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2.第539章 今晚我可以陪你

本来说好两人一起开车送女生回学校,谁知一听边学道说能开车,陈建变卦了。

副驾驶一个,后座三个,把四个女生都塞进边学道的路虎,然后偷偷塞给边学道一盒杜蕾斯,小声说:“是送回学校,还是拉着去哪,你随意,哥们我只能帮你到这了。”

陈建拉着女硕士开房去了。

边学道把杜蕾斯放进扶手箱,被后排一个女生看见了。

女生脸红扑扑的,吐着酒气凑到边学道脑后,媚眼如丝地问:“陈帅哥给你什么东西?”

边学道没回答她,扭头问副驾驶上的女生:“你给我指路,我对你们学校不熟。”

后座一个学舞蹈的女生说:“这就回学校啊?时间还早,要不咱们去唱歌吧,我知道一家……”

边学道笑了一下说:“我晚上还有事,下次吧。”

立刻四个女生都知道,今晚没戏了。

…………

把四个女生送回学校,边学道无意间开车路过上次关淑南看电影的那家电影院,就停好车,想去看看上次关淑南看的那场电影。

进去问了才知道,《东京审判》已经下线了。

看了看在映的几个片子名,边学道一点看的欲望都没有。

恰巧两个放映厅散场,走出一群人,边学道嫌烦,就没再停留,转身下楼。

胡溪哪也不能去,实在闲得无聊,逛够商场就打算上楼看场电影,刚走进电影院,就远远看见边学道站在滚梯上,正往下行。

避开边学道的视线,看着边学道出门,胡溪也跟了出来。

边学道上车,她也上车,两人一前一后开车上了马路。

胡溪之前开的石榴红色的雷克萨斯撞死了向斌,觉得犯忌讳,就让胡溪处理了,换了一辆宝马。

这辆车边学道没见胡溪开过,也就没太注意。

来到上次跟孔维泽一起唱歌的KTV,边学道自己开了个大包,然后放桌子上1500,让服务生帮他拿点能吃的过来。

他脱了外套,挽起衬衫袖子,开始点歌。

有人敲门。

边学道以为是服务生,就喊:“进来。”

门开了,进来的却是黑色高跟鞋,套裙、浅蓝色长衫的胡溪。

边学道怔怔地看着门口的胡溪,过了几秒,问道:“怎么我在哪你都能找到?你还在派人跟踪我?过分了吧!”

胡溪轻轻关上门,自然地坐在沙发上,把手里的包放在茶几上,说:“我本来是真想跟你两清的,可是碰巧在门口看见了你,就过来看看你。”说到这儿,胡溪四下看了一眼,说:“点的大包,一会儿还有人来?”

边学道从裤兜里掏出烟,却没找到火,他夹着烟问胡溪:“身上有火吗?”

胡溪见了,从茶几上的手包里拿出火机,起身走过去说:“我身上有火。”

边学道笑了一下说:“我只借火机,火气别找我。”

“咔哒”一声,胡溪点着火机,递给边学道,边学道叼着烟凑过来点着,拍了一下胡溪胳膊,意思谢谢。

吸了两口,边学道说:“我开唱了,你随意。”

又是《让生命去等候》。

“……闪躲在人群中

在我的内心深处

隐瞒着一段错误

我在恐惧中逃避

那无名的谴责

恨我不能提起勇气

面对一切报应

让生命去等候

等候下一个漂流

让生命去等候

等候下一个伤口……”

1500块,让服务生很尽力,豪华果盘、开心果、爆米花、鱼片……进来送了两拨,摆了一茶几,然后客气地走过来问边学道:“先生,还剩了400……”

边学道摆摆手:“给你当小费吧。”

服务生鞠躬说:“谢谢先生。”

“……让生命去等候

等候下一个漂流

让生命去等候

等候下一个伤口……”

唱了三遍《让生命去等候》,边学道歇了口气,拿着麦克风看向胡溪:“你这听众当的不合格,就算不伴舞,起码喊个好吧?”

胡溪喝了一口啤酒问:“只有你自己?没人来?”

边学道扬着麦克风说:“独家专场,你有耳福了,我的出场费很高的。”

胡溪又喝了一口酒,拿过沙发上的麦克风说:“看在你刚失恋的份上,我唱一首。”

边学道没理胡溪前半截话,说:“报歌名。”

胡溪说:“陈松伶,《缘分》。”

之前打死边学道也想不到,胡溪唱歌这么好。

“为何心不死,这份爱先化灰

但愿你莫再等再问

让烈火干掉我泪痕,熊熊烧清几多恨

求让我变淡然一片白云

为何海不枯,这份爱先已干

但愿你莫再想再恨

让大海洗净了俗尘,狂潮冲走几多恨

谁愿意再做情海里罪人

莫让创伤的心铺满泪与吻

不应不应再相近

请带走这一生悔恨,旧梦不必不必再觅寻……”

胡溪唱完,边学道竖着大拇指说:“着啊!明年我们阳台音乐秀再断档,找你了啊!”

胡溪关了麦克,说:“你给不起我出场费。”

边学道自顾自坐到点唱机前,边选歌边说:“俗!”

边学道的第二首,是巫启贤的《只因你伤心》。

不过他没有胡溪的粤语功底,完全是自己转换的普通话版,怎么唱都有点不对味。

唱完,边学道示意胡溪点歌,胡溪摇头,坐在那安静地喝酒。

边学道只好继续自己唱。

第三首,林子祥的《谁能明白我》。

边学道实在是太孤独了,孤独到他已经不在乎坐在包房里的女人是亦敌亦友的胡溪,他就那样坐在那里,用歌词发泄自己的情绪。

“昂然踏着前路去,追赶理想旅途上

前行步步怀自信,风吹雨打不退让

无论我去到那方,心里梦想不变样

是新生是醒觉,梦想永远在世上……”

给包房里唯一的听众一个手势,边学道继续唱。

“……怀自信我永不怕夜航,到困倦我自弹自唱

掌声我向梦想里寻,尽管一切是狂想

昂然踏着前路去,追赶理想旅途上

前行步步怀自信,依照心中那正确方向

怀着爱与恕的心,充满梦想的笑匠

用歌声用欢笑,来搏知音的赞赏……”

胡溪终于被边学道的歌声感染了,拿起手摇铃,和着节拍给边学道加油。

但也仅仅是加油,没有拿起麦克风跟边学道合唱。

边学道已经唱撒欢了。

也不管胡溪,又点了一首《血像火》。

“一生起伏浮沉云雨里

谁愿长伴相随……”

边学道只唱了一句,胡溪就拿起了身边的麦克风,接着他唱。

“一生的梦若随时间去

谁愿留在我梦中

真的心假的意

假的心真的意

朦胧俗尘世事

千变际遇

这心永坚持

智勇中送情义……”

唱着唱着,胡溪起身走到边学道身旁,告诉他:“再点一遍。”

两个有故事的人,两个心里藏着千般块垒的人,在一首歌中找到了共鸣的连接点。

两人一连唱了两遍,然后坐在沙发上喝酒休息。

胡溪拿着啤酒跟边学道碰了一下瓶,说:“想不到你挑歌的口味跟我很像。”

边学道一口喝了半瓶,说:“碰巧。”

胡溪忽然问:“不讨厌我了?”

边学道看着手里的酒瓶,笑着说:“怎么想到讨厌这个词?”

胡溪说:“不是吗?”

边学道将瓶里剩的酒一口喝干,说:“人敬我一寸,我还之一尺。人欺我一尺,我欺之一丈。以后你会慢慢熟悉我。”

听边学道这么说,胡溪笑了,她很少笑,可每次笑都像春回大地一样:“不要太认真,认真会少掉很多乐趣。”

“乐趣?”边学道扭头看着胡溪的脸。

胡溪说:“比如……女人跟你开开玩笑的乐趣。”

边学道说:“对不起,我真没把你当女人。”

胡溪说:“没关系,有时候我也不把自己当女人。”

边学道没继续这个话题,看着点唱机问:“还唱吗?”

胡溪摇头:“不唱了,我这几年都没有今天一晚上唱的多。”

边学道问:“案子进展怎么样了?”

胡溪说:“今晚不谈这个。”

边学道愕然道:“那说点什么?”

胡溪问:“说说关淑南?”

边学道说:“还是唱歌吧!”

胡溪说:“这次我来选?”

边学道说:“行。”

胡溪问:“我选什么你都唱?”

边学道说:“有门道?”

胡溪选的《只有梦里来去》,能看出来,胡溪喜欢陈松伶的歌。

边学道问:“这歌怎么了?”

胡溪拿着麦克风说:“如果唱着别扭,你就当我是关小姐吧。”

一曲终了,两人放下麦克,靠在沙发上坐着。

过了一会儿,胡溪问:“你也没有朋友?”

边学道晃动着脖子说:“别用也字,我有朋友。”

胡溪问:“那你为什么一个人出来唱歌?”

边学道说:“自在。”

胡溪说:“考虑考虑吧。”

边学道问:“考虑什么?”

胡溪说:“咱俩合作地铁楼盘。”

边学道说:“松江又不是只有这一块肉。”

胡溪说:“因为我在你身上下了重注。”

边学道知道胡溪指的是什么,说来说去,话题又绕回到撞向斌那件事上了,这个女人做什么事,最终总会迫不及待地指向利益。

边学道伸手去拿扔在沙发上的外套,起身说:“不早了,我回家了。”

胡溪坐着没动,侧着脸说:“我们都寂寞,今晚,我可以陪你。”

543.第540章 饭局之妙

“我们都寂寞,今晚,我可以陪你。”

胡溪终于打出了这张牌。

她说得突然,但边学道并不意外,从胡溪点了那首《只有梦里来去》,边学道就察觉今晚胡溪在酝酿杀招。

算来算去,连替边学道撞死仇人都不管用,身为女人,胡溪也只剩这一招了。

胡溪心细、眼光毒,通过边学道一个人出来唱歌,选的歌,她判断出边学道正处于情绪波动期。

于是她不停用关淑南这个名字试探边学道,然后用男女对唱撩拨边学道,最后,波澜不兴地抛出诱惑。

胡溪对自己一向有信心。

她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一个平时冷若冰霜又漂亮、气质高雅的女人,只要主动勾勾手指,男人就会流着口水爬过来,因为这一型的女人能最大限度满足男人的征服感。

胡溪判断今晚的成功率在70%以上,而且说实话,就像她刚才说的,她身上有火。

这火,有心火,也有yu-火,就在刚才,合唱《血像火》的时候,她觉得自己有点湿了……其他男人或许不行,不过她不介意在边学道身上泻泻火。

胡溪说完,抬头看向站着的边学道。

边学道放下挽起的衬衫袖子,穿上外套,看着胡溪,似笑非笑地说:“美人要在最美的时候归隐才是正路。”

胡溪说:“归隐也要吃饭,你不帮我多赚点钱,后半生吃什么?”

边学道问:“帮你的人还少吗?”

胡溪说:“所以你嫌弃我?”

边学道说:“谈不上,这年头,谁也不比谁干净多少。我呢,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洁癖之类的从来没有。问题是,我想谈情了,我就去找我女朋友,我想泻火了,花点小钱满地都是……”

后面的话,边学道没继续说,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胡溪也不生气,站起来,走了两步,手搭在边学道肩膀上,把嘴凑到边学道耳边说:“那就不谈情也不谈钱,打打友情pao,总可以吧。”

闻着胡溪身上的香水味,边学道扭头,近距离看着胡溪的眼睛说:“咱俩有友情吗?”

胡溪用膝盖碰了一下边学道的腿,说:“我为你被警察关了半个多月,你竟然这么说?”

边学道说:“我最欣赏你这股狠劲,也最担心你这股狠劲,所以咱俩还是各回各家、各想各法吧。”

说完,边学道转身出门,把胡溪一个人留在了包房里。

…………

祝植淳回松江了。

为了陪祝植淳吃饭,边学道推掉了一个有官有商的饭局。

两人在尚秀宾馆餐厅吃饭时,边学道接了不下5个电话,都是让他去饭局的。

祝植淳问:“什么局这么稀罕你?”

边学道说:“他们稀罕的不是我,是卢广效。天天想着法凑一起吃来吃去的,忒没意思。”

祝植淳说:“所以你今天拿我当挡箭牌,借故不去了?”

边学道说:“我说来了一个朋友。”

祝植淳说:“饭局之妙,不在饭而尽在局,你到了一定层次,就必然要适应它,而不是逃避它。”

边学道说:“说这话可不像你啊!”

祝植淳摆摆手说:“政治即是交换,政治即是妥协,政治即是喝酒,政治即是吃饭。会不会吃、懂不懂吃、善不善于处理饮食问题,关系到会不会做人,会不会做事,会不会做官,会不会打仗,甚至能不能得天下。”

边学道说:“哥,还有啥,一块儿说。”

祝植淳接着说:“饭局在中国,是一个社会身份认同体系。看一个人常混迹于何类饭局,便可洞悉其兴趣、财富、身份、地位。能参加一定分量的饭局,意味着一种资格,因为越是重要的饭局,相对应的越封闭,级别越高的人才有资格参加。所谓人脉,所谓圈子,所谓社会关系,所谓资源,所谓一个人的能量,所谓友谊,所谓生意和交易,最后都绕不开饭局。”

边学道问:“你家里教的,还是自悟?”

祝植淳说:“别打岔。饭局不仅是让别人观察你,你也可以观察别人,特别是以后你观察别人的时候会越来越多。”

边学道问:“什么意思?”

祝植淳说:“企业越来越大,交际越来越广,身边没有得力的帮手怎么行。怎么观察一个人行不行?饭局。”

“看一个人,无非以小见大,饭局是识人用人见微知著最佳场所。第一次吃饭,看他选什么座位、吃饭的品相、喝酒的做派,基本就可以判定一个人的素质和心性。”

祝植淳这次真的是倾囊相授了。

祝海山在五台山上跟他说过,身为祝家第三代领军人,他肩上的担子很重,以后无论应对家族内部还是外部的压力,边学道是祝植淳的强援。

祝植淳如此急迫地希望边学道尽快成长,既因为他需要一个强力盟友,也不希望爷爷的巨大投资打水漂。

把想说的说完,祝植淳喝了一口水,问边学道:“有什么想问的吗?”

边学道说:“跟官儿打交道,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和技巧?”

祝植淳摩挲着水杯,想了一下,开口说:“人与人之间交往有一个共同特点――利益。不光是钱那么简单,利益所包含的内容有很多,比如互相关心,互相帮助,互相进步等等。这门学问在课堂里是学不到的,只能在实践中慢慢地体会、摸索。跟官员打交道,你必须明白许多规则,这些规则你一定要遵守,否则,没有官员敢跟你来往。”

边学道学着电视剧里江湖人的样子抱拳说:“愿闻其详。”

祝植淳说:“其一,需要一个平台。古时候讲究门当户对,现代人一样讲究这个,不仅结婚,交朋友、办事情也逃不开这个规则。当你和对方不在同一个平台上时,你就没有对等的话语权,办什么事情难度就会加大。这里面,有一条捷径,就是利用朋友去交朋友,怎么利用好自己朋友的关系那就看每个人的本事了。当然,以你现在的成长速度,用不了几年,就是地方官员巴结你了。”

“其二,弄清性格类型,对其本人进行摸底。官员和官员是不一样的,千差万别,有好官、有贪官、有能干的、有混事的。要接近一个官员,从性格上你要知道他是属于哪一类型的领导,看他有什么喜好,看他为官本质。碰见为官清廉、积极向上、一心为民的父母官,谈工作、打交道时要以民为重以大局为重,要表现得正直、无私、积极。至于碰见贪官,就好办多了,这类官有两个倾向,一类是为钱打工,一类是为女人打工,喜欢钱的,就用银子开路,喜欢女人的,就送符合他胃口的女人,或者给他的情人进行利益输送。总之,他喜欢什么,就给他什么,只要摸准了他的需求,没有打不通的交道。”

说到这,祝植淳接了一个孟茵云打来的电话,聊了几句,接着前面的话题。

“说到哪儿了?哦,接下来是烧香要拜对菩萨。哪尊神对你有用,哪尊神对你稍微有用,那尊神根本没用甚至是反作用,烧香之前一定要拎清。和官员打交道,你必须吃透他,知道什么是他能做的,什么他是不能做的。他能做的,可以找他,不能做的,千万不要难为他,即使他看着钱的面子勉强做了,也不一定成,还可能有后患。”

“再就是,和官员们打交道,要注意保护自己,别让自己成为和他穿一条裤子都嫌肥的死党。或者说,站队可以,别跟太紧。话说回来,咱们做正当生意,不求他们给咱们多少好处,只求少扯咱们后腿,所以……”

说到这儿,祝植淳停下来,喝了口水,看着边学道的脸。

边学道问:“所以什么?”

祝植淳说:“你跟卢广效走的太近了,想过卢广效任满、调离后的局面吗?”

边学道垂眼思考。

祝植淳说:“一段时间内,松江都是你的根基所在,在把企业做大到无论谁上任都不敢动你的程度之前,适当保持一点距离,肯定有好处。”

边学道终于开口了:“其实我跟卢广效,现在也不是特别近。”

祝植淳摇头说:“近不近不是你说的,是大家心里的看法,如果松江政商两界都认为你是卢广效的人,那你就是。”

边学道问:“怎么扭转这个局面?”

祝植淳笑着说:“简单。”

边学道问:“分肉?”

祝植淳点头说:“孺子可教。除了用来享受,财富最大的功用是拉拢人心。把肉分给大家,将他们跟你捆绑在一起,既能淡化别人的嫉妒,也能增进彼此的好感,一加一减,就有了退路。”

边学道靠在椅子上说:“有时候真想就此当个逍遥寓公算了,免得这些锁套缠身。”

祝植淳听完笑了:“到了哪个阶段,就要有哪个阶段的心性,再说了,你以为当了寓公就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了?”

边学道刚想反驳,祝植淳拿起电话说:“对了,这次去欧洲,跟裴桐和董雪吃了顿饭,吃饭时用手机拍了两张照片,我估计你想看看。”

祝植淳找出照片,把手机递给边学道。

边学道接过来一看,嘟囔说:“大哥,你这手机像素对得起2006年吗?”

祝植淳眯着眼睛说:“你天天念叨当寓公,对得起尚动俱乐部墙上的狼性信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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