来啦。”

此时地上铺满了报纸。

珩宝兴奋地看过去,“是啥,是啥?!”

聿宝拆的更加仔细。

弄掉表面的报纸,看见一个纸盒子。

“是个纸盒子!”他说。

然后小心翼翼打开。

盒底铺着软软的麦秸杆,上面放着一个玩具大车,看材质是塑料的。

珩宝兴奋地摸上去,动作很轻,语调能扬到天上去。

“是车车!是大车车!!我想到的车车!!!”他快乐地喊着,“爸爸说话算话,他真的给我回了车车!”

说话间,他拿起玩具车,抱在怀里,笑容比太阳都灿烂。

“我喜欢这个生日礼物,超级超级喜欢!!”

聿宝见开出的不是自己的,有些小失落,看着珩宝开心的笑脸,那股情绪很快消失,又替弟弟高兴。

“珩宝,这个车车真气派!”他夸着。

珩宝也没忘记他哥,放好心爱的车车,请大黄帮自己看着,他和聿宝拆其他的盒子。

接着,拆的是和装玩具车一样体积的盒子。

兄弟俩协作,很快拆到最后一层。

珩宝没上手开,催促着聿宝,“哥,快打开,肯定是你的飞机!我都不知道飞机长什么样儿!”

聿宝心扑通扑通跳,很紧张。

激动的脸都红了。

他打开盒子,里头是个白中带点红的东西。

确实是飞机。

但。

对如今的聿宝而言,很陌生。

毕竟他没见过飞机,不知道飞机长什么模样,哪怕看过电影,当飞机模型真出现在他眼前,他还是无法划上等号。

“妈妈?”聿宝眼神无助。

林昭笑,“不是一直巴巴的想要?这就是飞机。”

在妈妈怀里的谦宝出声:“有翅膀。”

“谦宝眼神真好,一眼就看见了翅膀。”林昭揉揉他软软的脸蛋,语气温柔宠溺。

聿宝拿出小飞机,目光一寸寸掠过,眼睛越来越亮。

“爸爸真好。”他说。

他想爸爸了。

顾承淮也想妻儿了。

完成任务后,他回到军区,先找首长汇报,之后到医院上药。

怕四舅哥跟昭昭自己受伤的事,顾承淮本想悄悄上过药,随后去给媳妇儿打电话。

不知道他们收到寄的东西没有,算一算,今天是聿宝珩宝的生日,怎么过的……?

哪知,刚进医院,那么不巧地撞上了孟九思。

“……四哥。”顾承淮躲无可躲,老实喊人。

孟九思目光落在妹夫脸上。

他可真够落魄的。

头发、胡子都长了,眉尾两道划伤,身上衣服也是脏的,有点味儿,形容落魄,胳膊的肌肉却越发结实,眉眼更加深沉。

“伤到哪儿了?”孟九思将钢笔放进白大褂的口袋,扫视着妹夫。

顾承淮沉稳道:“胳膊划伤了,没什么事,上点药就好。”

说完病情,他眸光真挚地看着孟九思,言辞恳切,“养上半个月就没事了,四哥别告诉昭昭。”

孟九思知道轻重,没想过多嘴。

“不会。”

告诉妹妹,也只是给她添忧。

他甩给顾承淮一个眼神,“去我办公室,我给你看看。”

这是他亲妹夫,不亲眼看到伤,他放心不下。

“劳烦四哥了。”顾承淮有求于人,老实跟上。

孟九思扫他一眼,“一家人客气什么。”

顾承淮笑了下,那笑柔和了他面上的煞气,“习惯了。”

两人都是大长腿,走路如风,很快来到孟九思的办公室。

顾承淮视线扫过,随意坐下,受伤的胳膊搭在桌上,声音低沉有力,“看样子四哥是适应了。”

他没问对方,有没有遇到麻烦,这是宁首长带回来的人,只要不是蠢货,没人敢上赶着得罪他。

“都过去多久了,当然适应了。”孟九思取来医药箱,冲妹夫使眼色,“衣服袖子撸起来。”

顾承淮撸起袖子,露出绑着纱布的胳膊。

白绷带已然被血侵染,红通通的。

孟九思来部队个把月,还是没习惯这些军人的……牛掰,忍痛能力无敌,一个个受再重的伤都好像不疼,时时惦记训练,让他又无奈又敬佩。

他拆开那染血的纱布,看见一条深可见骨的伤,眉头当即拧紧。

“这是小划伤?”孟九思不赞同地盯视妹夫,“对你来说什么是重伤,你敢这么对昭昭说吗?”

顾承淮摸了摸鼻尖,“……不敢。”

想象着媳妇儿的反应,冷硬的心又甜又软。

“昭昭舍不得我受伤。”他说话的声音都柔了不止两个度。

孟九思手指一颤,差点戳到顾承淮的伤处。

给嘚瑟、荡漾的。

他没理会。

顾承淮还在继续,“我每次回家探亲,昭昭都要数我身上的疤痕数,多上一条……她都会怄气,一天不理我。”

“四哥知道为什么是一天吗?”他一本正经地问。

孟九思:“……不知道。”

也没那么在意。

顾承淮嘴角抑制不住地勾了勾,“因为昭昭珍惜和我在一起的时间,她说……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怄气上。”

“……”

孟九思被秀一脸,都想用纱布堵住妹夫这破嘴。

在大队的时候,他表现很正常啊,沉稳又靠谱,话也不多,谁知道熟悉后,他会是个显摆王,还是个爱秀恩爱的显摆王。

欺负他单身是吧?

(;_)

孟九思想到反击的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等昭昭带着四个孩子来随军,你手指磕破皮,她都会知道,你将如何应对呢?”

顾承淮表情僵硬一瞬,以沉默应对。

“……麻烦上快点,我着急给媳妇孩子打电话。”他说。

孟九思笑了笑,专注地给他上药,熟练地用纱布裹上。

就在这时,京墨牵着弟弟过来。

小哥俩来惯了,形式主义地敲敲门,径直进来。

一进来,看见潦草的姑父,再猛一瞧,姑父受伤啦。

“姑父,你出任务回来了。”京墨打着招呼。

“嗯。”顾承淮颔首,“下次给你们带糖。”

京墨没和亲姑父客气,笑着问:“好啊。”

这次再见,顾承淮发现媳妇儿的两个亲外侄子变化颇大,从以前的阴郁沉默少年,变得开朗了些。

果然,环境对孩子的成长影响很大。

广白爬上另一个椅子,拿来爸爸的搪瓷缸,开始喝水,眼睛落在姑父身上。

“姑父,你受伤了吗?”小朋友奶萌奶萌地问。

孟九思从不亏待孩子,来到军区后,给两个儿子买奶粉、买麦乳精、买红枣糕……隔三差五买肉,给京墨广白补充营养。

短短时间,俩小子体重补上来,尤其是广白,小脸长了肉,看着白白嫩嫩,又穿着新衣服,浑身上下,哪像顾承淮初次见到的可怜小孩。

顾承淮目光温和,话语轻缓,“摔破了皮。”

京墨:!!骗人。

他都看见染血的纱布了!姑父就是受伤了!!他骗小孩!!!

广白从兜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递给他,“姑父吃糖,吃糖好的快。”

顾承淮微怔,笑的无奈。

哪里来的论断?

“你自己吃……”

他的话还没说完,广白直起身,把糖放到桌子上,用短短小小的手推过来。

对上姑父深邃的眼睛,他缩回身,手指轻轻蜷了蜷,低下头。

顾承淮说不出什么心情。

四舅哥这两个孩子都被他教的很好。

和他的聿宝珩宝一样好。

“……谢谢小白。”他声线沙哑,收下小朋友的心意,向侄子道谢。

广白露出羞涩的笑,声音软软的,“不……不用谢。”

孟九思洗干净手,揉揉儿子的头,脸上带着清润的笑,鼓励着小白。

小家伙扑进爸爸的怀里,笑得眉眼弯弯。

孟九思搂着他,轻轻拍打儿子的背,看向顾承淮,道:“下午一起吃饭?”

妹夫失了血,得补补。

刚好他一大早买了肉。

顾承淮没客气,“行。”

他急着给媳妇儿打电话,没多耽误,将袖子套上去,说了声随即离开。

出了医院,小跑着往打电话的地方奔去。

孙业礼处理好伤,看见顾承淮,正想喊他一起回宿舍,哪知话还没说完,那人跑起来,转瞬消失在他的视线范围。

“……急着吃饭?”

没到饭点啊。

脑子灵光一闪,想到了。

——百分百去打电话。

出任务的路上,他提起过,都没来得及跟媳妇儿说一声,不知道赶儿子生日前能不能回来……?!!

孙业礼没去追,打了个哈欠,独自回宿舍。

回到军区,顾承淮全身放松,满心都是妻子,没听见战友的声音。

他径自来到打电话的地方。

电话拨过去,心跳加速跳动。

能不能联系到人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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