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7.第982章 金山

第982章 金山

火车餐车恢复了正常工作,很快为赵大新他们上齐了菜肴食物,师兄妹五人也没有心思仔细品味,草草吃饱了,有为罗猎艾莉丝还有二师兄汪涛打包了三人份的晚餐,一块回到了卧铺车厢。

罗猎始终没能睡着,一闭上双眼,脑海中便闪现出那满脸横肉的络腮胡子双手捂住脖颈却捂不住汩汩往外冒出鲜血的惨相。“是我杀的他!我原本可以不用杀了他的,我只需要用飞刀击落他手中的枪就可以了啊!”看见大师兄进来,罗猎忍不住倾述道。

大师兄将餐盒递给了汪涛,并叫艾莉丝也过去吃东西,然后坐到了罗猎的身边,安慰道:“你没做错什么,小七,假若你没有干净利落地干掉那家伙,只是射落了他手中的枪,但他仍旧有能力伤害你大师嫂,对么?还有,你大师嫂怀了孩子,可经不起折腾啊,小七当时一定是保护大师嫂心切,才出了狠手的。”

罗猎的脸上现出了少许笑容,问道:“大师嫂她还好吧?”

赵大新笑道:“这不,幸亏你及时出手,她才能安然无事,放心吧,刚才吃了一个大汉堡哩。”

罗猎终于笑开了:“大师兄,等你有了儿子,一定要让他拜我做师父。”

赵大新挑眉做出怒状,道:“想报仇是不?记恨大师兄对你太严格了是不?”

罗猎点头道:“嗯,被你猜中了,等你儿子落在了我手上,哼!看我一天不打他八顿,心疼死你。”

赵大新笑道:“那你大师嫂生的要是个女儿呢?”

罗猎道:“嗯……那我就伙同她一块一天打你八顿。”

赵大新的一番话算是解开了罗猎的心结,心中那股子难受劲也随机好多了,虽然脑海中还时不时就闪现出络腮胡子的那副惨样,但至少不会再因此而打哆嗦干呕了。晚上睡觉时,罗猎还担心自己会被噩梦惊醒,但奇怪的是,这一夜睡得却特别踏实,等一觉醒来,火车已经驶入了加州的境内。

也就是说,再过八个小时,便可以抵达目的地金山了。

头天晚上没吃饭,因而,早晨起来后,罗猎感觉饥饿难耐,于是,便拖着艾莉丝,要去餐车吃东西。刚进餐车,便看到了海伦鲍威尔。

“嗨!诺力,再见到你真高兴,请问,你做好接受我采访的准备了么?”海伦显然是等了很久,因而,罗猎刚进了餐车,便被海伦看到了,她立刻起身迎了上来,并热情地跟罗猎打着招呼。

对女人来说,自己的男人被另外一个女人所纠缠,绝对是一件令人很不愉快的事情,哪怕明知道那女人纠缠的目的无非是一个简单的采访。因而,不用罗猎开口,艾莉丝便立刻怼了回去:“对不起,女士,我想诺力先生还没有彻底恢复,是不方便接受你的采访的……”起初说话还算客气的艾莉丝说着说着突然发怒,恶狠狠咬着牙接着道:“现在不会,待会也不会,永远都不会!希望你能明白这一点。”

海伦微笑面对,微微耸了下肩,回道:“漂亮的女士,我想,你并不能完全代表了当事人,对么?诺力先生。”

罗猎淡淡一笑,轻轻摇头,道:“不,女士,你错了,她完全可以代表我,我确实不想接受你的采访,抱歉!”说完,罗猎牵着艾莉丝的手从海伦的面前经过,来到了餐车的吧台前,点了两份早餐。艾莉丝在经过海伦身旁的时候,不由昂了下头,甩下了一个傲娇的眼神。

正在等餐的时候,两位环球大马戏团的洋人同事也来到了餐车,一见到罗猎,立刻走过来给了罗猎一个大大的拥抱:“诺力,我都听说了,太棒了,诺力,你就是我们大伙心目中的英雄!”

罗猎勉强笑道:“哪有啊,其实,我也是怕的要命。”

另一同事道:“不,诺力,你就是英雄,你知道吗?那帮劫匪已经猖獗了快十年了,就连警察也没办法,但你一出手,便活捉了两个还干掉了一个,啧啧,我们都为你感到骄傲呢!”

艾莉丝平日里跟同事们相处的很是融洽,而这两位同事也算是比较熟络的,最关键还是男同事,因而,艾莉丝显得很大方,主动和那两位同事开起了玩笑:“知道诺力的厉害了吗?哼,以后再见到艾莉丝的时候,一定要毕恭毕敬,不然的话,想想吧,你们会比劫匪还厉害吗?”

那两名同事哈哈大笑,道:“以后见到艾莉丝姑娘,一定要绕道离开。”

餐车服务员送上了罗猎点的早餐,而罗猎不乐意留在餐车中用餐,于是便叫服务员打了包,牵着艾莉丝便要离开。

海伦再一次迎了上来,尚未开口,便被罗猎伸手挡住。海伦苦笑摊手,目送罗猎和艾莉丝离开餐车后,便立刻靠近了罗猎的那两位同事。

“嗨,两位帅气的先生,早上好,认识你们真是我的运气,这是我的名片,我是金山邮报的记者,我叫海伦鲍威尔……”

傍晚,火车终于抵达了金山。

先一步抵达金山的小安德森已然等在了车站,老板亲自前来迎接,令环球大马戏团所有的演员员工都觉得很有脸面,虽然,他们心中很明白,老板更多是因为彭家班才会来车站亲自迎接的。

演出主办方为环球大马戏团的演出演员定下的是威亨酒店。威亨酒店在旧金山算不上名气最大的酒店,但其装潢设施却是最豪华最齐全的酒店。

这座始建于五年前如今刚刚开业的酒店坐落在金山黄金海岸边上,整个酒店设计以金黄色为基调,弥漫着浓郁的欧洲皇家风情,酒店大堂中有法兰西的青铜装饰,意大利的音乐喷泉,法兰西的水晶灯,甚至还有来自于大清的玉雕。

这种等级的酒店自然价格不菲,酒店最低标准的房间也是双人间,双人间一天的费用就要达到十美元,也就是说,环球大马戏团的每一位演员的每天住宿费就在五美元以上。

为了这次金山演出,环球大马戏团一共派出了五十余名演员,这还不包括那些运输各种参演动物的后勤人员以及饲养道具化妆等等辅助人员。当然,除了演员之外,其他人并没有资格住进威亨酒店。

饶是如此,主办方在安排环球大马戏团的食宿上一天的花费也要超过四百美元。主办方当然不是慈善机构,他们邀请环球大马戏团前来金山演出的目的就是为了赚钱,这些费用,自然会折合到演出票价中去。

他们为环球大马戏团的演出定下了三美元一张票的天价票价,这个票价,几乎赶超了百老汇最顶级剧院上演的最火爆歌舞剧的票价。

如此高昂的票价却无法阻止金山市民购票观看环球大马戏团演出的热情,首日演出的两千余张票只售卖了不到两个小时便已告罄,接下来的两场加演也于当日卖出了九成以上。

稍有犹豫的人们打算与第二天再去购票的时候,难过地发现,虽有的票均以卖完,想看到环球大马戏团的演出就只能以更高价的价格向已经买了票的人去索够。

豪华酒店对艾莉丝有着强烈的诱惑力,但和回家相比,却还是差了许多。“大师兄,我可以不跟大伙住在一起吗?我想陪妈妈住几天,您放心,我是不会耽误排练和演出的。”

赵大新道:“当然可以,艾莉丝,祝你快乐。”

艾莉丝转而对罗猎道:“诺力,难道你不想见到席琳娜女士吗?现在可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哦!”

罗猎回道:“我当然想,可是……”转过头看了眼赵大新,得到了赵大新的同意,罗猎欢快地上前拉住了艾莉丝的手:“我们走吧!”

赵大新在身后叫住了二人,从口中掏出了几张一美元面额的美钞,交到了罗猎的手中:“和艾莉丝叫辆出租车过去吧,这样会节省不少的时间,晚上你可以留在艾莉丝家中吃完饭,但九点钟之前必须回到酒店。”

罗猎接下钱,点头表示记住了。

席琳娜独自一人生活,为了节省开支,她在安东尼诊所的附近租了一间单身公寓。公寓的条件很一般,甚或说有些简陋,当艾莉丝找到这幢公寓楼的时候,看到此番景象,鼻子一酸,落下泪来:“席琳娜是为了我才这样节俭的,可她并没有必要这样做啊,她在安东尼诊所的收入并不低,而我也有了相当不错的工作和收入,她完全可以住的好一些呀!”

罗猎揽过艾莉丝的肩,感慨道:“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艾莉丝对这句谚语却不甚明白,侧过脸来询问道:“诺力,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

罗猎正想解释,就听到身后不远处传来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艾莉丝?真的是你吗?艾莉丝!”

艾莉丝只听声音便分辨出那是妈妈席琳娜,立刻挣脱开罗猎的臂膀,转过身,扑了过去:“妈妈,我是艾莉丝,我就是你的小金丝雀。”

母女俩激动地拥抱在了一起,将罗猎完全晾在了一边。

过了好一会,艾莉丝的心情平复了一些,这才想起了罗猎:“妈妈,我来给您介绍,这就是我在信中多次向您提到的诺力。”

席琳娜盯着罗猎看了数秒,不禁遮住了口,惊诧道:“天哪,难以置信,你就是那个小天使诺力?”

罗猎张开了双臂,笑着回道:“是的,席琳娜,我就是诺力,诺力这个名字,还是你给我起的呢!”

席琳娜大叫一声,丢下了手中的包,张开双臂,迎上前,紧紧地抱住了罗猎:“上帝啊,当年你可还是个孩子,可一晃眼,就成了一个大男人了!”

罗猎道:“席琳娜,四年不见了,你还好么?”

席琳娜松开了罗猎,向后撤了两步,再将罗猎仔细打量了一遍,不由赞美道:“不单只是个大男人,而且,还是一个非常帅气的大男人,难怪艾莉丝会那么喜欢你!”席琳娜说着,再一次拥抱了罗猎,还亲吻了罗猎的双颊。

艾莉丝与身后嗔怒道:“席琳娜,你的小金丝雀可没你说的那样肤浅,即便诺力发生了变故,不再那么帅气了,艾莉丝也一样爱他,永远不会改变。”

席琳娜听到了艾莉丝的抱怨,这才放过了罗猎,转而接过艾莉丝递过来的肩包,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哦,我都忘记了,你们两个一定很饿了吧,席琳娜请你们吃晚餐去。”

艾莉丝撅起了嘴来,扭着身子道:“可是,我更想吃到妈妈做的晚餐。”

对绝大多数人来说,孩童时期吃到的妈妈做的美食可能是一辈子都难以忘却的,席琳娜或许是因为艾莉丝的这个要求而想起了自己的童年,面庞上登时显示出满满的幸福感。“好啊,那今晚咱们三个就在家里吃。”

席琳娜的厨艺相当不错,一道开胃菜和一道主菜被罗猎吃了个精光,以至于后面的甜点都有些吃不下了。吃饭时,艾莉丝向席琳娜述说着她离开金山远赴纽约求学工作的种种往事,这些事,其实艾莉丝在信中均有提及,但席琳娜还是像第一次听说那样,充满了好奇惊喜。

“哦,妈妈,差点忘了给你说最重要的一件事了。咱们的诺力是一个大英雄,他在火车上亲手杀死了一名劫匪,还和大师兄一起活捉了两名劫匪。”

席琳娜惊呼道:“上帝啊,这太可怕了,诺力,你哪来的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反抗劫匪?上帝啊,你要知道,那些劫匪都是一些杀人如麻的狠心家伙啊!”

罗猎淡淡一笑,道:“席琳娜,当时劫匪要侵犯艾莉丝,我必须保护艾莉丝。在这个世界上,只有诺力才能欺负艾莉丝,对么?艾莉丝。”

艾莉丝咯咯笑道:“可是,艾莉丝有大师兄的保护,还有二师兄,三师姐,四师姐,五师兄,六师兄,他们都会站在艾莉丝这一边,所以,诺力,你最好还是放老实点,欺负艾莉丝是没有好下场的。”

罗猎撇着嘴苦笑道:“是的,没错,我为此已经吃过很多次亏了,但诺力是一个坚持不懈的人,即便万般艰难,但还是要坚持欺负你。”

这二人的拌嘴对席琳娜来说也就是一听一乐的事,可她却记下了罗猎的第一句话,是因为劫匪要侵犯艾莉丝,所以罗猎才会甘冒那么大的风险反抗劫匪。

“艾莉丝,我真为你高兴,能遇到像诺力这样有担当有勇气的男孩,真的是你的福气,你可要好好珍惜哦!”

罗猎赶在艾莉丝之前回应道:“席琳娜,谢谢你。”

席琳娜疑道:“为什么要突然谢谢我呢?哦,我知道了,你是想起来四年前你生病的事情了吧,我是一名护士,照顾病人是我的本职工作,你不用太过在意。”

罗猎摇头道:“不,席琳娜,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说谢谢你养育出了这么优秀的女儿。”

艾莉丝突然嚷道:“诺力,你用词不当,不能只说优秀,必须要强调漂亮。”

席琳娜笑道:“当然,最好再加上一个单词,无礼的。”

艾莉丝听了,不由嗔怒:“妈妈!你可不能这样说你的女儿。”

罗猎道:“我之所以不用漂亮来描述艾莉丝,是因为艾莉丝的美丽是有目共睹的,就连瞎子都能感受得到。”言语中说到了瞎子,罗猎的心弦陡然间被拨动了一下,四年了,瞎子安翟跟着师父老鬼回国四年了,起初还有些书信往来,可是,近两年却是音信全无。瞎子还好么?师父还好么?

艾莉丝和罗猎心意相通,看到罗猎神色有异,立刻知晓了其中缘由,于是安慰道:“诺力,别想太多,安翟和师父好人有好报。”

听到了安翟的名字,席琳娜想到了四年前的那个小胖子,好奇问道:“诺力,艾莉丝说的安翟是不是跟你一起从曹滨安良堂中逃走的那个小胖子呢?”

罗猎情绪稍显低落,但还是简单将之后安翟的一些情况告诉了席琳娜,最后说道:“安翟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俩被人绑架的时候,他原本是有机会逃走的,可是他为了我却放弃了逃走的机会,额头上还挨了坏人的一铁棍,差一点就死掉了。”但随后便想到安翟因祸得福,成就了一双夜鹰之眼,罗猎不由笑开了:“那一铁棍虽然没能要了安翟的性命,却也将他的一双眼睛弄成了瞎子,大白天,就算只有三五米远,他都看不清楚一张脸来。”

艾莉丝插话道:“所以,我们就给他起了个绰号叫瞎子。”

席琳娜面有愠色,道:“艾莉丝,你不能拿别人的痛苦来开玩笑,这种做法是很不礼貌的。”

艾莉丝辩解道:“可是,这是安翟自己要求的啊!”

罗猎止住了那母女两个的继续争辩,接着道:“艾莉丝说的没错,安翟很喜欢瞎子这个绰号,另外,他也不是真瞎,他只是在强光下看不清东西,到了晚上光线暗淡下来后,他倒是比谁看的都清楚。我师父说,他这叫夜鹰眼,一百年或许都出不了一个来。”

席琳娜虽说只是一名护士,但长期跟安东尼出诊,对医学知识了解颇多,她仔细回想了一下,却没能想到在哪本医学书上对安翟的这种情况有过记录或是解释,只能跟着感慨道:“这可真是个医学奇迹啊!”

眼看着时间已经快到八点钟了,罗猎惦记着大师兄的九点前必须回到酒店的告诫,于是便准备告辞,艾莉丝依依不舍却也只能起身相送,并道:“诺力,请转告大师兄,明日一早八点钟我会准时跟大伙相见并参加排练。”

席琳娜惊呼道:“艾莉丝,你在说什么?排练?天哪,难道你真的会登台演出吗?”

艾莉丝骄傲道:“那当然,我和诺力还是压轴演出呢!”

席琳娜捂着双眼颊痛苦道:“上帝啊,我都做了些什么呀,我居然没有相信艾莉丝,我还以为她在信中说的那些只是在宽慰我,我该怎么做呢?我为什么没有去买票呢?”

艾莉丝抱住了席琳娜,道:“妈妈,你别难过了,三美元一张票实在是太贵了,如果你想看艾莉丝的表演,我可以和诺力在家里演给你看啊!”

席琳娜是真的很痛苦,依旧捂着眼睛不住摇头,手指缝中渗出了泪水。

罗猎道:“席琳娜,我可以去问问小安德森先生,或许他手中还有余票呢。”

席琳娜这才松开了双手,双眼中饱含着泪花,道:“谢谢你,诺力,我是真的很想看到艾莉丝站在舞台上的样子。可是,我为什么没有相信艾莉丝在信中告诉我的那些情况呢?我真的不配做一个妈妈。”

艾莉丝抱紧了席琳娜,哽咽道:“不,妈妈,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妈妈,不管怎样,艾莉丝都爱你。”

罗猎忽然笑道:“席琳娜,我还有一个办法可以让你看到艾莉丝的演出,假若小安德森先生没有了票,那我就带你进剧院的后台,在那儿,虽然看不到艾莉丝的正面,但也一样能看得清整个舞台。这一点我向你保证,我一定能做得到。”

席琳娜这才好过了一些。

第二天吃早餐的时候,罗猎见到了小安德森。

“哦,诺力,实在抱歉,我的手上也没有余票,太晚了,一张都没剩下。”面对罗猎的请求,小安德森显得很遗憾。

罗猎略有失望,但随即提出了第二个请求:“可是,小安德森先生,艾莉丝的妈妈是真的很想看到她女儿的演出,如果没有票的话,那我能不能把她带到后台呢?”

小安德森先生道:“是艾莉丝的妈妈?嗯,我很能理解一个做母亲的心情,诺力,你看这样好不好,请艾莉丝的妈妈来我的包厢观看演出,我可以让主办方为她加个座位。”

罗猎激动道:“那真是太好了!小安德森先生,我替艾莉丝和她妈妈谢谢您。”

小安德森道:“不,不,是我们的工作没做好,艾莉丝是咱们环球大马戏团的重要演员,我早就该想到,金山是她的家乡,她一定会有票务上的需求的。诺力,请将我的歉意转告给艾莉丝,我会尽力弥补所犯下的错误。”

只是在包厢中加个座位而已,但经过小安德森这番言语表达出来之后,却是令罗猎异常感动。

席琳娜观看演出的事情有了着落,罗猎的心情也放松下来,向小安德森先生再次致谢后,罗猎端着食盘便要到另一张桌台上去就餐,小安德森却叫住了罗猎:“嘿,诺力,别离开我啊,我还有别的事情要跟你沟通呢!”

小安德森先生对员工非常和蔼,但毕竟其身份是老板,跟老板同桌吃饭总是有些拘谨,可是,小安德森已经开口了,罗猎也只好坐了下来。

“我听说你和你大师兄在纽约最后一场演出中成功表演了飞刀射飞刀的节目?”说到了这场节目,小安德森的眼神中充满了惊奇。“天哪,我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简直是不敢相信,诺力,你们是怎么做到的呢?”

罗猎淡淡一笑,停下了刀叉,回答道:“没有什么也别的,小安德森先生,只有勤学苦练,再加上大师兄教的好,所以我才练成了这项绝技。”

小安德森吃着东西,做了个手势,示意罗猎不必拘谨,“有没有兴趣将这个节目搬上金山的舞台?我想,如果你们能成功演出这个节目的话,旧金山的人们一定会疯狂的,他们会认为三美元一张的门票实在是太划算了。”

罗猎规规矩矩应道:“这个,我可能需要跟大师兄商量一下。”

小安德森点了点头,道:“我还听说了一件事,在火车上你们遇到劫匪了?你和你大师兄联手杀了劫匪?”

罗猎道:“是的,小安德森先生,我们并不想惹事,可劫匪的行为令我们忍无可忍。”

小安德森道:“我可没有埋怨你们招惹是非的意思,我是想说,你们干的漂亮,我为你们的勇敢感到自豪,你和你的大师兄,包括你们彭家班其他师兄师姐,都是好样的!”

罗猎道:“谢谢小安德森先生的理解和赞扬。”

这时,彭家班的其他成员也取好了食物,小安德森招呼他们过来坐在了同一张圆桌,话题自然离不开火车上的那档子事,聊到大伙都吃了个差不多的时候,小安德森将话题转移到了当晚的演出节目上来。

赵大新道:“说实话,我们创作这个节目的时候,也没想到观众的反应会那么热烈,表演的难度并不大,奉献给旧金山观众也是应该,你说呢,小七?”

罗猎吃着东西,点了点头,道:“我听你的,大师兄。”

早餐后,大伙去了演出场地。演出主办方对环球大马戏团的招待规格绝对是一流的,但就是有一点做得不够,没有给马戏团提供可以彩排练功的地方,唯一能用的便是现场的演出舞台。而那些需要用到动物的节目更需要适应场地,因而,彭家班的人为了把时间节省下来给别的节目,只是稍微熟悉了一下场地便算是完成了彩排。

当晚的演出非常精彩,先前上演的节目博得了观众们的阵阵掌声,待到报幕员报出接下来将上演本场演出的最后一个节目的时候,所有观众均是翘首以盼,他们知道,能作为压轴演出的节目一定是最为精彩的节目。

赵大新和艾莉丝首先登场,按照设定的情节,他们两个做为搭档表演了传统的飞刀节目,这时,罗猎和四师姐登台,展露出更加精妙的飞刀绝技来,艾莉丝被罗猎所吸引,要和罗猎成为搭档,赵大新吃醋,提出跟罗猎决斗,从而完成最终的飞刀射飞刀。

赵大新的技艺没的说,和艾莉丝配合的极为默契,赢得了观众们的数次掌声。待到罗猎登场,观众的热情已被点燃。

可就在这时,意外出现了。

罗猎手扣飞刀,正欲挥手发出的时候,眼前突然闪现出那名劫匪手捂脖颈鲜血汩汩冒出的景象,罗猎一怔之后,眼前劫匪的面容忽地又变成了四师姐的模样。罗猎猛地甩头,想将眼前的幻觉甩掉,可是,那幻觉却越发清晰。

罗猎心慌意乱,只觉得头脑一阵眩晕,不自觉地抱住了脑袋蹲了下来。

舞台上,赵大新艾莉丝还有四师姐急忙围了上来。

舞台下,观众们早已经乱做了一团。

演员身体有异样,表演不下去,这一点,观众们可以理解,但是,既然演员身体有异样,为什么还要安排演出,不能事先调整节目吗?这一点,才是观众们的意见所在。

包厢中,小安德森先生起初还轻松地跟席琳娜聊天说话,夸赞艾莉丝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演员,却见席琳娜的笑容突然凝固,转头再看,台上台下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节目演出失败,这在马戏表演中实属正常,多数情况下,观众们都会以起立鼓掌的形式来表达对失败演员的尊重和鼓励。但这次不一样,那个帅气的东方小伙子并不是失手出错,而是身体有明显不适,根本不适合演出。在不适合演出的情况下还要强行登台,这使得观众们感觉被愚弄了,因而聚集在剧院中吵吵嚷嚷不肯离去。

主办方手足无措,只能求助于小安德森。

小安德森先到了后台找到了赵大新了解情况,赵大新解释道:“罗猎在火车上杀了人,有了心理阴影,我开导过他,觉得他应该没问题了,谁知道,刚才在舞台上又不行了。”

小安德森点头表示了理解,并关照彭家班其他成员好好照顾罗猎,然后登上了舞台,向观众们解释道:“女士们,先生们,请安静一下,我是环球大马戏团的总经理小安德森,就刚才的事件,我向你们表示最诚挚的歉意,同时,也要做些解释。”

洋人们这一点倒是挺好,虽然一个个肚子里都是意见纷纷,但当小安德森要做解释的时候,大家还是给了他机会。

“刚才在台上晕倒的演员叫罗猎,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小伙子,他诚实,善良,勇敢,富有正义心,就在前来旧金山的火车上,他亲手杀死了一名劫匪,还和他的大师兄一起活捉了两名劫匪。可是,一个善良的孩子被迫杀了人,这种感觉并不好,刚才就在这台上,他的眼前突然出现了当时的景象,所以,他才会晕倒,所以,我想你们应该原谅他!”

待小安德森解释完,观众们居然爆发出了一阵哄笑。

编什么理由不好呢?居然能编出杀了劫匪的这种理由?真是可笑,那劫匪能是这么容易对付的吗?政府动用了那么多的警力,花了那么长的时间,可是连一名劫匪也没抓到,就凭你环球大马戏团的一名演员就能杀了一名活捉两名了?

观众们被愚弄的感觉更加强烈。

后台中,罗猎非常痛苦,艾莉丝抱着罗猎,不住声的安慰着。

“大师兄,我想,我可能再也无法登台了。”

赵大新道:“小七,别想太多,艾莉丝说得对,时间会冲淡一切,我相信,你一定能够重新站到舞台上,而且,比以前更要光彩夺目。”

艾莉丝跟道:“是的,诺力,你千万不要灰心,相信自己,你一定能够战胜自己的。”

罗猎双手抱紧了脑袋,紧闭着双眼,摇头道:“我对不起彭家班,对不起环球大马戏团,对不起小安德森先生,更对不起师父。”

赵大新轻叹一声,坐到了罗猎的身边,柔声道:“小七,大师兄当年经历过和你一样的事情,那时候,大师兄和你差不多大,但飞刀技艺却远不如你,有一年,我跟师父一起去演出,路上遇到了几个小流氓在欺负一个小姑娘,师父看到了,忍不住便把那几个小流氓教训了一顿,可当时那几个小流氓中有一个人摸出了刀来要在背后偷袭师父,我情急之下,便用飞刀射向了他。那个小流氓当场就死了,师父怕我吃官司,于是便带着我远渡重洋,来到了美利坚。”

二师兄汪涛过来跟道:“我,还有三师姐,四师姐,以及五师兄六师兄,都是师父在美利坚收下的。”

赵大新接着道:“那段时间,我也是一闭眼就想到了那个小流氓惨死的样子。但是啊,小七,如果当时大师兄不出手,那个小流氓的刀子便有可能扎进师父的身子,你说,我杀他对还是不对呢?”

罗猎微微点头,道:“对,当然对。”

赵大新长叹一声,道:“这不是和你火车上的情况一样么?”

罗猎道:“道理我都懂,大师兄,可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一闪现出那个景象,我便手脚发抖。”

赵大新道:“我能理解,师父带我来到了美利坚的时候,距离我杀了那个小流氓都过去了快半个月了,可我一样登不了舞台。小七,错不在你,在大师兄,大师兄应该能想到你的问题,不该安排你在这种情况下继续登台。但是呢,你也不应该灰心丧气,慢慢来,总一天你会忘掉它的,大师兄不就熬过来了吗?小七,你的各项素质,可是比大师兄要优秀多了,这可不是大师兄在恭维你,这是师父说过的呀。”

师父却是夸赞过罗猎,说他是难得一见的练武奇才,而且非常适合练习飞刀,只要肯刻苦,成就必将超越大师兄。事实也证明了师父的话并非妄言,单论飞刀技艺,如今的罗猎真不在大师兄之下,就是舞台表演经验上,还是比大师兄有所欠缺。

赵大新的这番话重新激发起了罗猎的斗志,他点了点头,道:“大师兄,我记下了,我一定会坚持下去。”

安顿好了罗猎,赵大新步出后台,想去舞台上助小安德森一臂之力。汪涛追了上来,问道:“师兄,你真的杀过人?”

赵大新苦笑道:“不这么说,怎么能安抚得了罗猎呢?”

回到舞台上,小安德森已经是大汗淋漓颇有些招架不住的样子,见到赵大新走上来,也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轻叹了一声。

赵大新走到了舞台前沿,双手抱拳,一揖至地。

观众们识得赵大新,对他在罗猎上台之前的表演还算满意,见他出来后鞠了这么深的一个躬,不知道他想说些什么,于是便逐渐安静下来。

“各位,实在抱歉,我非常理解你们的愤怒,是我的错。”说到这儿,赵大新又是一揖至地。

愿意花三美元看一场马戏演出的人都不是穷人,这些有钱有身份的人并不喜欢起哄闹事,他们只是觉得被节目演出方所愚弄而有些不快,如今终于看到有人出来认错道歉,大多数人便已经准备接受道歉并离场了。

可这时,赵大新却多嘴继续解释道:“我师弟就在前天的火车上亲手杀死了一名劫匪……”

此言一出,已经平静下来的观众情绪再次爆发。

这已经不再是没有诚意的牵强解释了,这分明是联合起来愚弄观众呀!

愤怒的观众再也无法忍受,局面一度失控,部分观众甚至还望舞台上投掷杂物。

所幸,这时候警察到场了。

当着警察的面,观众们不便再继续发泄心中的不满,局面这才有所平稳,观众们开始陆续退场。

等事件完全平息,小安德森和赵大新回到了后台。

赵大新道:“小安德森先生,实在抱歉,是我错误地估计了罗猎的状况,造成今天的局面,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小安德森先生一声长叹,道:“这不能全怪你,赵先生,我们都高估了诺力的心理素质,实际上,很多警察能难以渡过第一次杀人后的心理阴影。”

赵大新道:“谢谢小安德森先生的理解,可是,我不明白,旧金山的观众为什么没有足够的包容性呢?”

这在这时,主办方的一位高层人士走了过来,一见到小安德森便不住地叹气摇头,并抱怨道:“小安德森先生,无论那位小伙发生了什么,你也不能编造故事来哄骗观众啊!金山虽然比不上纽约,但金山的人民和纽约人民有着一样的素质,他们不是不愿意包容演员在舞台上的失误,但是,他们也一样不愿意被谎言所愚弄。小安德森先生,不单是观众们对你的解释很不满意,我方经认真研究,也认为你在舞台上的那番话说的极不妥当,我想,你欠了我们一个道歉,同时也欠了金山人民一个道歉。”

小安德森先生郁闷道:“哦,不,乔治,你的话我不能接受,我在舞台上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绝无半点谎言。”

乔治耸了下肩,脸上写满了不屑,道:“小安德森先生,很遗憾,就在刚才,我们已经向金山警察局核实过,不错,那趟火车上确实发生了劫匪抢劫的事件,警察与劫匪发生了激烈的枪战,但很遗憾,没有一名劫匪被击毙,也没有劫匪被抓捕,所以,我们认为你,环球大马戏团的总经理小安德森先生并不是一个诚实的人。不过,我们之间的合约还要执行下去,我们该支付给你的款项也会一分不少地支付给你,但我想,我们之间的合作应该到此为止不再有今后了。”

赵大新想插话解释,却被小安德森制止了。小安德森笑了笑,微微摇了下头,道:“好吧,乔治,我无法拿出令人信服的证据,因此,也无法反驳你。不过,我希望当你知道你错了的时候,会主动跟我联系。”

小安德森的话音刚落,乔治的一名同事便冲了过来,手中高举着一份报纸,边跑边喊:“乔治,乔治!天哪,真希望你什么都没来及说!”

乔治的同事手中拿着的是金山邮报,头版的整一版只有一篇报道:飞刀英雄横空出世,火车劫匪一死两活捉。

(本章完)

988.第983章 悍匪布兰科

第983章 悍匪布兰科

海伦鲍威尔没能采访到当事人,无论是罗猎还是赵大新,亦或彭家班的其他人。但幸运女神还是眷顾了这位敬业的女记者,在餐车上苦等罗猎近两个小时并被罗猎艾莉丝无情拒绝后,她终于采访到了罗猎的两名洋人同事。

在获得了罗猎的一些基本信息后,海伦立刻下笔,以第一视角还原了当时在餐车上发生的这惊险一幕。待火车到站,海伦一分钟也没耽误,迅速回到了金山邮报报社,连行礼都没放下,便冲进了主编的办公室。

主编看过海伦的稿件后非常震惊,说实话,他对海伦的报道根本不敢相信,然而,海伦在记者的岗位上做了近十年,从来没有出现过虚假报道的事情,单凭这一点,那主编又不得不相信。海伦的同事在第一时间将照片冲洗出来,送到了主编办公室。主编看到了这些照片,尤其是那张老警察在给罗猎录口供的那张照片的时候,他是彻底相信了这件事。

旧金山邮报是一周双刊,新的一期刊物的发行日刚好是第二天,但是,刊物内容已经确定,正准备送往印刷厂印刷。这给了主编一个不小的难题。若是调整板面,势必会影响到如期发行,但若是以副刊行事发表,又显得有些轻重不分。犹豫再三,主编最终决定,将刊物的拍板撤回来,重新调整后再去印刷,哪怕因此而耽搁了明天上午的正常发行时间。

因而,这一期的金山邮报一直拖到了晚上才开始发行,而这时,许多报刊售卖点已经下班关门了,但为了及时取得轰动效应,报刊发行方紧急动员了数百名自家员工上街兜售金山邮报。

而这时,正是赵大新出来向观众们道歉的时刻。

火车劫匪对金山人们来说确实是一件很令人头痛的事情,从金山驶往纽约的直达火车既方便又经济,而是还最为便捷。正因为连年闹出火车被劫的案件,不少人无辜死在了劫匪的枪口下,更多人为此损失了大量的财物,因而,金山人们对这趟火车甚至产生了恐惧心里,许多不得不出行至东海岸的人宁愿选择绕道,多花一倍以上的金钱和时间。

迫于民众压力,加州联合内华达州以及犹他州,组建了一支专门针对这伙劫匪的警察队伍,然而,广袤的西部地区人口密度相当稀少,骑术精湛的劫匪们打声唿哨转眼间就能不见踪影,警察们追不得查不到,只能在火车上守株待兔。然而,那帮劫匪的嗅觉非常灵敏,火车上的警察若是多了,那么他们肯定不会露面,但当警察一旦下车,或是减少到了不足十人的时候,他们便会在意想不到的地方杀出来。

数年下来,警察们连劫匪的皮毛都没伤到,反而是自身损失惨重,为此献出生命的警察已经多达二十余人,受伤致残者更有数倍之多。

似乎是警察无能,但是,但凡经历过火车被劫的人们却是十分理解警察的难处。劫匪作案时必先让火车停下来,此时,劫匪骑着快马行动非常迅速,若警察在这个时候向劫匪发起攻击,虽然有车厢为掩体,却只有被动挨打的份,同时还要承担同车厢旅客被流弹所伤亡的风险。若等到劫匪上了车的时候在动手,那么,劫匪只需要用一两个人便可以封住整节车厢的门,他们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但警察却始终只能呆在火车上。

时间久了,人们的不满微词也渐渐稀落了,无奈已然使得民众产生了麻木接受的心理,但凡要乘坐火车东行,就一定要为劫匪准备好适当的财物,遇上了,那是命中注定,没遇上,那是幸运女神的眷顾。

在这种心理背景下说一个马戏团的年轻演员干掉了一名劫匪并活捉了两名,有谁会愿意相信呢?

但是,当金山邮报用头版一整版的板面刊登了海伦鲍威尔的报道的时候,人们震惊了。这显然不是一则虚假报道,版面中穿插排放的八幅照片足以证明其真实性,而照片中的那位老警察更是金山人们最为熟悉的警察,四年来,正是他率领着金山警察队伍战斗在这条铁路线上。

看到报刊的人们纷纷致电旧金山警察局,想再核实一下金山邮报的这篇报道的真实性,可是,得到的回复要么是查无此事,要么是无可奉告。

金山警察局的基本偏向于否定的态度,再加上报刊发行的时间实在太晚,受众只是极少数,因而,这个消息在当日并没有达到报社引发出轰动效果的目的,就像是往风平浪静的湖面上投了一块石头,激起了那么一小朵浪花后便趋于平静了。

到了第二天,金山邮报摆在了各个售卖点的货架上,买了报刊看到此篇报道的人们多了起来,而从早晨一上班开始,警察局的回应也发生了转变,从查无此事或是无可奉告转变成了情况属实,于是,报社想要的轰动效应终于出来了。报刊在各个售卖点上仅仅一个小时的时间便宣告售罄,报社紧急加印了五万份投放了市场,又是不到一个小时便卖了个精光,金山的市民们不满足于传阅,更想亲自拥有这篇报道并做珍藏,于是便聚集到了报社门口,要求报社继续加印。

昨晚观看了环球大马戏团演出的观众们也有相当一部分看到了此篇报道,此时,他们才认识到那位叫小安德森的总经理先生并没有撒谎,而之后出来向观众们深深鞠了两个躬的演员不单没有撒谎,而且还是干掉一名劫匪并活捉两名的参与者。可自己偏偏不信,用言语和哄笑回敬了英雄不说,甚至还望舞台上投掷了杂物,太遗憾了,必须要向人家道歉。

人们打探不到环球大马戏团的下榻地点,能做的也只是聚集在昨天观看演出的剧院之外,想着等环球大马戏团的人前来剧院演出的时候,送上自己的一份歉意再加上一份由衷的敬意。

还有更多的人很想一睹英雄音容相貌,打探到了环球大马戏团的演出剧院,也跟着聚集在了剧院门口,等到载着马戏团演员的大巴车缓缓驶来的时候,剧院四周早已是被堵的水泄不通了。

主办方和马戏团辅助人员花了大力气才勉强开出了一条通道,将演员们送进了剧院后台,但开演时间却整整晚了一个小时。第一个节目的演员刚一亮相,全场观众不约而同起立鼓掌,之后,每一个演员都得到了相同待遇,整场演出,观众们几乎是站着看完,等到整场节目演完,观众们没有一个愿意离场,站立在自己的座位前,整整齐齐地鼓着掌。

演员们集体谢幕了三次,可观众们仍然不依不饶,但见演出方始终没能明白他们的意愿,小部分观众开始叫嚷:“我们要看到诺力!”

乔治找到小安德森紧急磋商,小安德森却摊开了双手,回道:“诺力,还有他的彭家班其他成员,昨天晚上已经离开了威亨酒店,他们说,乔治先生深深地伤害了他们,他们不再愿意和乔治先生继续合作,呐,这是他们前一晚在威亨酒店的住宿费,托我转交给你。”

乔治涨红了脸,嗫啜道:“小安德森先生,我十分抱歉,我对我昨天的不当言论向你,向环球大马戏团的所有成员表示歉意。”

小安德森摇了摇头,撇嘴道:“不,乔治,你昨天的言论不是不当,而是荒谬,观众不了解我小安德森,也不了解环球大马戏团,他们对我以及马戏团产生了误解和不信,这一点,我能理解,但是,乔治,你是应该了解我的,可是你仍旧说出了那番荒谬的言论……我很失望。彭家班的演员推掉了威亨酒店的房间后我就一直在思考,我不能和一个对我缺乏信任的人继续合作下去,为了观众,我会让我的演员坚持演完这两场,但今后,乔治,我想我们应该没有今后了。”

乔治异常尴尬,却还要争取最后一丝希望:“小安德森先生,你听我解释……”

小安德森站住了脚,一脸平静道:“好吧,念在我们相识一场的份上,我可以再花费几分钟时间听听你的说法。”

乔治长叹一声,道:“小安德森先生,你远在纽约,可能对那帮劫匪知之甚少,那么多警察用了四五年的时间都没能击毙或是抓住一名劫匪,你让我怎么能相信一个马戏演员便能够杀了其中一名还活捉了两名呢?小安德森先生,我想请你换位思考一下,或许,交换之后,你会产生和我一样的思想。”

小安德森缓缓摇头,道:“乔治,问题的根本并不在此,当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以为是我的员工在跟我开玩笑,但我绝对不会斥责我的员工在撒谎。好了,我给了你额外的时间,但你却没能改变我的决定。”

小安德森对人和善,那是因为别人没招惹到他。

像乔治这样当面用言语羞辱了小安德森的人,小安德森却是要报复到底。彭家班退掉威亨酒店的住房并不是赵大新的意思,而是小安德森提出的建议。赵大新对乔治的那番羞辱也是愤恨不已,因而,不需要小安德森多说什么,他立刻带着彭家班的人离开了威亨酒店。

小安德森自然不能亏待了赵大新他们,在距离剧院不远处为彭家班订了另一家同等档次酒店的房间,另外还给了赵大新在酒店中随意消费的权力,让赵大新带着师弟师妹们好好放松一下。

赵大新也没跟小安德森客气,当晚,马戏团在演出的时候,他在酒店餐厅中订了座位,邀请了席琳娜还有安东尼医生共进晚餐。这二位,是罗猎在旧金山唯一愿意见到的人,赵大新想通过这种叙旧就餐的形式让罗猎尽快走出演出失败的阴影。

安东尼医生对罗猎尚有印象,但记忆中的罗猎只是个瘦瘦小小的孩子,所以,当罗猎出现在安东尼的面前的时候,安东尼却没能认得出来。

席琳娜笑着为安东尼做了介绍:“安东尼,他就是诺力啊,是你将他从死神的手中夺下来的呀!”

罗猎微笑着向安东尼张开了双臂。

安东尼激动道:“上帝保佑你,我的孩子,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情,真正让你摆脱了死神纠缠的是你自己,诺力,你顽强的生命力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罗猎道:“安东尼医生,四年前我没能来得及向您说一声谢谢,今天,请接受我这一声迟到的感谢。”

安东尼再次拥抱了罗猎,并亲吻了罗猎的脸颊。

“哦,上帝,这位美丽的公主就是艾莉丝吗?简直令人难以置信,她离开金山的时候,还是那么的瘦弱,怎么才一转眼的功夫,就长成了一个漂亮的大姑娘了呢?”安东尼和罗猎分开后,又拥抱了罗猎身边的艾莉丝。“那时候,安东尼叔叔一只手便可以抱起你来,而如今,再也不能了。”

艾莉丝挽着罗猎的胳臂,道:“安东尼,谢谢你救了诺力的命,没有你,我就无法遇见我心爱的诺力了。”

晚餐的气氛很温馨,罗猎似乎也忘却了昨晚上在舞台上的阴影,待用餐完毕,众人送走了安东尼医生,而席琳娜艾莉丝母女也告辞回家了,赵大新揽过了罗猎的肩,关切道:“小七,还是那句话,别想太多,回房间好好睡一觉,或许明天醒来,一切都变好了。”

罗猎摇头道:“谢谢你大师兄,可是,我突然对舞台失去了兴趣,被聚光灯照耀的感觉不再是荣耀,而是一种负担。”

赵大新道:“你想的还是太多了,小七啊,没有人逼着你要重新站到舞台上,大师兄只想让你忘掉所有的不开心,重新变回那个活泼可爱的七师弟。”

罗猎苦笑道:“可我并不想让师兄师姐们白养着我,大师兄,我想退出彭家班。”

赵大新撇嘴道:“你是打算让师父骂死我是吗?退出彭家班?你想都别想!”

便在这时,小安德森的一名助手找了过来,远远见到了酒店门口的赵大新罗猎兄弟俩,连忙加快了脚步。

“赵先生,诺力,今晚剧场可真是乱了套了。”

赵大新陡然一惊,道:“怎么了?报刊不都已经报道了么?”

那助手喘了两口粗气,才接着把话说完了:“观众吵着要见到诺力,见不到,他们就坚决不退场。”

赵大新哼笑一声,道:“小安德森先生怎么说?”

那助手回道:“小安德森先生让我来征求赵先生和诺力的意见。”

赵大新看了眼罗猎,感觉到罗猎并不怎么情愿,于是道:“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那助手耸了下肩,苦笑道:“我想,如果还有别的办法,小安德森先生是不会让我来打扰二位的。小安德森先生说,羞辱我们的是乔治,他已经狠狠地报复了乔治,但观众是没有错的。”

赵大新长叹一声,道:“是啊,观众是咱们的衣食父母……”

罗猎突然打断了赵大新的感慨,插话道:“大师兄,我懂了,我想我应该跟观众见上一面。”

那助手喜道:“我去叫出租车来!”

剧场中,观众的掌声响了半个多小时,期间,就没有停歇过。乔治和小安德森轮番登台向观众做出了一遍遍的解释,但观众们就是不依。

直到,罗猎登上了舞台。

——

内华达州与犹他州的交界处有一个叫纽维尔的小镇,此处向东不过十公里便是一块沙漠,向西约三十公里则是一片山峰。镇上的居民不足百户,全都是三十年前怀揣着一夜暴富的梦想前来淘金的人,淘到金子的毕竟是极少数,大多数人却是潦倒一生,只能留在当地开上几十亩荒地勉强度日。

镇子只有一条街道,街道的最东端有一家酒吧,酒吧的两扇大门早已是残破不堪,店堂中也是昏暗破旧,但因为这是小镇上唯一的一家酒吧,因而生意却挺不错。

布兰科是这座小镇的唯一警察,二十年前,他带着亲兄弟伊赛来到了这座小镇,金子没淘到,青春却已然流逝。有一年,印第安匪徒袭击了小镇,布兰科和伊赛兄弟二人联手击溃了这帮匪徒,从而名声大振。警察局嘉奖了布兰科,并任命他为小镇的警长,负责维护小镇的治安及安全,这一干,便是十五年。

小镇警署便是布兰科的栖身之所,除了睡觉,布兰科从不愿意在哪儿多待一分钟,更多的时间,他宁愿泡在这家酒吧中。

街道的另一端扬起了一片尘埃,十数匹快马疾驰而来,行至这酒吧之前,领头者一声唿哨,众骑手拉紧了马缰。那领头者面色凝重,示意身后随行弟兄原地等待,然后只身一人推开了酒吧那两扇残破大门。

“鲍勃,活干得挺利索的啊!我以为你们明天这个时候能回来就已经很不错了。”布兰科头也不抬,只是一味把玩着手中酒杯。

“布兰科,实在抱歉。”鲍勃来到布兰科面前,低头垂手,神色甚为沮丧:“一个很不好的消息,伊赛,伊赛他……”

布兰科呷了一小口酒杯中的暗红色液体,不以为然道:“伊赛他受伤了?伤势重么?”

鲍勃嗫啜道:“不,布兰科,伊赛他死了!”

布兰科陡然一震,手中酒杯应声爆裂,暗红色的液体四溅出来,“伊赛他死了?尸体呢?带我去看看!”布兰科站起身,一把抓住了那领头者的衣襟,就要往酒吧外走去。

鲍勃急道:“布兰科,你听我说,伊赛他,他的尸体落在了警察的手上。”

布兰科的双眸中冒出火来,将鲍勃拽到了自己的眼皮下,吼道:“你们能撤出来,为什么就不能将伊赛的尸体抢回来?为什么!”

鲍勃辩解道:“布兰科,我们也不想这样,我给他分派了最简单的活,让他带着汉米尔和麦克去收钱物,我们负责来挡住警察,可没想到,撤下来的时候,偏偏少了他们三个。”

布兰科松开了手,呆了片刻,道:“鲍勃,他们只是没有及时和你们一块撤下来,并不能代表他们已经死了!”

鲍勃道:“布兰科,非常遗憾,我跟着火车到了下一个停靠站,我亲眼看到警察抬走了伊赛的尸体,并将汉米尔和麦克押上了警车。”

布兰科呆住了,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道:“鲍勃,这镇子我们是待不下去了,警察会很快找上门来的。”

鲍勃点头应道:“是的,布兰科,这正是我日夜兼程要尽快赶回来的原因,我必须赶在警察之前见到你。”

布兰科拍了拍鲍勃的肩,道:“谢谢你,鲍勃,我的好兄弟。”

鲍勃径直去了吧台,随手拎起了一瓶酒,用牙齿拔掉了瓶塞,咕咚咕咚灌了两口,抹了下嘴巴,将酒瓶扔给了布兰科。“布兰科,在那趟火车上,我们遭遇的是旧金山的老布朗,我们已经吃了这老家伙的三颗枪子,兰德尔到现在还要瘸着一条腿走路,如今,伊赛又死在了他的手上,这笔账,你打算还要再拖多久才肯跟他清算?”

布兰科阴着脸道:“他认得我,也认得伊赛,我们是老朋友了,老朋友之间,有些事,还是要当面说清楚为好。”

鲍勃兴奋地挥了下拳头,吼道:“布兰科,我就知道,布兰科,你仍旧是一头猛兽,岁月从来没有泯灭过你的斗志,它只会让你更加狡猾!”

布兰科拔出了腰间左轮,在手中打了个转,然后射向了门口的一只空酒瓶,酒瓶应声爆裂,瓶嘴的一半飞上了空中,布兰科又是一枪,飞在空中的瓶嘴再次爆裂。

“布朗,我的老朋友,既然你已经知道了真相,那么等着我,最多三天,我们便可以重逢的。告诉我布朗,你最喜欢的是什么酒,我会拿它来亲自祭奠你的。”

比尔布朗是一个从警近三十年的老警长,以他的资历以及立下的功劳,即便是坐到旧金山警察局局长的办公桌后也不为过。只可惜,比尔布朗性格太过刚硬,对歹徒从不手软,虐待嫌犯对比尔布朗来说只是常规,脾气一旦上来,落在他手上的歹徒非死即残。因而,三十年下来,比尔布朗也就勉强挂了个警长的衔。

在火车上,比尔布朗只看了那死尸一眼,便认出了他是布兰科的弟弟伊赛。这使得比尔布朗极为震惊,怪不得这帮劫匪那么难以对付,有布兰科做后盾,他们对警察必然是了如指掌。震惊也只是一刹那,比尔布朗随即镇定下来,若无其事地招呼同伴处理了现场,并为罗猎录了口供。

那时候,比尔布朗便已经想到出一个计策。既然他能认得出伊赛,那么,那帮劫匪就肯定能认出他比尔布朗,若是能将真实消息封锁住,那么,布兰科一定会把伊赛之死归咎到他身上。以布兰科的个性,亲兄弟被杀之仇肯定是无法忍受,必然会在最短时间内找到他比尔布朗的头上。只要做好了充分准备,在旧金山守株待兔,那么,说不准只需一战便可以彻底消灭这帮匪徒。

唯一的变数就是那一对男女记者。

比尔布朗没有权力干涉记者的采访权和新闻报道权,贸然向那两位记者提要求只怕是对牛弹琴,甚或引发想不到的麻烦,因而,比尔布朗只是看清了那男记者照相机上的旧金山邮报的标志,并未对那二位记者多说什么。

待火车到了下一站的时候,比尔布朗立刻跟上司打了电话,将火车上的情况详细汇报了,并说了自己的计划想法。上司表示了支持的态度,并在第一时间内向局长做了汇报请示,可是,局长却犹豫了。

警察局和金山邮报的关系很一般,甚至还有些小矛盾。局长心忖,若是贸然找过去的话,对方不给面子也就罢了,若是再给警察局扣上一顶干涉新闻自由的帽子,那可就得不偿失了。因而,局长并没有按照比尔布朗的要求去跟旧金山邮报磋商推后报道的事情,只是下令警察局全体封口,对此事的回应要么是查无此事要么便是无可奉告。

邮报的报道遭到警察局的否认,这使得海伦大为光火,她跑去警察局大吵大闹,威胁说,警察局若仍旧不肯承认真相的话,那么她一定会将警察局告上法庭。局长无奈,只得撤了封口令。

待比尔布朗风尘仆仆赶回金山的时候,诺力的事迹已经传遍了金山的大街小巷。比尔布朗很是恼火,但又无可奈何,即便此刻他把那两位记者抓过来臭骂一顿也是已然无用。他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并不多,用不了三两天,布兰科便会找来金山,到时必然知晓真相,在找到自己头上来之前,必先将魔爪伸向马戏团的那个小伙子。

对比尔布朗来说,多死一个中国人跟成功抓捕或是击毙了布兰科相比确是无关紧要,但如今那中国小伙已然成了金山人们心目中的大英雄,若是再有个三长两短的话,恐怕警察局都会被人们的口水给淹没了。因而,比尔布朗不得不接受了上司给他下达的新任务,全力保护罗猎的安全。

“这并不是个好主意。”接受了上司派下来的新任务的比尔布朗对手下道:“布兰科在暗,我们在明,我们一味的防范,但最终还是有可能被布兰科找出破绽。而我们若是不能为布兰科布置好陷阱的话,是很难抓到这头野兽的。”

手下建议道:“我们何不将那中国小伙子做成诱饵,为布兰科布下天罗地网呢?”

比尔布朗苦笑道:“只有愚蠢的野兽才会只看到诱饵却看不到诱饵背后的陷阱,布兰科绝不是一头愚蠢的野兽。他做了十多年的警察,是一名极为优秀的猎人,只要是他想捕获的猎物,至今为止还没有一个能够逃脱成功的。你可以尽情想象,当一头凶悍的野兽有了猎人的头脑,将会是一件多么令人恐怖的事情?”

那手下道:“那您的意思是主动进攻?”

比尔布朗大笑起来。“布兰科的老巢就在那儿,但等你赶过去的时候,一定能收到他给你留下的字条,会告诉你他给你留下了什么礼物,或许是一枚炸弹,也或许是一颗子弹,谁知道呢?反正我对去他的老巢抓捕他是毫无信心。”

手下解释道:“我的意思是说,等布兰科来到了旧金山,我们再主动围捕他。”

比尔布朗笑得更加过分。“没有人能知道布兰科什么时候来,也没有人能知道他的藏身之所,他可以随意找个地方猫上个三天三夜,而且不吃不喝,只为了等到猎物出现的那一刻。好了,趁着布兰科现在还在赶往旧金山的路上,我想必须抓紧时间跟那位小英雄谈一谈了。”

剧院中,观众们的掌声及欢呼声是一浪高过一浪。而剧院外,人们得知了大英雄已经现身的消息,开始不顾剧院工作人员的阻拦而往剧院中拼命拥挤。局面已经失控,若不能及时疏散,恐怕会发生踩踏事件。主办方急忙向警察局求助,同时派出数名身强力壮的员工登上舞台保护罗猎。

小安德森也发觉到了势头不对,或许将罗猎叫到舞台上来本就是个错误,于是,急忙令马戏团的几名演员配合赵大新先将罗猎互送回后台,再找机会冲出这人山人海。

好在人们只是敬仰这位手刃劫匪的英雄,谁也不想让英雄受到伤害,因而,当大伙互送罗猎回到后台的时候,剧院中的观众开始向外撤离,使得外面的人们一时无法在往里面涌入。

十分钟后,大批警察赶来,场面重新得到了控制,而罗猎也终于寻到了机会,溜出了剧院,回到了酒店。

刚进到酒店大堂,便看见比尔布朗迎面走来。

“嘿,诺力,你还好吗?”比尔布朗离老远便跟罗猎打了招呼。

罗猎的记性不差,随即认出此人便是火车上的那个老警察,于是笑着回道:“嘿,比尔,再见到你真是令人高兴。”

比尔布朗走到了罗猎面前,跟罗猎握了下手,道:“诺力,我知道时间已经不早了,但我还是想再耽搁你一小段时间,事关劫匪,我想,你不会拒绝我吧。”

罗猎转脸对赵大新道:“大师兄,要不你先上楼休息吧,我跟比尔警长说完话就回去。”

比尔布朗摇头笑道:“不,赵先生也是当事人,最好他也能参与到我们的谈话中来。”

赵大新耸了下肩,只得和罗猎并排坐到了比尔布朗的对面。

“你很勇敢,诺力,当然,赵先生也一样很勇敢。但是,你们并不是警察,不应该担负起缉拿劫匪的责任。我原来也没有想把你们卷进来的打算,所以,在火车上我假装不认识那名被你杀死的劫匪,我只希望劫匪能将报复的矛头指向我,而不是你们。”

赵大新道:“谢谢你,比尔警长,我们并不想招惹劫匪,只是被逼无奈忍无可忍才出的手。”

比尔布朗笑道:“哦,我可没有责备你们的意思,如果让你们产生了误会,我向你们道歉。我想说的是,那名被诺力杀死的劫匪我认识,而且还算是比较熟悉。他叫伊赛,他有个做警察的哥哥,叫布兰科。”

罗猎听得有些迷糊了,不由问道:“那他当警察的哥哥不知道弟弟正在做坏事吗?”

比尔布朗道:“知道,布兰科肯定知道,事实上,这帮劫匪应该是布兰科训练出来的才对。你们来自东方,对美利坚的情况并不熟悉,尤其是西部。布兰科是一名小镇上的警长,那里荒芜偏僻,法律往往得不到真正体现,一切全靠当地警长手中的枪支说话,因而,身上穿着警察的制服,背地里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这并不奇怪。而我们提到的布兰科,很可能就是这种人。”

赵大新道:“既然如此,那你们为什么不把他抓起来呢?”

比尔布朗笑道:“证据!我们到如今都没有布兰科参与了抢劫火车的犯罪证据。他的亲弟弟干了这种事,并不能说明他也参与了进来。虽然,我可以认定,这帮劫匪的大头目一定就是布兰科。”轻叹一声后,比尔布朗接道:“就算有了证据,我们也是拿他毫无办法,在他的领地上,没有人能抓的到他。”

罗猎已然意识到了比尔布朗来找他的真实意图,于是问道:“比尔警长,你是担心布兰科会来报复,对吗?”

比尔布朗点了下头,随即又摇了摇头,道:“不是担心,我的孩子,是确定!我了解布兰科,他是一个有仇必报的硬角色,不管是谁,杀死了他的亲兄弟,那么,即便是追到天涯海角,他也一定要为他的亲兄弟报仇雪恨。”

罗猎不免有些紧张。

而赵大新更甚,忍不住问道:“那我们该怎么办?”

比尔布朗似乎没听到赵大新的问话,仍旧沉浸与对布兰科的记忆。“十五年前,布兰科刚刚三十岁,那年夏天,一伙印第安强盗闯入了布兰科所在小镇,他和他兄弟联手,一口气斩杀了十七个印第安强盗,也正因为这一战,他获得了穿上警服的资格。

两年后,他得罪了另一位很有势力的警长,对方派出了五名赏金猎人想干掉布兰科,可没想到,不过半年,那名警长反倒是死于非命。谁都知道是布兰科做的,但谁也找不到布兰科杀人的证据。五年前,这条铁路开始通车,通车仅三个月便出现了劫匪,劫匪作案的地点经常变化,但作案的手段却始终如一,我当时就想到了布兰科。”

罗猎似乎被布兰科的故事所吸引,刚刚闪现出来的一丝紧张也不见了踪影,当比尔布朗说话间出现了停顿的时候,罗猎不禁问道:“既然你想到了是布兰科,为什么没有抓他或是重点调查他呢?”

比尔布朗道:“四年前的夏天,我将布兰科请到了旧金山来,可他人在警察局,那铁路上依旧发生了抢劫案。他有着铁一般不在场证据,谁也无法向他提出怀疑,只能放虎归山。

四年来,我亲自带队,守在车上,只盼着布兰科能够现身,可惜啊,不光没看到布兰科的身影,就连那帮劫匪的身份都无法确定。直到,你杀死了伊赛。诺力,我要感谢你,正因为你的出手,才使得这案子有了破获的机会。但同时,我也很遗憾,这件事让你成为了布兰科的报仇目标。”

赵大新紧张道:“比尔警长,警方应该向我们提供保护,不是吗?”

比尔布朗道:“当然,但我想说的是,除非把你们藏到地底下去,否则,是绝对阻挡不了布兰科的复仇的。”

罗猎突然笑道:“藏到地底下?比尔警长,你把我们当成老鼠了吗?”

比尔布朗摇头道:“不,我说的地底下指的是监狱,只有监狱或许才是最安全的场所。布兰科找不到你们两个,势必将怒火发泄到我的头上,这样的话,我就有可能跟布兰科见上一面,即便我敌他不过,但也能为我的同事创造出好的机会。诺力,赵先生,等我们击毙了布兰科,便会立刻将二位从监狱中请出来。”

比尔警长没有欺骗罗猎和赵大新的必要,因而,他说出的这番话的可信度极高。罗猎虽然已经从紧张状态中走了出来,但接下来该如何抉择,却是拿捏不定,只好转头去看赵大新。

赵大新轻叹了一声,问道:“比尔警长,那个布兰科的老巢距离金山有多远?”

比尔布朗道:“我知道你真正想问的问题,布兰科估计已经知道了他兄弟的死讯,那些劫匪跟我打过照面,布兰科一定会把他兄弟的死算在我头上,所以,我断定布兰科此时已经在前往旧金山的路上。他虽然现在应该还不知道究竟是谁杀死了他的兄弟,但我想,等他来到了旧金山,就会对诺力这个名字发生浓厚的兴趣。布兰科做事从来不拖泥带水,他既然决定报仇,就会用最短的时间赶到金山,或许是五天后,也或许只需要三天。”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